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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134.同學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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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134.同學少年

“絕對不行!”

會議室裏,面對著一群毛頭小子殷切的眼神,章樾拒絕得擲地有聲。

“S大畢業典禮,虧你們也想得出來,你們現在是什麽身份?還全隊一起去,上趕著去給人家添亂?別說是我,人家校方首先也不能同意啊!”

說著,章樾無奈扶額。最近組合的各項工作本就焦頭爛額,還得抽空處理他們這些稀奇古怪的提議。從前伺候雲汀那位大祖宗,現在大祖宗又給她帶來一幫小祖宗,她這是造了什麽孽。

像是早料到她會這麽說一樣,賀新朗毫不氣餒道:“不會的章姐,我們早就問好了,學校給每名畢業生都預留了親友團名額。”

“這可是我們嶠隊的畢業典禮,一生僅有一次,”鐘澄緊接著添油加醋,“我們作為親友團去,完全正當啊,章姐你不是天天說要有團魂嘛!”

“你小子還挺會扯大旗,”章樾簡直哭笑不得,“就算是有親友團名額,誰好人家帶六個親友去啊?合著你們爺爺被抓了,組團扮演葫蘆娃?”

聞言,眾人都忍不住憋著笑。

“我們問過芋圓了,”寧皖小聲開口,“大多數畢業生的家屬不方便來,她只要多找幾個人,湊六張入場券很容易的。”

正巧,喻媛和江南嶠同校且同級,也是今年畢業。這位等待轉正的執行經紀此刻同樣坐在會議現場,她眨了眨眼,偷偷觀察著領導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對,”鐘澄繼續搭腔,“您要是也想去,七張也不是問題。”

“嘿,”賀新朗靈光一閃,“這下連蛇精都有了。”

其餘沒說話的幾名隊員這下都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章樾捏了捏眉心,恨不得立刻把這幾個渾小子送去友臺的喜劇節目說群口相聲。

時值夏日,各大高校紛紛迎來畢業季,大四即將結束的江南嶠也是這場盛大儀式的主角之一。

前段時間他忙得幾乎腳不沾地,要完成出道後的種種日常工作,還要抽空寫畢業論文。好在他之前參與過的課題很多,數據都是現成的,只需要挑選一個合適的方向,歸納整合一番就好。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工作量卻不小。雖然S大對本科生的畢業論文要求並不高,符合基本的學術規範即可,但也絕對不會放水。

好在江南嶠一貫保持著高效率的好習慣,很早就完工了。如今他已經徹底放棄了學術的路子,也就沒奔著拿優畢去,選題比較簡單,但依然寫得很認真。

曾經被他“婉拒”的導師倒也沒有為難他,唰唰兩筆便給過了。

畢業前最重要的任務圓滿完成,接下來就是畢業典禮了。

原本江南嶠還猶豫要不要參加,一來他可能沒空,二來如今身份特殊,他擔心自己的出現會給校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等典禮日期正式確定後,他發現那天正好沒有行程。與此同時,輔導員也主動對他發出了邀請,表示校方非常期待優秀校友的“蒞臨”。

用詞令江南嶠誠惶誠恐,不過也確實令他動了心。

他已經沒有讀研的打算,這一次便將是他人生中的唯一一場畢業典禮,雖然內心對做學術並不感冒,但在S大度過的幾年大學生活也不是沒有美好的回憶,江南嶠頗有儀式感地想要好好與自己的青春告個別。

沒想到他剛告知隊友們這個消息,賀新朗便坐不住了,跳起來請求占據一個親友團名額。

結果鐘澄和寧皖這兩個小孩兒聽說了,也開始蠢蠢欲動,問能不能再加塞兩個名額。

於是夏時昳不放心鐘澄,衛恒不放心全隊,剩下二哥段卓爾,雖然高冷,但也不想落單,最終快速達成一致,問江南嶠,或許六個人的親友團是否有點龐大。

畢竟除了慶祝江南嶠畢業外,還能近距離參與名校公開活動,這機會可不是次次都有。

其實在剛得知隊友想法的一瞬間,江南嶠內心的反應和章樾差不多,只是沒表現出來。

不過很快,熱心的執行經紀芋圓就提供了幫助,眼看著隊友們對此事充滿期待,江南嶠便答應大家一起跟章樾報備,先看看公司的意思。

“就算假設我同意你們去,你們打算怎麽亮相?”章樾再度開口,“七個人排成一隊,然後被人認出來,引起騷動,再吸引來一群狗仔,把人家的畢業典禮變成你們的秀場?”

