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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128.驟雨初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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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128.驟雨初歇

回到會場裏,晚宴流程已接近尾聲,不少嘉賓都已經提前撤退,章樾前來找到江南嶠,吩咐他一會兒“二場”的事宜。

她原本也舍不得讓江南嶠太過勞累,奈何這次的機會實在誘人,今晚的讚助方品牌有個支線需要代言人,這邊的負責人相中了江南嶠;對於他這樣一個剛剛出道的男團愛豆而言,是個非常難得的好資源,章樾只好答應讓江南嶠過去坐坐,意思一下就提前走。

其餘幾名隊友則都有執行經紀陪著,繼續去談各自的代言、合作、綜藝節目等等事宜。

章樾吩咐道:“我得在這邊看著,不能陪你過去了,不過那邊都是咱們的同事,我都交代好了,他們知道怎麽護著你。”

“你剛已經喝了不少了,等會兒他們要是灌你,你可別傻乎乎地全喝了啊,”她頓了一下,看了江南嶠一眼,接著說,“老板也在,給你鎮場子。”

章樾的安排一向周全,江南嶠原本就沒什麽擔心的,因而只是略略點頭,直到聽到最後一句,才下意識地擡眸,正對上章樾的眼神。

對方仿佛也知道些什麽似的,最終卻沒提工作以外的事,只是安排工作人員帶江南嶠去了二場。

二場就在這間宴會廳樓下,江南嶠跟著同事下樓,來到一間豪華會所,又在侍應生的引領下穿行了幾道走廊,而後停在一扇門前。

侍應生按過門鈴,裏面立時有人出來迎接,大門敞開,江南嶠認出了其間的幾張熟面孔,都是汀然文化的工作人員,剩下不認識的,大約就是品牌方的人了。

雲汀正好坐在大門的正對面,看到江南嶠進來,他便示意工作人員把人領到他身邊來坐。

然而沒等對面的人過來,就被這邊截了胡——

品牌方幾個坐在門口的工作人員已經起身,仗著距離優勢率先來到江南嶠身邊,將他往中間的沙發處讓。

江南嶠看了雲汀一眼,沒推辭眼前的邀請,徑自跟著品牌方的人來到他們安排的位置。

眾人簇擁著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起身同江南嶠打招呼。

男人雖然不算高大,穿著卻頗為精致考究,外型也不像以往常見的大款那般中年發福,而是保養得很精心,看外表不過三十上下,實際年齡估計比這要大一些。

周圍的工作人員介紹,這位便是品牌方的大中華區總負責人,眾人卻都並未提及他的姓氏,而是頗為洋氣地喊他“Kia總”。

Kia總彬彬有禮地表示自己是江南嶠的忠實粉絲,因此才屬意他擔任品牌新支線的代言人。

這話估計不假,畢竟按照慣例來說,剛出道的偶像很難拿下這樣的頂奢代言,若是私人交情使然,還勉強說得過去。

客套地攀談了幾句,江南嶠便敏銳地感覺到,這位Kia總的性取向,大約也有些不同尋常。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對方就單獨來敬江南嶠的酒。

見狀,汀然文化的幾個工作人員立刻起身,要來幫江南嶠擋下。

江南嶠酒量本來就淺,方才的晚宴上又迫不得已,小喝了幾杯,如今外表看著雖然還正常,實際上早已經上頭了,若是現在再喝,恐怕很快就要不勝酒力。

然而這次他卻一反常態地沒有推辭,而是接過對方遞來的玻璃杯,將其中兌了氣泡水的伏特加一飲而盡。

汀然文化的同事們一時間啞口無言,都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家老板,品牌方的人則一齊鼓掌叫好。

放下空杯時,江南嶠側目看一眼不遠處的雲汀,但見他唇角雖然仍帶著應酬的笑意,卻幾不可察地蹙了眉。

這位Kia總雖然型號明顯,所幸舉止並不算逾矩,江南嶠便也沒那麽反感,從容接過對方遞過來的話筒,隨便唱了一首已點歌單裏的流行熱歌。

不多時,門鈴又被搖響,好巧不巧,這次來的是謝揚。

他一進門,就看清了屋內坐著的人,隨即笑道:“Kia總動作可真快,這就對我們的時尚圈新貴下手了?”

