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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暗巷下黑手 “三十萬,杜總給你的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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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暗巷下黑手 “三十萬,杜總給你的賠償……

陳嘉寧腦子懵了一下,不太懂孟淮禎為什麽問這種話。

她和段西樓是兩個世界的人,一個光芒萬丈,一個寂寂無名。

耀眼的鯨魚怎麽會向透明的水母投來註視的目光?

陳嘉寧無奈地說:“孟總,您別調侃我了,這件事情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

孟淮禎似乎輕輕笑了一聲,像是琴弦被撥動。

陳嘉寧覺得耳朵有一瞬間的酥麻。

“我很快回來,這件事情,我會處理的。”

“別怕。”

直到電話忙音嘟嘟地傳來,陳嘉寧仿佛才從這句低語中緩過神。

別怕。

她在怕什麽呢?

陳嘉寧扣著手機殼,垂下眼睛想著。

見孟淮禎結束了通話,田秘書才走上前,說:“孟總,杜總來了。”

杜總就是陳嘉寧的前老板,胖頭魚的姐夫。

杜總剛聽說了自己的妻舅被孟淮禎送進警局,就連忙趕了過來,顧不上滿頭大汗,“孟總,小龐他年輕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

孟淮禎才三十出頭,而胖頭魚還要比他大十來歲,談什麽年輕呢?

孟淮禎說:“杜總,收購明天工作室的時候,條件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龐總的所作所為,恕我不能接受。”

杜總點頭哈腰連聲稱是,“小龐這件事情是做得不對,孟總您需要什麽補償,我都一定照做,他家裏還有一家老小等著他養活呢!他可不能進去啊!”

孟淮禎淡聲說:“廣告部成立後,我會另派人做正職,杜總為副手。”

杜總臉色一僵,“孟總,我們當初談的可不是這樣的……”

“此一時彼一時,杜總要想清楚了,再說。”

杜總被人捏住了短處,當然只能妥協。

“另外,賠償我的員工的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孟淮禎輕飄飄地比了個手勢,“三十萬。”

杜總瞪大了眼睛,驀地從椅子上跳起來,“三十萬?!孟總,你這是獅子大開口!”

孟淮禎沒有否認,“三十萬對龐總的人身自由來說,不過是區區之數,我相信你們給得起。”

開了這麽多年公司,杜總和胖頭魚手裏絕對不止這個數,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小小地放點血。

孟淮禎沒有想要直接壓到底線。

杜總權衡利弊,深吸一口氣,問:“給了這三十萬,孟總您就會放過我妻舅嗎?”

孟淮禎微微往後一仰,閑適地靠在椅背上,“當然。”

杜總咬牙:“成交。”

這一番談下來,杜總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只能灰溜溜地跑了。

陳嘉寧下班的時候收到了一個微信好友申請,顯示是手機聯系人孟淮禎。

孟淮禎神通廣大,連她的電話都能不問自知,更不用說微信了。

陳嘉寧通過了好友申請,一邊關電腦一邊打字:

【Ning:孟總,您找我嗎?】

【孟淮禎:跟我去個地方。】

陳嘉寧有些疑惑:【去哪裏?】

【孟淮禎:警局。】

陳嘉寧:?

半小時後,陳嘉寧跟著孟淮禎站在警局門口對面的五金店旁邊。

她心裏頭覺得奇怪,但是看著孟淮禎臉色淡淡的樣子,還是沒有主動開口問。

跟大老板站在一起,不管怎麽樣都感覺戰戰兢兢的,她還是沒有勇氣主動搭話。

孟淮禎沒讓陳嘉寧等太久,就在陳嘉寧低頭數到第一百三十三只螞蟻的時候,他開口說:“來了。”

陳嘉寧聞言擡頭,隨著孟淮禎的視線看過去,怒氣沖沖的杜總領著垂頭喪氣的胖頭魚從警局裏走出來。

胖頭魚這麽快就被保釋出來了?

陳嘉寧心情有點覆雜,雖然說她也沒想過胖頭魚能受到什麽懲罰,但是他就這麽安然無恙地離開了,她竟然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隱隱有一抹失落閃過。

下一秒,有一只寬大的手掌搭在了陳嘉寧的肩膀上。

“看。”孟淮禎說。

陳嘉寧擡頭去看,只見沒走出兩步,杜總突然接起一個電話,而後劈裏啪啦罵了胖頭魚一場,自己直接坐著專車走了,留下胖頭魚一個人在原地,臊眉耷眼地往前走。

陳嘉寧沒看懂這是什麽操作。

孟淮禎看著專車在拐角處消失不見,才打了個電話出去:“可以行動了。”

掛了電話之後,孟淮禎說:“走吧。”

陳嘉寧看到孟淮禎擡腳往前走,連忙跟了上去,這次終於忍不住好奇心作祟問了一句:“孟總,我們去哪裏啊?”

孟淮禎說:“很快你就知道了。”

陳嘉寧心裏頭的疑惑更甚了,什麽事情搞得這麽神神秘秘的?

