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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去!!”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道女聲從虞姝前方傳來,而另一道,則來自於虞姝耳朵裏面。

是朱竹潭和於華升的聲音。

耳機已經蔓延入虞姝耳朵裏面,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他究竟有多麽激動。

“不可以去!我剛剛檢測到,在武周活動區域附近,大概有一百二十五艘的飛艇蹤跡,你如果去的話,是有去無回!!”

於華升緊張提醒虞姝,生怕虞姝作出什麽沖動事情來。

朱竹潭不知道虞姝還與外界保持聯絡,也不知道有人在這個間隙裏面,勸說虞姝。

她只是看著眼前焦黑人影,盡量道:“你現在身上的嫌疑還沒有洗清,擅自出逃的話,就坐實了你嫌犯的身份,到時候,你想要做的事情,都會功虧一簣!!”

她已經在自己未曾反應過來的時候,主動為虞姝思考。

甚至於是勸說虞姝。

可虞姝無動於衷。

她似乎感受不到身體上傳來的疼痛,只是沈默地往前。

她掙紮著穿過屏障,往前兩步的功夫,朱竹潭可以清兮看見,那些已經被激光照射後碳化的皮膚組織,嘩啦啦從虞姝的落下來,像是在宇宙裏漫游的無數飛屑。

皮膚已經碳化到這個程度。

女人居然還面不改色,一句話都不曾說。

朱竹潭見狀,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她抿唇,意識到,自己過去,或許真真切切地看錯了這個人。

或許,星薛就是傳說中的那般。

並不是什麽貪生怕死之輩。

她心中難安,也害怕對方真沖動行事,也顧不上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兩人還劍拔弩張。

只顧得沖上前去,緊張勸告:“如果武周什麽事情都沒有幹,哪怕是被抓了,也沒有什麽要緊的。只需要經受幾輪盤問,到時候依舊會好好將人還給你的。”

沈默不語,只顧往前走的人。

在聽見這句話後,驀然擡起頭來。

她一雙眼睛黑沈沈的,若不是眼白分明,只怕難以辨認何處是她的眼睛。

“被抓?”虞姝聲音輕極淡極:“所以說,這次就是你們蓄意將人抓走的?”

她審視著眼前的女人,面上沒有一點表情:“想幹什麽?想要做什麽?什麽事情不能等到武周回來之後再問?而是非要在她返程的途中,將人給抓走?”

朱竹潭一噎。

她也沒有想到,自己只是想要安撫一下眼前人。

卻在不經意間,將組織的活動暴露。

也是眼前的女人實在過於敏銳,不然何至於自己隨口一句話,就被她剛好抓住話柄?

朱竹潭頓了頓,本想敷衍過去。

但是在對上眼前人視線後,又沈默下去。

對著這樣的人,確實不太好說謊。

哪怕自己在剛剛,明明是打算過來奚落嘲笑眼前人的。

……可是,局勢變化得太快,叫自己也難以反應。

朱竹潭緩緩舒了一口氣,輕聲說:“因為武周此人在外面逃逸許久,一直沒有動靜。現在,好不容易出現,我們不能打草驚蛇,就只能在第一時間,將其抓捕。”

“她在哪兒?”虞姝沒有過多追究這些。

其實在她下命令在武周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武周會被抓起來盤問的事實。

只不過猛得聽見於華升消息,一時沒能緩過勁來。

畢竟被抓住、和完全斷聯,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只要武周在虞姝能夠觸及到的範圍以內,就不會有更多波折生出。

虞姝心中稍安,語氣卻不見和緩。

她眼神銳利,像是一把刀子盯著朱竹潭:“我要見她。”

“……現在還沒回來。”朱竹潭說。

“要等多久?”虞姝立即問。

朱竹潭頓了頓,“這個,不太清楚。就算人犯被抓回來,也需要先進行審訊,怎麽著,也需要四五個小時、你現在追問,也不會有一個明確答案。”

虞姝望著朱竹潭,不說話。

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另做她想。

倒是朱竹潭看著眼前黑漆漆、看不出人影來的人,有些無奈嘆氣。

“你現在這個模樣,不太適合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朱竹潭頓了頓,調出自己的通訊頁面,也不知道是捯飭了什麽,不一會兒,穿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就這麽騎著懸浮車,停靠在虞姝面前。

那人,是西木!

虞姝望著最前面的西木,又回頭看向朱竹潭。

西木也不說話。

兩人許久沒見,倒是難得沈默。

只有朱竹潭出聲解釋,“剛剛星薛總司令受了一點傷,言組長說讓你帶著總司令去做一下修覆,空間站內的資源都可以調用,你隨便使用,不要有後顧之憂。”

西木這才扭頭,視線微動。

“星薛總司令?”