說著,還不忘玩味地看一眼對面的雲汀。

他這話說得不甚好聽,但若說是玩笑也說得過去,更何況他是影帝,在場的其他大牌不開口,工作人員沒人敢嗆聲。

只是在他下意識地想坐到雲汀身旁時,周圍汀然文化的工作人員誰也沒有起身讓位的意思,於是影帝只好悻悻地轉過身,坐在他們對面的門口附近。

江南嶠本人卻是對此置若罔聞,根本沒理會他,徑自接過面前再次遞過來的一杯酒。

剛才的第一杯已然讓他頭腦發昏,這杯若是再下肚,恐怕他不一會兒就要暈頭轉向了。

然而他還是十分幹脆地又幹了一杯。

又一次的叫好聲中,江南嶠看向雲汀,學著對方的模樣,輕揚起嘴角笑了笑,不知為何,頗有幾分挑釁的意思。

盡管雲汀依然是不動聲色,但江南嶠確信他看見了。

“好不容易把我們的新晉唱作小天王盼來,還沒聽你唱自己寫的歌呢,”Kia總開口道,“我最喜歡的就是那首《熱島》,這次能不能賞個臉點一首?”

話音未落,在場汀然文化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外人不知道也便罷了,他們還能不知道《熱島》是寫給誰的專屬歌曲?

這邊廂,Kia總的一只手已經自然而然地搭在了江南嶠的肩頭。

江南嶠卻並未回避他的動作,對他的要求也不置可否,只是再度看向雲汀,依然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

數秒鐘的沈默後,雲汀開了口:“Kia總,小孩兒明天還有行程,我看今晚差不多就到這吧。”

說著,他沖在座的人揚了揚手機:“我們經紀總監催了好幾次了,嫌我沒把人照顧好呢。”

Kia總放下了手,笑著搖搖頭:“天王都是要結婚的人了,還這麽親力親為?”

“畢竟是我一手帶大的,”雲汀並未否認,依舊是一副笑模樣,“幫人幫到底。”

天王都難得開口了,誰又敢出言挽留,縱然是品牌高層也無法再強求,只好帶著工作人員客客氣氣地把人送出門去。

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天喝酒頻繁了一些,酒量有所提升,江南嶠發現自己竟然出乎意料地沒有渾身發軟,雖然眼前視線迷離,但還能勉力維持外表的正常。

恍惚間,工作人員散去,電梯裏只剩下了兩個人。

江南嶠看一眼樓層按鍵,問:“怎麽不去停車場?”

雲汀臉上已沒了方才的笑意:“我有話跟你說。”

沒來得及問要去哪,電梯已經緩緩上行,最終停留在了大廈的高層。

被雲汀帶至酒店門前時,江南嶠意識到,這裏是主辦方給雲汀預留的套房,供他晚上休息的。

以往兩人有過不少次在房間內的獨處,往往是一關上門,江南嶠便要迫不及待地將對方壓在門板上予取予求。

這一次卻全然不同,他只是徑直走進門裏,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難得有些隨意地展臂靠住靠背,好整以暇地看向雲汀,配上他今天西裝革履的紅毯造型,倏地有了幾分大人的模樣。

雲汀那張漂亮的臉上卻早已沒了方才晚宴上的顧盼神飛,只餘下沈著似水:“你故意的。”

江南嶠挑起唇角,露出一個雲汀平日裏慣常的輕佻笑意:“跟你學的。”

雲汀卻沒同他嬉笑:“酒量不好還逞能,看不出來人家對你什麽意思?”

