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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倒黴的一天 “既然這樣,我請小姐吃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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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倒黴的一天 “既然這樣,我請小姐吃頓……

“叮叮叮——”

陳嘉寧驀地睜開眼睛,抄起床頭的手機一看——已經七點半了!

糟糕,早上上班要遲到了!

陳嘉寧連忙掀開被子起身,下床的時候被絆了一下,膝蓋撞到床頭櫃,疼得她嘶了一聲。

她來不及心疼自己,一邊揉著膝蓋一邊跑進浴室,一分鐘洗漱穿衣,拉起床頭的帆布包就要出門。

沒想到帆布包沒拉緊,嘩啦一下所有的東西都掉了出來。

陳嘉寧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今天真是一開頭就不順,她把地上的東西一水全部掃進單肩包。

夾在一堆雜物之間的貝殼手鏈露出一角。

陳嘉寧心念微動,把貝殼手鏈抽了出來。

這條貝殼手鏈是昨天晚上陳嘉寧在地鐵口買的,擺攤的是一位年邁的老婆婆,大晚上的,還要擺攤討生活,陳嘉寧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明明自己也窮得叮當響,還是花了幾十塊錢買下了這條貝殼手鏈。

她買完離開的時候,似乎還聽見老婆婆在嘟囔說,這條貝殼手鏈叫桃花劫是被海王還是海神賜福的,會給她帶來幸運。

看看今天早上這兵荒馬亂的樣子,到底哪裏幸運了?

陳嘉寧嘆了口氣,把手鏈套在手上,背上帆布包匆匆離開出租屋。

昨天晚上陳嘉寧加班到十點多,回來又遇到室友在隔壁打了一通宵游戲,外放的游戲音讓她一晚上沒睡好,早上才會睡過頭。

陳嘉寧是申市這座大都市裏平凡普通的打工人之一,相貌普通,工資四千,住在遠離市區的城中村出租屋裏,每天有三個多小時花在通勤上下班上。

陳嘉寧一路小跑著沖進地鐵口,還是沒能趕上地鐵,眼睜睜看著地鐵門在她面前合上。

她只能等十分鐘後的下一班。

她焦急地看著手機上的時間,覺得時間過得怎麽這麽慢,絲毫沒有察覺到,等地鐵的人們頻頻地朝她投來的目光。

陳嘉寧搭上地鐵三轉四轉終於來到終點站,偏偏遇上地鐵口的十字路口是紅燈。

還有五分鐘就遲到了,陳嘉寧心急如焚,如果今天遲到,她這個月的全勤就沒有了。

陳嘉寧四下看了看,發現這個方向沒有車開過來,紅燈還有一百秒,實在是來不及了。

陳嘉寧心一橫,朝斑馬線邁過去,沒跑兩步,一輛黑色轎車打了右轉燈,直直朝她這裏沖過來!

“啊!”

轎車及時剎住了,但陳嘉寧也被嚇到了,被汽車的沖力壓得摔了一跤,手心擦在柏油路面上,直接破了皮。

好疼!

駕駛座上的司機連忙走下來,蹲在陳嘉寧旁邊,問道:“小姐,你沒事吧?”

陳嘉寧撐著身體坐起來,看著自己紅腫的手臂和冒血的手心,眼睛裏瞬間冒出了生理性淚水。

“沒事。”陳嘉寧搖搖頭,朝手心吹了口氣。

司機看到陳嘉寧的臉,原本冷硬的態度竟然軟化了下來,語氣和緩地說:“你這突然跑出來也太危險了。”

陳嘉寧自知理虧,縮了縮脖子,不敢多說什麽。

眼睛瞟了一眼那輛差點撞到她的汽車,車前蓋上大眾熟悉的豪車logo高傲地挺立。

陳嘉寧咂舌,這車,比她的命都值錢,她打一輩子工也買不起啊!

人家不會要告她吧?

“這是我的名片,你去醫院看看,拍了片,一應費用我會全權負責,你到時候聯系我就好了。”

陳嘉寧猶豫地接過名片,沒有讓司機扶,自己從地上站起來,說:“好,謝謝。”

陳嘉寧心裏松了口氣:幸好車主通情達理,沒有多說什麽。

陳嘉寧退回到人行道上,司機朝她點了點頭,又看了她好幾眼,才坐回駕駛座裏。

“孟總,已經解決了。”司機說。

孟淮禎微微頷首,冷淡地說:“走吧。”

