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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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禮物
季元嘉從尤娜的手裏獲得了一份特殊的“禮物”，一本當地的旅游攻略。
起因還是由於那一包火鍋底料。
方麒景頭一回買清湯鍋底，不知道裏面是液態的高湯，打開後根本不能再繼續保存，他買的又是4-6人份的包裝，幹脆組了一個飯局，邀請林安澤和尤娜來家裏吃火鍋。
林安澤和季元嘉已經成為了正式的“網友”。他對季元嘉的初印象實在算不上好，一開始還擔心對方能不能承擔照顧方麒景的責任，季元嘉卻比他要求的更認真，每天都會在微信上和自己溝通方麒景的身體情況，飲食起居以及今天去了哪裏都會嚴格記下來，比天氣提醒來得都準時。
方麒景一開始還是有些抗拒在白天出門，過亮的陽光會讓每一個人都無處遁形。兩個人便在清晨六點準時起床，避開上班的高峰人群去購置一天的吃食。他們每次都買的很少，蔬菜肉類都是只采購當天的量，給第二天的出行準備充分的理由。
季元嘉將自己不會當地語言的缺點利用得徹底，鼓勵方麒景主動和店家溝通，他只管跟在最後默默付錢。兩個人幾乎每天去的都不是同一家商鋪，林安澤說方麒景需要接觸更多的陌生人。
買菜成了一天中最重要的活動。方麒景起初完全開不了口，走到店門外面下意識地就想拐走，如果恰好有其他人路過，更是恨不得立即躲開三米遠。這個時候的季元嘉就會難得強硬，錮住他的手腕將人固定在自己身邊。
別害怕。
這是季元嘉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有力量從手掌覆蓋的地方傳來，帶著對方獨有的溫熱，像是寒冬裏的一捧溫泉，莫名地安撫了他內心焦躁不安的情緒。
如果順利地完成采購工作，他便會得到一份小小的嘉獎。冒著熱氣的可麗餅，毛茸茸的梧桐球果，或者是一小段他從未聽過的旋律，季元嘉仿佛變成了街頭魔術師，猜想他今天會從變出什麽東西，成了方麒景每天最期待的一件事。
季元嘉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只要握上他的手腕就不會再放下來。遇到行人多的地方就把兩個人的手一起塞進寬大的衣兜裏。他新買了很多衣服，每一件都是兩個人一起去挑的。不講究牌子，也不挑款式，路邊擺攤買的那種都來者不拒。唯一的評判標準只有外兜夠不夠大，他甚至看中了一款腰間有袋鼠兜的衛衣，手指互相交叉著放進去，袋鼠兜就會鼓出來，把所有無法言說的心思都藏在裏面。
方麒景不知道該給二人當下的關系加一個怎樣的定義，他們沒有任何超過牽手的親熱行為，也沒有一個人主動戳穿那張朦朧的窗紙，卻似乎又誰都離不開彼此，季元嘉的地鋪離他的床邊越來越近，哪怕在家洗碗都要擠在一起。對方站在水池邊上，他就抱著蘋果靠在一旁發呆。
他的家裏多了許多嶄新的東西，帽子、衣服、水杯，還有大大小小的生活用品，每一個地方都被攻陷。盡管才兩個多月的時間，他卻已經完全習慣了對方的存在。半夜睜眼的時候甚至有些恍惚，覺得自己回到了出道前。
方麒景有時會覺得自己的病情並沒有轉好，季元嘉偶爾會避著他和那個名叫“於南”的助理打電話，處理工作上遺留的一些事情。方麒景視線裏看不到對方，哪怕只是隔了一個洗手間的門，卻會沒有來地感到一陣心慌，不過他沒有向任何人說過這個變化，連林安澤都不知道。
季元嘉依舊會作曲寫詞，只是表演的舞臺換成了狹小的客廳。R國的天氣逐漸回暖，方麒景從網上買了一條地毯。陽光照進來的時候，地毯上就會長出兩個人，還有一把吉他。
——他開始逐漸接受季元嘉退圈這件事，變成了對方唯一的觀眾。
尤娜對季元嘉的態度還是“從屏幕裏走出來的人”。她見到方麒景第一眼的時候，對方已經成為素人多年，彼時早已沒什麽明星的感覺。可對於季元嘉，她兩天前還在熱搜上遇到過這個名字。
初次見面的那天朝著對方又哭又喊，尤娜過了幾天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吼的是誰，惶恐蓋過了見到真人的興奮，今天登門的時候都是唯唯諾諾的。
季元嘉卻和她在電視上任何一次見到的狀態都不一樣，如果非要找個詞形容，就是多了幾分煙火氣。她和林安澤過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在廚房做準備了。方麒景還是頭一回在家正式邀請友人聚餐，早晨特意多買了很多菜。把家裏所有的餐具都拿出來還不夠，連保鮮盒都騰出來盛菜用。他把蔬菜切得整齊利落，季元嘉就認真擺盤，為了防止水濺到身上還特意帶了條圍裙，誇張過時的花色印在上面，除了打折促銷根本不會有人買的款式。
季元嘉毫不在意，圍裙系得一絲不茍。
