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61章 61.今朝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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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61.今朝有酒

段卓爾說得倒還真沒錯,大夥兒剛忙活了半天,卻是粒米未進,肚子早都餓得咕咕叫了,這會兒有東西能充饑,烤腸都成了絕世美味。

這兩人剛走,跟他們一處烤火的鐘澄也過來了,送的是一大盤烤羊肉串。

身為一個北方人,海鮮他不怎麽懂,在這方面就是行家了,大手一揮道:“節目組也太貼心了,連羊肉串都有,我剛嘗了一下,口感特別嫩,應該是超保鮮運過來的那種,你們快嘗嘗!”

如此生動的一番安利,早都說得在座各位口水直流了,自然也不跟他客氣,立刻就一人一串地上了手。

江南嶠原本正和夏時昳並肩而坐,一擡眼,正好撞上鐘澄亮閃閃的眼神。他立刻會意,十分自覺地起身,把位置讓了出來。

只有雲汀身旁的位置是空的,於是在大夥兒的又一輪起哄中,江南嶠就這麽被半推半就地讓到了他的偶像身邊。

鐘澄感激地沖他笑笑,而後毫不客氣地在夏時昳身旁落座,從托盤裏挑了一串最大的,遞給身邊的人。

夏時昳瞟了一眼這位不速之客,接過他獻來的殷勤,終究是忍不住翹了嘴角。

“你還記不記得?”鐘澄輕輕撞了撞夏時昳的肩膀,沖他低聲耳語道,“咱倆第一次去那條京城最出名的美食街,那兒的羊肉串兒,真是又貴又難吃。”

怎麽會不記得?那羊肉串個頭大得驚人,夏時昳完全是被它的外型吸引了,才多看了兩眼,沒想到鐘澄立刻就興沖沖地買來了一大把。

想起他當初那副傻樣兒,跟現在還真是沒什麽兩樣,夏時昳便忍不住笑了:“那你還上趕著被坑?”

“那我不就是想讓你體會一下那兒獨有的風味兒麽,”鐘澄倒是振振有詞,“美食街這種東西,吃的就是一種儀式感。”

說著,鐘澄又熱情洋溢地望著他笑:“不過你嘗嘗今天這個羊肉串,跟那時候的味道絕對不一樣。”

夏時昳嘗了一口,不由又回味起幾分從前的記憶,脫口道:“味道是不一樣,人倒是沒變。”

聞言,鐘澄楞了一瞬,眼神旋即沾上了幾分不同尋常。

夏時昳自知失言,趕在他開口之前,迅速移開了視線,默默埋頭吃串。

好在一旁的賀新朗及時出現,打破了兩人之間頗有些微妙的氛圍。

賀新朗是個好酒之人,這就不知道從哪裏拖過來了一箱啤酒,一人一瓶地發給在座眾人。

輪到江南嶠的時候,衛恒開玩笑道:“悠著點兒啊,小嶠?”

他們知道江南嶠酒量不好,還是因為初入試訓基地時,幾個人湊在一起喝的第一頓酒,當時江南嶠沒喝幾口就上頭了,思及此,眾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然而落在當事人耳朵裏,第一反應想起來的就不是那頓酒了。

江南嶠下意識地擡眸看向雲汀,就見對方也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目光猝不及防地相接,頗有幾分心照不宣的意思。

江南嶠不動聲色地同他錯開視線,清了清嗓子道:“我就意思一下。”

又說笑了幾句,不遠處的海岸線上有人自發地組織做游戲,氣氛挺嗨,不少人都跑過去湊熱鬧。

衛恒和賀新朗都是熱絡的性子,一早就坐不住了。圍觀了一會兒後,鐘澄也跟著心癢起來,迫不及待地拉著夏時昳加入了他們。

於是攤位上瞬間就只剩下了雲汀和江南嶠兩個人。

四周清靜下來了,雲汀開口問:“怎麽不去跟他們一起玩?”