這回沒人急著開口了。這個問題他們不是沒想過,還在宿舍裏又是包頭巾又是戴假發的,結果發現越是喬裝,反而越是引人註目了。

後來連做倒膜這種辦法都提出來了,江南嶠頭一次覺得自己的畢業典禮含金量這麽高。

“我倒是有個主意。”會議室門口響起熟悉的清亮聲線。

一眾人紛紛扭頭看去,只見雲汀徑直往裏走,在長桌頂端的主位坐下:“電梯口就聽到你們說相聲了,不知道的以為是去戛納呢。”

“老板好!”隊員們都跟見到了救星似的,眼巴巴地望著他,表示願聞其詳。

雲汀開口問:“畢業典禮上什麽人最多?”

“畢業生?”成天跟賀新朗混在一起,鐘澄的捧哏幾乎都成了習慣。

江南嶠已經第一時間猜到了他的想法:“都打扮成畢業生的樣子?”

本來就都是二十上下的年紀,再穿上學士服,身處畢業生的隊伍裏,簡直就像水滴投入了汪洋大海,立刻就不顯眼了。

“可我們不是畢業生,在這種場合穿學士服是不是不太好?”細心的衛恒提出了疑義,“私下裏倒沒什麽,就是怕萬一被認出來,拍到了發網上什麽的……”

“只要有本科身份,穿學士服就是合規的,”江南嶠十分嚴謹地作出解釋,又看向還沒畢業的鐘澄和寧皖,補充道,“在讀也可以。”

“但最好還是別被拍到,”夏時昳說,“萬一被黑粉揪住,肯定得說我們碰瓷名校。”

喻媛靈機一動:“你們可以跟著我坐在傳院的區域,那邊有廣電的有播音的,帥哥不少,到時候誰還註意得到我們?”

“而且現在公共場合很多人都會習慣戴口罩,”段卓爾接道,“我們都把口罩戴上,也不會顯得突兀。”

“嘿,”鐘澄已經光速戴上了一只醫用外科口罩,上面還配了一副黑框眼鏡,“愛seisei~”

別說,還真是有幾分學霸的樣子了,哪怕是真愛粉,不仔細看都認不出來。

“鬼點子凈用在這些事兒上,”章樾面對著這群祖宗們,忍不住吐槽,“上梁不正下梁歪。”

“每年戲劇影視學院都有明星畢業生,還有校友做客呢,也沒見引起騷動,怕什麽?”雲汀說,“不過還是要跟學校商量一下,我記得宣傳部有S大畢業的同事,問問看能不能聯系得上?”

還沒得到確切結果,這邊的小孩兒們已經忍不住歡呼起來,忙不疊地表示“謝謝老板”“老板真好”。

“但你們也得記得保持低調,”雲汀說,“但凡誰敢給我捅婁子,懲罰措施可是全隊連坐。”

大家立刻端正做好,洗耳恭聽。

雲汀挑眉:“下半年開始,全年無休。”

眾人臉上的表情一時間異彩紛呈,但誰也沒膽子吐槽老板,唯有江南嶠在心中暗罵萬惡的資本家。要是他真這麽幹,那不就意味著下半年他倆幾乎沒有二人世界了。

一個畢業典禮而已……沒辦法,只能祈禱一切順利吧。

萬象集團當年是從申城起家的,後來回饋當地,對幾所高校都有捐獻,汀然文化也一直跟S大的就業中心保持著聯系,方便直接輸送人才。

校方答應得很爽快,只說屆時請“親友”們保障好自己的安全就好。

章樾還是有點不放心,又請了不少保鏢,到時候會身著便衣分散在他們附近,暗中提供保護。

典禮前一天,江南嶠的媽媽來到了申城。

母子倆冷戰了半年,破冰的過程也很簡單,沒有什麽家庭劇裏演的相互懺悔、相擁而泣、和好如初之類的狗血情節,就是江南嶠給媽媽打了個電話,邀請她來參加畢業典禮,媽媽答應了,他便買了機票,預定了星級酒店。