語氣裏的震驚和詫異,很明顯,她剛剛根本就沒有認出來,眼前這黑炭一般看不出形狀的人,居然是星薛。

難怪見面的時候表情這麽冷淡,一句話不說。

虞姝還以為,她是害怕和自己說話太多,洩露了兩人之前建立起來的聯盟關系。

……原來是自己想太多。

虞姝微頓,隨後還是點頭。

“是我。”

熟悉的聲音從黑炭嘴裏面吐出來,西木這才點頭,沈默對朱竹潭道:“我知道了。”

她沖著其他工作人員道:“你們幫一下忙,把總司令扶上懸浮車。”

另外兩人沒有立即動作。

而是略微不忿地看著西木,眼睛裏面,是明晃晃的鄙夷。

……他們瞧不起西木,也不願意聽西木的指揮。

虞姝垂眼,不言不語。

她也不能言語。

她和西木,不應該有什麽多餘的交情。

至於為西木出頭這種事情,更不應該由自己來做。

雖然不能直接幫西木撐腰,不過悄默默地做點什麽,也不是不行。

虞姝擡起眼,漫不經心道:“看來你們也不打算幫我修覆。”

她無所謂地看向朱竹潭:“既然不打算,也別浪費我時間。這麽多年來,我受過的傷沒有幾千也有幾百,還沒有嬌弱到這個樣子,只是一點皮膚組織受損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她冷漠扭頭,“與其叫人來我面前演一出不情不願的戲碼,不如先把我飛船外面的電磁墻關掉。”

朱竹潭一聽這話,視線幽幽的,落在不情不願的兩個工作人員身上。

“你們是誰手下的?”

兩人也想不到。

自己只是動作稍微慢了一點,臉上可能不是那麽愉快,就立即得罪了大領導。

他們此刻變得恭敬起來,大氣都不敢出。

“領導,我們是——”

朱竹潭一擡手,直接打斷了他倆沒說完的話。

“不要緊了。”她視線冷漠:“聽說銀河系第十七清潔小隊那裏,還有一處實驗室。因為之前經過變故,現在急缺科研人員,我看你倆或許更喜歡去自由一點的研究室工作。”

她雲淡風輕的,就這麽將人安排了。

“你們待會兒,就去那邊報道吧。”

這話輕飄飄的,可落在那兩人的耳朵裏面,卻好像是落了一座大山。

他們汗流浹背,“領導,我們這什麽事都還沒做,您怎麽就將我們調去其他崗位?”

朱竹潭面對下屬的時候,總是嚴厲又冷酷,“你們還想做什麽?都已經公開給星薛總司令甩臉色了?你們還想做什麽?”她眼神冰冷,毫不客氣,“還是說,你對於我的安排不滿意,想要我給你個交代?”

兩人那裏敢說話?

要知道,朱竹潭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傳說中的人物。

平日裏見一面,都得預約二十年。

指不定預約了二十年後,還發現對方根本就沒打算要見自己。

而現在,自己卻只是動作慢了一點,就將人給得罪。

他們心頭惶恐之餘,又帶著些許怨氣。

銀河系十七清潔小隊吧?

什麽鳥不拉屎的地方?

自己怎麽說也是高級技術人員,怎麽能夠這麽輕飄飄地將他們扔去鳥不拉屎的地方?

兩人額頭都是汗,不敢得罪眼前的大人,又不甘心就這麽隱姓埋名地被邊緣化。

“領導,人員調動的話,可能——”

“你是想說,我不是你們研究室的,不能夠直接安排?”朱竹潭浸淫官場多年,這點小心思,都不需要思考,立即就能猜出來。

她冷笑一聲:“剛剛,你們的調令已經下來了。”

兩人楞在原地,“什麽?”

朱竹潭無情轉頭,“現在,做完在職的最後一件事情——將星薛總司令,好端端護送過去修覆身體組織,做完之後,你們就可以離開。”

兩人還處於呆楞之中,對於這件事情,根本不敢相信。

偏偏在這時候,他們的通訊設備響起來。

……調令來了。

就在這問幾個問題的功夫,他們真被調去了那鳥不拉屎的地方?

那裏離主星遠就算了,而且在不久之前,還遭受了一場屠殺。

讓他們去這破地方,不明擺著讓他們自生自滅嗎?!

兩人變得恐慌,他們慌張地四處瞧,希望能夠看見一個可以改變局面的人,卻可悲地發現,這些人與自己沒有一點點交情,甚至於,他們碰上的時候,連對方職級是什麽都不知道!

死路一條!

兩人兩眼一黑,最後,視線居然落在了之前瞧不起的西木身上。

“組長……”

他們恐慌地盯著西木瞧,似乎看見了救命稻草。

西木面無表情,她雙手插兜,望著兩人,“有事?”

“您和總司令熟悉,麻煩您,幫幫我倆說兩句好話吧。”他們也是病急亂投醫。

顧不上思考“熟悉”,究竟是出生如此拜把子的兄弟,還是點頭之交。

只要現在能夠攀扯上關系就行。

可惜的是,西木現在,自身難保。

她望著眼前兩人,冷漠道。

“我不過是個偏遠星球來的小嘍啰,哪裏敢和總司令說一句熟悉?”

她說:“你們不方便扶人的話,我可以自己來。”

“至於你們,回去收拾東西吧。”

“那邊條件苦,多帶點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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