跟拍的鏡頭也都走幹凈了,這會兒附近沒別人,或許是方才憋得太久,也可能是喝酒真能壯膽,江南嶠十分坦然地脫口道:“你都在這裏了,還有什麽好玩的?”

他這會兒突然打了一記直球,與方才在人前遮遮掩掩的風格簡直大相徑庭,雲汀聞言,嗤地便笑了:“剛才不還躲著我呢?這會兒又不害臊了。”

江南嶠靠酒精壯起來的膽量,頂多也就夠支撐他這一句話,這會兒雲汀把球踢回來,他便立時招架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移開眼神,轉而去拿燒烤爐上已經熟了的海鮮。

烤架上的一排烤串,有大半都刷滿了通紅的辣醬,唯獨江南嶠那邊,單獨留出了一小部分,只刷了燒烤醬,沒再額外添辣。

他這會兒便挑了一只魷魚,撒了孜然、椒鹽之類的調料,又烤了一會兒後,拿起來遞給雲汀。

雲汀天生口味清淡,本就不愛吃辣,正好身為歌手,為了保護嗓子,久而久之,便養成了滴辣不沾的習慣。

只是這種相對私密的口味,知道的人並不多,江南嶠卻從方才開始烤串的時候就細心地考慮周全了,雲汀神色間流露出幾分訝然:“這麽了解我呢?”

“畢竟是你粉絲。”江南嶠答道。

“那你還是不太合格,”雲汀看了一眼烤架上擺著的其他食物,玩笑道,“我也不吃這個。”

江南嶠順著他的眼神望去,發覺他指的是其中的一株韭菜,於是接道:“這個還是多吃點好。”

他這話本就意有所指,再聯系到他們兩人的關系,多少帶了些令人想入非非的含義,偏偏雲汀淡定依舊,回他道:“那也應該是你吃。”

你來我往地鬥了幾句嘴,江南嶠的膽子愈發大起來,他擡眸看向雲汀,聲音低了下去,眼底沾了些晦暗不明的幽微:“你的意思是,還有下次?”

“小朋友,”雲汀徑直對上他的眼神,“看你行不行咯。”

江南嶠早習慣了他同自己言語輕佻,可也未料到他這話答得如此直白,登時便怔了一瞬。

似乎早已看穿了他的赧然,雲汀又笑了,配上他口中的稱呼,仿佛真是在看個小孩子似的。

江南嶠望著他那雙含情脈脈的笑眼,無端便被喚醒了某些模糊的記憶。

他想起先前的那個晚上,雲汀也是這般欲拒還迎、眉目含春,江南嶠明明身居上位,整個人卻仿佛被他狠狠拿捏。

江南嶠憎惡這種感覺,卻又無可避免地為之沈淪,就像他對雲汀此刻這副態度的下意識感受一樣,恨極卻也愛極。

雲汀明明很清楚他的心思,不願滿足他倒也沒什麽,卻又不肯放過他,不停地肆意撩撥,不斷帶給他錯覺。

江南嶠的理智上很清楚,他其實沒有任何立場對此感到不快,畢竟雲汀已經給了他那麽多,在他們兩個人的關系裏,他才是一直在索取的那一個。

可是感情是不受控制的,尤其是面對雲汀,對方這副輕佻又隨意的態度,令江南嶠無端地生出一絲不豫。

雲汀果然永遠能一眼看穿他的想法,見狀,輕聲問:“生氣了?”

他哪裏有資格生天王的氣,江南嶠沒開口,雲汀便拿了那串韭菜,遞給他:“年輕人火氣旺,多補補。”

這句話又把江南嶠給氣樂了,忍不住回敬他:“這麽想我多補補?”

“不然呢?”雲汀又笑得暧昧,“我多關心你啊。”

“哼。”江南嶠輕哼了聲,對此表示嗤之以鼻。

“小小年紀,想那麽多做什麽,”雲汀放輕了聲線,拿起酒瓶,沖他道,“今朝有酒今朝醉,不好麽?”

