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過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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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過得還好嗎
季元嘉的演唱會在當天下午六點準時開始。
秦揚擔心路上可能會堵車，特意和付辰奕提前了一個多小時過來。沒想到粉絲們到得更早，場館外面早已是人山人海，易拉寶、宣傳條幅、應援花籃鋪天蓋地，離工體最近的地鐵口更是水洩不通，連臺階上都坐滿了人，為了避免人群過度擁擠妨礙到正常市民，地鐵站甚至特意圍了一個出站口，專供這次演唱會的粉絲進出。
怕兩個人大搖大擺地排隊進去引起騷動，還是讓於南出來帶著走了員工通道。
“季哥正忙著做最後的準備，陸忻老師也在現場盯著設備和燈光。”於南一邊帶路一邊解釋，“可能沒聽到您的電話。”
秦揚見他滿頭大汗，身上灰撲撲地，估計也是在後臺忙得腳不沾地，連忙擺手說沒關系。
“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們。”
對方堅持要把兩個人帶到座位，說是季元嘉親自叮囑，絕對不能怠慢。秦揚沒辦法，只好被一路帶到了包廂門口，這才目送著於南放心離開。
沒想到有人比他們來的更早。
竟然還是個熟人。
“晚上好。”王成見人走進來，熟稔地起身打招呼，“今天來得挺早。”秦揚經常來聽季元嘉在首都的演唱會，兩個人在後臺碰過幾回面，對彼此的出現都不驚訝。倒是王成看到對方身後的付辰奕，略帶誇張地挑了下眉。
“呦，稀客啊！辰奕竟然也來了。”
“……王總監。”
付辰奕不尷不尬地問了聲好。在季元嘉演唱會上見到認識的人，心情仿如逃課去網吧被老師當場抓包。
“現在應該叫王董了。”秦揚小聲糾正他。
“沒事沒事。”王成絲毫不介意，“已經不是上下級關系了，稱謂什麽的別太在乎，又不是公司開例會。”
“還有其他人沒來嗎。”付辰奕略帶忐忑地問了句，要是待會再碰見幾個圈內同行，他得考慮把剛摘下來的口罩和帽子重新戴上。
幸好對方給他吃了顆定心丸：“沒了。”
王成見他瞬間放松下來的神情，不由地打趣道：“怎麽，還怕待會感動哭了被別人看見？沒事，咱們紙巾管夠。”
要不是忌於前領導的身份，付辰奕估計能當場上去踹一腳。
入場時候耽擱了點功夫，又和王成寒暄了一陣，等兩個人正式坐下來，已經要到開始時間了。
場內的燈光逐漸暗了下來，大屏幕出現一個倒計時的動畫。
10
9
8
每一次數字的變化都伴隨著一聲鼓樂，把現場人緊張又期待的心吊到極點。直到數字1隨之消失，屏幕上霎時出現兩只仙鶴盤旋著騰空而起，星星點點的螢火之光在舞臺的雲霧中飄蕩閃爍，宛如仙境一般。就在所有人試圖在層層疊嶂中尋找主角時，屏幕突然從正中劈開一分為二，季元嘉站在高臺上從天而降，身後的聚光燈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縹緲的金光中。
隨著《狂》的前奏響起，沈靜深邃的雙眸緩緩睜開——
場內的尖叫聲瞬間沖破屋頂，藍色的熒光棒也不約而同地齊齊亮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季神也太會了吧！”
“我差點沒忍住給他磕個頭……”
“剛才季神絕對和我對上眼了，絕對！”
……
包廂內的三個人倒全都十分淡定，只有王成官方地誇讚了句“陸忻舞臺確實做得不錯”。
季元嘉這次的演唱會連主持人都沒請，完全靠表演撐足了三個小時，帶來了一場誠意十足的視覺盛宴。等到接近尾聲的時候，粉絲們的嗓子已經全都喊啞了。
終於到了最後一首歌的時間，燈光又忽地暗了下來，甚至連大屏幕都變成了黑色，現場陷入到詭異的寂靜裏，臺下也不免響起了陣陣騷動。
“怎麽回事？停電了嗎？”
“大屏幕是不是壞掉了……”
就在眾人滿是擔憂地交頭接耳時，季元嘉突然抱著一把吉他從舞臺左側走上來，與之前所有的錦衣華服都不同，他穿了一件樸素的白T恤，不疾不徐地坐上了舞臺中央的高腳凳。
臺下的交談聲逐漸安靜下來。
“前面的三個小時送給大家。最後三分鐘，我想自私一點。”
——
一整天，方麒景都把自己關在家裏。
從客廳到臥室，再到廚房，他像個陀螺一樣把家裏的各個地方都打掃了一遍，連窗戶的縫隙都拿牙刷擦得幹幹凈凈。
唯恐閑下來就要開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
不過是普通的一天而已，和往常所有的日子都沒什麽不一樣。方麒景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可頭上掛著的鐘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時間在走，時間在2月18號這一天走。
他甚至把鐘表上的電池卸了下來，試圖堵住它的嘴。可心中卻像有個計時器，哪怕在瘋狂做家務的時候，都在他耳邊傳來清晰地回響——