司機習以為常地踩下油門,車輛緩緩開動。

邁巴赫從女孩身邊駛過,孟淮禎漫不經心地轉過頭,正和陳嘉寧翻看完名片後擡起的眼睛撞到一起。

四目相對,一股難以形容的顫栗感從他的四肢百骸流向心臟。

撲通撲通——

孟淮禎修長的手指按住了左胸。

黑色轎車的車窗上貼了防窺膜,陳嘉寧根本看不見後座上坐了一個人,也不知道,自己和那個人有了“一面之緣”。

被這個小插曲一打亂,五分鐘已經過了,現在回公司,也一定是遲到了,這個月的全勤就這樣泡湯了。

陳嘉寧坐在路邊的石墩上,從帆布包裏翻出濕巾,圍著傷口慢慢地擦掉裏頭粘著的沙土。

陳嘉寧今天早上已經不知道嘆了多少氣了。

她手裏沒多少錢了,去醫院拍片又是要花錢,還是算了,除了擦破了點皮,沒有其他的地方有異樣。

能省則省吧。

陳嘉寧拿出幾個止血貼,把傷口貼住,這次乖乖等了紅燈,慢慢走到公司上班。

她民辦二本畢業,學費是助學貸款來的,還有一年才能還完,工資又不多,所以手裏一直省不下錢。

陳嘉寧就職的公司只是一家只有十來個員工的小廣告工作室,名字叫明天工作室,租了寫字樓的一層辦公,工作室內部裙帶關系十分嚴重,比如她的頂頭上司“胖頭魚”,就是老板的妻舅。

陳嘉寧一邁進辦公室,包還沒放下,就被胖頭魚喊進了他的辦公室。

胖頭魚對陳嘉寧手上顯眼的擦傷視若無睹,張口就罵:“你怎麽回事?竟然遲到!你當公司是你家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陳嘉寧壓下心裏的委屈說:“對不起主管,我早上差點被車撞了,這才遲到了……”

“你不用給我找借口,遲到就是遲到!”胖頭魚惡聲惡氣地說:“你這樣消極怠工的情緒怎麽能做得好工作?扣你這個月的全勤,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意料之中,陳嘉寧有氣無力地說:“知道了。”

臉上唯唯諾諾,實際上心裏頭卻把胖頭魚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你是不是在心裏頭詛咒我呢?!”

陳嘉寧吸了口氣,拉平了語氣說:“沒有啊。”

胖頭魚重重地哼了一聲,拍了拍桌上半人高的文件,“把這些資料整理歸檔。”

陳嘉寧欲言又止,硬生生憋住了,“……知道了。”

陳嘉寧去抱資料,邊角壓到掌心裏的傷口,疼得她下意識撤手,資料差點撒了一地,幸好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胖頭魚嫌棄地說:“連個資料都搞不好,你還有什麽用?”

陳嘉寧深吸一口氣,心裏頭怒火升騰,但是臉上一句話也不能說,只能調整了一下姿勢,把資料抱起來。

厚重的資料直接架起了她的眼鏡框。

轉身走到門口,胖頭魚又說:“昨天讓你做的策劃案拿過來。”

陳嘉寧艱難地透口氣說:“……好。”

回到自己工位上,陳嘉寧的怒氣已經忍不住了,拿起工位上的捏捏樂蹂躪。

同事被她渾身是傷嚇到了,“嘉寧,你這是怎麽了?沒事吧?”

陳嘉寧搖搖頭,“沒事……”

胖頭魚的話聲音大得整個工作室都聽得見,同事當然聽到了她被扣工資的事情,只能拍拍她的肩膀說:“嘉寧,要不你去找老板說說這件事吧,那可是一個月的全勤,而且你今天……可是特殊情況。”

陳嘉寧思考了一下這件事情的可行性,但不到一分鐘就否決了,“主管不僅管我們,還管財務和人事,我去跟老板說,不是更拿不到了?”

同事想想也有道理,只能嘆氣。

“如果不是現在找不到其他工作,我也不會在這裏待。”同事嘀咕道。

陳嘉寧也是。

如果不是她身上還有助學貸款沒還完,也不會勉強自己待在這裏受折磨。

當然,吐槽歸吐槽,生活所迫,陳嘉寧也只能咽下委屈,抹幹眼淚,繼續幹活。

陳嘉寧把策劃案打印出來,帶去給胖頭魚看。

胖頭魚隨意翻了兩下,不耐煩地把策劃案甩到了陳嘉寧臉上:“你看看你這做的是什麽策劃?這種普普通通的廣告詞觀眾能買賬嗎?”

“拿回去重做,今天下班前給我!”