當初第一次送他來申城上學時,兩人坐的是高鐵。每逢開學季和畢業季,學校周圍的酒店價格便水漲船高,他們住的是兩三百一晚上的標間,床鋪上有黴味兒,衛生間還有蟑螂。

江南嶠戴著口罩,和喻媛一起在機場接到了人。

他們在S大附近吃了頓飯,江南嶠天生話少,不怎麽主動開口,好在喻媛情商很高,熱情活絡地給媽媽介紹他們組合的現狀,他媽媽難得笑了好幾次。

飯畢,喻媛回宿舍收拾,江南嶠單獨送媽媽去酒店。

第一次住這麽高檔的酒店,媽媽果真責怪他亂花錢。其實在破冰之前,江南嶠就往他媽媽的卡上匯了一筆錢,是他的一部分工資。

他平時工作忙,也沒有高額消費的愛好,又處處令他媽媽不滿意,只能通過給她打錢來盡盡孝心了。

沒想到媽媽一分也沒花,全存了下來,說是現在的明星紅得快,塌得更快,萬一他以後落魄了,這些錢還夠給他一口飯吃。

江南嶠無奈,也懶得勸,隨她去了。

兩人簡單聊了聊彼此的近況,基本上是他媽媽問一句,江南嶠答一句。

天下的父母其實都差不多,他們是真心愛自己的孩子,用的卻未必是孩子想要的方式。

孩子一事無成的時候,好像從頭到腳都是錯的,逮著什麽都能念叨兩句;等孩子有天做出了點成績,他們便自然而然地啞火了。

歸根結底,也都是一個目的,希望孩子過得好。

江南嶠是在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真的變了,或者說是長大了。經歷了在島上的這段日子,見識過種種人性的醜惡,也收獲了難得的真心,如今他的心境更平和、寬容,也更懂得“愛”的可貴。

這世間沒有什麽是完美的,愛也是一樣。他從前年少氣盛,總是記著媽媽對他的不好,忽略了其實相比之下,她對他的好要多得多。

這就夠了,其他的都是過去,沒必要再耿耿於懷。

“對了,”聊了一會兒家常後,媽媽忽然想起什麽,試探性地看他一眼,“你上次電話裏跟我說的……其實是故意氣我的吧?”

江南嶠反應了一下,意識到她指的是“喜歡男人”這件事。

“不是,”他幹脆地否認,“是真的。”

他媽媽的神色肉眼可見地失落:“可是我上網查了一下,他們說大多數人都處在灰色地帶,沒有那麽確定的……”

“說不定你多跟女生接觸一下,就正常了呢,”說著,她又想起什麽,“今天那個姑娘,我看就很不錯嘛,性格好,還跟你是校友,看你們倆關系挺好。”

江南嶠懶得回應她前面那些歪理,聽到後半句,才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釋道:“不是跟你介紹了麽?她是我的執行經紀。”

“那不是更好嘛,”媽媽接道,“我看好多明星跟經紀人談戀愛呢,兩人天天在一起,也省了好多麻煩。”

江南嶠無奈,索性直白道:“我跟你說的都是實話,別人我不知道,反正我真是天生的,改不了。”

聞言,他媽終於不勸了,半晌,又問:“那你上次說,你參加節目是為了……那個人,你們……現在怎麽樣?”

