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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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秋意越來越深，天黑得也越來越早。
接近17:30了，太陽早已落山，天際線殘餘著霞彩輝光。
距離競賽時間很近，就在下一個周末，松田老師拿出厚厚一沓材料，交代了許多，於是小會一直開到現在。
少年少女並肩走出教學樓。
青葉由希有些掛念七條真奈，掏出手機……果然，好幾條來自好友的未讀消息。
本來對方等著她，說，放學一起逛街。
沒想到自己在老師辦公室耽誤那麽久。
七條真奈被班上幾個女同學拉著先走了。
青葉由希連忙回覆：「玩夠了就早點回家，別等到天黑。」
心情稍稍放松。
雖然是好友，但，陪同真奈逛街，想想就痛苦面具。
逛個一兩個小時還行，然而真奈精力旺盛，動輒一逛就是四五個小時，還總勸著自己試穿衣服……簡直心累。
尤其今天不是周末，無論前世今生，青葉由希都被長輩耳提面命，天黑別在外面亂逛。
無奈，總是架不住好友的熱情。
想想自己也挺沒情趣的。
或許正因此，真奈玩得好的朋友那麽多，而她深交的只有寥寥幾個。
對此，青葉由希並不強求。
大多時候，她是喜歡安靜的。
或者在人群外，旁觀大家的熱鬧。
“喲，參謀~”
一道低沈慵懶的嗓音，喚回出神中的女孩。
青葉由希擡目，看到她單方面覺得熟悉的少年，仁王雅治。
“青葉同學嘛？”
“是……仁王君。”
“噗嗤！”
青葉由希有點懵，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自己長得很幽默嗎？
“嘛嘛，先走一步，不打擾你們了~”
仁王雅治揮揮手，與兩人擦肩而過。
真真，來去如風啊！
青葉由希不自覺轉頭，轉了好幾次，目送白發……還是銀發少年消失在暮色裏。
“青葉同學在看什麽？”
“啊。”
青葉由希回神：“就想看看是不是仁王君本人。”
還好奇對方到底是不是染的發色。
柳蓮二腳步微頓，隨後問：“看出來了嗎？”
青葉由希沈吟：“應該是吧？想象不出來柳生君那麽文雅的一個人，說話……用那樣的語調。”
“青葉同學對柳生印象很好。”
“嗯……紳士嘛！”
很難不讓人生出好感吧？
——並非男女間的那種好感。
柳蓮二沒再開口。
青葉由希也跟著閉嘴。
畢竟，在背後評價別人……感覺不是很好。
咦？
青葉由希步速減緩，看到幾個穿白大褂、戴著口罩，背著……好像是消毒桶的東西，在校園四處閑逛。
柳蓮二仿佛會讀心，不用她開口問，直接給出答案：“樹木醫生。”
防治病蟲害的工作人員。
青葉由希恍然：“木犀？”
柳蓮二微微頷首：“葉蜂幼蟲暴食葉片，影響植物光合作用，造成的傷口可能感染病菌，加劇對植物損傷。”
“所以，是柳君報告給學校的？”
“啊。”
想到後面不用繞著桂花樹走，青葉由希有些高興。
幾句閑談後，氣氛恢覆安靜。
是兩人獨處時常有的情況。
並不會讓人感到尷尬。
只是……
“柳君？”
看著對方跟自己一起過馬路，青葉由希疑惑：“你家不是這個方向吧？”
柳蓮二回答：“蔦屋書店到了一批新書。”
蔦屋書店是在青葉由希家——準確地說，是她舅舅家——那條街道的盡頭，過兩個紅綠燈。
“步行的話，要20多分鐘呢。”
從舅舅家算起。
有些遠。
青葉由希也沒問對方怎麽不搭車，畢竟從立海大到蔦屋書店沒有直達的車。
關註點在另一件事上：“都有哪些新書，柳君知道嗎？”
“啊。”
柳蓮二不負他情報男的人設，報菜名似的說了一長串書名。
青葉由希眨眨眼，不由得打量著少年。
柳蓮二察覺到她的註視：“怎麽了，青葉同學？”
“不，沒什麽。”
青葉由希壓下唇角。
確實沒什麽，就，很少聽到這人一口氣說這麽一長串的話，感覺新奇、有趣。
不知不覺，舅舅家就在眼前。
偏頭看向清冷俊秀的褐發少年，青葉由希莫名有點遺憾：平常放學怎麽沒覺得路程這麽短？
說起來，她其實也想去蔦屋書店看看，柳蓮二提到好幾本書，都是她感興趣的。
不過……
時間有點晚，走路一來一回，算上挑書的時間，估計得七八點才能到家。
怕舅舅、舅媽擔心。
而且。
雖然她有意克制自己的心情……
還是擔心，會讓眼前少年誤以為自己有什麽叵測居心。
她從不懷疑柳蓮二的敏銳。
心裏暗嘆。
青葉由希面上不顯，停足家門前：“我到家了，柳君……再見。”
柳蓮二語氣淡淡：“明天見，青葉同學。”
說完，沒有多做停留，繼續往前走。
青葉由希目送對方遠去，一掃心頭若有若無的失落，是些許雀躍。
輕聲喃喃：“明天見……”
很美好的一句道別。
·
便到了“明天”。
抵達校門前，女孩下意識看看腕表：7:30。
沈默。
以前她都是自然而然，遵從自己的作息上下學……最近，莫名其妙仿佛單方面跟誰達成約定似的，開始精準卡點。
“青葉同學。”