陳嘉寧被策劃書打得眼鏡偏了一下,手忙腳亂地抱住策劃書,連忙低下頭扶正自己的眼鏡。

她抿唇,囁嚅道:“主管……這份策劃案哪裏需要改?”

“你問我?你自己哪裏做得不好你不知道嗎?!”

陳嘉寧沒有答話。

“你是在和我鬧脾氣嗎,啊?!”胖得如同過度發酵的白面饅頭的胖頭魚猛地一拍桌子,把整層樓都震得顫了兩下,聲音不需要擴音器都能穿透辦公室的墻。

陳嘉寧小聲說:“……沒有……我只是想知道您哪裏不滿意,我好對癥下藥。”

胖頭魚理直氣壯地說:“你這個策劃案簡直是狗屁不通,從上到下都不行,全都改!今天就改完給我!”

陳嘉寧說:“您還讓我整理資料,今天改策劃可能......來不及。”

“你說什麽?!”

陳嘉寧覷了一眼主管瞪得銅鈴大的眼睛,不敢反駁,只能無力地說:“沒有,我現在去改。”

陳嘉寧垂頭喪氣地走回工位,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樣沒力氣,盯著電腦上滿滿幾十頁的策劃案深深嘆了口氣。

隔壁工位的同事探出頭過來,“嘉寧,胖頭魚又說你什麽了?”

陳嘉寧寬大的黑色方框眼鏡架擋住了她半張臉,卻擋不住她喪氣的臉色。

“他讓我重新寫策劃,下班前給他。”

同事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他有病吧?你的策劃案根本沒什麽問題,我看他就是故意整你!”

“胖頭魚看你工作能力出色,嫉妒你吧?你看咱們工作室播放量最高的那幾支廣告,哪個不是你經手的?胖頭魚把你一個人當三個人用,又是拉讚助,又是找場地,又是寫策劃,又是做剪輯,生產隊的驢都沒這麽幹的吧?!”

“沒辦法,誰讓人家是領導。”陳嘉寧深吸一口氣,像是在說服自己,“算了。”

她心裏憋著一口氣,腦內小劇場已經幻想著把胖頭魚暴揍好幾頓,但是現實世界裏,只能被胖頭魚當做牛馬奴役。

同事也嘆氣,她們這些苦命底層打工人,就不是能反抗資本家的命!

策劃案按照胖頭魚的意思改了好幾遍,終於通過了,拍板定案,陳嘉寧也松了口氣。

好在今天不用加班,陳嘉寧收拾東西走出公司,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是申市本地的陌生號碼。

陳嘉寧疑惑,誰給她打電話?

她猶豫地接通了,“你好?”

“你好。”略帶磁性的嗓音通過話筒穿進陳嘉寧的耳朵裏,只一個短短的詞,就足以叫人全身酥麻。

陳嘉寧覺得心臟似乎被電了一下,臉都不由自主地紅起來。

陳嘉寧連忙拍了拍臉,問道:“請問您是哪位?找我有什麽事嗎?”

“今天上午,我的車差點撞了小姐,小姐遲遲沒有聯系我說明檢查結果,我只好親自向小姐求證一下情況。”

陳嘉寧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傷口已經結痂了,沒什麽大問題,她說:“我沒事,只是一點小擦傷,更何況那天的事情,我也有錯,您不用放在心上。”

陳嘉寧沒想到車主竟然這樣關心她的情況,但是這個聲音,怎麽和早上聽到的不太一樣,是手機的原因嗎?

對面頓了一下,說:“你去醫院檢查過了嗎?”

陳嘉寧說:“沒有,不過我真的沒事,您不用費心的。”

“既然這樣,我請小姐吃頓飯吧,聊表歉意。”

陳嘉寧不喜歡和陌生人接觸,交際圈只有一個小小的圈子,像是倉鼠一樣把自己卷起來。

“不用了,我確實沒受傷,您不用擔心我會訛你,這件事情就這樣揭過吧。”

陳嘉寧沒有再糾纏的意思,說了聲再見,直接掛斷了電話。

星川娛樂頂樓,總裁辦公室。

孟淮禎看著手機屏幕裏的通話界面斷線,直到黑屏。

還是第一次有人直接掛了他的電話,拒絕了他的邀約。

孟淮禎閉上眼睛,回憶著聽到她聲音的那一瞬間。

仿佛這個世界都寂靜無聲,只有她的聲音穿越千山萬水,來到他的身邊。

那一刻,孟淮禎仿佛覺得自己心口有什麽缺憾,被緩緩補上,鼓鼓脹脹。

“田秘書,準備一下收購明天工作室的事宜。”孟淮禎按下內線電話,聲線平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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