滴答。
滴答。
終於，在他端著滿滿一盆洗過抹布的汙水，卻因為胳膊脫力全都潑灑在了地板上之後。方麒景精疲力盡地沿著墻壁癱坐下來，把臉埋在了膝蓋裏。
刺耳的信息提示聲突然不合時宜地響起，在窗簾緊閉的房間被無限放大。
手指順著震動傳來的方向摸索，方麒景劃開對話框，竟然是許久未曾聯系的王成，這個點本該是國內的淩晨才對。
對方給他發了一段視頻，應該是臨時用手機拍的，封面十分模糊，看不清具體內容。
方麒景下意識地點開。
聲筒裏瞬間傳出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前面的三個小時送給大家。最後三分鐘，我想自私一點。”
“送給曾經和我並肩的人。”
“你過得還好嗎。”
季元嘉只拿了一把舊吉他，上面的每一條紋理，方麒景都撫摸過無數次。他在舞臺中央清唱了他們出道的那首歌。明明是歡快的節奏，這一刻卻讓人聽得無比孤單。
鏡頭適時給到了臺下的另外三人。陸忻站在導演指揮區，背過大屏幕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付辰奕趴在秦揚的肩膀上哭得擡不起頭。
方麒景的雙手劇烈地抖動了一下，手機不受控制地摔在地面上。
然而對方的信息還沒有結束，緊接著是一串串文字發過來。
“今天去參加了元嘉的十周年演唱會，秦揚、陸忻和辰奕也在。”
“最後的大合唱只缺了你。”
“我突然開始懷疑自己，當年做的那個決定是不是錯的。”
“三個小時的演唱會，元嘉沒有笑過一次。”
“我們或許不該擅自替他做選擇。”
“我後悔了，對不起。”
“你還願意回來嗎。”
聊天記錄的最後一條，王成發來了一張照片，定位在北京工人體育場。
照片裏，碩大的演唱會屏幕上只有四個字——
嘉期如夢。
仿佛被這四個字扼住了心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胸口炸開，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在此刻徹底垮塌。方麒景全身都在發抖，眼淚在不知不覺中流了滿臉。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他已經不再是他們記憶裏的方麒景，只剩一個被疾病蠶食的萎靡空殼。
鬼使神差地，他從架子上取下那把許久未用的木吉他，打開了F站的錄音後臺。
十年了，他想，能不能只任性這一次。
在無人察覺的角落裏作一場沒有回音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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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揚擔心路上可能會堵車，特意和付辰奕提前了一個多小時過來。沒想到粉絲們到得更早，場館外面早已是人山人海，易拉寶、宣傳條幅、應援花籃鋪天蓋地，離工體最近的地鐵口更是水洩不通，連臺階上都坐滿了人，為了避免人群過度擁擠妨礙到正常市民，地鐵站甚至特意圍了一個出站口，專供這次演唱會的粉絲進出。
怕兩個人大搖大擺地排隊進去引起騷動，還是讓於南出來帶著走了員工通道。
“季哥正忙著做最後的準備，陸忻老師也在現場盯著設備和燈光。”於南一邊帶路一邊解釋，“可能沒聽到您的電話。”
秦揚見他滿頭大汗，身上灰撲撲地，估計也是在後臺忙得腳不沾地，連忙擺手說沒關系。
“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們。”
對方堅持要把兩個人帶到座位，說是季元嘉親自叮囑，絕對不能怠慢。秦揚沒辦法，只好被一路帶到了包廂門口，這才目送著於南放心離開。
沒想到有人比他們來的更早。
竟然還是個熟人。
“晚上好。”王成見人走進來，熟稔地起身打招呼，“今天來得挺早。”秦揚經常來聽季元嘉在首都的演唱會，兩個人在後臺碰過幾回面，對彼此的出現都不驚訝。倒是王成看到對方身後的付辰奕，略帶誇張地挑了下眉。
“呦，稀客啊！辰奕竟然也來了。”
“……王總監。”
付辰奕不尷不尬地問了聲好。在季元嘉演唱會上見到認識的人，心情仿如逃課去網吧被老師當場抓包。
“現在應該叫王董了。”秦揚小聲糾正他。
“沒事沒事。”王成絲毫不介意，“已經不是上下級關系了，稱謂什麽的別太在乎，又不是公司開例會。”
“還有其他人沒來嗎。”付辰奕略帶忐忑地問了句，要是待會再碰見幾個圈內同行，他得考慮把剛摘下來的口罩和帽子重新戴上。
幸好對方給他吃了顆定心丸：“沒了。”
王成見他瞬間放松下來的神情，不由地打趣道：“怎麽，還怕待會感動哭了被別人看見？沒事，咱們紙巾管夠。”
要不是忌於前領導的身份，付辰奕估計能當場上去踹一腳。
入場時候耽擱了點功夫，又和王成寒暄了一陣，等兩個人正式坐下來，已經要到開始時間了。
場內的燈光逐漸暗了下來，大屏幕出現一個倒計時的動畫。
10
9
8
