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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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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強勁電流席卷虞姝身體每一寸角落,虞姝癱坐在輪椅上,看著母體06猙獰而扭曲的臉緩緩朝著自己靠近,眼中兇光畢露。

虞姝可以感受到,對方已經想好了,要如何處理自己的屍體。

“現在,東西還不是要還給我?”

母體06咯吱咯吱笑起來,她看著已經癱成一團,毫無抵抗力的虞姝,徑直從對方手中奪回遙控器。

也不知道她是按了什麽,雖然遙控器已經奪回,可電流並未消散,依舊在虞姝體內流轉。

“想去看醫生是吧?哈哈哈哈哈哈你不說我還沒想到這個好去處。”母體06已經將自己重新隱藏在黑暗中,只能透過她的聲音,感受她此刻歡喜情緒。

“對啊,我可以把你扔去那裏面。正好它們也餓了很久,我也不稀奇你的什麽子宮了,畢竟大人會繼續給我們送子宮過來。而你只要活著,就讓人不痛快。”

黑影緩緩朝著虞姝靠近,貼近虞姝的臉。

虞姝幾乎能夠透過那不知名屏障,看清母體06猙獰又歡喜的模樣。

而虞姝現在,甚至是動彈不得。

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感受著母體06又站在巨大壁爐前。

和之前不一樣,母體06這次,是先按天使的腳丫,再按翅膀。

其中細節,虞姝並沒有看得太仔細,因為她身體流竄的電流還在作亂,使得她根本無法集中註意力。

現在,她只是嘴歪眼斜,而沒有流口水,已經非常體面。

虞姝只能看著母體06捯飭一頓後,眼前壁爐再度打開,穿來濃烈惡臭味——是的,是惡臭,不是腥臭。

雖然空氣之中還夾雜著腥臭味道,但是與其他味道相比,簡直是不值一提。

眼前一片漆黑,沒有燈光照明。

母體06堅定地推著虞姝往前,走進黑暗之中。

“你不是想要來看看嗎?我這就帶你來看,也算是了結你死前最後一樁心願。”

她笑著,語氣得意。

推虞姝的速度,也快了許多。

虞姝只感覺自己進了一個坑坑窪窪的地界,輪椅不時顛簸著,將她抖動著,幾乎從輪椅上抖下來。

如果說剛剛用來堆放未成年體怪物的空間集現代化、智能化於一體,那麽現在用來關押醫生的場所,就讓虞姝感覺自己回到了某個落後的古村落——曾經虞姝在工廠搬鐵的時候,聽說在很久以前,會有專門用來關押人的地牢。只怕是和眼前的場景,也差不太多。

一片漆黑,母體06也不點燈,就這麽推著虞姝往前。

“你想被一個人吃,還是一群人吃?”

母體06走著走著,突然問了虞姝這麽一句話。

虞姝感覺體內電流減弱,雖然依舊不能動彈,可是至少可以說話。

“有什麽區別?”

“一群人吃,你會感覺有無數張嘴巴啃食自己。感受無數個人撕掉你的皮肉,吞下你的內臟。”母體06大發慈悲告訴虞姝這些內容:“而一個人的話,他或許會慢慢吃,至少不會讓你死得太淒慘。”

“可會延長我的痛苦。”虞姝說。

“很聰明。”母體06笑起來:“所以我決定,送你去給一個人吃——你說,就之前被你搞下來的那個醫生如何?他現在還沒有被處置,正好是一個人待著。”

“不如何。”

“那可由不得你。”

母體06步履堅定,推著虞姝大步往前。

經過之處,虞姝似乎聽見左右兩側傳來低吼聲、哀嚎聲。

她努力調轉腦袋,望旁邊看去,只見得密密麻麻的、閃著綠光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瞧。

“這是什麽?”虞姝問。

“待會兒要吃掉你的東西。”母體06回答。

虞姝了然:“這就是山他們的原型?”她頓了頓隨後從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這麽醜,虧你也能愛上。”

“閉嘴。”

母體06現在,很顯然不想繼續和虞姝扯什麽愛不愛的。

她現在,滿心滿意的,都是殺了虞姝。

旁的可以暫且不論,但是虞姝必須死!

她剪短打斷虞姝的發言,便加快速度,推著虞姝向前。不過七拐八拐好一會兒,兩人便停在一堵黑柵欄前。

“大人?是不是大人來了?”

柵欄裏面,傳來低吼聲。緊接著,在昏暗環境中,虞姝廢了很大力氣,才看清眼前柵欄上,多了一雙手。

一雙毛茸茸的,長著長毛的手。

是人的手,又不完全是。

至少人不會長著這麽長的體毛,爪子彎曲,指甲漆黑,一看就不是什麽普通玩意兒。

“不是大人,是來給你送飯的。”母體06回答。

“送飯?送什麽飯?快放開我,我要去見大人!我一定要告訴大人,山擅自做決定,忤逆大人的意思,大人一定會狠狠懲罰山,一定會扒了他的皮!!!”

