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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如果被我追上……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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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如果被我追上……後果……

寬闊的操場, 被紅色的隔離帶分割成幾個大大小小的場地。

聖恩西諾的體育考試模式和別的學校不一樣,以小組為單位, 根據第一性別混合分組,每三人為一組。

杜從容是omega,和身為beta的樂瑜以及一個alpha男生分在了一起。

先測立定跳遠,樂瑜代表他們組去抽簽,抽到了靠後的順序。

杜從容雖然沒有學習天賦,但她前世體能極其出眾,身體素質甩普通人一大截, 她本身也挺喜歡體育的,這也是她後來學習散打的原因之一。

雖然原身的身體沒有這麽好的條件,但是這段時間堅持鍛煉, 到底不像曾經的那個嬌滴滴的大小姐, 體能也上來不少。

礙於先天因素沒辦法恢覆到前世的水平,但應對學校的體育考試倒是綽綽有餘。

不過杜從容沒有出風頭的想法, 所以這次的體育考試, 她想的也是合格就可以。

於是在等待的時間, 她把其他小組的跳遠成績看了一遍,心裏多多少少也有了個數。等輪到自己時, 便留了個心眼,拿了一個中規中矩, 好歹不會引人註目的分數。

輪到測實心球的時候, 她就沒有這麽好運了。

原因無他——抽簽排出的考試順序, 杜從容抽到了第一個。

不過好在,操場上還有一組正在進行考前熱身。看見為首的那個,將球擲了出去,距離是遠還是近, 杜從容說不上來,只周圍的同學也沒表現出驚訝,她就有樣學樣,揮動手臂,擲了個差不多的距離。

深藍色的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

“19.1米,破學校記錄了!”

負責記錄的老師聲調都揚高了,看向杜從容,難掩激動情緒之餘,又追問道:“同學,你平時是有專門練過鉛球嗎?”

就連鮮少有情緒波動的樂瑜,也看向了她,臉上顯出點驚訝的神色。

“……”

只使出平時力氣的三分之一的杜從容,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沈默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我說我是超常發揮你信嗎?”

“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嗎?好的,我知道了。”

顯然,對於她的解釋,老師並不相信。

見人眼底藏不住的探究,杜從容嘴角抽了抽,也不打算多說,走到了一邊。與此同時,在她擡腳的瞬間,她察覺到一道視線正在註視自己。

就在她環顧四周,想知道到底是誰時,測完實心球的樂瑜走到她身邊,淡淡地說了句:“尤嘉澍在看你。”

尤嘉澍?

杜從容楞了一下,順著她提示的方向看了過去——向她投來目光的,正是剛才在熱身的,被她作為‘參考對象’的那個人。

被她的視線觸及,對方抿住下唇,臉上的表情雖然收斂得很快,但還是被杜從容捕捉到了一絲敵意。

她和這人認識嗎?杜從容有點納悶。

“他是A班的,走體育特長進的聖恩西諾,一直保持著學校記錄。”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樂瑜主動為她解釋起來。說到這裏,她又覺得自己說的不夠嚴謹,改口道,“準確來說,是直到剛才為止。”

“……”

意思是被她打破了唄?

“學校記錄是多少?”

“18.85米。”

原來如此,杜從容了然地點頭。這麽一看,這個尤嘉澍倒和她前世的學生有點像,完全就是小孩子。

不過,她倒是不討厭別人將欲望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她自己性格,也是爭強好勝。小學的時候,運動會上有個男女混合接力的項目,杜從容當時拿的是最後一棒,輸給了隔壁班,她氣不過,堵隔壁班門口,逼參賽的四棒各跟她比了一場,都勝了之後才消停。因為這事,她還被叫了家長。

杜從容擡腳,徑直向尤嘉澍走去。

看著omega走到自己面前,尤嘉澍雖不躲不避,卻皺起了眉,還在揣測她的意圖呢,就聽她說:“你是不是一直在放水?”

“不然我怎麽可能扔得比你遠呢,你肯定是保留了實力對吧。”

尤嘉澍:“?”

這人什麽意思?瞧不起他嗎?!

他本來就是自尊心極強的人,容不得別人挑釁,一下就被激怒了。

只他上一秒剛要發怒,下一秒看到杜從容真誠的,看不出一點嘲諷意味的表情,剛剛還要從喉嚨裏噴薄出來的怒意,此刻如同機器卡殼了一樣,盡數堵在了喉嚨。

這種感覺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尤嘉澍有氣都撒不出來了,可要他承認他輸給了對方,那不就等於承認他一個alpha,連omega都不如嗎?至少尤嘉澍自己張不了這個口。

畢竟對方給了自己臺階,尤嘉澍便順著杜從容的話往下說了下去:“你知道就好,不過是體育考試,根本不配我拿出全力。”

說這句話時,他下巴擡得很高,神情也很是自傲,但仔細去聽,就能聽出他聲音裏沒多少底氣。

“我就知道。”杜從容笑了起來。

“那下次,一定要讓我看看你的全部實力,我可是很期待的。”

