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別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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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別報警
金音獎的頒獎典禮是全國直播，原本升降臺這一幕是五個人的舞蹈全景，雖然導播動作迅速地給其他成員切了特寫鏡頭，但臺下還坐著幾千號現場觀眾，他們的表演還沒結束，就已經有人把視頻發到了網上。
輿論當即一片嘩然。
L.I.M作為全場出道時間最短的新人，在這麽重要的場合，本來應該卯足了十二分力氣超常發揮才對，沒想到居然會有成員出現如此不專業的重大失誤，就連許多沒聽過組合名字的觀眾都忍不住指斥，認為這完全是個人態度問題。
但大部分人其實並不能準確叫出每一個成員的名字，在他們的口中，就是最近許多腦殘粉的那個組合，裏面有個人居然在金音獎直播表演的時候，忘了站上升降臺。
更雪上加霜的是，L.I.M今年變成了陪跑，最終與“最佳組合獎”失之交臂。
差距就在口碑指數上。
奪得這一獎項的是國內一個老牌搖滾樂團，出過很多首廣為流傳的經典歌曲，本屆已經是他們第六次將金音獎收入囊中了，雖然今年有L.I.M這個銷量大戶，但樂團的獲獎也在情理之中。
雖然哪怕沒有方麒景近期的事件，他們也不一定能打得過老前輩，但粉絲總要為這次的失敗找到一個合理的宣洩口。
一時間，無論是路人還是粉絲，矛頭全都指向了方麒景。
金音獎結束之後會有集體慶功晚宴，但L.I.M只在媒體面前出現了四個人。
方麒景被王成直接叫走了。
王成今天是直接跟著來現場的，L.I.M是悅城這兩年的王牌，如此重要的場合，他必須確保萬無一失才行。他甚至提前找人寫好了通稿，只要組合今天能拿獎，不出半個小時，全網就能收到這條推送。
他算盤打得響亮，結果徹底摔了一個大跟頭。
王成一路上電話沒停過，方麒景聽見他回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稿子先不用發了”。
升降臺啟動的瞬間，臺下不知從哪個地方突然發出了閃光燈的亮光，恰好正對著方麒景，他被驚得心臟都漏了一拍，等恍惚回過神的時候，只看到場控焦急萬分的面孔，還有身後已經升到自己腰部的高臺。
渾渾噩噩地靠著肌肉記憶表演完，方麒景從舞臺上走下來，還沒來得及坐回原位，就看到王成在後臺陰沈了一張臉。
瞞不下去了。
他的第一反應。
不顧其他四個人擔憂的表情，王成連解釋都沒有，直接帶他離開了頒獎禮現場。
刀落下的時候竟然比自己預想中的要平靜。方麒景一路沈默著聽王成終於打完了電話。
“能不能……回宿舍談。”
前面是一個十字岔路，公司和宿舍剛好在路口的兩個方向，方麒景看對方沒有緩速的意思，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他給宿舍換了新的窗簾，甚至買了探測器，每天都會趁別人不在的時候，把房間的角落挨個掃描一遍。
宿舍是他唯一能信任的避難所。
王成從後視鏡裏望去，後座空蕩蕩的一整排位置，方麒景抱著胳膊縮在最角落，把車窗的遮陽簾拉得嚴嚴實實。
他皺著眉，但終究還是打了轉向燈。
宿舍裏空無一人，其他幾個現在還在慶功宴的現場。王成從進屋後便覺得有些不自在，等方麒景把玄關處的燈打開，他才看出來是什麽問題。
雖然是在晚上，但宿舍裏面也太暗了，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連外面路燈的光亮都絲毫沒能透進來，他還是靠摸索著墻壁才順利進了門。
宿舍客廳盡頭是直接連著陽臺的，四季采光都沒得說，此時卻被兩層厚實的窗簾嚴密擋住，一眼望去有些壓抑。
不過他沒太多功夫考慮這個，待兩人都進屋了，直接了當地開口：“說吧，最近到底怎麽回事。”
