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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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0

兩輪激戰過後,謝酉和蕭碧並肩躺在床上喘息,他們面色紅潤,絲毫不見疲憊,看起來還可以再戰三百回合。

不過再戰是不可能的,因為套用完了。套還可以再買,更重要的是大戰的其中一方認為自己當周,不,當天的縱欲額度已經用完了,接下來應該要讓身體——主要是身體後面好好休息休息。

而且經過劇烈的體力運動之後,謝酉的肚子正大唱“空城計”,提醒他該去吃飯補充能量了。

兩人洗完澡,穿上幹洗完送回來的衣服,叫了酒店的客房打掃服務,便出去覓食了。

兩人從酒店的大堂出來,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思考著該去哪裏覓食。

一公裏外有個高檔商場,裏面應該有不少吃喝玩樂的地方,但近在眼前的他們對面的大街上,就有好幾家生意火爆的餐廳。

那幾家餐廳和他們所住的酒店雖然在同一條街,卻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畫風。

酒店的現代不用多說,酒店的對面卻是充滿年代感的上世紀建築,簡而言之,就是破舊。

墻上的白灰不管補了多少層都還是會脫落,留下一片斑駁;磚墻、水泥臺階坑坑窪窪才是平常,修繕過的地方像一個個紮眼又難看的補丁。高樓環伺中,那排低矮的建築像一個落後的、跟不上時代的老人,在日新月異的變化中艱難殘喘著。

一街分兩半,一半老舊,一半現代,中間隔著的,是半個世紀的時光。

半個世紀,改變了很多東西,建築風格、交通工具、生活方式等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過去的人習慣的那些東西逐漸被新的人遺棄,能跨越時間的長河被人們記住並留下來的,少不了那些美食。

上午九十點鐘,那些街邊老店已經迎來了它們的第一批客人,有一家點心鋪外面甚至排起了長隊,排隊的有老年人,也有年輕人,有本地人,也有游客,就算沒嘗過這家店的點心,光是排隊的陣仗都能讓人感覺到味道應該不錯。

但謝酉不喜歡排隊。

美食千千萬,這家不行下家換。

而且跟點心比起來,他現在需要的是飯,所以他走進隔了幾個門面的一家早茶店去吃早茶。

早茶店生意不錯,裏面坐著不少結伴而來的本地人,還有零星幾個來打卡拍照的外地游客。謝酉進去的時候,店裏只剩下了一張空桌子,所以他跟蕭碧就占據了那張角落裏的桌子。

店員拿來餐單,謝酉在餐單上用筆勾選:蝦餃、豬肉燒麥、魚翅餃、金錢肚、蒸排骨,最後再加一份糯米雞。

點完餐,謝酉開始打量店內的裝修,水泥地面,暖橘色墻壁,米白底綠色繁體字的招牌,紅色的吊燈……五顏六色,一種新與舊、傳統和現代的混合風格。

整個店就那麽點兒大,謝酉沒多久就看完了。他半趴在桌上,用手撐著下巴觀察店內的食客。他看了會兒左邊的食客,覺得無聊,又要去看右邊的食客,可右邊是一堵墻,他的視線被擋了回來,便只好再往前看,他往前看到的第一個人,自然是坐在他對面的蕭碧。

謝酉看到蕭碧的臉,不覺恍惚了一下,突然覺得今日的蕭碧尤其好看。他看蕭碧的眼睛,覺得那雙眼睛很是多情;他看蕭碧的鼻梁,覺得那根鼻梁格外英挺;他看蕭碧的嘴唇,覺得……覺得好想再親一親……

他的目光停留在蕭碧的臉上,癡癡地挪不開。

“我的臉上有臟東西?”蕭碧突然摸了下臉,問道。

“沒……沒有啊。”他呆楞楞地答。

“我的胡子沒刮幹凈?”蕭碧又摸了下下巴,問道。

“也……沒有啊。”他稍微回過來點兒神。

“那你一直盯著我的臉看?”

他突然覺得窘迫,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那是因為……因為……”

他也說不上來是因為什麽,就是覺得今天的蕭碧好像有種魔力,總是吸引著他。

他形容不出這種感覺,因為很陌生,以前從未有過的陌生。

他支支吾吾地想說些什麽掩飾過去,可蕭碧偏要問他:“因為什麽?”

“因為覺得你好看!”他還未說出這句話,店員就推著小推車把他點的那些食物成籠地送了過來。

六個蒸籠擺在他和蕭碧中間的餐桌上,勾著他們腹中的饞蟲,連帶著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

謝酉悶頭吃著面前的食物,嘴巴裏塞得滿滿的,不給蕭碧追問的機會,蕭碧便也只好悶聲吃起了飯。

一頓飯只用了平時一半的時間就吃完了。吃完飯,謝酉又點了兩碗西米露,作為飯後甜點和蕭碧一起慢慢吃著。

謝酉舀著碗裏的西米露,眼神飄忽不定,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他左飄飄,右飄飄,就是不好意思往前面飄,飄來飄去就飄到了早茶店的門口,然後就定住了。

他看到了宋飛羽!

