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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書,是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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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書,是遺書

盛絮獨自坐在房間的角落裏。

燈光昏黃而黯淡,將她的身影拉得修長。

她雙手環抱在胸前,手指無意識地搭在膝蓋上。

經過一番激烈的躊躇掙紮,盛絮下定決心要將事情告知宴楚潮。

她顫抖著拿起手機聯系他,可電話那頭只有無盡的忙音。

連續試了好幾天,發消息,打電話,都沒人接。

盛絮確定了一件事。

宴楚潮他不想理她了。

一次次的失望如同冰冷的雨滴,漸漸澆滅了她心中那絲微弱的希望之火。

“罷了,媽媽一個人也能養好你。”

盛絮長嘆一口氣。

時光匆匆流轉,如同白駒過隙。

林朝在劇組裏日夜趕戲,終於完成了所有的戲份。

殺青那天,劇組裏熱鬧非凡,大家聚在一起慶祝,歡聲笑語回蕩在片場的每一個角落。

林朝和同事們一一擁抱告別,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神中滿是不舍:“以後有機會再合作啊!”

導演同事等人笑著回應:“肯定會的!”

而此時的盛絮,接到了林朝發的消息,打算做點她愛吃的菜。

窗外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光影。

她輕輕撫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眼神中有初為人母的溫柔。

她嘴裏喃喃自語:“寶寶,你幹媽就快回來了,她一定也很喜歡你。”

林朝拖著疲憊卻興奮的身軀回到家,一打開門,看到盛絮那明顯隆起的腹部時。

她整個人都楞住了,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一般,嘴巴微微張開:“絮絮,你這是……猛啊,一步到位。”

盛絮擡起頭“已經四個月了。”

林朝快步走到她身邊。

盛絮握住她的手,放在肚子上:“飯菜我做好了,你端出去吧。”

林朝瞪大了眼睛,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聲音提高了幾分:“好。我來端,你坐著吧,我有點害怕。”

林朝一邊端著一邊說:“絮絮你太好了,等你生完再給我做飯吧,不然我怕你孩子出生之後打我。”

盛絮輕笑一聲。

等到兩人躺在床上,林朝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試探地問:“宴總知道嗎?”

盛絮搖搖頭,帶著哽咽說:“我聯系不上他,之前找過,沒結果,我不想再找了……”

“放心吧,我可是孩子幹媽,以後我一定成為大明星,給我們大寶最好的生活。”林朝接手良好。

盛絮拍了拍林朝:“怎麽你更像媽媽?”

兩人嬉笑打鬧了一番,都累了。



翌日,林朝沒有忘記盛絮情緒裏還是有點難過。

她還是要打聽一下。

免得那人這時候不理盛絮。

以後萬一有多情起來,盛絮這麽心軟又死心眼的,肯定會給機會。

機會給到別人,就是別人傷害自己的機會。

林朝來到江知乾的家。

她站在門口,心情格外沈重,擡手敲響了門。

不一會兒,門開了,江知乾出現在門口。

他看到林朝,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小孩姐,你怎麽來了?這麽晚,有什麽事嗎?”

“你能不能告訴我,宴楚潮到底怎麽了?”

“他總來招惹我家絮絮,前幾次就算了,這次走了,以後請他不要再回來了。”

江知乾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他的眼神開始閃爍,頭也微微低垂了下去,雙手不自覺地搓著。

“你放心,他不會回來了。”

“你什麽意思?我在跟你好好說話,你陰陽怪氣什麽?”

“我沒有跟你陰陽怪氣。”

“那你剛剛那句話就是帶著點火氣的。跟我說話那麽沖!”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擡起頭,聲音低沈而沈重,仿佛帶著無盡的哀傷:“林朝,有些事,我本來不想說。宴楚潮……已經犧牲了。”

“什麽?!”林朝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眼睛瞪得極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犧牲?宴總又不是當兵的,怎麽會用上這個詞。”

江知乾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這是真的,林朝。他在執行一項極其危險的任務時,遭遇了意外,沒能回來。”

“是和盛絮求婚的那天晚上嗎?”

林朝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怎麽會這樣?他在盛絮心理好的一個人,這會兒又這樣,盛絮怎麽能放的下……”

江知乾拍了拍林朝的肩膀,安慰道:“我們都很難過,但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他是英雄。”

林朝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的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哭腔:“那盛絮怎麽辦?她現在還懷著孕,她根本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盛絮懷孕了?”江知乾問。

林朝點頭,有些無助。

江知乾嘆了口氣,眼神中滿是無奈:“我們必須得慢慢告訴她。不過在這之前,我覺得應該先告訴宴大伯,他是宴楚潮最親的人。”

“宴總的爺爺……”

“聽到潮哥去世的消息,當晚走了。”

林朝默默地點了點頭。



宴家。

“楚潮啊……你怎麽就這麽走了……”

宴大伯老淚縱橫,聲音悲戚得讓人心碎,他的雙手不停地顫抖著。

江知乾走進來在一旁默默地陪著,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位痛失親人的大伯,只能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與此同時,蔣冰冰出現了。

在得知宴楚潮犧牲的消息後,她第一時間按照宴楚潮之前的交代。

她要帶著相關的財產轉移文件找到了盛絮。

結果聽到了江知乾和宴大伯說盛絮懷孕的消息。

要知道這兩天楚可人借著宴楚潮臨死前的交代,非要成為宴太太。

可是宴楚潮交給她這件事情,她怎麽也不會相信楚可人的說法。

不過,她也要聽聽盛絮的想法。

不是所有女人都應該守著孩子,守著空蕩蕩的家。



盛絮正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發呆,聽到門鈴響,她緩緩起身去開門。

看到蔣冰冰時,她一臉的茫然,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冰冰你怎麽來了?”

