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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41.生而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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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41.生而原罪

選管組收了手機後,不多時就到了每晚的統一熄燈時間,今天這一出弄得人身心俱疲,他們幾個也無力再多說什麽,各自上床睡覺。

夏時昳躺在床上,用偷藏的備用機登陸了小號,接著關心起方才那件事的後續。

天王一出手,果真是雷厲風行,這會兒再看,不少之前收錢黑人的營銷號都刪了微博,抹黑江南嶠的內容幾乎已經看不到蹤跡。

看得出,這一場在有心人原定的計劃中本應該被蓄意發酵擴大的事端,這會兒已經徹底被扼殺在了搖籃裏。

雖然都說互聯網是有記憶的,但實際上,網絡上的一切痕跡,也不是不能為人所操控,關鍵還在於它背後的手腕是否足夠強硬。

夏時昳舒了口氣,同時也不由得心生感慨,江南嶠這剛一上島,盡管確實是美強慘了些,但遇到雲汀這樣的男菩薩,後續必然是要逆天改命了。

當然了,這一切也是他靠自身的才華和努力博得的。

夏時昳就遠沒他那麽走運了,沒有大公司背景撐腰,也沒有男菩薩的垂青,一切只能靠自己。

不過平心而論,他自認為自己的一公舞臺盡了全力,發揮得不錯,當時現場觀眾的反響也很熱情,即使是跟楚渝和鐘澄這樣的人氣選手同組,夏時昳也難得地從全場山呼海嘯般的應援聲中,聽到了零星幾聲自己的名字。

這會兒他還沒來得及看節目,不過想也知道,最終播出的一公舞臺,效果估計跟初舞臺差不多,他不會有太多鏡頭,身為小公司的選手,這點最基本的心理預期還是應該有的。

道理雖然都懂,但夏時昳還是忍不住抱了那麽一絲僥幸心理——

萬一就有那麽幾個眼尖的觀眾,通過這個舞臺發現他了呢?

剛才凈忙著替江南嶠操心了,夏時昳都還沒來得及關註自己的情況,就連轉發營業都是匆匆忙忙的,這會兒得了空,才重新登錄了大號,打算看看一公播出後,自己那點可憐的人氣有沒有提高一些。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被一連串紅點填滿的私信列表,夏時昳沒細看,只是下意識地點開,指尖便不由頓在了屏幕前——

【死人妖,你有什麽資格跟楚渝爭島上金花?人家再美,好歹是個男的,看看你長那個樣兒,跟女人有什麽區別?惡心死了。】

【你就是傳說中的二椅子吧?總算見識到了,可真是開了眼。】

【你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啊?還是說從泰國剛回來的?騷成這樣,為什麽不去參加隔壁女團?】

【我就搞不懂了,你這種人是怎麽上節目的?節目組是真不嫌晦氣啊!每次一看到你出場,我就覺得我眼睛都要瞎了。】

夏時昳楞了一瞬,沒想到眨眼的功夫,又彈出來了好幾條:

【別倒貼了別倒貼了,人家鐘澄跟楚渝才是天生一對,你現在這樣子好像個插足的小三哦。】

【江南嶠不是傳說中的島上金瓜嘛,還不夠你炒CP?倒貼我們鐘澄弟弟沒完啦?不會是因為被那幾個瞎了眼的粉絲誇幾句,就真以為自己是什麽金花了吧?】

【怪不得跟江南嶠關系好,這就是所謂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吧?果然戲精都喜歡紮堆湊一起唄。可惜人家還有PD願意捧,不像你,爹不疼娘不愛的,只能跟在鐘澄身邊蹭幾個鏡頭,小乞丐好可憐哦。】

……

消息越彈越多,轉瞬之間就刷了滿屏,夏時昳一時間有些慌神,下意識地退出了正在登陸的大號,切換成平時用的小號。

剛剛才接受過這樣突如其來的沖擊,他一時間尚沒有完全反應過來,本能驅使著他在搜索欄輸入了自己的名字——

廣場上是比方才的私信裏還要激烈的辱罵,夏時昳並不想細看,可“娘炮”“人妖”“母零”“騷貨”之類的字眼已經不由分說地占據了他的視線。

夏時昳強迫自己忽略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論,大概瀏覽了幾條熱門微博裏的內容,逐漸搞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這次一公,夏時昳和楚渝分在一組,又是一首舞蹈難度大的歌曲,楚渝身為vocal擔當,dance方面的表現自然遠不如舞蹈專業出身的夏時昳,盡管身為節目組的親兒子,後期剪輯已經努力挽救了不少,但同臺飆舞,難免還是有所對比。

偏偏現場的楚渝粉絲又人多勢眾,再加上他當時在舞臺上那一跪,虐了不少粉,於是理所當然地拿了全組最高票。這會兒片段播出後,不少圍觀群眾都在彈幕中隨口表示,楚渝的舞臺實力比不上夏時昳。

其實但凡熟悉互聯網生態的就知道,這種“拉踩言論”大多都出自無心的路人之口,真正的粉絲才不會這樣明目張膽地給自擔招黑,可楚渝粉絲本就心虛,看到這種評價,立時就被戳中了肺管子,不甘示弱地開始反擊。

楚渝跟夏時昳之前就有過“島上雙花”的過節,最新一期節目裏,又跟鐘澄構成了兩花爭一瓜的三角局面,這會兒粉絲簡直一點就著,沒多久就撕起來了。

與其說是“撕”,不如說是單方面的碾壓——楚渝的粉絲基礎是全島上最高的,夏時昳一個皮包公司出身,曝光量少得可憐,又能吸多少死忠粉?有幾個肯為他仗義執言的好感路人都不錯了。