這也太巧了!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往店門口一看,沒錯,就是宋飛羽!

宋飛羽上身花襯衫,下身花短褲,腳上穿的是人字拖,全身上下寫滿了“閑適”與“隨意”。

別人是來旅游,宋飛羽一看就是在度假。

哼!不知道剛從哪兒鬼混完!這是謝酉看到宋飛羽的第一反應。

刻板印象完,謝酉就開始在心裏盤算:好不容易撞見這個“失蹤人口”,這次一定不能讓他跑了!

他“謔”地從椅子上站起,三步並作兩步地快走到宋飛羽面前,兩條胳膊一伸,摟住了宋飛羽——其實是鎖住宋飛羽,不讓他跑!

“終於讓我逮住你了吧哈哈哈!”謝酉興奮地說。

“嗬——!”宋飛羽被這個突然躥出來的人嚇了一跳,等他聽到了謝酉的聲音,看清了謝酉的臉,才毫不手軟地往謝酉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教訓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在外面哪能這麽嚇唬人?換個反應快點的,已經一腳把你給踹飛了!”

巴掌聲清脆入耳,巴掌上的力度毫無阻攔地傳到謝酉的屁股上,扯到了他深處的傷口。

謝酉忙松開手,背到身後捂住自己的屁股,繃著身子跟宋飛羽爭論:“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膽小、這麽不經嚇了?還把我踹飛,你要有那身手,你的尾巴早翹到天上去了!”

宋飛羽不理會謝酉的調侃,盯著謝酉的兩條手臂,又似關心又似揶揄道:“捂捂捂,捂什麽捂?有那麽疼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剛被人給上了呢!”

謝酉的臉詭異地紅了。他生硬地轉移話題:“現在是我要盤問你,不是你來盤問我。你先交代,你這些天跟誰鬼混去了?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宋飛羽一看謝酉的反應,就明白了七八分。他覆雜地看著謝酉,主動給謝酉遞臺階:“就算你要盤問我,也不能在人家店門口盤問吧?你剛從哪兒過來的?帶我過去,我站累了,需要坐下來歇歇。”

謝酉便把宋飛羽往自己剛才坐的那張桌子領。

還未走到桌邊,宋飛羽就和一直關註著謝酉動向的蕭碧對上了視線。宋飛羽挑了下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接著便恨鐵不成鋼地對著謝酉搖了兩下頭。

謝酉走在前面,沒看到宋飛羽的小動作,只熱心地從墻根處拉過一把椅子,擺在自己的椅子外面,給宋飛羽坐。

宋飛羽一在謝酉旁邊坐下,就先對著蕭碧陰陽怪氣了兩句:“技術這麽差就不要搶著當上面那個了,嘴比雞兒還硬,合著這幾年是光長年齡不長技術啊!”

蕭碧一臉莫名地看著宋飛羽,不知道他在鬼扯些什麽東西。

聽明白宋飛羽意思的當事人謝酉,舀起一勺西米露,就往宋飛羽的嘴裏塞。

宋飛羽怕西米露撒到身上,趕緊張開嘴接住。他按住謝酉繼續舀西米露的右手,三五口吃完嘴裏的西米露,不滿地嘟囔謝酉:“都把你睡傷了你還護著他。你光堵我的嘴有什麽用?他看起來都不知道傷到了你呢。真是鬼迷心竅啊,小柚子!”

謝酉的右手被宋飛羽按得死死的,他掙脫不掉,便幹脆用左手捂住宋飛羽的嘴。

宋飛羽兩手並用,一起扯自己嘴上的那只手。

謝酉的右手沒了壓制,便來助陣,毫不猶豫地往宋飛羽的嘴上蓋去。

兩人在那拉拉扯扯時,就聽到蕭碧問道:“你受傷了?”

顯然是問的謝酉。

謝酉的動作一頓,被宋飛羽鉆了空子,下一秒,他的兩只手就被宋飛羽從嘴上扯了下去。

再捂回去是不可能了,謝酉收回手,在褲子上擦了擦,吞吐吞吐地回道:“啊……嗯!”

“怎麽沒跟我說?”蕭碧很柔很輕地問道,像是在和情人說悄悄話。

“不嚴重,不用力根本感覺不到。”謝酉低下頭輕聲回答,感覺自己的耳根發起了燙。

“待會兒回去,我幫你塗藥。”蕭碧說。

“我以後會更加小心的。”蕭碧又說。

“好……啊?”謝酉擡起頭,有點懵。怎麽說的好像他們一定會再做一樣?!

