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擇偶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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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擇偶標準
秦揚這幾年一直沒停過找人。
當年方麒景不辭而別，只托了王成轉交給他們一封信，大意是自己母親的胞弟久居國外膝下無子，臨終前把全部遺產托給了他。自己不想再娛樂圈繼續打拼下去，痛快交了違約金決定離開，希望他們不要擔心，四個人繼續把L.I.M做下去。
付辰奕聽王成念完，當即把信奪過來撕了個粉碎。抱著秦揚和陸忻哭了一整宿。
季元嘉卻沒什麽太大表情，垂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良久後才蹲下來，不聲不響地把地上紙片一張張撿起。
直到後來秦揚才模糊憶起，季元嘉似乎從那段時間開始，身上有了煙味。
那天不歡而散後，季元嘉一直沒和任何人聯系。
也不能全怪他，季元嘉只在去“無恙”當天短暫休息了一會，之後的行程都被曾紅纓安排得滿滿當當。
季元嘉第二天要錄一個音樂訪談節目。雖然是直播類節目，但編導都會事先把提問發過來，和藝人方對好稿，到時候直接根據提前準備的草稿回答就行。
曾紅纓簡單看了一下提問，都是些中規中矩的問題，基本都是圍繞這次新專輯的內容。偶爾有些涉及到理想型之類的提問，這種常規型八卦一直有模板，只不過是為了增加收視率的噱頭，季元嘉早就背得滾瓜爛熟。
曾紅纓放下了心，把稿件遞給自己的藝人，讓他整體過了一遍後便準備錄制。
倒計時的聲音一絲不茍地進行著，顯示直播的綠燈亮起的瞬間，主持人微笑地面對鏡頭，開始念節目的開場白。
“hello大家好。歡迎收看本期的《音樂聊天室》，我是主持人夏夏。今天我們節目有幸迎來了一位超級大咖。18歲隨團出道便打破國內銷量紀錄，21歲發行首張個人專輯《REBURN》，兩次獲得金音獎最佳男歌手，三次獲得最佳專輯獎和最佳作曲人獎，入選CUU評出的“50位亞洲最具影響力的人物”榜單，夏夏我本人也是他的忠實粉絲。讓我們歡迎今天的嘉賓——季元嘉！”
鏡頭隨即切換到本尊身上，季元嘉露出早已練了千萬遍的標準微笑，對著鏡頭微微示意：“大家好，我是季元嘉。”
“聽說季神最近發布了一張新專輯，看來今天是有備而來哦~”
季元嘉頷首：“是的，推出了全新專輯《狂》。”
曾紅纓站在攝像頭背後不著痕跡地皺眉。季元嘉今天的狀態不太對勁，回答主持人的問題異常簡潔不說，好幾次甚至沒對準鏡頭。這對他來說幾乎是不可能會犯的低級錯誤。早上來待機室的時候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味，不過並不嚴重，季元嘉有晚上喝酒助眠的習慣，所以曾紅纓沒太在意，讓於南給他準備了一杯冰咖啡提神。
可現在看來，季元嘉好像不僅僅是喝了點“助眠”的量。
曾紅纓一陣懊惱，略帶焦躁地看了眼正亮著綠色的直播燈，只能暗自祈禱季元嘉素質過硬，別對著鏡頭暴露才好。
前期的對話過程都比較順利，主要是介紹新專輯的主打曲和風格理念。季元嘉照本宣科地說了一通。
接下來就是八卦談話環節，曾紅纓暗暗咬唇，類似的問題季元嘉回答過很多次，只要中規中矩地答完，就算順利通過。
播完新歌的MV，主持人話鋒一轉：“話說回來。我們的季神今年已經29歲了，但是一直沒有任何感情消息。粉絲們都很好奇，季神的擇偶標準是什麽？”
按照模板，季元嘉此時應該說“善良、有愛心、孝順父母，外貌不重要，重要的是緣分。”也算符合廣大女友粉的期待。
可季元嘉聽到後，出乎意料地停頓了片刻，像是在鄭重思考如何回答。
“希望他有雙溫暖的手。”
主持人沒想到季元嘉沒按照劇本的臺詞來，略帶無措地看了眼導播，見對方擺了擺手示意繼續，只好順著話題接著聊——
“季神為什麽有這個要求呢。”
曾紅纓覺得自己的冷汗差點順著後背流下來。
始作俑者卻渾然不知，依舊繼續這個話題。
“你聽過Bob Dylan的《Blowin' In The Wind》嗎。”
主持人愈發不著頭腦，不過常年的職業素養還是讓她很快接上了季元嘉的話。
“當然，這是美國民謠史最經典的名曲之一。在電影《阿甘正傳》中，Jenny赤裸身體在夜店抱吉他彈唱的經典一幕，也正是演奏的這首歌曲。”
季元嘉卻好像不是很滿意這個答案，他輕輕搖頭。
