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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於華升就是網上的“宇宙美少女”?!

啊?

不會吧?

虞姝視線有片刻渙散,因為她沒有立即回答武周的話,或許在對面聽起來,就是拒絕的意思。

片刻之後,虛弱的、中氣不足的怒吼,從播放器裏傳來。

“星薛!!我為了你和那群草包對噴,你特爹的在幹嘛?沒有鍵盤嗎?不會罵人嗎?”

那虛弱的聲音裏面,偶爾還夾雜著幾乎快要斷氣的游絲音。

叫虞姝擔心,會不會對方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一口氣喘不上來,就這麽嗝屁。

但好在,這人似乎比自己想象的堅強。

至少星網上,宇宙美少女依舊在高頻輸出。

幾乎是以一當百,殺傷力極強。

甚至在罵網民的時候,還能順便罵一下虞姝。

“星薛!!你不要給我裝啞巴,我知道你在聽,快點,給我狠狠罵回去,別像個慫包一樣——”

氣,卡在這裏!、

虞姝幾乎已經看見,一個虛弱到隨時要死掉的人,因為情緒激動一口氣上不來的樣子。

好在下一瞬間,那邊傳來猛烈咳嗽聲。

“咳咳咳——”

撕心裂肺。

好像是要把自己五臟都給咳出來。

“你沒事吧?”虞姝聽著,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身體究竟有多麽虛弱。

可以說,多說一句話,或許就能要了這位美少女的命。

她擔憂詢問,並且呼喚武周。

“武周,她怎麽樣了?”

“我肺都要被氣炸了!!”於華升冷不丁冒出來一句,“你要是不罵人的話,快點下線,影響我發揮。”

說完,他二話不說,就這麽掛斷通訊。

留虞姝一個人在寂靜的辦公室裏面,望著安靜臥在膝蓋的小星,沈默良久,才說出一句。

“這裏的人,都挺有趣。”

她瞇著眼,看向眼前的粉色美少女的頭像。

於華升的聲音,確實是聽不出來,這究竟是男是女。

嘶啞又虛弱。

而且神秘。

她點進眼前的“宇宙美少女”的頁面,發現這裏面,沒有什麽特殊的。

只是一個女孩子時不時地分享日常。

裏面的所有內容,充斥著星海航行、美食分享、甚至在偶爾,還會有對生活的抱怨。

但總得來說,是一個熱愛生活得小女孩。

——不會是於華升。

至少,不會是病重的於華升。

以於華升剛剛的狀態,他是不可能像是“宇宙美少女”這樣,活潑躍動。

而且,圖片裏的很多內容,是被監控區域。在部分照片裏面,甚至出現了武裝部隊的身影。

虞姝不認為,他會從容到和武裝部隊合影。

那現在,就只有兩種情況擺在虞姝面前。

一、她認錯了人。宇宙美少女並不是於華升,一切都是意外,只不過是武周剛剛趕在這個時間段裏面,給虞姝發了消息而已。

二、眼前的生活軌跡、所有故事,包括裏面塑造出來的女孩形象,都是偽造的。

在星際裏面,並沒有這麽一個女孩子。

她是於華升用來接觸外界信息、掌握外界情況的一個工具。

就好像是母體06,不過是星薛用來搞清“完美人生”體驗公司的一個先鋒軍。

兩者沒有實際區別。

若是非要說的話,那大概就是母體06切實是被制造出來,並且有了自己的意識。

但是眼前的女孩子沒有。

她只能在虛擬空間以文字、照片的形式存在。

畢竟宇宙這麽大,沒有人會特意去查找,在某個不知名星系裏面,是否真的存在這麽一個女孩。

虞姝覺得,第二種的可能性會更大一點。

世界上沒有那麽多的巧合。

只有一次又一次的盤算設計。

她垂眸,終於關掉了星網。

將所有的紛紛擾擾都隔絕在外,收起桌子上胡亂擺放著的東西,又將小星抱在懷裏,小聲詢問。

“感覺你最近很累?”

小星懶洋洋地趴在她懷裏,一雙湛藍的眼睛圓溜溜的,卻沒有回答。

它擔心虞姝還在被監聽。

但現在它能量透支過度,又不具備再度隔絕信號的能力。

所以它只能“喵”一聲,假裝自己只是一只貓而已。

虞姝見狀,懂了小星的顧慮。

雖然武周已經找到了於華升,但是誰又能篤定,這一切不是他們在放長線,釣大魚呢?

如果他們監聽到了一切,但是依舊假裝一無所知,不是可以套出更多有用的消息嗎?

想到這裏,剛剛有些松懈的虞姝,立即恢覆警惕。

她抱著貓,思索一番後,選擇自己親自驗證一番:反正現在武周也還沒有回來。

閑著也是閑著。

自己總不能什麽都不做,什麽都讓武周去忙吧?