“行了行了,旁邊還有人呢,”宋飛羽打斷他們兩個人的對話,“大熱天的,也不嫌膩得慌!”

蕭碧陰陽回去:“大熱天的,還能在松港的街頭碰見你,真是比撞鬼還要消暑。”

謝酉有些奇怪,蕭碧怎麽突然和宋飛羽不對付起來了?他怕這倆人真起什麽沖突,趕緊插進來對宋飛羽說:“對啊,你怎麽會在這兒啊?”

“許你們來這兒,就不許我來這兒?”宋飛羽不回答他們,反而擡手叫服務員,“服務員,點餐!”

服務員拿著餐單和筆過來,放到宋飛羽面前,在一旁耐心等候。

宋飛羽掃了眼餐單,飛快地用筆在上面勾選,勾了少說有□□項,末了,他把餐單和筆交還給服務員,說了一句:“上面這些,全部打包。”

服務員應了聲“好”,便帶著餐單去準備食物去了。

“你打包這麽多食物,是要帶給誰吃?”謝酉像個偵探一樣盯著宋飛羽問。

“想知道?”宋飛羽唇一勾,逗狗似的,“偏不告訴你。”

謝酉瞇著眼睛,瞳孔裏迸出精光:“是不是上次遇到你時,你給他打包食物的那個‘狐貍精’?!”

宋飛羽思忖片刻,勉強點了下頭:“Yes!”

謝酉靠近宋飛羽,開始了“逼問”:“這個‘狐貍精’是誰?把你迷得魂都快沒了!瞧你這聽話的樣子,嘖嘖嘖,比狗都乖!”

宋飛羽給了謝酉一記“腦瓜崩”,嗤道:“自討苦吃!”

謝酉捂著自己的額頭,繼續占宋飛羽口頭上的便宜:“你是不是也有點兒什麽愛受虐的愛好?這樣吧,幹脆你認我當主人,我辛苦點,好好訓訓你。”

宋飛羽作勢又要彈謝酉的腦瓜,但這次謝酉反應很快,往後一退,戰術性拉開了距離。

正當謝酉為自己的機智洋洋得意時,對面的蕭碧突然幽幽說道:“你說過的,你不想當主人。”

“哎呀,你別拆我的臺嘛!”謝酉不知是在撒嬌還是在責怪,“我這不是在逗他嘛!”

“萬一他當真了呢?萬一你當真了呢?!”蕭碧杞人憂天道。

宋飛羽無語地說:“現在看來,好像只有你當真了……”

蕭碧不理會宋飛羽,只盯著謝酉看。

謝酉覺得奇怪,只是被蕭碧這樣看著,他的心臟就“砰砰”直跳。難道真的是因為今早縱欲引發了心律不齊?

他心內慌亂,面上卻強作鎮定,把自己沒喝完的那碗西米露往蕭碧面前一推,故作強硬道:“不當,不當,我誰的主人都不當,只做自己的主人翁行了吧!你把剩下這半碗西米露喝了吧,別浪費了。”

糧食固然可貴,但更重要的是為了堵住蕭碧的嘴,給蕭碧找點事情做。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今天蕭碧的一舉一動都很容易讓他臉紅心跳,他平時也不是這麽容易害羞的人啊!真是奇了怪了!

蕭碧看了他一眼,然後順從地接過碗,一言不發地喝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竟從蕭碧的眼神裏看出了點兒幽怨的意味。

真是太詭異了!

他甩了甩腦袋,把腦袋裏的胡思亂想都甩了出去,然後繼續盯著宋飛羽,將“盤問”進行下去。

他傾身湊近宋飛羽,故意把聲音壓沈了問:“這麽些天你都去哪兒了?難道一直在那個‘狐貍精’那兒?見色忘義到連朋友都不要了?!”

宋飛羽神秘地笑了,豎起一根食指在謝酉面前搖了搖,同樣壓低了聲音說:“你只猜對了一半。我是在他那兒,但我可不是見色忘義,正相反,要不是為了這個‘義’字,這些天我也用不著這麽伏低做小地伺候人。”

這可把謝酉弄迷糊了。他問:“你什麽意思?”

宋飛羽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飲了一口,還想再賣幾個關子。只是,他的手機突然響了,有人給他打了電話。

他看到來電人之後,忙點了接聽。電話一接通,不等他開口,電話那邊的“親切問候”就傳了過來:“宋飛羽,你出車禍了?買個吃的去了這麽久還不回來?!”

謝酉的兩只眼睛不自覺瞪圓了。不是他喜歡大驚小怪,實在是這聲音他太過熟悉!這不就是他那另一位“失蹤”多日的好友賀唳嘛!合著宋飛羽是給他買吃的啊!不是,這倆人是怎麽搞到一塊兒去的啊?!

震驚!還是震驚!震他爹的大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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