方麒景原本是組合裏最不用操心的一個人，做事待人都很有分寸，平時也沒什麽個人行程。就連秦揚他都擔心過會不會在綜藝上說錯話，但是對於方麒景，王成從來沒有顧慮過，沒想到一捅就是個大簍子。
方麒景坐在沙發上低著頭，胸口劇烈地起伏，似是在強忍著什麽。良久，他站起身，從臥室拖出來一個大號行李箱。裏面應該是藏了極其重要的東西，甚至在密碼鎖的外面，還加了一把掛鎖。
雙手抖得不成樣子，方麒景廢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鑰匙插進孔裏，又把密碼打開。
時隔這麽多年，王成再回想起見到箱子裏內容的那一剎那，仍然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
觸目驚心。
箱子打開的瞬間，數不清多少張照片從裏面洩洪似地跑出來，每一張的背面都有血色的大字，有些甚至書寫的時候太過用力，沒來得及幹掉的血跡順著紙張滑落成一道道紅線，像是命案現場沒來得及收走的兇器。
【離他遠一點】
【都是你害了他】
【賤人，你不配】
【滾出這個團】
【惡心】
王成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甚至有些生理性地想幹嘔。
他驚怔地站在原地。
“這……這些都是什麽？！”
“不知道是誰拍的。”方麒景抓著箱子邊的指尖泛白。
王成從西裝內測掏出煙，抽完了大半根之後，才找回了片分冷靜。
他啞聲道：“什麽時候開始的。”
“一個多月之前。”方麒景說，“每次簽售會都能收到……”
王成在客廳內焦躁地來回踱步，雙拳捏得咯咯作響，感覺全身的怒火都快要被點燃爆炸，他胳膊猛地一揮，正想大聲斥責，又擔心隔墻有耳，只得咬了牙蹲在方麒景面前，用手指著對方的臉，聲音都像是從肺裏憋出來的。
“你們兩個學什麽不好，他媽的學別人搞同性戀！”
方麒景一言不發，死死咬著嘴唇。
“季元嘉知道嗎。”
面前的人垂下眼，搖了搖頭。
王成把手上的煙蒂扔掉，用手拽住方麒景的衣領，強迫他看向自己。
“要不是我今天問，這麽大個事，你還想瞞到什麽時候。”
方麒景眼眶通紅，有淚水順著臉頰滑下來，滴落到對方的手上。
王成滿腹臟話，但還是沒說出口。他失力般地撒開手，哆嗦著從兜裏掏出手機。
“先報警。”
“不行！”
方麒景驚叫一聲，慌不擇路地從地上爬起來，用盡全部力氣打掉了王成手上握著的手機。
手機被大力甩飛，狠狠地砸在墻上，碎成一堆無用的零件。
方麒景頭發淩亂地喘著粗氣，雙眼驚懼地望著地面上已經變暗的屏幕。
“別報警。”他的臉色毫無血色，說不出的狼狽，“報警的話，這個人會把照片，發給媒體……”
“你現在知道後果了！”王成朝他怒吼，“當初怎麽不清醒一點！”
他在來的路上設想了無數種可能，甚至一度反思過自己，是不是安排的工作量太大了，但萬萬沒想到，方麒景居然敢膽大包天地在事業上升期談戀愛，還是和自己的隊友。圈子裏有特殊性取向的人不少，但每個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躲藏。
人人都知道這種心思是見不得光的。
兩個男生，還是兩個當紅藝人，在同性情感尚未被普通大眾接受的當下，曝光的後果會是什麽，王成不敢再往下想。
受到波及的不只是本人，還有組合，甚至是整個公司的前途，都會葬送在這段感情裏。
方麒景跪倒在地上，淚水流了滿臉，哭喊著說：“求您千萬把元嘉保下來……”
“都到了這種地步，還能怎麽保。”王成面色灰敗，眼神木然。
“這個人是沖著我來的。”方麒景啞著嗓子，喉嚨裏已經有了血腥味。
他閉上眼睛，仿佛下了巨大的決心。
“只要……只要我消失。”
王成呼吸一滯，嘴裏喃喃道：“你說什麽——”
“我上不了臺了……”
方麒景說完這句話，顫栗著摳開了自己的手機殼，取出夾在裏面的一張薄薄的紙。他隱藏的所有秘密，終於毫無保留地全部攤開。
是一張醫院的疾病診斷單，顯示的日期是昨天。
寫著臨床診斷結果的位置，“舞臺恐慌”四個大字異常刺眼。