“1963年這首歌的專輯封面，Bob Dylan和自己的女朋友牽著手走在冬日街邊，明明當時那麽冷，天上還飄著雪花，可他們看起來無比滿足。”
“我的手很冰，想被溫暖一下。”
季元嘉說完，微皺眉頭，竟露出了幾分孩子氣般的委屈。於南做助理這麽多年，還是頭一回見到他的這種異樣表情，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
“呵呵呵呵，看來我們季神是易寒體質呢。”主持人尷尬地開玩笑轉移話題，“不過相信這期節目播出後，粉絲們肯定要爭相給季神買暖手寶了。”
好在錄制有驚無險地結束，直播燈變紅顯示結束的那一刻，曾紅纓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差點掉出來。
“他昨天晚上幹嘛去了。”曾紅纓冷著臉，把於南拉過來質問。
“沒……沒幹什麽啊。就在家，家裏呢……”於南答得支支吾吾。
曾紅纓怒極反笑：“沒幹什麽？你看看他今天的狀態！我讓你看好他你就這麽看的？”
於南憋得臉都紅了：“曾姐，季哥他——”
“不關他的事。”季元嘉冷聲打斷，“這幾天太累了，昨天在家多喝了點。”
說罷，他又補充了句：“沒有出去亂搞。”
曾紅纓從鼻腔裏冷哼一聲，她知道季元嘉的為人，這麽說多半是真的。末了也沒惹出什麽禍，她也不好意思當著電視臺的人發火。
“下次再出現類似情況，於南你今年的獎金都別想要了。”
於南欲哭無淚。當個小助理也太難了，他哪有那個本事管得住季元嘉。
訪談節目是晚間直播，從電視臺出來已是深夜，於南開車把季元嘉送回家，一路上憋了半天，最後還是沒忍住叨叨了兩句。
“季哥，你最近，少喝點吧。”於南苦著臉，“別讓我在曾姐面前太難做。”
“知道了。”
季元嘉頂著宿醉的狀態跑了一天，此時腦子裏嗡嗡響，頭痛欲裂。
“你還不讓我跟曾姐說。今早我去接你的時候，差點沒把我嚇死。”於南委屈得不行。他一大早就跑去接人，沒想到敲了半天門都沒開，幸好作為生活助理有備用鑰匙，沒想到打開門便看到季元嘉攤在地板上，客廳宛如被人洗劫了一通，茶幾上所有的東西都被掃在地上，周圍七七八八橫著全是空酒瓶，連他最寶貝的那把舊吉他也隨意放在一邊。
於南嚇得險些當場去世，慌慌張張走過去把人扶起來，差點按下120打出去，還是被醒來的季元嘉給攔住了。不顧於南的阻攔，季元嘉沖了個冷水澡才讓自己勉強清醒過來，又噴了好一陣香水，壓下身上揮之不去的酒氣。
於南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季元嘉向來喜怒不形於色，難道這次回歸的成績很差？他趁著紅燈緊張地翻開手機，把各大音樂平臺的新歌榜單挨個看了遍，第一名清一水的全是《狂》，比他玩手游發揮得還穩定。
難道是……戀愛了？於南冷不丁冒出了一個更驚悚的可能，沒過三秒又把自己給否了。季元嘉的日常生活他比誰都清楚，每天恨不得把時間掰成兩半用，哪兒有那個美國時間去花天酒地。
“季哥，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兒太累了？”於南小心翼翼地，生怕那句話沒說對刺激到了自家祖宗，“累我就跟曾姐反應協調協調，你別壓力太大進醫院了啊……”
“沒事。”
季元嘉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昨天在“無恙”和眾人不歡而散，季元嘉一個人回到家，長久獨居的房間連個煙火味都沒有，偌大的客廳空空蕩蕩，只有陣陣涼風透過落地窗從堂中穿過。
季元嘉驀地想起當年擠在宿舍打地鋪，付辰奕嘰嘰喳喳和方麒景幻想成功出道會怎麽樣。無非是賺到錢買大房子，無論走到哪裏都被萬人追捧。
季元嘉現在已經全都做到了，卻沒有一絲付辰奕形容的興奮感。
他像個悶頭跑馬拉松的人一樣不顧一切往前走，良久後擡頭才發現，身邊早就誰都不剩下。
曾經並肩作戰的隊友到現在還對他冷嘲熱諷。
和父親冷戰了許多年，至今也沒有再進家門。
和那個人約定好一起出道，夢想著在全國最大的體育場辦自己的演唱會。可等他真正站上去了，卻只覺得孤單。
是什麽時候，突然就變成一個人了呢。像是行星偏離了軌道，沒有空氣，更沒有回音，連一粒細小的塵埃都沒有，諾大的宇宙裏只剩下自己伶仃游蕩。
季元嘉心裏沒由來湧上幾分怫郁。付辰奕真是個騙子，他想，這大房子到底有什麽好，他現在只覺得冷。
秦揚是不許他喝太多酒的，不管陸忻哀嚎多少遍，“無恙”也沒進過一瓶酒。
季元嘉開酒的時候甚至帶著幾分任性，像叛逆期的刺頭小孩，忤逆了大人就能雀躍。秦揚終究管不住他，就像當年管不住那個人的離開一樣。