尤娜總覺得他們兩個之間的狀態有些微妙，但又找不出合適的描述。如果僅是昔日隊友，感情也未免太要好了些。林安澤對方麒景的事向來上心，這次竟同意讓季元嘉參與到治療的全過程。承擔這種角色的通常都是患者能夠全身心信任的至親。可是季元嘉，他們甚至分開了七年。
她內心疑惑著沒表示，直到撞見方麒景將一顆剛洗好的提子塞到了季元嘉的嘴裏。
季元嘉兩手都是水漬，林安澤還在客廳幫忙收拾空地，他沒註意到尤娜，見四周無人，就用額頭輕撞了一下對方的腦袋，低聲說了句——
很甜。
也不知道說的是提子，還是把提子遞過來的人。
外界常言季元嘉的長相清冷淩厲，總有種生人勿進的氣場在裏面。粉絲形容他是“摘不到的一顆星”，雖然常年霸占外貌榜單，卻始終無緣“最想和他約會的男明星前十名”這種媒體為了騙點擊率搞的民間投票。
尤娜忽然覺得，投票的人要是見到這一幕，該推翻整個榜單才對。
林安澤今天帶了酒來，難得允許方麒景也喝了一點。他晚上還要回去看病歷，季元嘉則專心幫身邊人剝蝦拆蟹腿，大半瓶酒全都進到了尤娜的肚子裏。她心裏揣著事，不知不覺就灌下去許多，等起身的時候才發現有些站不穩，腦袋也開始昏昏沈沈。
幸好還沒忘記自己要幹的正事。
尤娜從沙發上拿過自己的書包，趁著其他兩個人在廚房不註意，將季元嘉拉到門口的玄關處。
她靠著墻角勉強站穩，伸手在包裏摸索半天，最後掏出一本書塞到季元嘉手上。
“這個，給你。”
季元嘉略帶疑惑地接過，是一本雙語的旅游攻略，羅列了當地大大小小的餐廳，每個地址都貼心地附了中文介紹。
“林醫生說，讓你多帶著麒景去外面走走。我就在書店找了這個。”
季元嘉看這本書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樣了，帶了幾分鄭重地接到了自己的手裏。普普通通的攻略冊子，在他這裏是治療的藥方。
尤娜撇了撇嘴，憋了一晚上的話還是沒忍住。
“你是不是……喜歡我們麒景啊。不是朋友的那種喜歡，是……”是什麽呢，她突然卡詞了。尤娜原本想說，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
可他們是兩個男人。
尤娜又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沒想到她正遲疑的時候，聽到了季元嘉的回話。
“是。”
“我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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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麒景頭一回買清湯鍋底，不知道裏面是液態的高湯，打開後根本不能再繼續保存，他買的又是4-6人份的包裝，幹脆組了一個飯局，邀請林安澤和尤娜來家裏吃火鍋。
林安澤和季元嘉已經成為了正式的“網友”。他對季元嘉的初印象實在算不上好，一開始還擔心對方能不能承擔照顧方麒景的責任，季元嘉卻比他要求的更認真，每天都會在微信上和自己溝通方麒景的身體情況，飲食起居以及今天去了哪裏都會嚴格記下來，比天氣提醒來得都準時。
方麒景一開始還是有些抗拒在白天出門，過亮的陽光會讓每一個人都無處遁形。兩個人便在清晨六點準時起床，避開上班的高峰人群去購置一天的吃食。他們每次都買的很少，蔬菜肉類都是只采購當天的量，給第二天的出行準備充分的理由。
季元嘉將自己不會當地語言的缺點利用得徹底，鼓勵方麒景主動和店家溝通，他只管跟在最後默默付錢。兩個人幾乎每天去的都不是同一家商鋪，林安澤說方麒景需要接觸更多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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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害怕。
這是季元嘉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有力量從手掌覆蓋的地方傳來，帶著對方獨有的溫熱，像是寒冬裏的一捧溫泉，莫名地安撫了他內心焦躁不安的情緒。
如果順利地完成采購工作，他便會得到一份小小的嘉獎。冒著熱氣的可麗餅，毛茸茸的梧桐球果，或者是一小段他從未聽過的旋律，季元嘉仿佛變成了街頭魔術師，猜想他今天會從變出什麽東西，成了方麒景每天最期待的一件事。
季元嘉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只要握上他的手腕就不會再放下來。遇到行人多的地方就把兩個人的手一起塞進寬大的衣兜裏。他新買了很多衣服，每一件都是兩個人一起去挑的。不講究牌子，也不挑款式，路邊擺攤買的那種都來者不拒。唯一的評判標準只有外兜夠不夠大，他甚至看中了一款腰間有袋鼠兜的衛衣，手指互相交叉著放進去，袋鼠兜就會鼓出來，把所有無法言說的心思都藏在裏面。