每一次數字的變化都伴隨著一聲鼓樂，把現場人緊張又期待的心吊到極點。直到數字1隨之消失，屏幕上霎時出現兩只仙鶴盤旋著騰空而起，星星點點的螢火之光在舞臺的雲霧中飄蕩閃爍，宛如仙境一般。就在所有人試圖在層層疊嶂中尋找主角時，屏幕突然從正中劈開一分為二，季元嘉站在高臺上從天而降，身後的聚光燈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縹緲的金光中。
隨著《狂》的前奏響起，沈靜深邃的雙眸緩緩睜開——
場內的尖叫聲瞬間沖破屋頂，藍色的熒光棒也不約而同地齊齊亮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季神也太會了吧！”
“我差點沒忍住給他磕個頭……”
“剛才季神絕對和我對上眼了，絕對！”
……
包廂內的三個人倒全都十分淡定，只有王成官方地誇讚了句“陸忻舞臺確實做得不錯”。
季元嘉這次的演唱會連主持人都沒請，完全靠表演撐足了三個小時，帶來了一場誠意十足的視覺盛宴。等到接近尾聲的時候，粉絲們的嗓子已經全都喊啞了。
終於到了最後一首歌的時間，燈光又忽地暗了下來，甚至連大屏幕都變成了黑色，現場陷入到詭異的寂靜裏，臺下也不免響起了陣陣騷動。
“怎麽回事？停電了嗎？”
“大屏幕是不是壞掉了……”
就在眾人滿是擔憂地交頭接耳時，季元嘉突然抱著一把吉他從舞臺左側走上來，與之前所有的錦衣華服都不同，他穿了一件樸素的白T恤，不疾不徐地坐上了舞臺中央的高腳凳。
臺下的交談聲逐漸安靜下來。
“前面的三個小時送給大家。最後三分鐘，我想自私一點。”
——
一整天，方麒景都把自己關在家裏。
從客廳到臥室，再到廚房，他像個陀螺一樣把家裏的各個地方都打掃了一遍，連窗戶的縫隙都拿牙刷擦得幹幹凈凈。
唯恐閑下來就要開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
不過是普通的一天而已，和往常所有的日子都沒什麽不一樣。方麒景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可頭上掛著的鐘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時間在走，時間在2月18號這一天走。
他甚至把鐘表上的電池卸了下來，試圖堵住它的嘴。可心中卻像有個計時器，哪怕在瘋狂做家務的時候，都在他耳邊傳來清晰地回響——
滴答。
滴答。
終於，在他端著滿滿一盆洗過抹布的汙水，卻因為胳膊脫力全都潑灑在了地板上之後。方麒景精疲力盡地沿著墻壁癱坐下來，把臉埋在了膝蓋裏。
刺耳的信息提示聲突然不合時宜地響起，在窗簾緊閉的房間被無限放大。
手指順著震動傳來的方向摸索，方麒景劃開對話框，竟然是許久未曾聯系的王成，這個點本該是國內的淩晨才對。
對方給他發了一段視頻，應該是臨時用手機拍的，封面十分模糊，看不清具體內容。
方麒景下意識地點開。
聲筒裏瞬間傳出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前面的三個小時送給大家。最後三分鐘，我想自私一點。”
“送給曾經和我並肩的人。”
“你過得還好嗎。”
季元嘉只拿了一把舊吉他，上面的每一條紋理，方麒景都撫摸過無數次。他在舞臺中央清唱了他們出道的那首歌。明明是歡快的節奏，這一刻卻讓人聽得無比孤單。
鏡頭適時給到了臺下的另外三人。陸忻站在導演指揮區，背過大屏幕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付辰奕趴在秦揚的肩膀上哭得擡不起頭。
方麒景的雙手劇烈地抖動了一下，手機不受控制地摔在地面上。
然而對方的信息還沒有結束，緊接著是一串串文字發過來。
“今天去參加了元嘉的十周年演唱會，秦揚、陸忻和辰奕也在。”
“最後的大合唱只缺了你。”
“我突然開始懷疑自己，當年做的那個決定是不是錯的。”
“三個小時的演唱會，元嘉沒有笑過一次。”
“我們或許不該擅自替他做選擇。”
“我後悔了，對不起。”
“你還願意回來嗎。”
聊天記錄的最後一條，王成發來了一張照片，定位在北京工人體育場。
照片裏，碩大的演唱會屏幕上只有四個字——
嘉期如夢。
仿佛被這四個字扼住了心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胸口炸開，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在此刻徹底垮塌。方麒景全身都在發抖，眼淚在不知不覺中流了滿臉。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他已經不再是他們記憶裏的方麒景，只剩一個被疾病蠶食的萎靡空殼。
鬼使神差地，他從架子上取下那把許久未用的木吉他，打開了F站的錄音後臺。
十年了，他想，能不能只任性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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