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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豌豆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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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豌豆黃兒

節目組有一百名選手,做什麽都難免浩浩蕩蕩,只是後采就錄了整整一天,第二天一大早,正式錄制入住集體宿舍的環節。

宿舍是統一的四人間,總體設施像是高配版的大學寢室,室友自由挑選。江南嶠他們四人自從相識以來,一直處得挺和睦,自然而然地選擇繼續同寢。

未來他們要在島上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半封閉式生活,因此都做足了充分的準備,帶了不少行李,唯獨江南嶠堅持輕裝簡行,就拎了一只箱子。

夏時昳跟他恰好相反,一個人就拿了三只巨大的行李箱,於是其他三人又各自幫他分擔了一些,一行人這才得以順利抵達寢室。

為了表達感謝,進門稍作整頓後,夏時昳就將行李箱統統攤開在地上——裏面的東西五花八門,應有盡有,吃的、穿的、用的,一應俱全。

“想要什麽?”夏時昳無比闊氣地大手一揮,“隨便挑。”

賀新朗看著他整整填滿了大半個箱子的各色化妝品,一時間目瞪口呆:“你也太精致了吧?”

“小直男,難道你真把男團選秀當喜劇人舞臺啊?”夏時昳無奈地一笑,“這都上島了,還不趕緊卷起來?”

他們剛搬進來,寢室裏的攝像頭暫時還沒開,說話自然就肆無忌憚一些。但賀新朗還是被他開頭那個稱呼給噎了一下,片刻後,才訥訥道:“我聽人說,張口閉口就把‘直男’掛嘴邊的,通常都不怎麽直……”

“不然呢?”這回換夏時昳驚訝了,“認識這麽久了,你不會還對我抱有直男的幻想吧?”

賀新朗一個北方爺們兒,學的又是曲藝這種傳統行當,長這麽大身邊都是直男環繞,自然不會想那麽多;雖然初識夏時昳時,對方的外型就多少傳遞出了些許與眾不同的氣質,但賀新朗也沒料到他竟然能出櫃出得這麽坦蕩,臉上的表情一時間十分精彩。

這副場面都給衛恒看笑了:“你嚇著孩子了。”

見他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顯然早知道了這件事,賀新朗更意外了,不由將目光投向宿舍裏的最後一位“直男”,試圖從他身上找到幾分英雄所見略同的共鳴。

然而江南嶠的臉上非但沒有驚訝,接收到賀新朗的眼神,他還沖對方不置可否地輕輕揚了揚眉梢。

“不是吧小嶠,你個濃眉大眼的也叛變革命了?”賀新朗愈發驚愕,“合著就我一個傻楞子啊?”

“可不麽,”夏時昳開玩笑道,“哎,現在換宿舍還來得及啊。”

“不至於不至於,就是有點驚訝而已,”雖然消息來得有點突然,但賀新朗接受得還挺快,“本人絕對的LGBT友好群體。”

夏時昳笑了笑,又轉身從箱子裏拿出來了三盒面膜,依次分給三人:“‘前男友’,上節目前一天敷。”

“‘前男友’?”賀新朗又皺了眉,“這玩意兒叫‘前男友’?”

衛恒雖然也是個鋼鐵直男,但畢竟是出過道的,不至於像賀新朗那麽小白,解釋道:“意思是敷完以後去見前男友,他立刻就後悔跟你分手。”

他這話原本是官方解釋,卻被江南嶠聽進了心裏去,聯想到前些天初舞臺結束時,酒店裏發生的那一幕,他一時感到些許微妙,下意識地瞥了夏時昳一眼。

兩人估計是想到一起去了,夏時昳正好也看向他,一對上眼神,夏時昳便立刻把一盒面膜塞進了他手裏:“你也來一盒,小、直、男。”

最後三個字咬得很重,顯然是故意的。

“謝謝,”江南嶠對此敬謝不敏,“不過我……”

“不過什麽不過,”夏時昳瞟一眼其他兩人,見他們都在專心致志地低頭研究面膜,這才壓低了聲音道,“沒有直男的命,一身直男的病。”

聽到這句,江南嶠下意識地清了清嗓子:“我是想說,其實我想要那個。”

夏時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覺他指的是另一只箱子角落裏的兩瓶辣椒醬。

夏時昳是川渝人,平日裏無辣不歡,生怕上了這座南方小島上沒辣椒吃,臨行時專門往箱子裏塞了兩瓶,沒想到江南嶠的眼睛還挺尖,竟然一眼看中了這個。

“你倒挺會挑,這玩意兒對我來說可比‘前男友’還珍貴呢,”夏時昳拿出來一瓶,遞給他,“不過既然是小嶠要,我也只能忍痛割愛了。”

江南嶠也沒跟他客氣,接道:“我一會兒就上網給你囤一箱。”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個牌子是我們老家的特產,我專門托朋友在那邊買了寄過來的,”夏時昳說,“網上買的可沒這味道。”

聽了這話,江南嶠一時又踟躕了,夏時昳笑道:“拿著吧,吃完了再讓他們給我寄就行。”

話音剛落,寢室門忽然被人敲了敲,門本來就沒鎖,這一敲便自己滑開了。

兩個大高個兒杵在門口,一個是鐘澄,另一個是跟他同公司的那位大魔王rapper段卓爾。

段卓爾在臺上霸氣側漏,下了臺依然很高冷,相比之下,鐘澄還稍顯得熱情些:“我們是麒麟傳媒的,就住隔壁,來串串門。”

衛恒立刻擺出一副老大哥的樣子來待客,然而寒暄了幾句後,發覺對方的熱情明顯不是針對他們幾個來的。

“師哥,”鐘澄手裏提了個紙袋,沖宿舍裏的人揚了揚,“我經紀人來島上看我,專門托他從京城帶來的。”

說著,他將紙袋遞給夏時昳,聲音稍低了些:“你最愛吃的那家。”

沒等夏時昳答話,賀新朗先兩眼放起了光:“嗬,豌豆黃兒!”