他原本該是舞臺上的一束光，現在這束光，卻害怕了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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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音獎的頒獎典禮是全國直播，原本升降臺這一幕是五個人的舞蹈全景，雖然導播動作迅速地給其他成員切了特寫鏡頭，但臺下還坐著幾千號現場觀眾，他們的表演還沒結束，就已經有人把視頻發到了網上。
輿論當即一片嘩然。
L.I.M作為全場出道時間最短的新人，在這麽重要的場合，本來應該卯足了十二分力氣超常發揮才對，沒想到居然會有成員出現如此不專業的重大失誤，就連許多沒聽過組合名字的觀眾都忍不住指斥，認為這完全是個人態度問題。
但大部分人其實並不能準確叫出每一個成員的名字，在他們的口中，就是最近許多腦殘粉的那個組合，裏面有個人居然在金音獎直播表演的時候，忘了站上升降臺。
更雪上加霜的是，L.I.M今年變成了陪跑，最終與“最佳組合獎”失之交臂。
差距就在口碑指數上。
奪得這一獎項的是國內一個老牌搖滾樂團，出過很多首廣為流傳的經典歌曲，本屆已經是他們第六次將金音獎收入囊中了，雖然今年有L.I.M這個銷量大戶，但樂團的獲獎也在情理之中。
雖然哪怕沒有方麒景近期的事件，他們也不一定能打得過老前輩，但粉絲總要為這次的失敗找到一個合理的宣洩口。
一時間，無論是路人還是粉絲，矛頭全都指向了方麒景。
金音獎結束之後會有集體慶功晚宴，但L.I.M只在媒體面前出現了四個人。
方麒景被王成直接叫走了。
王成今天是直接跟著來現場的，L.I.M是悅城這兩年的王牌，如此重要的場合，他必須確保萬無一失才行。他甚至提前找人寫好了通稿，只要組合今天能拿獎，不出半個小時，全網就能收到這條推送。
他算盤打得響亮，結果徹底摔了一個大跟頭。
王成一路上電話沒停過，方麒景聽見他回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稿子先不用發了”。
升降臺啟動的瞬間，臺下不知從哪個地方突然發出了閃光燈的亮光，恰好正對著方麒景，他被驚得心臟都漏了一拍，等恍惚回過神的時候，只看到場控焦急萬分的面孔，還有身後已經升到自己腰部的高臺。
渾渾噩噩地靠著肌肉記憶表演完，方麒景從舞臺上走下來，還沒來得及坐回原位，就看到王成在後臺陰沈了一張臉。
瞞不下去了。
他的第一反應。
不顧其他四個人擔憂的表情，王成連解釋都沒有，直接帶他離開了頒獎禮現場。
刀落下的時候竟然比自己預想中的要平靜。方麒景一路沈默著聽王成終於打完了電話。
“能不能……回宿舍談。”
前面是一個十字岔路，公司和宿舍剛好在路口的兩個方向，方麒景看對方沒有緩速的意思，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他給宿舍換了新的窗簾，甚至買了探測器，每天都會趁別人不在的時候，把房間的角落挨個掃描一遍。
宿舍是他唯一能信任的避難所。
王成從後視鏡裏望去，後座空蕩蕩的一整排位置，方麒景抱著胳膊縮在最角落，把車窗的遮陽簾拉得嚴嚴實實。
他皺著眉，但終究還是打了轉向燈。
宿舍裏空無一人，其他幾個現在還在慶功宴的現場。王成從進屋後便覺得有些不自在，等方麒景把玄關處的燈打開，他才看出來是什麽問題。
雖然是在晚上，但宿舍裏面也太暗了，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連外面路燈的光亮都絲毫沒能透進來，他還是靠摸索著墻壁才順利進了門。
宿舍客廳盡頭是直接連著陽臺的，四季采光都沒得說，此時卻被兩層厚實的窗簾嚴密擋住，一眼望去有些壓抑。
不過他沒太多功夫考慮這個，待兩人都進屋了，直接了當地開口：“說吧，最近到底怎麽回事。”
方麒景原本是組合裏最不用操心的一個人，做事待人都很有分寸，平時也沒什麽個人行程。就連秦揚他都擔心過會不會在綜藝上說錯話，但是對於方麒景，王成從來沒有顧慮過，沒想到一捅就是個大簍子。
方麒景坐在沙發上低著頭，胸口劇烈地起伏，似是在強忍著什麽。良久，他站起身，從臥室拖出來一個大號行李箱。裏面應該是藏了極其重要的東西，甚至在密碼鎖的外面，還加了一把掛鎖。