江南嶠原本沒打算主動說這件事,但既然她問了,他也不想隱瞞:“我們在一起了,一切都很好。”

他媽楞了幾秒,本來還有幾分希望的眼睛垂了下去,深深嘆了口氣,表情震驚又沮喪,像是剛剛得知了什麽天大的災難。

不用說江南嶠都知道,肯定滿腦子都是“我兒子成了個怪人”“別人以後怎麽看他”“這可怎麽傳宗接代”……

放在以前,江南嶠一看到他媽這副表情,就會條件反射地感到無奈又煩惱,但如今,他已經深刻明白了課題分離的道理。

終身之事是他的選擇,是否接受是她的課題,他們都不必互相幹涉。

不是所有問題都有完美的解決方案,與其庸人自擾,不如學會自洽。

江南嶠所在的分校坐落在申城西南部的郊區,距離城區有一段不短的距離,典禮八點正式開始,六點就該起床了。

然而半年多都過著娛樂圈黑白顛倒的生活,第二天的實際情況是等江南嶠洗漱完畢,已經六點多了,客廳裏依然安安靜靜,沒有半點動靜。

早在島上時,他就習慣了這副情形,於是耐心負責地挨個敲門喊人,儼然還是平日裏的模範隊長。

哥哥們一喊就起了,倒是當初喊得最激烈的那幾個小孩,現在反倒睡得最死。

最後好歹是一個拽一個地把人湊齊活了,精致boy夏時昳依然化著日常又好看的素顏妝,還想給今天的主角江南嶠也塗抹兩下,慣例被後者十分直男地拒絕了。

好在他們幾個年輕稚嫩,即使未施粉黛也都朝氣蓬勃,還真像一群同學少年。

為了保持低調,這次他們沒有坐平時的專用保姆車,而是相對普通的商務。

車輛駛過廟門,無數次出現在各色廣告圖片上作為代表的紅磚綠瓦,此刻直觀地呈現在眼前,夏日的曙光將古色古香的牌匾映得湛藍。

賀新朗望著窗外,由衷地感慨道:“這是我人生中離名校最近的一次吧。”

“沒事兒,”鐘澄嘴欠地接茬,“下輩子咱還能考啊。”

夏時昳瞪他一眼,沖賀新朗說:“不是有好幾個劇組給你遞本子了麽?到時候接個校園劇,名校不是隨便進出。”

“我啊?”賀新朗說,“校園劇能邀請我的角色估計是周圍的小混混吧,跟嶠隊搶女主,然後被他胖揍一頓的那種。”

大家哄笑起來,沒多久就到達了正門,喻媛已經盡職盡責地在校門口等待了。

清晨的溫度並不高,披一件外袍就剛剛好,他們穿上學士服,戴上學士帽,互相一對視,都忍不住要笑出聲。

看來看去,還是江南嶠最周正,一張幹凈帥氣的校草臉,明黃色領口裏面是襯衫領結,清新俊逸,活脫脫一個劇裏走出來的學霸男主。

一路上到處都是身著學士袍的畢業生,他們身處其間,還戴著口罩,果然完全不顯眼。

等到了典禮現場,才發覺他們先前果真是過於小心翼翼了,體育館地盤很大,此時坐了大半人,幾乎不亞於他們成團夜的規模。

不過小心些也是對的,雖說大家的關註點都在場館中心,但自己周圍總是能註意到的,這時候便顯示出喻媛這個提議的重要性,他們坐在傳院的區域裏,周圍一水的帥哥美女,在這種重要的時刻,個個臉上都帶著妝,比他們打眼多了。

江南嶠則陪著媽媽坐在計算機系的區域,離隊友們不遠。自打他參加節目出道以後,早已成了本校的名人,落座不久,周圍就投來了不少熱切的目光,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工科學霸出身的男團愛豆。

不過校友們都很有素質,最多只是遠遠地看看,沒有人上前打擾,更不曾引起什麽騷動。

不多時,典禮正式開始,開頭是慣常的領導講話。

校領導講話一向很有水平,並不是例行公事的假大空,而是很貼合實際,甚至有不少真情實感,深刻的同時不乏風趣,令臺下的畢業生們有笑有淚。

江南嶠回憶起大一剛入學時,也是在這座熟悉的場館內參加開學典禮,當時他被選為新生代表上臺發言,盡管稿子寫得很漂亮,但其實他的內心充滿了迷茫。

一轉眼四年過去,今年輔導員依然向他發出了發言的邀請,這也是不少校友想看到的一幕。

但他仔細思索後,還是婉拒了。準備時間不夠倒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他終究沒有繼續在專業領域深造,而是轉行成了娛樂明星,在畢業典禮這樣嚴肅的場合,似乎不太具有代表全體畢業生的普適性。