想到這裏,虞姝抱著小星,慢悠悠離開飛船,不需要其他人引路,順著太空站裏的各項指示,萬分自然地找到醫療艙。

透過透明的玻璃,虞姝可以看見,朱竹潭現在躺在病床上。

在潔白的醫療艙裏面,海藍散亂的頭發,是房間裏唯一的亮色。

她似乎並沒有生病,只是睡著了,面容安詳。

虞姝見狀,朝著門口守著的兩人,“我想進去看看。”

“總司令,裏面是無菌場所,您如果進去的話,可能不利於病人恢覆。”兩人面露猶豫。

虞姝倒是冷靜:“我可以穿防護服。”她語氣很好,完全沒有恃強淩弱,“只是朱竹潭是因為我暈倒的,於情於理,我都要來看看她。你們也不用擔心什麽,她是個病人,而我是個軍人,我不會對著弱者出手,更何況她還是個傷患,如果我動手了,我也不配被稱之為軍人。”

她聲音柔和,輕易得到了兩人的信任。

只是他們卻不敢擅自決定。

“這,沒有上面的指使,我們也不敢擅自做決定啊。”

虞姝笑起來:“探病都不行?”

她為難地嘆了一口氣:“病人一個人待著,其實可能會心情憂郁。我知道你們是出於安全考慮,所以想要將朱竹潭保護好一點,要不然這樣,你們可以檢測我是否持槍。”她雙手舉起來,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身上,一幅全然信賴的模樣,“還是說,還有其他的需要檢查?”

“不不不、不需要。”

兩人本來就只是最基層的執法工作者,現在面對傳說中的人物,如此客氣地面對自己。

和顏悅色,幾乎比以前見過的每一個人態度都要更好。

受寵若驚。

加上虞姝態度實在是誠懇,兩人已經再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而且他們可以確定,現在站在這裏的,無論是誰,在面對眼前人的時候,都不可能拒絕她的提議。

不過是探望病人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們這麽想著,按照要求給虞姝換上無菌服後,又將小星取走。

這才將虞姝放進去。

虞姝將小星交給工作人員,“這是我……朋友很喜歡的小貓,它脾氣很好,你們先陪它一會兒,可以嗎?”

兩人此時,點頭如搗蒜。

“可以可以,只是照顧小貓而已,我們可以的。”

他們激動地看著虞姝,熱切不已。

虞姝這才戀戀不舍地將小星留在外面,她獨自進入醫療艙裏。

這裏畢竟只是個中轉站,雖然已經盡可能給朱竹潭準備最好的設施,但是若和平時出行規格比,卻屬實有些不夠看。

其它的不說,虞姝清清楚楚地看見,朱竹潭卷曲著的藍色頭發,有一縷落到地上。

虞姝垂眼,漫不經心地彎腰,將朱竹潭散落在地面的頭發撚起,輕輕放在她耳邊。

收手的時候,和床上之人對上視線。

朱竹潭已經醒了。

此時正用厭惡的視線盯著自己瞧。

虞姝見狀,輕笑一聲,收回手,就坐在朱竹潭床邊,輕聲道:“別這麽看我,我只是過來看看你。”

“貓哭耗子假慈悲。”朱竹潭冷冷一笑。

虞姝算是發現了,這些人沒事就喜歡拽一點古地球的諺語。

好顯得自己學識淵博,能夠隨時引經據典。

好在自己現在閑著沒事,也會看看書。

大概,也能知道這人究竟想要表達什麽意思。

大概實在說自己假惺惺的吧?

倒也沒說錯。

虞姝笑了笑,不打算和朱竹潭計較這件事情,而是慢悠悠調轉話頭:“我來找你,只有一件事情。”

“我不會告訴你的。”

虞姝都還沒有說是什麽事情,朱竹潭便身體力行,證明自己是絕對不可能配合虞姝的工作。

在另一種程度上,也算是心有靈犀。

虞姝挑眉。

她視線落在朱竹潭身上,一只手插在兜裏,捏著於華升給的信號屏蔽儀。

另一只手,則慢悠悠地擡起,好似無意般舉到床邊櫃臺上。

朱竹潭身體猛得緊繃,呼吸似乎都急促幾分。

虞姝笑起來。

手快速且精準地,將櫃子上的眼睛撿起來。

“後星際時代,很少看見有人戴眼鏡了。”虞姝舉起眼鏡,輕悠悠地笑著:“近視這種疾病,在約莫2300年,就已經完全修覆。哪怕真有保護不當的人,也會盡早選擇手術,無論是人造眼角膜,還是安裝義眼,都已經是非常常見的事情。”

她笑了笑,指了指墻角的攝像頭。

“畢竟連一個攝像頭都能夠如此逼真,要讓你眼眶裏的攝像頭逼真一點,似乎也不是什麽難事。”

朱竹潭表情堪稱難看。

她掙紮著從床上起來,靠在床頭,語氣恐怖,“還給我。”

虞姝置若罔聞。

她只是仔細打量眼前的眼鏡。

鏡片已經有很長歷史,上面有許多劃痕。

雖然是無框眼鏡,但是在鏡片和鏡腿的連接處,虞姝清楚地看見,螺絲上已經生出青綠色的菌體。

這副眼鏡,已經有很長的年頭。

哪怕是朱竹潭這種“位高權重”的人精心愛護,也會變成這破舊模樣。

有多少年呢?

虞姝拿著眼鏡,輕聲問。

“你朋友送你的?”

她問:“看起來很老了,多少年前送你的?”

在朱竹潭恐怖的視線中,她緩緩猜測。

"兩年?十年?二十年?"

“還是——”

“3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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