“那又怎麽了?反正我就是出來賣的嘛,”江南嶠看著他,臉上仍掛著沒有溫度的笑容,“以前賣給你,現在賣給別人,沒什麽區別。”

“江南嶠,”雲汀一把抓住他胸前的領帶,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最好還清楚你在說什麽。”

“你生氣了?”江南嶠卻並不掙紮,而是順從地揚起臉,“好像還是第一次這樣生我的氣。”

天知道他有多想看到雲汀的情緒,看到他失控,而不是一貫地游刃有餘、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雲汀沒說話,一張俊美的臉上沒了笑意,便流露出幾分冷冽,他俯睇著江南嶠,顯得格外淩厲迫人。

江南嶠卻並未退縮,就這樣仰著臉迎接對方的眼神,好似無聲的對峙。

下一秒,雲汀忽然俯下身。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主動。江南嶠這樣想著,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他幾乎感覺到對方滾燙的呼吸,然而預想中的吻並未落下,兩人的臉近在咫尺,雲汀卻堪堪停下了動作。

而後他倏然起身,移開了視線,很深地吸了口氣,像是在努力壓抑什麽情緒。

他的手還虛虛地拽著江南嶠的領帶,顯然已收了力氣,江南嶠睜開眼看著他,沈默了幾秒,驀地拉住他放在自己胸前的手,將人整個帶進懷裏,輕而易舉地吻住了他。

他們分明前些天才接過吻,然而下了島,來到這個光怪陸離的名利場上,江南嶠忽然對他產生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

但彼此的身體依然是戀舊的,動作默契無比,在本能驅使之下,熱切地交換著喘息。

不知過了多久才回過神來,雲汀試圖掙開江南嶠的懷抱,卻不留神被他箍得更緊。

意氣用事的少年人,又喝多了酒,渾身都是蠻力,全無顧忌,雲汀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越是掙紮,就越是激起江南嶠的掌控欲。

兩人幾乎是纏鬥在一起,但雲汀畢竟不像江南嶠酒量那麽差,下不了重手,終究是一時心軟,不防便被他壓在了沙發上。

像是不放心似的,江南嶠解下胸前的領帶,將雲汀的雙手壓過頭頂,三兩下捆在一起。

雲汀難得楞怔了一瞬:“你幹什麽?”

江南嶠沒有答話,只是這樣望著他。

兩人方才的位置調轉,現在輪到他俯視著雲汀。

這張漂亮的臉蛋上閃過並不常見的錯愕,連帶著方才凜冽的銳意都被挫去了幾分,活像個被暴徒鉗制的冷美人,想要反抗卻又無力,直讓人想將他欺淩得更深。

見對方不理會,雲汀便拿膝蓋輕輕頂他:“放開。”

雲汀舍不得下狠手,於是只是徒然加劇了江南嶠此刻愈發蓬勃的侵略欲望,他再度俯下身,去尋他的嘴唇。

“小嶠……”身上的衣衫早已淩亂,雲汀有些費力地躲避著這只被酒精和情緒共同催化的小獸,“不行……”

“為什麽不行?”江南嶠終於開了口,“前幾天不是還在故意勾引我嗎?怎麽現在提了褲子就不認人?”

“因為未婚妻懷孕了?”江南嶠十足惡劣地扯開他的衣領,“可你都是要結婚的人了,為什麽還對男人有反應?”

雲汀早已說不出話來,回應他的唯有兵荒馬亂的喘息和竭力壓抑的嗚咽。

不知何時,窗外竟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申城的氣候有時也奇怪,天氣預報本沒有預告這場雨,可它卻偏巧越下越大,很快便洶湧如同天河倒掛,仿佛無盡的淚水被裹挾在狂風驟雨中肆意傾瀉,似要吞沒整座城市。

“你今天在吃醋,汀汀,”汗珠自江南嶠的臉側滑下,像是窗外的雨滴,“連吃醋都那麽吝嗇,非要我那麽努力……”

大雨方才還來勢洶洶,這會兒又忽然小了下來,幾乎就要停下,只餘下窗欞處滴滴答答的回音。

“為什麽不肯承認你愛我,汀汀,”江南嶠忽然不再動作,“你說你愛我好不好?”

