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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這點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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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這點像我

導師團給出選手的最終等級評定,衛恒拿了B,夏時昳拿了A,賀新朗是C。

備采時,江南嶠給自己的初始定位是C,經過solo之後,他以為運氣好能拿個B,沒想到雲汀親手將一個A貼在了他身上黏著的姓名牌上。

註意到他名牌上的“公司”一欄是空著的,丁珝驚異道:“你還是素人啊!”

譚可兒瞟了一眼雲汀,熱情地招攬江南嶠:“要不要來我們公司?”

丁珝見狀,打趣道:“雲老師這是帶著貴司HR來上節目了。”

雲汀看向江南嶠,笑道:“考慮一下?”

不等江南嶠答話,左伊說:“看出來了,PD對你是真愛。”

臺上都敢這麽說,臺下自然就更瘋了,起哄聲誇張得收不住,最後還是雲汀出來主持秩序,cue了下一組選手登場。

他們四個則鞠躬下臺,朝後方的選手席位走去。

高聳的金字塔燦爛輝煌,江南嶠在隊友的簇擁下拾級而上,臺階是透明的,每邁出一步,腳下的感應燈便亮起奪目的光。

這一切實在太不真實了,他不由下意識地放輕腳步,生怕踩得重一點,就要踏碎眼前出乎意料的夢境。

表演仍在不知疲倦地繼續,後半夜時,他們迎來了第二次中場休息。

喻媛迫不及待地跑到休息室來找他:“嗚嗚嗚,你也太棒了吧我的小嶠!”

這個稱呼讓江南嶠略微感到一絲不習慣,他輕輕一擡眉,清了清嗓子,道:“辛苦你了。”

“嗐,我有什麽辛苦的,在組裏又沒什麽地位,不能幫你爭取話語權,”喻媛嘆了口氣,小聲說,“還是你自己爭氣,我之前都不敢想PD會cue你,不愧是天王,果然完全不care臺本的。”

“他……”江南嶠楞了,“不是按照臺本來的?”

“不然呢?”喻媛張大了眼睛,“你不會以為閻王那個勢利眼會給你安排solo吧?”

江南嶠眨了眨眼,仿佛是在消化什麽不可思議的消息。

這副模樣還有點呆萌,把喻媛逗笑了:“所以說PD是真的很喜歡你,搞不好以後還真會聯系你簽他公司呢……”

話還沒說完,耳返裏便有人喊她回去,喻媛急匆匆地叮囑道:“對了,一會兒還有battle,我也不知道這段劇本怎麽編排的,總之你做好準備啊!”

如她所言,中場休息結束,最後幾組表演完畢後,A班果然超員,開啟了兩兩battle。

battle向來是選秀中頗富看點的環節,畢竟是屬於上位圈的角逐,節目初期的cp或者對家,經常就從這裏開始萌芽。

battle的形式也很新穎,導師不會幹預人選,主動權被完全交到選手手中。

形式分為兩種,其一是A班選手自願出列,在當前班級內挑選相同擔當的對手,其二是B班選手有權對A班選手發起攻擂。

都是自行指定人選進行兩兩對決,再由導師團投票決定勝負,勝者升入或留在A班,敗者的下場則有些慘烈,直降F班。

規則的自由度看似很高,實際上在重點選手的臺本裏,節目組早已替他們安排好了battle的對象,甚至連battle的結果都已經被決定好;至於拿了炮灰劇本的,哪怕是自願發起battle,也不可能真讓他贏。

當然,具體的內幕究竟如何,連喻媛都無權得知,遑論江南嶠這個莫名其妙進入A班的素人了。

battle環節正式開啟,萬萬沒想到,第一個站出來的是麒麟傳媒的舞擔鐘澄。

“我想要選擇的battle對象是——”鐘澄微微側過身,徑直看向金字塔的另一端:“我的師哥,夏時昳。”

江南嶠側目看向自己身邊的人,他知道對方的臺本裏一定沒有交代過這段,但夏時昳的神色並不顯得慌亂,好像早料到了這一出似的。

“師哥?對哦,你們都是首都舞蹈學院的……”姚宛又低頭翻看了一下簡歷,“還是同專業的直系師兄弟?那你們以前認識麽?”