蔣冰冰看著盛絮的腹部,五個月的肚子已經非常明顯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她輕聲說道:“表哥他之前交代過我,如果他有什麽意外,要把這些財產轉移到你名下。”

說著,她將文件遞到了盛絮面前。

盛絮呆呆地看著那些文件,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這是什麽意思?宴楚潮他出什麽意外了?”

“表哥他,在……犧牲了。”

蔣冰冰走上前,輕輕抱住盛絮,聲音溫柔而堅定:“盛絮,我知道你很難過,但這是表哥的心意,他希望你和能過得好,這個孩子他不知道。”

“不過,以表哥的為人,他肯定希望你早日走出,向前看。你要不要這個孩子,他都愛你。”

盛絮摸著肚子:“這是我的孩子。”

“那也好。你要堅強起來,為了自己為了孩子,也為了他。”

“還有——”

“還有什麽?”

盛絮看著蔣冰冰欲言又止的樣子。

蔣冰冰把楚可人的事情一說。

楚家人的事情,楚可人還真不知道。

“這個位子,我要坐。”

“我的孩子要名正言順。”

蔣冰冰走後,盛絮泣不成聲。

她緊緊地握著那些文件,仿佛握住了宴楚潮最後的一絲溫暖。

時光在忙碌與期盼中悄然流逝。

產房裏傳出一聲響亮的啼哭。

盛絮歷經艱辛,終於順利誕下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嬰。

那小小的臉蛋紅撲撲的,像極了春日裏綻放的花朵,惹人憐愛。

蔣冰冰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

她腳步匆匆,眼神中滿是關切與欣喜,一走進病房,就看到盛絮虛弱卻滿含愛意地望著懷中的孩子。

蔣冰冰輕輕走到床邊,俯下身,溫柔地看著繈褓中的嬰兒,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輕聲問道:“盛絮,這小寶貝叫什麽名字呀?”

盛絮微微擡起頭,眼中閃爍著晶瑩的淚光,那淚光裏既有初為人母的喜悅,又藏著對往昔的深深懷念。

她輕輕撫摸著孩子的小臉,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又無比堅定:“宜書,盛宜書。”

蔣冰冰微微一怔,看著盛絮消瘦的身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她輕聲重覆著:“宜書,盛宜書,這名字真好聽。”

盛絮的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裏蘊含著無盡的溫柔與深情。

她緩緩說道:“宜室宜家,讀書明理。”

說到這兒,盛絮的眼眶又濕潤了。

她輕輕抱緊了孩子。

盛絮接著說道:“還有啊,這也是她父親留給我的最好遺書。”

蔣冰冰聽著盛絮的話,心中滿是感動。

也沒有多說什麽。

她輕輕握住盛絮的手,說道:“盛絮,你放心,以後我們都會陪著宜書長大,讓她在滿滿的愛裏茁壯成長。”

林朝出劇組的時候,盛宜書已經三個月大了。

林朝小心翼翼地抱著繈褓,盛宜書已經能睜著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世界,小手攥著林朝的衣領,發出奶聲奶氣的咿呀。

只是盛絮已經一副沒想開的樣子,身體越來越消瘦。

不過林朝這次帶了一個消息:“絮絮,宴總……他好像還活著。”

床上,盛絮突然睜開眼睛。



七個月後。

機場的玻璃幕墻外,晨光正為白色機翼鍍上金邊。

林朝將裹著鵝黃圍巾的盛宜書往上托了托,小家夥今天穿了雙紅皮鞋,鞋面的小熊掛飾隨動作輕輕搖晃,那是盛絮熬夜縫制的周歲禮物。

“絮絮你看,大寶真可愛。”

林朝努力讓聲音輕快些。

盛絮穿著肥大的羽絨服,她的脖頸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唯有唇色是一抹鮮紅,那是臨行前林朝強行幫她塗的。

盛宜書突然掙開林朝的懷抱,搖搖晃晃朝母親撲去。

小手揪住盛絮垂落的發絲:"媽媽……抱……"

盛絮的淚滴在女兒新織的毛線帽上洇出深色痕跡。

她蹲下身與孩子平視,指甲在膝頭掐出月牙:“宜書要聽幹媽的話,等媽媽……等我媽媽回來……”

候機廳的廣播聲浪吞沒了後半句話。

盛絮站起身,還想再說幾句已被咳嗽撕裂。

她慌忙背過身,單薄脊背顫抖著。

隨後,她揚起帶著希冀的笑容:“我走了。朝朝謝謝你。”

林朝點頭,等到盛絮的飛機滑走。

林朝追上兩步,懷裏的盛宜書突然指著天空尖叫:“去!媽媽!找!”

飛機的輪廓漸漸不見。

林朝把臉貼上孩子溫熱的頸窩,嗅到淡淡的奶香。

“媽媽去找她活著的希望了。”

“我們祝福她好不好?”

她哽咽著對盛宜書說,看飛機沖破雲層的剎那,懷中的孩子突然咯咯笑起來。



我的愛人,有不再成為夢裏內容的可能。

我要找到他。

找到自己的啟明星——

曾經,追隨過的那個人。

他是,一世無雙宴同學。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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