盡管這一次不再備受矚目,但他的內心卻填滿了前所未有的充實與堅定。

人生從來都不是一條筆直的軌道,沒有所謂必須去走的路,更沒有絕對正確的選擇。

而江南嶠是幸運的,他找到了自己願意為之求索一生的方向,與惺惺相惜的伴侶攜手,有志同道合的夥伴同行,此生已無憾矣。

今天整個分校的畢業生幾乎都匯集於此,多達數千人,一一撥穗不太現實,走完集體流程後,便是自由活動環節。

畢業生們依次走出體育館,在戶外的草坪上三三兩兩地聚集著聊天、拍照。

江南嶠正準備去找隊友們匯合,就被幾名校友圍住,禮貌地向他請求簽名和合影,他都一一應允。

於是不少同學都註意到了這邊的狀況,附近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都是來求簽名合影的,甚至極有素質地自覺排好了隊,人氣和不遠處那些同樣被包圍的名師們都有的一拼。

江南嶠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好脾氣地來了百八十張合影簽名,營業微笑都快要僵在臉上了。

最後來的是喻媛,她手裏捧著一束藍紫相間的無盡夏,遞到江南嶠懷中,臉上的笑容比花朵還要燦爛:“畢業快樂,我的大明星。”

江南嶠接過花束,頗為正式地回應她:“畢業快樂,我的戰友。”

去年秋日,他們在這座校園裏相識,陰差陽錯地成為臺前與幕後命脈相連的夥伴;如今冬去夏來,他們再度匯聚於此,見證彼此學生時代的告別禮,一同開啟未來無盡的征程。

音樂社團的好友童遇和喻媛的好姐妹吳曉涵也過來了,當初喻媛來邀請江南嶠參加節目時,他們只覺得新奇卻又遙遠,誰也沒想到那個彼此初見的下午,竟會成為江南嶠璀璨星途的起點。

喻媛幫江南嶠和媽媽拍了合影,媽媽今天難得穿了連衣裙,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笑著。

喻媛喊“茄子”時,江南嶠分神想,媽媽上次這樣認真地打扮自己是什麽時候?

到底也沒想出來個答案,實在太少見,已經沒什麽印象了。

只希望以後這樣的時刻能更多一些。

其他六位隊友早就浪得沒了蹤跡,據芋圓是去S大的知名場景打卡拍照了,他們一路上很低調,沒被認出來,也一直有便衣保鏢默默在周圍守護著。

S大的校園很闊氣,像個大型公園,還有他們逛的。江南嶠放了心,決定先送媽媽回酒店。

還好校園裏的步行出入口也多,往返很方便,免去了繞路的麻煩。

一路上處處鮮花綠樹,草色如茵,回來時,江南嶠特意放慢了一些腳步,試圖讓這些風景在記憶裏留得更久一些,畢竟下一次再來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途中路過一處小山坡,位置僻靜,遠離塵囂,周圍綠意盎然,曲徑通幽,還設置了不少雙人椅,一直是校園情侶約會的熱門地點,被一屆屆的校友們戲稱為“情人坡”。

這裏沒有什麽知名地標,人向來不多,即使是今天這樣熱鬧的日子,也只是有零星幾對畢業生情侶在拍照。

江南嶠遠遠望著他們,忽然就心生羨慕,腦海裏自然而然地浮現起熟悉的人影。

隊友們可以掩人耳目地來到典禮現場,雲汀卻是斷然不行的。總有不關註偶像男團的人,認不清楚DAWNING這幾個年輕人的臉,但天王的國民度實在太高,沒法在這種場合輕易出現。

心頭漾起一絲小小的失落,不算太多,只是難得地懊惱戀人有點太紅了。

不知不覺已走到大路邊,眼前駛過一輛白色轎車,好巧不巧,和雲汀的型號一模一樣。

不對,不只是型號一樣。

江南嶠看著車牌上那一串熟悉的數字——

這根本就是雲汀的車。

仿佛感應到了他的目光一般,轎車緩緩停住,車窗降下來,駕駛座上的人戴著一副墨鏡,揚著削薄漂亮的唇,沖江南嶠招招手:“同學,勞駕問個路唄?”