“自打我來了南方,就沒吃過一回正宗的,”他看向夏時昳,嘿嘿笑道,“你這師弟可真耐人兒。”

夏時昳看他一眼,又看向鐘澄,擡手接了袋子:“替我室友謝謝你了。”

“師哥,你還帶那個牌子的辣醬來了啊,”鐘澄看了一眼江南嶠手裏的瓶子,“這麽久沒吃,我一直怪想的,平時沒你的辣醬都下不了飯。”

“哦,看來咱倆這麽久沒見,”夏時昳擡眸看他,“你是一口飯也沒吃啊?”

這般伶牙俐齒,一下子噎得鐘澄沒接上話,就見夏時昳側目看向江南嶠,接著說:“可惜了,你來得不巧,我多出來的這瓶已經給小嶠了。”

鐘澄看起來就是個半大的毛頭小子,果然這會兒也不擅長掩藏情緒,聞言,他看江南嶠的眼神裏立刻冒出來幾分不悅:“不是吧,這麽快就‘只聞新人笑’了?”

兩人的對話陰陽怪氣的,等到這句一出口,在場除了賀新朗這個傻直男,全都咂摸出不對勁了。

未料到夏時昳不僅沒解釋,還順著他的話反問:“怎麽,你有意見?”

江南嶠實在看不下去,跟夏時昳商量道:“這瓶就送他們寢室吧,我們吃一瓶就夠了。”

“也是,”夏時昳盯著鐘澄,故意拿腔拿調道,“反正我跟小嶠從早到晚,吃穿住行,都在一起。”

“在一起”三個字咬得極重,他邊說邊把江南嶠手裏的辣椒醬遞給鐘澄,後者這會兒反倒變得不甘不願了。

鐘澄的目光來來回回地在兩人中間逡巡了好幾圈,這才伸手接過,還不忘充滿敵意地瞥了江南嶠好幾眼。

總是莫名其妙淪為他倆鬧別扭的工具人,江南嶠又不能說什麽,只得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兩人走後,夏時昳從紙袋裏拿出豌豆黃,先給賀新朗,又分給其他兩人。

剛那麽一來一往,連遲鈍的賀新朗都意識到了什麽,嘴裏的豌豆黃都有點不香了,小心翼翼地問:“你跟你師弟怎麽……一見面就劍拔弩張的?”

“因為他傻-逼。”夏時昳沒好氣道。

看出來了他神色間的不悅,賀新朗清了清嗓子,訕訕地把話題岔開:“哎,不過你一個南方人,怎麽也喜歡吃我們京城的特產?”

“以前也沒吃過,後來去了京城上學,”夏時昳隨口解釋道,“跟著他……”

幾個字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又被他生生掐斷在了嗓子眼。

大腦卻遠不像嘴巴這樣聽話,腦海中已經不受控制地回放起他第一次吃豌豆黃時的情形。

那會兒是鐘澄領著他去京城的著名景點轉悠,七拐八拐地,就到了一家當地很有名的糕點鋪。

鋪子裏都是傳說中的宮廷樣式,模樣精巧極了,夏時昳一個南方人,沒怎麽見過北方的糕點,一進門就被一盤豌豆黃吸引了目光。

他其實倒不是真的有多想吃,畢竟是學舞蹈的,卡路裏的天平時刻高懸在頭頂,並不敢真的放開了吃甜食,只是那盤豌豆黃做成了各式花朵的形狀,實在好看,他才忍不住多瞥了幾眼。

鐘澄倒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立刻就開啟了安利模式,說這家的糕點如何如何好吃,不由分說地拉著他,把各個樣式都稱了幾塊。

夏時昳怕長胖,原先第一反應是想推辭的,但那會兒鐘澄正在興頭上,信誓旦旦地表示,以後一定要帶他把全京城的美味都嘗個遍。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閃閃的,夏時昳一時間晃了神,便沒忍心再拒絕,笑著由他去了。

結果等糕點真上了稱,他才傻了眼——

不愧是開在知名景區的糕點鋪,簡直就是專宰外地人來的,不過是一兜豌豆黃兒,標簽上開出來的數字簡直堪稱天價。

其實咬咬牙也不是買不起,只是夏時昳那會兒的日子實在過得捉襟見肘——

因為天生特殊的性向和與眾不同的外型,他早就跟家裏決裂了,一個人跑到京城來求學,讀的又是最燒錢的藝術專業,只好趁著課餘時間在舞蹈工作室帶私教,從早到晚累得要命,這才堪堪供得起自己的學費。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他下意識的踟躕,鐘澄二話不說地掃了付款碼,嚷嚷著說夏時昳是客人,自己送他特產是應該的。

現在想來,他分明從那個時候就應該感到警醒,他們倆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後來兩人在一起了,校內外的風言風語沒斷過,說夏時昳故意掰彎直男、賣身求榮,這才有幸被富二代小狼狗包養。

再之後,鐘澄的父母知道了這件事,追到學校裏來,同樣是如此指責他。

可惜沒人信,他真正欠鐘澄的,其實只有當初那幾塊豌豆黃兒而已。

“現在不愛吃了,糖分太高,”夏時昳看著眼前金燦燦的糕點,輕飄飄道,“吃多了上癮。”

說著,他狀似尋常地笑笑,擡眸沖賀新朗道:“還要上鏡呢,你也悠著點啊。”

【作者有話說】

小嶠:臭情侶吵架總拿我當槍,腫麽破?╭(╯^╰)╮

老婆:別急,以後我們狠狠地秀給他們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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