“小嶠……”雲汀睜開眼望他,喑啞的聲線裏滿是難耐的渴望,“給我……”

“騙我也行,”時至此刻,江南嶠已經分不清到底是誰在懇求,“你騙我一句吧。”

“我從來沒有騙過你,”雲汀的一雙眸子裏波光粼粼,像蓄滿了雨水,“也永遠不會騙你……”

雨滴從眼角溢出,向臉側滑落。

“你、你怎麽又……”江南嶠楞了一瞬,隨即俯下身,吻掉這張攝人心魄的臉上滾下的淚珠,“汀汀……”

他感覺到自己又輸了。

或者說,他早就該明白,自己從來不是雲汀的對手。

雨又下起來了,只是比起方才的暴風驟雨溫柔了許多,細密而纏綿,終於像幾分春雨的模樣了。

他們從客廳到浴室,最後是臥室,結束時,雲汀整個人都像是在雨裏淋過一般,渾身上下被浸得濕透,白皙的肌膚上泛著涔涔的水光,有幾分虛弱,卻愈發瀲灩勾人。

江南嶠也出了太多汗,體內本就不多的酒精已經蒸發了大半,方才的任性與放肆終於被收斂,像野獸被重新關進了籠子。

他握住雲汀的手腕,輕輕揉捏著上面被領帶勒出的紅痕,半晌,才略帶愧疚地低聲問:“疼麽?”

雲汀沒有開口,只是側目瞪他一眼,配上他如今這副模樣,不僅毫無威懾力,反倒好似調情般的嬌嗔。

“我最喜歡看你現在這樣了,”江南嶠摟住雲汀削薄的腰,輕撫他光潔的脊背,“不再強大,不再無所不能,脆弱又柔軟,只能依附於我。”

他當然知道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幻想,但此時此刻,江南嶠偏要繼續這個荒誕的美夢。

“想把你藏起來,藏到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再也不讓別人看見,”江南嶠伸出一只手,作勢虛虛地卡住雲汀的脖頸,“你想跑也跑不掉,這輩子都離不開我。”

說著,他輕輕按了按雲汀的喉結:“是不是很變態?”

“變態倒不至於,但是很幼稚,”嗓子剛剛被過度使用,雲汀原本清亮的聲線帶了幾分喑啞,“小孩子的愛才是占有。”

“那大人的愛呢?”江南嶠看著他,“就是永遠都不承認麽?”

雲汀沒有答話,只是微不可聞地輕輕嘆了口氣。

“你這幾天跟著章樾應酬,應該也見識到了不少,但這些都只是冰山一角,”良久,他開口道,“之前我那麽努力地保護你,就是不想讓你沾染上亂七八糟的是非,現在更不能因為我的原因,把你平白無故地卷進來蹚這些渾水。”

“這算什麽?”江南嶠負氣道,“我才不怕。”

“可是我怕。”雲汀說。

江南嶠楞怔了一瞬。

“怕”這個字眼,實在不像是會從雲汀嘴裏說出來的。

“我最羨慕你的一點,就是你那麽瀟灑,那麽自由,”半晌,江南嶠開口道,“天不怕地不怕,什麽都可以不在乎。”

“那是因為過去沒有值得在乎的東西,”雲汀轉過臉,看向江南嶠的眼睛,“一旦生命裏出現了真正在乎的人或者事,就不得不為了保全他,而犧牲相應的自由。”

“……汀汀,你給了我那麽多,卻偏偏不給我最想要的,”江南嶠環抱住雲汀,毛茸茸的腦袋窩在他的脖頸間,撒嬌般地囈語,“可是怎麽辦?我好貪心,一開始想靠近你,後來想占有你,現在想要你愛我,想要你……想要你的一切。”

雲汀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安慰似地,將江南嶠的碎發輕輕別向耳後。

“小嶠想要星星,我就給你摘星星,想要月亮,我就給你摘月亮,你想要什麽,我都會拼盡全力……你不要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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