不多時,局面就完全被楚渝粉絲控制,在搜索欄中輸入“夏時昳”,滿屏都是人身攻擊和汙言穢語,廣場簡直沒法看了。

其實夏時昳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

從小到大,他沒少因為形象問題遭人詬病,拿下舞蹈冠軍時,以陳莫凡為代表的一眾競爭對手的惡言相向;跟鐘澄的事被他家裏發現時,對方家長的勃然大怒、口不擇言……

夏時昳本以為自己早都習慣了,可此時此刻他才發覺,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眼前屏幕裏的文字,如同一把又一把尖銳的刀尖,徑直刺向夏時昳的瞳孔,他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微微發抖,幾乎拿不穩手機,差一點就要砸在自己臉上。

就在剛才,江南嶠被潑了一頭的臟水,黑熱搜高高掛在榜單上,面對滿屏謾罵與汙蔑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嗎?

他又是怎麽做到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保持淡定的?

可話說回來,盡管同樣沒有公司支撐,但江南嶠如今好歹有雲汀為他出氣,夏時昳卻是真正的孤苦伶仃。

甚至都用不著造謠抹黑,他們就這樣理直氣壯地侮辱他的外表,審判他的形象,如此淺顯而直白的攻訐,卻偏偏讓夏時昳沒有任何解釋的餘地。

他生來如此,難道這就是原罪麽?

楞怔之間,手機屏幕忽然變作來電界面,來電人顯示的是“惠姐”——夏時昳那位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經紀人。

當初跟鐘澄分手後,夏時昳一氣之下便連夜離開京城,南下去了申城。

彼時他身心俱疲,獨自來到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四下裏舉目無親,恰巧在這個時候遇見了做星探的惠姐。

現在想來,到底還是年輕,沒什麽經驗,被惠姐那張巧舌如簧的嘴皮子忽悠了一段時間,就真信了她口中所謂的“重點培養”、“璀璨星途”,毫無戒備心地簽下了一紙賣身契。

簽約一段時間後,才慢慢發現了它皮包公司的本質,至於之前畫下的大餅,自然都是些空頭支票。

作為練習生微薄的基本工資只能勉強糊口,不得已,夏時昳只好又做起了老本行,在舞蹈機構中兼職私教,賺一點外快。

他是專業名校出身,業務能力強,又勤勞肯幹,之後的日子雖然過得逐漸平淡,但也有在一天天變好。

就在他幾乎適應了眼下的生活時,許久對他不聞不問的公司突然告知了他參加《限時星動》海選的機會。

然而也僅僅是告知而已,他們這樣的小門小戶,哪裏比得上大公司有專門的面試渠道,從海選到試鏡,每一次機會,都是夏時昳靠自己爭取來的。

盡管內心很清楚不應該對公司有所奢望,然而此時此刻,身處風波中心的他孤立無援,又在這個時間點突然接到惠姐的電話,夏時昳沒有辦法不本能地懷抱了一絲期待。

說不定公司實在看他可憐,不忍心再不聞不問下去,在危難關頭突然良心發現,願意對他施以援手,哪怕只是一點點助力呢?

宿舍早已經熄燈,其他三人估摸著都睡熟了,夏時昳躡手躡腳地爬下床,出了寢室門,來到走廊盡頭的大陽臺上,這才接起了電話:“惠姐?”

“小十一,”對面傳來惠姐故作親昵的語氣,“就知道你不會乖乖交手機。”

不等夏時昳答話,她便問:“你……是不是看微博了?”

果然是為了這件事麽?

夏時昳心下一悸,聲音裏不由自主地沾了一絲委屈:“……嗯。”

“唉……”惠姐嘆了口氣,片刻後,又說,“選秀節目就是這樣的,粉粉黑黑,都是常有的事,這些粉絲罵兩天也就過去了,你別往心裏去。”

夏時昳又是一楞。

剛剛見識過雲汀頃刻之間扭轉輿論的手段,接下來便遭遇了跟江南嶠類似的事,夏時昳沒有辦法不心生羨慕。

盡管很清楚自家公司不可能有天王那般呼風喚雨的手段,卻也忍不住心懷著最後一絲期待——

他們買不起熱搜,買不起營銷號,鬥不過楚渝的粉絲,那麽哪怕找點五毛錢的便宜水軍,向著他說幾句話,給他撐起幾分虛假的場面呢?

可是他們最終給他的,就只有一句“別往心裏去”。

惠姐的語氣倒是豁達大度得很,可說到底,刀子落在誰身上,誰才真正知道疼。

夏時昳吞回去了方才卡在喉嚨裏的一腔委屈,心已經涼了大半,連聲都懶得出了。

對面大約也察覺到了他的情緒,又開口道:“從初舞臺到一公,你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裏,我們小十一的實力,我還能不清楚麽?一直都特別強,完全不比那些大公司的差。”

說著,惠姐語帶惋惜地嘆了口氣:“就是鏡頭太少了,凸顯不出來……”

夏時昳在心裏冷笑一聲,既然都清楚狀況,那她還在這裏假惺惺些什麽?

“是這樣的,”惠姐接著說,“正好最近有幾個節目組的投資方要上你們朝曦嶼轉轉,我這邊通過人脈牽線搭橋,拿了個入場名額,到時候你去混混臉熟,以後的路肯定就好走多了。”

聞言,夏時昳微微一怔,隨即意識到,原來這才是她這通電話的正題。

【作者有話說】

聰明的朋友們或許可以猜到接下來的故事走向了……吧?嘿嘿嘿嘿( ‵▽′)ψ

ps:下章依然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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