醫生越說越激動,連帶著雙手不停搖晃鐵柵欄,晃得柵欄不停作響。

他晃動也就算了,其他人聽見響動,不知道怎麽回事,也跟著發了狂,紛紛晃動著柵欄,更有甚者,居然直接用身體撞擊柵欄,發出一陣又一陣的響動。

“煩死了,你們這些野牛,就是這麽令人討厭。”母體06厭煩不已:“我告訴你大人還沒有過來,你們不要發瘋!要是你把其他野牛激得跑了出來,到時候,大人殺的第一個人就是你!”

“憑什麽殺我,應該先殺山!”

母體06煩躁:“閉嘴!”

在四周躁動的情況下,她已經懶得再花時間來攀交情,說更多的話。

她開門見山:“你不是想吃人嗎?我給你帶了人過來。”

“我不吃人,我要見大人!!”

“媽的死腦筋。”母體06小聲暗罵:“所以我這些年,最討厭的就是你們牛。”

“我要見大人、我要見大人!”醫生還在吼著。

“見個屁!你不願意吃的話,我就將這人給其他牛餵!”

母體06喪失最後一點耐心。

“等等!!”剛剛還犟得不行的人,見狀,立即停下嘴裏的吆喝,作勢挽留:“誰說我不吃了?”

“你不是要見大人嗎?”母體06問。

“可不代表我不吃東西。”

“既然這樣,人我交給你,你也別說什麽見大人的話。之前的事情,我們就當沒有發生過,你繼續回去當醫生,我們繼續合作,怎麽樣?”母體06現在,才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原來“滿足虞姝心願”這件事是假,替山擦屁股才是真。

她怕山和醫生的矛盾不可調和,鬧到‘大人’面前去,又沒了虞姝這個‘做假證’的人,估計會無法收尾。

可如果安撫好醫生情緒,那不就不會有接下來的事情了嗎?

難怪推自己來這裏的時候,母體06如此迫不及待。

虞姝安靜地想著。

而醫生的回答,也適時響起:“合作?你怎麽不問問山,他是不是願意合作?”

母體06忙不疊道:“他願意的。”

“願意?他要是願意的話,就不會一聲不吭把我扔來這裏。”醫生嘴裏沒好氣,顯然因為之前的事情,還懷恨在心:“而且他不是連供詞都找好了嗎?你又來這裏做什麽?”

醫生不再搖晃柵欄,一雙綠油油的眼睛,從柵欄裏面滲出來,盯著外面的兩人瞧。

“哦~我知道了,你是因為被山拋棄了,所以懷恨在心,想要解決了他的新歡,又重新回到他身邊?”

“這與你無關。”母體06聲音冷下來。

但她卻沒有放棄說服醫生:“你也看見了,我已經把所謂的證人帶過來。你大可以吃了她,或者慢慢玩,都可以。反正只要她不出現在山的面前,那之前發生的一切,不是相當於沒有發生過?”

“好一個沒發生過。”醫生笑起來:“可是山打斷了我一條腿這件事情,又該怎麽算?”

“……它打斷了你一條腿?”母體06匪夷所思。

“需要我給你看看斷腿嗎?”

“……不、不用。”

“所以,我斷的一條腿怎麽算?”

“你也打回去吧。”母體06說。

醫生聞言,居然是笑出聲來:“你們這些海底動物,誰知道你們有多少腿。打斷了一條,還有一萬八千條。可我不一樣,我就只有四條腿,多的可沒有。”

“你想怎麽樣?”母體06問。

“我要見大人。”

“不行。”母體06立即拒絕:“如果你在見大人的時候,說了一些不該說的,那我不是得不償失?”

“我可以提前告訴你,我打算說什麽。”

“什麽?”

“我要讓大人,撤下山的位置。”醫生慢慢說著:“我認為山的私欲太重,並不能夠更好的幫助種族延續。尤其是這麽久以來,誕生的一直是他的孩子,變種一和變種二已經進入成年期許久,還沒有子嗣誕生,母體06,這難道是你希望看見的嗎?”

“當然不是,我比誰都希望能夠看見壹和貳的孩子誕生。”母體06立即反駁。

“那你希望山一直去陪著其他雌性,忽略你的地位嗎?”

“……不希望。”

“既然如此,就帶我去見大人吧。”醫生說:“這樣對你、對我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母體06沒有回答。

但她沒有立即拒絕,便表明了她的心已經開始動搖。

“我再想想吧。”母體06說:“三天之內,我會給你答案。”

“好。”

醫生綠油油的眼睛,終於黯淡下去。他松開了抓著柵欄的手,聲音輕松愉悅:“那現在,是時候將食物遞給我了吧?”

母體06應下:“馬上。”

她朝著柵欄靠近,一手抓在柵欄上,就這麽憑借著她枯瘦雙手,將柵欄從下往上擡。

“你將柵欄打開,它出來以後,你也逃不了。”

“它出不來的,我不會用自己的命去冒險。”母體06毫不在意:“而你,倒是能進去。”

“為什麽?”虞姝問。

“去問閻王爺吧。”

母體06說。

“好吧。”

虞姝緩緩站起來,走向母體06,看著她將柵欄已經擡至半人高的時候,毫不猶豫,一腳踹過去。

“那,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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