方麒景不知道該給二人當下的關系加一個怎樣的定義，他們沒有任何超過牽手的親熱行為，也沒有一個人主動戳穿那張朦朧的窗紙，卻似乎又誰都離不開彼此，季元嘉的地鋪離他的床邊越來越近，哪怕在家洗碗都要擠在一起。對方站在水池邊上，他就抱著蘋果靠在一旁發呆。
他的家裏多了許多嶄新的東西，帽子、衣服、水杯，還有大大小小的生活用品，每一個地方都被攻陷。盡管才兩個多月的時間，他卻已經完全習慣了對方的存在。半夜睜眼的時候甚至有些恍惚，覺得自己回到了出道前。
方麒景有時會覺得自己的病情並沒有轉好，季元嘉偶爾會避著他和那個名叫“於南”的助理打電話，處理工作上遺留的一些事情。方麒景視線裏看不到對方，哪怕只是隔了一個洗手間的門，卻會沒有來地感到一陣心慌，不過他沒有向任何人說過這個變化，連林安澤都不知道。
季元嘉依舊會作曲寫詞，只是表演的舞臺換成了狹小的客廳。R國的天氣逐漸回暖，方麒景從網上買了一條地毯。陽光照進來的時候，地毯上就會長出兩個人，還有一把吉他。
——他開始逐漸接受季元嘉退圈這件事，變成了對方唯一的觀眾。
尤娜對季元嘉的態度還是“從屏幕裏走出來的人”。她見到方麒景第一眼的時候，對方已經成為素人多年，彼時早已沒什麽明星的感覺。可對於季元嘉，她兩天前還在熱搜上遇到過這個名字。
初次見面的那天朝著對方又哭又喊，尤娜過了幾天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吼的是誰，惶恐蓋過了見到真人的興奮，今天登門的時候都是唯唯諾諾的。
季元嘉卻和她在電視上任何一次見到的狀態都不一樣，如果非要找個詞形容，就是多了幾分煙火氣。她和林安澤過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在廚房做準備了。方麒景還是頭一回在家正式邀請友人聚餐，早晨特意多買了很多菜。把家裏所有的餐具都拿出來還不夠，連保鮮盒都騰出來盛菜用。他把蔬菜切得整齊利落，季元嘉就認真擺盤，為了防止水濺到身上還特意帶了條圍裙，誇張過時的花色印在上面，除了打折促銷根本不會有人買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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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元嘉兩手都是水漬，林安澤還在客廳幫忙收拾空地，他沒註意到尤娜，見四周無人，就用額頭輕撞了一下對方的腦袋，低聲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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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常言季元嘉的長相清冷淩厲，總有種生人勿進的氣場在裏面。粉絲形容他是“摘不到的一顆星”，雖然常年霸占外貌榜單，卻始終無緣“最想和他約會的男明星前十名”這種媒體為了騙點擊率搞的民間投票。
尤娜忽然覺得，投票的人要是見到這一幕，該推翻整個榜單才對。
林安澤今天帶了酒來，難得允許方麒景也喝了一點。他晚上還要回去看病歷，季元嘉則專心幫身邊人剝蝦拆蟹腿，大半瓶酒全都進到了尤娜的肚子裏。她心裏揣著事，不知不覺就灌下去許多，等起身的時候才發現有些站不穩，腦袋也開始昏昏沈沈。
幸好還沒忘記自己要幹的正事。
尤娜從沙發上拿過自己的書包，趁著其他兩個人在廚房不註意，將季元嘉拉到門口的玄關處。
她靠著墻角勉強站穩，伸手在包裏摸索半天，最後掏出一本書塞到季元嘉手上。
“這個，給你。”
季元嘉略帶疑惑地接過，是一本雙語的旅游攻略，羅列了當地大大小小的餐廳，每個地址都貼心地附了中文介紹。
“林醫生說，讓你多帶著麒景去外面走走。我就在書店找了這個。”
季元嘉看這本書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樣了，帶了幾分鄭重地接到了自己的手裏。普普通通的攻略冊子，在他這裏是治療的藥方。
尤娜撇了撇嘴，憋了一晚上的話還是沒忍住。
“你是不是……喜歡我們麒景啊。不是朋友的那種喜歡，是……”是什麽呢，她突然卡詞了。尤娜原本想說，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
可他們是兩個男人。
尤娜又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沒想到她正遲疑的時候，聽到了季元嘉的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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