這話裏頗含了幾分深意,但此刻江南嶠不願再細究。

他很喜歡這句詩本身,頗符合雲汀一貫瀟灑的態度,也正是江南嶠最想擁有的品性。

於是他舉起酒瓶,同雲汀相碰,然後感受麥芽發酵的氣味充斥口腔。

說話間,不遠處正在做游戲的人群又熱鬧起來了,靜謐的海岸邊緣響起一陣整齊劃一的呼聲:“59、58、57……”

竟是跨年倒數。

江南嶠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午夜零點時分即將臨近,新的一年就要到來了。

他望向前方喧鬧的人群,聽著時間在他們口中以秒為單位地飛速流逝,不知不覺就數到了尾聲:“……3、2、1!”

“新——年——快——樂——!”

與此同時,環島的海岸線周圍傳來一陣禮炮竄天的爆裂聲,很快便在空中綻放成一片絢爛,一簇接著一簇,綺麗斑斕,剎那間映亮了原本沈寂的夜空。

當空中的煙花呈現出《限時星動》的logo時,地面上的氣氛也隨之被掀到了頂峰。

這些年輕的男孩子們,環繞著海岸線奔跑、歡笑、吶喊、擁抱,以此來紀念在這座小島上的難忘經歷,共同迎接嶄新的一年。

不遠處的淺海面上有一閃一閃的微弱燈光,定睛細看,竟然是幾只小游艇,上面坐著幾位敬業的站姐,跨年夜都不忘準時上崗,此刻正舉著長槍短炮,對著這一小塊岸邊哢嚓嚓地按著快門。

若是放在平時,這種行為必然很快就會遭到節目組的驅逐,然而此時此刻,選手們卻自發地沖游艇揮起手,向她們致以新年的問候。

在這個嶄新年歲的開始,一切都理所應當地被大度原諒。

此時此刻,相隔著一片海洋的遙遠城市裏,大約正刮著凜冬烈風,高架橋上處處車水馬龍;而這片屬於他們的小島上,卻是椰風海韻,火樹銀花。

他們與世隔絕,卻又絲毫不覺孤寂,傳奇小說裏描繪的桃花源,大抵也不過如此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江南嶠想,過往或者明天,一切都暫時與他無關,他將此時此刻牢牢握在了手中,這樣便已經很好。

正值最好的青春年華,而他夢裏的月亮遠在天邊,卻又近在眼前——

“新年快樂,”耳畔響起雲汀的聲音,像是從天上飄下來的一般,在這樣嘈雜喧鬧的背景之下,依然是清湛湛的好聽,“小嶠。”

江南嶠側目看他,只覺他俊俏的眉眼被夜色染上了數不盡的旖旎風情。

雲汀的唇畔依然勾著似有若無的弧度,落在江南嶠眼裏,簡直像是一種無言的邀請,令他無端覺得,這裏合該被印上一個封緘的吻。

大約是被海邊的夜風一吹,方才的那點酒勁又上了頭,江南嶠一時間感到幾分如夢似幻的恍惚,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行動——

他本能地探過身,蜻蜓點水地碰了一下雲汀的唇尖,不到毫秒的功夫,又飛快地撤離。

好在這會兒天色早黑透了,附近沒有燈光,眾人又都忙著在海岸線上狂歡,暫且沒有人註意到這個暗潮湧動的小小角落。

沒人知道這裏藏著個有色心沒色膽的登徒子,悄然偷去這新年的第一抹香,已經耗盡了他積攢良久的勇氣。

江南嶠這動作來得突然,這一回,猝不及防的總算變成了對方。

雲汀的神色間閃過一絲難得的訝異,而後他很輕地揚了揚眉角,雖然沒出聲,但顯然是眼前人這副大膽的舉動出乎了他的意料。

幸而無邊的夜色稍許掩藏了少年人昭然若揭的心動,也修飾了他後知後覺的赧然。

江南嶠移開眼神,喉結微不可察地輕輕上下滾動。

“新年快樂,”半晌,他低語道,“汀汀。”

【作者有話說】

小嬌,答應媽媽,下回來個法式濕吻,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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