江南嶠走到他的車窗旁,問:“你要去哪?”

對方答道:“去找今天畢業的計算機系系草,叫江南嶠。”

“那你可能找不到他,”江南嶠說,“他也在找他老婆。”

雲汀笑了,在附近找了個停車位,下了車。

江南嶠條件反射地張望了一下四周,還好這裏地方偏,只有遠處有零星的幾個人,看不清他們。

“你怎麽就這麽下來了,”他這才嗔怪道,“被人看到怎麽辦?”

“別那麽做賊心虛嘛,”雲汀說,“附近又沒人,咱倆也沒親嘴。”

江南嶠無語:“你還真敢說。”

他帶著雲汀走上一條人行小道,通向深處的一片小樹林,那裏人更少,而且有樹蔭遮掩,更安全。

“我今天在片場休息的時候看了一會兒你們的畢業典禮直播,發現人挺多,根本看不清誰是誰,”雲汀說,“正好收工早,就想來看看你。”

“還好意思教育我們別捅婁子呢……”江南嶠小聲吐槽了一句,又註意到雲汀手裏拎了個精致的小紙袋。

看到他的眼神,雲汀索性將紙袋交給他:“今天肯定有好多人給你送花,所以我給你送個不一樣的。”

“畢業禮物?”江南嶠有些驚訝,在他的示意下打開紙袋,發現裏面裝著一只棉花娃娃。

五官和發型是江南嶠的模樣,身上披著學士袍,頭頂學士帽,甚至細心地做了黃色領飾和S大的校徽。

他一時間忍俊不禁:“你從哪兒弄來的?”

他認識這種娃娃,還是因為追星的時候看粉絲們經常會做這個,好像是團購模式,成團後再找工廠加工,他只是大概知道,沒具體試過。

“跟你粉絲的團啊,”雲汀說,“還好今天到了,挺應景。”

“你怎麽連這都會……”江南嶠覺得好笑,低頭捏了捏娃娃的臉。

“這個畢業禮物喜歡麽?”雲汀問。

“謝謝,很喜歡,”江南嶠說,“不過下一次再加一個你的娃娃就更好了。”

雲汀笑他:“得寸進尺。”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樹林深處,附近徹底沒人了,江南嶠這才放了幾分心。

“今天怎麽樣?”雲汀問。

“挺好的,都很低調,”江南嶠說,“完全沒被發現。”

“我不是說他們,”雲汀說,“我是說你。”

“我?”江南嶠擡眼看他,“我能怎麽樣?”

“大學霸畢業了,”雲汀說,“沒什麽感慨嗎?”

江南嶠想了想,如實答道:“感慨是很想你。”

雲汀望著他,嗤地笑了。

“這裏是我們學校的約會聖地,”江南嶠向他解釋,“以前晚上從圖書館回宿舍的時候路過,情侶可多了。”

“你那時候羨慕了?”雲汀饒有興味地問。

江南嶠搖搖頭,又說:“但是晚上會夢到你。”

雲汀看著他,不知想到什麽,忽然問:“你說,假設我們倆是同學,差不多大,你會追我嗎?”

假設挺荒誕,但江南嶠很認真地想了想。

腦海裏浮現起娛樂新聞裏雲汀七八年前的樣子。他長相本就顯小,那陣子臉更是稚嫩,面部的棱角沒有現在這麽清晰,有一點不太明顯的嬰兒肥,造型是很乖巧的微分碎蓋,唇紅齒白,有種介於男孩和男人之間的好看。

用粉絲的話說,那時候是“又純又欲”;現在“純”早沒了,只剩下“欲”了。

“你那時候的樣子,怎麽看都像我弟弟吧,”想到這,江南嶠就忍不住笑了,“我可能會有點……下不去手。”

“噢,”雲汀故意拖長了尾音,“原來你只喜歡比你大的。”

“不是!”江南嶠強調,“我只喜歡你。”

每次一把他惹著急,雲汀緊接著就要笑,江南嶠才會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對方又在逗弄他。