雙手抖得不成樣子，方麒景廢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鑰匙插進孔裏，又把密碼打開。
時隔這麽多年，王成再回想起見到箱子裏內容的那一剎那，仍然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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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打開的瞬間，數不清多少張照片從裏面洩洪似地跑出來，每一張的背面都有血色的大字，有些甚至書寫的時候太過用力，沒來得及幹掉的血跡順著紙張滑落成一道道紅線，像是命案現場沒來得及收走的兇器。
【離他遠一點】
【都是你害了他】
【賤人，你不配】
【滾出這個團】
【惡心】
王成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甚至有些生理性地想幹嘔。
他驚怔地站在原地。
“這……這些都是什麽？！”
“不知道是誰拍的。”方麒景抓著箱子邊的指尖泛白。
王成從西裝內測掏出煙，抽完了大半根之後，才找回了片分冷靜。
他啞聲道：“什麽時候開始的。”
“一個多月之前。”方麒景說，“每次簽售會都能收到……”
王成在客廳內焦躁地來回踱步，雙拳捏得咯咯作響，感覺全身的怒火都快要被點燃爆炸，他胳膊猛地一揮，正想大聲斥責，又擔心隔墻有耳，只得咬了牙蹲在方麒景面前，用手指著對方的臉，聲音都像是從肺裏憋出來的。
“你們兩個學什麽不好，他媽的學別人搞同性戀！”
方麒景一言不發，死死咬著嘴唇。
“季元嘉知道嗎。”
面前的人垂下眼，搖了搖頭。
王成把手上的煙蒂扔掉，用手拽住方麒景的衣領，強迫他看向自己。
“要不是我今天問，這麽大個事，你還想瞞到什麽時候。”
方麒景眼眶通紅，有淚水順著臉頰滑下來，滴落到對方的手上。
王成滿腹臟話，但還是沒說出口。他失力般地撒開手，哆嗦著從兜裏掏出手機。
“先報警。”
“不行！”
方麒景驚叫一聲，慌不擇路地從地上爬起來，用盡全部力氣打掉了王成手上握著的手機。
手機被大力甩飛，狠狠地砸在墻上，碎成一堆無用的零件。
方麒景頭發淩亂地喘著粗氣，雙眼驚懼地望著地面上已經變暗的屏幕。
“別報警。”他的臉色毫無血色，說不出的狼狽，“報警的話，這個人會把照片，發給媒體……”
“你現在知道後果了！”王成朝他怒吼，“當初怎麽不清醒一點！”
他在來的路上設想了無數種可能，甚至一度反思過自己，是不是安排的工作量太大了，但萬萬沒想到，方麒景居然敢膽大包天地在事業上升期談戀愛，還是和自己的隊友。圈子裏有特殊性取向的人不少，但每個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躲藏。
人人都知道這種心思是見不得光的。
兩個男生，還是兩個當紅藝人，在同性情感尚未被普通大眾接受的當下，曝光的後果會是什麽，王成不敢再往下想。
受到波及的不只是本人，還有組合，甚至是整個公司的前途，都會葬送在這段感情裏。
方麒景跪倒在地上，淚水流了滿臉，哭喊著說：“求您千萬把元嘉保下來……”
“都到了這種地步，還能怎麽保。”王成面色灰敗，眼神木然。
“這個人是沖著我來的。”方麒景啞著嗓子，喉嚨裏已經有了血腥味。
他閉上眼睛，仿佛下了巨大的決心。
“只要……只要我消失。”
王成呼吸一滯，嘴裏喃喃道：“你說什麽——”
“我上不了臺了……”
方麒景說完這句話，顫栗著摳開了自己的手機殼，取出夾在裏面的一張薄薄的紙。他隱藏的所有秘密，終於毫無保留地全部攤開。
是一張醫院的疾病診斷單，顯示的日期是昨天。
寫著臨床診斷結果的位置，“舞臺恐慌”四個大字異常刺眼。
他原本該是舞臺上的一束光，現在這束光，卻害怕了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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