鐘澄點了點頭:“師哥在我們系裏很出名。”

聞言,夏時昳微微一笑:“師弟客氣了。”

“哇,這波還是同門之爭呢!”譚可兒興奮地拍起了手。

兩人的位置分別處於金字塔的兩端,他們卻沒有一同去往中間,來個友好的擁抱什麽的,而是分別從金字塔的兩側往下走,直到在舞臺上碰面。

battle的形式是freestyle,由節目組隨機放出旋律,舞者自由發揮。

難度並不小,而且沒有經過任何準備,完全是臨時起意——至少對夏時昳來說是這樣,畢竟在初舞臺開始之前,他都壓根沒想過自己能進A班。

BGM響起,便令夏時昳倏地一怔——

這個曲調,他再熟悉不過了。

身體的本能遠遠快過神智,盡管許久不曾被提醒,牢固的肢體記憶還是在那一瞬間即刻覆蘇。

臺下也楞住了。

明明是一段隨機freestyle,臺上的兩個人動作卻極其相似。

不對,都不能說是相似了,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如果是針對已有舞蹈的翻跳也就罷了,離奇的是,這首曲目本身並沒有官方MV,兩人跳的舞對於臺下的觀眾而言也十分陌生,顯然根本不是什麽翻跳,而是一段原創編舞——

這也能撞?!

短暫的驚訝過後,大夥兒卻暫時沒空糾結這個了,註意力的焦點都不由自主地鎖定在了他們的舞蹈本身。

從剛才的初舞臺表演就能看得出來,兩人都是舞擔中絕對的強者,分開比較根本難以決出勝負,沒想到此刻跳著同一支舞,依然是各有千秋。

舞蹈動作雖然一樣,但兩人呈現出的風格卻是截然不同的。鐘澄的力度強勁,臺風銳利中帶著一絲侵略性;夏時昳的動作同樣到位,相比之下攻擊性稍弱,自由感更強。

按理說,兩個競爭對手的動作一模一樣,反而更容易比較,然而放在眼前的兩個人身上,卻不是這麽一回事了。

與其說是battle,他們的表演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個合作舞臺,放在一起才顯得剛柔並濟,張弛有度;若是要單純地互相比較,一時間反而很難決出高下。

金字塔上的reaction鏡頭裏,眾人正議論紛紛:

“這倆別掰了,都留在A班吧!”

“哇噻,不愧是同門師兄弟,這默契!”

“咳,小聲說,有點嗑到了。”

“我不應該在這裏,我應該在臺底。”

不一會兒,也有人捂了麥,開始竊竊私語:

“不是我說,夏時昳雖然跳得也很好,但他這個風格……”

“確實,現在的風向也緊,動不動就批判‘娘’文化什麽的,唉。”

“感覺他這個外型風格,也吸不了太真情實感的唯粉吧,最多吸吸cp粉和泥塑了。”

……

臺上的表演結束,兩人各自喘息的功夫,姚宛終於代表廣大吃瓜群眾發問:“你們的動作怎麽會一樣啊?以前一起跳過嗎?”

鐘澄看一眼夏時昳,頓了一下,答道:“很久以前學校辦活動,恰好就跟師哥一起編了這支舞。”

“沒想到會放這首,”夏時昳也側目同他對視,“好巧啊。”

“原來你們這麽熟啊,”譚可兒驚呼,“這也算是‘他鄉遇故知’了?”

這句話讓兩人同時一怔,鐘澄接道:“嗯,還挺有緣的。”