他就站在江南嶠面前,笑得恣意又勾人,四周綠茵如蓋,讓江南嶠驀地想起剛上島時,同樣是兩人一起漫步的林蔭小道。

他下意識地環視周圍,一個人影都沒有,也不可能有私生喪心病狂到把鏡頭伸到這裏來。

於是他一探頭,輕而快地啄了一下雲汀揚起的嘴唇,而後迅速抽離。

沒想到下一秒,雲汀伸手攬住他的脖頸,再度吻了上來。

就算周圍暫時沒人,可這畢竟也是在戶外,還是學校裏,簡直太大膽了。

然而在雲汀面前,情感向來不受理智的控制,江南嶠熱切地回應他,仿佛兩人真的是一對大學校園裏的小情侶。

這個吻繾綣而綿長,直到雲汀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

江南嶠戀戀不舍地放開他,電話被接聽,沒開免提,但章樾的聲音依然震耳欲聾:

“我的祖宗,你那幫小祖宗們今天沒惹事,結果你就替他們給我惹事!”

還有心情罵人,說明事情不大,雲汀漫不經心地問:“章總,怎麽啦?”

“自己看熱搜!”

聞言,江南嶠已經打開了微博,熱搜第一又“爆”了:

“S大畢業典禮偶遇雲汀江南嶠”

【@XX八卦在線:今天是S大的畢業典禮,剛剛出道的新頂流江南嶠也有參加,然而在典禮結束後,有S大網友在現場偶遇了雲汀,正和江南嶠在校園裏並肩散步。網友沒有打擾,只是偷偷拍了兩位帥哥的背影……這是什麽校園au嗎?kswl![圖片鏈接]】

【連畢業典禮也要親自到場祝賀嗎?汀你真的別太愛了……】

【我瘋了我瘋了,江汀是真的我已經說膩了。】

【這背影……學士服配西裝,年下學霸崽×成熟精英男,江汀人設香到我要昏古七了。】

【這不就是在走路嘛?給你們說的跟怎麽了一樣,太誇張了吧。天王一向關心後輩,還有誰不知道嗎?現在都簽進公司了,到場祝賀一下正常的吧。常規操作,別瞎嗑藥。】

……

“就是嘛,”雲汀不以為意道,“走個路而已,有什麽好激動的。”

章樾在電話裏咬牙切齒:“你們最好只是走個路而已。”

聯想到兩人方才的行為,江南嶠一時汗顏,於是向對面保證:“不好意思章姐,我們現在就回了。”

再不抓緊時間,等會兒有粉絲過來“偶遇”,怕是真的要引起騷亂了。

雲汀掛了電話,江南嶠默默後怕:“幸好被拍到的不是……”

“怕什麽,”雲汀還有心思逗他,“你不是就想讓全世界都知道麽?”

江南嶠看著雲汀,冷酷無情道:“你,下半年開始,全年無休。”

“我是無所謂,”雲汀輕輕聳肩,“就怕有人受不了。”

“我說的不是作為汀然文化的老板,”江南嶠理直氣壯道,“是作為江南嶠的老婆。”

雲汀被他逗笑了,又想起什麽:“這會兒知道害怕了,上回刮臺風的時候,從你宿舍出來,突然看到一屋子人,知道我當時什麽心情麽?”

故意在這種時候拉他下水,偏偏江南嶠在這件事上還真是理虧,他無奈道:“那次好歹是在內部領域,性質不一樣。”

雲汀也不是真的跟他計較,這才想起來追問他後續:“後來呢?他們發現沒?”

雖然他不怕被發現,但好歹都是自己的學員兼員工,基本形象還是別太放蕩得好。

“夏時昳一直知道,”江南嶠說,“其他人……”

腦海中浮現起當時不經意間瞥到的段卓爾的神色,總覺得他仿佛看透了什麽,但又不能確定。

他跟江南嶠一樣低調話少,就算知道了,估計這輩子也不會說的。

“就沒什麽了。”江南嶠總結道。

“下不為例,”雲汀哼了一聲,“不然你全年無休。”

“可以,”江南嶠也學著他的樣子,哼道,“作為雲汀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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