剛剛對自己十分無語的少女，轉頭看向少年的瞬間，綻放出自己未曾註意的笑容：“早安，柳君。”
奇怪。
前一秒沒看到人，轉眼不知對方從哪裏冒出來，青葉由希不得不再度懷疑：柳蓮二會瞬移。
回到座位，青葉由希放下書包，看到抽屜裏好幾封精美的信封。
楞了楞。
遲疑幾秒後，她一一查看，確定是寫給自己的信，沒有打開信封，默默將信件塞入書包。
——帶回家後再看，再決定怎麽回絕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最近半個月，她收到的表白越來越多？
“希醬！”
七條真奈如一陣龍卷風，卷到座位旁，看到青葉由希拿起最後一個信封，準備往書包裏塞，頓時眉頭皺起：“誰啊，又來騷擾你！”
雖然困擾，卻也談不上騷擾。
青葉由希對好友搖頭：“快上課了，真奈你回座位吧。”
七條真奈不情不願：“要不，希醬你把信給我，我代你還回去。”
可是不止一封信……
青葉由希還是搖頭：“不用。”
忍不住笑：“真奈你不要這麽苦大仇深。”
不是什麽大事。
大多寫信的，根本也沒想過要什麽回應。
不料，七條真奈沒好氣白了自己一眼。
青葉由希表情無辜：“真奈？”
“希醬最近遇到什麽好事嘛，你笑得太多啦！”
“誒？”
“希醬板著臉不笑的樣子，很高冷禦姐，讓人不敢靠近。”
七條真奈嘟嘟囔囔：“笑起來帶著兩個小梨渦，看起來就好欺負。”
青葉由希聽完莫名羞恥：“真奈……”
所以，好友的意思是，她變得愛笑，收到的告白才多了起來？
青葉由希陷入沈默。
可能因為想起前世的記憶吧，盡管回不到過去，但……
從小到大，若有若無卻如影隨形的孤獨感漸漸消散。
仿佛打開了心結，自然笑的次數就變多了。
“叮鈴鈴——”
上課鈴響起。
七條真奈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座位。
青葉由希松了一口氣，壓下亂七八糟的思緒，翻開書本，擺出認真的姿態——
又是國文課！
打開一本筆記，是柳蓮二的。
青葉由希不禁走神幾秒：柳君的字，寫得很好……是不是也練過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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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越來越深，天黑得也越來越早。
接近17:30了，太陽早已落山，天際線殘餘著霞彩輝光。
距離競賽時間很近，就在下一個周末，松田老師拿出厚厚一沓材料，交代了許多，於是小會一直開到現在。
少年少女並肩走出教學樓。
青葉由希有些掛念七條真奈，掏出手機……果然，好幾條來自好友的未讀消息。
本來對方等著她，說，放學一起逛街。
沒想到自己在老師辦公室耽誤那麽久。
七條真奈被班上幾個女同學拉著先走了。
青葉由希連忙回覆：「玩夠了就早點回家，別等到天黑。」
心情稍稍放松。
雖然是好友，但，陪同真奈逛街，想想就痛苦面具。
逛個一兩個小時還行，然而真奈精力旺盛，動輒一逛就是四五個小時，還總勸著自己試穿衣服……簡直心累。
尤其今天不是周末，無論前世今生，青葉由希都被長輩耳提面命，天黑別在外面亂逛。
無奈，總是架不住好友的熱情。
想想自己也挺沒情趣的。
或許正因此，真奈玩得好的朋友那麽多，而她深交的只有寥寥幾個。
對此，青葉由希並不強求。
大多時候，她是喜歡安靜的。
或者在人群外，旁觀大家的熱鬧。
“喲，參謀~”
一道低沈慵懶的嗓音，喚回出神中的女孩。
青葉由希擡目，看到她單方面覺得熟悉的少年，仁王雅治。
“青葉同學嘛？”
“是……仁王君。”
“噗嗤！”
青葉由希有點懵，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自己長得很幽默嗎？
“嘛嘛，先走一步，不打擾你們了~”
仁王雅治揮揮手，與兩人擦肩而過。
真真，來去如風啊！
青葉由希不自覺轉頭，轉了好幾次，目送白發……還是銀發少年消失在暮色裏。
“青葉同學在看什麽？”
“啊。”
青葉由希回神：“就想看看是不是仁王君本人。”
還好奇對方到底是不是染的發色。
柳蓮二腳步微頓，隨後問：“看出來了嗎？”
青葉由希沈吟：“應該是吧？想象不出來柳生君那麽文雅的一個人，說話……用那樣的語調。”
“青葉同學對柳生印象很好。”
“嗯……紳士嘛！”
很難不讓人生出好感吧？
——並非男女間的那種好感。
柳蓮二沒再開口。
青葉由希也跟著閉嘴。
畢竟，在背後評價別人……感覺不是很好。
咦？
青葉由希步速減緩，看到幾個穿白大褂、戴著口罩，背著……好像是消毒桶的東西，在校園四處閑逛。
柳蓮二仿佛會讀心，不用她開口問，直接給出答案：“樹木醫生。”
防治病蟲害的工作人員。
青葉由希恍然：“木犀？”
柳蓮二微微頷首：“葉蜂幼蟲暴食葉片，影響植物光合作用，造成的傷口可能感染病菌，加劇對植物損傷。”