夏時昳聞言嗤笑一聲,沒往下接。

緣分再深,battle也得繼續,經過導師團的“商議”,最終鐘澄勝出,夏時昳被降入F班。

這個結局並不意外,畢竟夏時昳的風格太獨特了,以男團的標準來評判,顯然是鐘澄更符合常規一些。

當然,這只是擺在明面上的原因,更重要的因素在於,鐘澄是麒麟傳媒送來的重點選手,而夏時昳的公司小得叫不上名。

選秀舞臺上,鏡頭前的一切都是泡沫,只有資本手握的真金白銀才真正擲地有聲。

沒有後臺的夏時昳在A班短暫地坐了幾分鐘,又很快地回歸了他炮灰的命運,而他的素人同伴也一樣沒能幸免。

下一輪battle,B班選手楚渝對A班同為vocal擔當的江南嶠發起攻擂。

兩人同樣是只看顏值就非常打眼的選手,此刻同時站在舞臺上,仍能好看得旗鼓相當。

江南嶠個子高,整個人幹凈挺拔,英氣逼人,如松如柏;楚渝在他面前雖然略顯嬌小,外型卻也不輸,一張臉眉目似畫,清冷出塵,如菊如蘭。

更巧的是,兩人都選擇了PD雲汀的歌曲,只是風格略有不同,楚渝選的是一首難度較大的曲目,江南嶠則挑的是一支相對舒緩的旋律。

倒也符合兩人各自的特點,不過從選曲上看,江南嶠就已經不占優勢了,呈現出的效果也的確如此。

楚渝的高音飆得很不錯,現場聽來尤其令人佩服,相比之下,江南嶠沒有接受過專業訓練,技巧方面自然不如他的花樣多。

如果單從vocal機能的角度說,這輪是楚渝更勝一籌,但另一方面,江南嶠又擁有楚渝所不具備的創作能力。

然而在這個舞臺上,實力從來不是真正的衡量標準,誰能贏,更大程度上取決於節目組想讓誰贏。

一面是愛豆大廠清和娛樂的頭一張王牌、開賽前就人氣霸榜的已出道練習生,另一面是沒有公司背景、名不見經傳的素人選手,不用猜都知道,節目組的天平會偏向哪一邊。

但該怎麽順理成章地讓楚渝贏得battle,同樣是個重要的問題,否則等節目上線了,難免又要引來“黑幕”之嫌。

盡管所謂黑幕早就是路人皆知,但哪怕是演戲,多少也得講究點邏輯性。

“你們倆的氣質給人的感覺都是‘冷’的,但這種‘冷’體現在歌裏又特別不一樣,”聲樂導師姚宛點評道,“楚渝的‘冷’是外在的,聲線很清冷,但感染力卻很強,能看得出在努力向觀眾傳遞美感。”

“而江南嶠的‘冷’是內在的,你是一個很認真的表達者,在用心地向觀眾輸出自我,可是這種輸出究竟是不是觀眾想要的呢?你似乎並不關心這一點。”

“歌者本身是表達者,同時也是創作者,”雲汀開口接過她的話頭,“哪怕是唱別人的歌,也是一種再創作,如果這種創作裏沒有‘自我’的存在,那跟八音盒又有什麽區別?”

又是用最溫和的語氣說出最犀利的話,聽到這裏,臺上的楚渝臉色一僵。

註意到他的神色,雲汀話鋒一轉,解釋道:“當然,我不是說楚渝的表達裏沒有‘自我’的存在,只是我個人認為你的想法和情感似乎還不足以支撐起你的技巧,難免會給人一種炫技的觀感。”

針對節目組力推的C位預備役,天王竟然也能半點不留情面,甚至直接提到了“炫技”兩個字,偏偏這個評價絕非挑刺,而是的確直指要害。

雲汀在專業領域一向極講原則,絕不會看人下菜碟,從來是直言不諱、有一說一,現場的選手們盡管都很熟悉他的作風,然而這會兒見他對待楚渝都如此直白,不由皆是一陣膽寒。

“他在技巧呈現上確實還缺乏經驗,”被雲汀這麽一針對,姚宛顯然已經開始為楚渝說話了,“但我認為在考慮觀眾的感受這一點上,他的態度是很好的,畢竟我們的舞臺,歸根結底是要呈現給觀眾的舞臺,而不是輸出自我的舞臺。”

“姚老師的這句話,讓我突然陷入了自我反思,”聞言,雲汀忍不住笑了,“這麽多年的從業生涯,我好像一直都是在習慣性地輸出自我。”

“要不怎麽都說你是個不世出的天才呢,”姚宛也笑得無奈,“你根本就不用考慮觀眾,他們已經被你輸出的自我所折服了。”

說罷,她又看向臺上:“但是江南嶠,畢竟還年輕。”

兩名聲樂導師為了各自看好的vocal擔當產生爭執,你來我往的場面著實精彩,臺下都興奮地看起了戲,心裏瘋狂叫囂著“打起來”。

可惜丁珝很快出來打圓場道:“我認為所有表演的精髓都在於,如何在‘受眾’與‘自我’之間找到那個巧妙的平衡點,你既要清楚自己在表達什麽,也要讓觀眾聽得懂你在表達什麽。”

真要打起來顯然也不可能,爭執就這麽點到即止,最終的結果由五名導師共同投票決定。

四位小導師大概都提前接受了節目組的暗示,四塊投票板上不約而同地寫了楚渝的名字。

身為PD,雲汀不可能不清楚節目組的小算盤,可他還是執拗地把票投給了江南嶠。

也就只有他能如此任性了。

但四比一的結局無法扭轉,雲汀表明態度後,也不再多言,直接按照流程宣布結果:“楚渝,恭喜你攻擂成功,進入A班。你的聲音條件非常優越,希望之後能合理運用,在A班繼續努力。”

說完,他看向舞臺另一側的少年:“江南嶠,我想說的是,每一個階段的結果都是暫時的,你以後的路還有很長。”

“我很喜歡你的‘自我’,”雲汀語調溫柔,眼神裏卻藏了幾分銳氣,“因為這點特別像我。”

【作者有話說】

他失去了一個A班,卻得到了一個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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