走了大概五分鐘的路,孟淮禎帶著她拐進了一條死胡同,站在巷子口監控拍不到的死角裏。

太陽已經落山,路燈還沒有到開啟的時間,小巷裏陰暗潮濕,堆疊著雜物,而裏面最顯眼的,則是幾個保鏢之後的——一個黑麻袋。

黑麻袋扭得東倒西歪,還傳出一陣哭嚎:“你們是誰啊?幹嘛抓我?”

“這裏可是警察局門口,你們隨便抓人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快點放了我!”

“你們知道我是誰啊?我......我姐夫可是星川娛樂的老總,你們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他,他一定會、一定會整死你們的!”

“老實點。”保鏢踢了黑麻袋一下,黑麻袋瞬間不敢動彈,乖順得如同一只鵪鶉。

孟淮禎低聲說:“去吧。”

去什麽?

陳嘉寧一時間沒弄懂孟淮禎的意思,疑惑地看著他。

“你不是想打他很久了?”

陳嘉寧一時晃神,一股不知名的情緒湧上心頭,像是春日裏的露珠滴在花蕊上,令人著迷。

陳嘉寧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竟然在孟淮禎帶著鼓勵的眼神下,鬼使神差地走到那個黑麻袋面前,一腳踹在了胖頭魚的肚子上。

一發不可收拾。

“啊!”

“別打了別打了!”

“我姐夫是......哎喲!”

叫你給我壓那麽多活!

叫你猖狂那麽久!

叫你扣我工資!

陳嘉寧一邊重拳出擊,一邊嘴裏碎碎念,直到踹得沒有力氣了,才把踩在黑麻袋上的腳放下來,叉著腰扶了一下歪斜的眼鏡,重重地吐了口氣,似乎要把這些年被胖頭魚打罵的氣都抒發出來。

以後可算都不用再受他的氣了!

陳嘉寧竟然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一只修長的手給她遞了一張手帕紙,陳嘉寧接過來擦了擦汗,連腰桿都不由得挺直了。

像狐假虎威的小貓。

“打夠了?”孟淮禎問。

陳嘉寧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思緒陡然被拉了回來,看著身旁矜貴優雅一絲不茍的孟淮禎,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羞赧後知後覺地從耳朵後爬上了臉頰。

她尷尬地點了一下頭,眼睛四處亂飄,就是不敢去看孟淮禎。

“那就走吧。”

孟淮禎率先邁開腳步,從幽暗僻靜的小巷子裏走出,陳嘉寧驀地反應過來,急忙小跑著跟上去。

橘黃色的路燈拉長了兩人的影子,陳嘉寧走在孟淮禎身後,保持著不急不緩的節奏,她總是踩在他臂彎處的影子上。

朦朧的燈光模糊了西裝筆挺的輪廓,在半光半影之間顯得暧昧不明。

陳嘉寧覺得自己仿佛踩在了一朵棉花上,軟乎乎的沒有落地的真切感——可是她又切切實實地腳踏實地著。

陳嘉寧停下腳步,鼓起勇氣喊了一聲:“孟總。”

孟淮禎隨即停住腳步,轉過身來,漆黑的眼瞳反射著橘調的光,似乎在人前的那些運籌帷幄精明算計,都在此時被溫暖的燈光掩去。

“怎麽了?”他問。

“為什麽這麽做?”陳嘉寧心跳得很快,她是第一次,敢把自己心裏揣著的話說出來。

孟淮禎似乎輕輕笑了一聲,又似乎是陳嘉寧的幻覺。

陳嘉寧沒有聽真切,只能聽到皮鞋擦地越來越近的聲音,和看到隨著燈光漸漸被擋住而蒙來的陰影。

孟淮禎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

這一次,是真正的一張銀行卡。

“三十萬,杜總給你的賠償。”

孟淮禎垂眸看著她,平靜的眼神下掩藏著波濤洶湧的暗流,仿佛下一秒就要打破堅固而易碎的鏡面闖出來。

然而所有澎湃的情緒都被封藏,最後,孟淮禎只說:“我說過,這件事情我來處理,會給你一個滿意的解決方案。”

“現在,我想對我的客戶做售後回訪,不知道,她滿意嗎?”

陳嘉寧瞳孔微縮,看向孟淮禎手裏那張價值三十萬的銀行卡。

她氣也出了,錢也拿了,有一種刮刮樂刮中了特等獎的恍惚感。

三十萬,那是她六年的工資,是她工作半輩子都未必能攢下來的錢。

陳嘉寧覺得手癢。

一個手裏只有千把塊錢的打工人,為了換租房沒錢而焦頭爛額的窮鬼,對著這筆“巨款”,陳嘉寧可以說,不動心肯定是假的。

有了這三十萬,她就可以換一個好一點的房子,離上班的地方更近,還掉自己的助學貸款,改善自己的生活條件,不用天天吃泡面了。

陳嘉寧去看那張銀行卡,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的卡片仿佛在誘惑著她,如同潘多拉的魔盒。

打開它,打開它。

陳嘉寧驀地深吸一口氣,掐著自己的虎口,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往後退了一步,說:“抱歉,孟總,這張卡,我不能收。”

第二天,陳嘉寧垂死夢中驚坐起。

天光大盛,她坐在床上,看著眼前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間,堆在桌角邊的一箱泡面,銹跡斑斑的鐵窗,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她昨天到底在清高什麽?!!!

那可是三十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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