過量的酒精下肚，每一口都像是要把胃灼燒一般，季元嘉卻仿佛感覺不到，臉上淡淡地沒什麽表情。
只是胸口沒有來得有些悶。
酒精的刺激讓他燥郁的心情緩解不少，腦子裏全是做練習生的當年。季元嘉昏昏沈沈，不知怎的想到自己練習生時期膝蓋受傷那次，有個人從天而降，悄悄留了瓶雲南白藥給他。
那時候自己在幹什麽來著。季元嘉迷糊地想。
好像是坐在地上彈吉他。
季元嘉扶著茶幾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碰倒了東西也毫不在意。他走到墻邊，取下許久沒用的這把吉他。
從那人離開後，就再也沒彈過。
經常有粉絲問他為什麽不再彈吉他了？季元嘉總模糊用曲風不符帶過去。
其實是不敢碰，碰一下，心臟到指尖都在疼。
季元嘉醉得坐都坐不穩，指尖卻像是有了肌肉記憶，代替大腦彈出了那首《Blowin' In The Wind》。
這是他教給方麒景的第一首歌。
卻再也不會有人來送藥了。
作者有話說：
《Blowin' In The Wind》原曲是反戰爭主題的，大家不要被我的歪解誤導哦（躺平）。關於封面牽手這個靈感來自網易雲下面的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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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全怪他，季元嘉只在去“無恙”當天短暫休息了一會，之後的行程都被曾紅纓安排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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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隨即切換到本尊身上，季元嘉露出早已練了千萬遍的標準微笑，對著鏡頭微微示意：“大家好，我是季元嘉。”
“聽說季神最近發布了一張新專輯，看來今天是有備而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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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看來，季元嘉好像不僅僅是喝了點“助眠”的量。
曾紅纓一陣懊惱，略帶焦躁地看了眼正亮著綠色的直播燈，只能暗自祈禱季元嘉素質過硬，別對著鏡頭暴露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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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過Bob Dylan的《Blowin' In The Wind》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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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是美國民謠史最經典的名曲之一。在電影《阿甘正傳》中，Jenny赤裸身體在夜店抱吉他彈唱的經典一幕，也正是演奏的這首歌曲。”
季元嘉卻好像不是很滿意這個答案，他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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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天晚上幹嘛去了。”曾紅纓冷著臉，把於南拉過來質問。
“沒……沒幹什麽啊。就在家，家裏呢……”於南答得支支吾吾。
曾紅纓怒極反笑：“沒幹什麽？你看看他今天的狀態！我讓你看好他你就這麽看的？”
於南憋得臉都紅了：“曾姐，季哥他——”
“不關他的事。”季元嘉冷聲打斷，“這幾天太累了，昨天在家多喝了點。”
說罷，他又補充了句：“沒有出去亂搞。”