“所以，是柳君報告給學校的？”
“啊。”
想到後面不用繞著桂花樹走，青葉由希有些高興。
幾句閑談後，氣氛恢覆安靜。
是兩人獨處時常有的情況。
並不會讓人感到尷尬。
只是……
“柳君？”
看著對方跟自己一起過馬路，青葉由希疑惑：“你家不是這個方向吧？”
柳蓮二回答：“蔦屋書店到了一批新書。”
蔦屋書店是在青葉由希家——準確地說，是她舅舅家——那條街道的盡頭，過兩個紅綠燈。
“步行的話，要20多分鐘呢。”
從舅舅家算起。
有些遠。
青葉由希也沒問對方怎麽不搭車，畢竟從立海大到蔦屋書店沒有直達的車。
關註點在另一件事上：“都有哪些新書，柳君知道嗎？”
“啊。”
柳蓮二不負他情報男的人設，報菜名似的說了一長串書名。
青葉由希眨眨眼，不由得打量著少年。
柳蓮二察覺到她的註視：“怎麽了，青葉同學？”
“不，沒什麽。”
青葉由希壓下唇角。
確實沒什麽，就，很少聽到這人一口氣說這麽一長串的話，感覺新奇、有趣。
不知不覺，舅舅家就在眼前。
偏頭看向清冷俊秀的褐發少年，青葉由希莫名有點遺憾：平常放學怎麽沒覺得路程這麽短？
說起來，她其實也想去蔦屋書店看看，柳蓮二提到好幾本書，都是她感興趣的。
不過……
時間有點晚，走路一來一回，算上挑書的時間，估計得七八點才能到家。
怕舅舅、舅媽擔心。
而且。
雖然她有意克制自己的心情……
還是擔心，會讓眼前少年誤以為自己有什麽叵測居心。
她從不懷疑柳蓮二的敏銳。
心裏暗嘆。
青葉由希面上不顯，停足家門前：“我到家了，柳君……再見。”
柳蓮二語氣淡淡：“明天見，青葉同學。”
說完，沒有多做停留，繼續往前走。
青葉由希目送對方遠去，一掃心頭若有若無的失落，是些許雀躍。
輕聲喃喃：“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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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到了“明天”。
抵達校門前，女孩下意識看看腕表：7:30。
沈默。
以前她都是自然而然，遵從自己的作息上下學……最近，莫名其妙仿佛單方面跟誰達成約定似的，開始精準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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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對自己十分無語的少女，轉頭看向少年的瞬間，綻放出自己未曾註意的笑容：“早安，柳君。”
奇怪。
前一秒沒看到人，轉眼不知對方從哪裏冒出來，青葉由希不得不再度懷疑：柳蓮二會瞬移。
回到座位，青葉由希放下書包，看到抽屜裏好幾封精美的信封。
楞了楞。
遲疑幾秒後，她一一查看，確定是寫給自己的信，沒有打開信封，默默將信件塞入書包。
——帶回家後再看，再決定怎麽回絕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最近半個月，她收到的表白越來越多？
“希醬！”
七條真奈如一陣龍卷風，卷到座位旁，看到青葉由希拿起最後一個信封，準備往書包裏塞，頓時眉頭皺起：“誰啊，又來騷擾你！”
雖然困擾，卻也談不上騷擾。
青葉由希對好友搖頭：“快上課了，真奈你回座位吧。”
七條真奈不情不願：“要不，希醬你把信給我，我代你還回去。”
可是不止一封信……
青葉由希還是搖頭：“不用。”
忍不住笑：“真奈你不要這麽苦大仇深。”
不是什麽大事。
大多寫信的，根本也沒想過要什麽回應。
不料，七條真奈沒好氣白了自己一眼。
青葉由希表情無辜：“真奈？”
“希醬最近遇到什麽好事嘛，你笑得太多啦！”
“誒？”
“希醬板著臉不笑的樣子，很高冷禦姐，讓人不敢靠近。”
七條真奈嘟嘟囔囔：“笑起來帶著兩個小梨渦，看起來就好欺負。”
青葉由希聽完莫名羞恥：“真奈……”
所以，好友的意思是，她變得愛笑，收到的告白才多了起來？
青葉由希陷入沈默。
可能因為想起前世的記憶吧，盡管回不到過去，但……
從小到大，若有若無卻如影隨形的孤獨感漸漸消散。
仿佛打開了心結，自然笑的次數就變多了。
“叮鈴鈴——”
上課鈴響起。
七條真奈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座位。
青葉由希松了一口氣，壓下亂七八糟的思緒，翻開書本，擺出認真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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