曾紅纓從鼻腔裏冷哼一聲，她知道季元嘉的為人，這麽說多半是真的。末了也沒惹出什麽禍，她也不好意思當著電視臺的人發火。
“下次再出現類似情況，於南你今年的獎金都別想要了。”
於南欲哭無淚。當個小助理也太難了，他哪有那個本事管得住季元嘉。
訪談節目是晚間直播，從電視臺出來已是深夜，於南開車把季元嘉送回家，一路上憋了半天，最後還是沒忍住叨叨了兩句。
“季哥，你最近，少喝點吧。”於南苦著臉，“別讓我在曾姐面前太難做。”
“知道了。”
季元嘉頂著宿醉的狀態跑了一天，此時腦子裏嗡嗡響，頭痛欲裂。
“你還不讓我跟曾姐說。今早我去接你的時候，差點沒把我嚇死。”於南委屈得不行。他一大早就跑去接人，沒想到敲了半天門都沒開，幸好作為生活助理有備用鑰匙，沒想到打開門便看到季元嘉攤在地板上，客廳宛如被人洗劫了一通，茶幾上所有的東西都被掃在地上，周圍七七八八橫著全是空酒瓶，連他最寶貝的那把舊吉他也隨意放在一邊。
於南嚇得險些當場去世，慌慌張張走過去把人扶起來，差點按下120打出去，還是被醒來的季元嘉給攔住了。不顧於南的阻攔，季元嘉沖了個冷水澡才讓自己勉強清醒過來，又噴了好一陣香水，壓下身上揮之不去的酒氣。
於南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季元嘉向來喜怒不形於色，難道這次回歸的成績很差？他趁著紅燈緊張地翻開手機，把各大音樂平臺的新歌榜單挨個看了遍，第一名清一水的全是《狂》，比他玩手游發揮得還穩定。
難道是……戀愛了？於南冷不丁冒出了一個更驚悚的可能，沒過三秒又把自己給否了。季元嘉的日常生活他比誰都清楚，每天恨不得把時間掰成兩半用，哪兒有那個美國時間去花天酒地。
“季哥，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兒太累了？”於南小心翼翼地，生怕那句話沒說對刺激到了自家祖宗，“累我就跟曾姐反應協調協調，你別壓力太大進醫院了啊……”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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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無恙”和眾人不歡而散，季元嘉一個人回到家，長久獨居的房間連個煙火味都沒有，偌大的客廳空空蕩蕩，只有陣陣涼風透過落地窗從堂中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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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時候，突然就變成一個人了呢。像是行星偏離了軌道，沒有空氣，更沒有回音，連一粒細小的塵埃都沒有，諾大的宇宙裏只剩下自己伶仃游蕩。
季元嘉心裏沒由來湧上幾分怫郁。付辰奕真是個騙子，他想，這大房子到底有什麽好，他現在只覺得冷。
秦揚是不許他喝太多酒的，不管陸忻哀嚎多少遍，“無恙”也沒進過一瓶酒。
季元嘉開酒的時候甚至帶著幾分任性，像叛逆期的刺頭小孩，忤逆了大人就能雀躍。秦揚終究管不住他，就像當年管不住那個人的離開一樣。
過量的酒精下肚，每一口都像是要把胃灼燒一般，季元嘉卻仿佛感覺不到，臉上淡淡地沒什麽表情。
只是胸口沒有來得有些悶。
酒精的刺激讓他燥郁的心情緩解不少，腦子裏全是做練習生的當年。季元嘉昏昏沈沈，不知怎的想到自己練習生時期膝蓋受傷那次，有個人從天而降，悄悄留了瓶雲南白藥給他。
那時候自己在幹什麽來著。季元嘉迷糊地想。
好像是坐在地上彈吉他。
季元嘉扶著茶幾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碰倒了東西也毫不在意。他走到墻邊，取下許久沒用的這把吉他。
從那人離開後，就再也沒彈過。
經常有粉絲問他為什麽不再彈吉他了？季元嘉總模糊用曲風不符帶過去。
其實是不敢碰，碰一下，心臟到指尖都在疼。
季元嘉醉得坐都坐不穩，指尖卻像是有了肌肉記憶，代替大腦彈出了那首《Blowin' In The Wind》。
這是他教給方麒景的第一首歌。
卻再也不會有人來送藥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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