她說到這,頓了頓,又繼續道,“不過這次還是要謝謝你,因為你放水,我才能打破紀錄,也能給我加點個人點數。”

“……不用謝。”

尤嘉澍咬了咬牙,眼睛都快要噴火了,“大家都是同學,謙讓一點是應該的。”

這麽一番‘交鋒’下來,他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隨便找了個借口就趕緊離開了。

“噗嗤。”

杜從容肩膀抖動,眼底盛滿了笑意。

“真是個小孩子。”

***

休息了二十分鐘,就開始測1000米長跑。

轉著肩踝做了會兒熱身運動的杜從容,遠遠的,看到操場另一側,有個熟悉的身影。

明明個子不矮,卻偏偏要縮著肩膀,降低存在感,讓自己盡可能在人群中看起來不起眼。要不是她視力不錯,差點就沒發現。

這段時間,杜從容逐漸習慣了放學之後,身邊多出的‘小尾巴’。可憐對方一個大好青年被原身折騰得挺慘的,所以杜從容平時對許星沂還挺關心的。

不過也只是點到為止,一方面是因為她不習慣和人過分親近,另一方面……許星沂和原身的相處模式都是這麽多年形成的習慣,貿然變化太多,她自己也不好解釋。

見青年遠遠地縮在人群後方,杜從容思索了片刻,找到老師,問她能不能和別的班級一起考試。

因為剛才破紀錄的事情,老師對杜從容的印象還算不錯,不過是和別的班級一起考試,就果斷同意了。

蹲下來系鞋帶的許星沂,系到一半,頭頂忽然遮覆下來一片陰影。

擡頭一看,omega那張面孔映入眼底。一時間,他呼吸滯了滯,險些沒能維持住自己的表情。

……這人怎麽會在這裏?

因為是體育考試,她不僅換了身寬松的運動服,還把頭發束起來了,裹挾著陽光燙意的風,吹的她微微淩亂的碎發,輕輕在額前劃撥。

她彎腰撐著膝蓋,正笑嘻嘻地望著自己。

許星沂僵了片刻,才勉強擠出點笑意,聲音很小:“馬上就考試了……你來幹什麽?”

“和你一起啊。”杜從容說得理直氣壯。

迎著她的目光,許星沂垂下眼睫,掩飾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煩躁。

對於杜從容嘴巴裏的話,他是一句都不相信。畢竟之前對方每次來主動找他,都只有想到了新的折磨人的把戲這一種可能,這次估計也一樣。

跟著杜從容這麽久,許星沂自信足夠了解她。他知道對方不擅長也不喜歡運動,平常出門逛個街,就算只有幾百米的路程,也要叫司機跟著,隨時待命。

前段時間不知道抽了什麽風,非要買沙袋吊在書房,想來也只是心血來潮。

如果,她可以在跑步的時候摔斷腿就好了。

許星沂面無表情地想著。

最好摔得嚴重一點,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的,這樣他就——

就在這些陰暗的念頭不斷湧現的時候,杜從容已經和其他人一起站上了起跑線,擺好了起跑姿勢,還沖他招了下手,示意趕緊過來。

許星沂抿了下嘴唇,強忍著內心的煩躁走了過去。

***

“吡——”

幾乎是哨響的同時,杜從容跑了出去。

跑了一會兒,她忽察覺到什麽,回頭一看,剛才還跟她並肩起跑的許星沂,現在直接掉到百米開外去了,跑得那叫一個不緊不慢,氣定神閑。

杜從容當教練多年,練得一雙辨識學生的金睛火眼,哪兒能看不出許星沂是在劃水?

她頓時就被氣笑了,又懶得折返回去,幹脆加快腳步,超了整整一圈,來到許星沂身後。

“為什麽不使出全力?”她貼著許星沂的耳朵說話,語調幽幽的,跟背後靈似的。

冷不丁聽到杜從容的聲音,許星沂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深吸了一口氣,壓著不耐煩說:“我已經盡全力了。”

十分不滿意這個回答的杜從容,上上下下觀察他——步伐均勻,步子協調,呼吸平穩,連一滴汗都沒流,無論怎麽看,都留有餘力。

太松懈了!

杜·教練·從容的職業病又犯了。

一旦進入教練模式,她的狀態整個就不一樣了,也是因此,她前世的學生都私下裏管她叫‘大魔王’。

“你是認真的?”

“嗯。”許星沂依然心不在焉。

很好。杜從容瞇起眼睛。

這可是你自找的。

拿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許星沂的肩膀,她聲音輕飄飄的,說的內容卻嚇人的很。

“如果被我追上……後果自負哦。”

***

“……”

這人又在犯什麽病?

和她一起考試,已經讓他很煩了,她還偏要——偏要得寸進尺。許星沂忍無可忍扭過頭去,剛想開口,卻看到杜從容也在看他。

正經過一棵樹下,從樹葉間漏出來的一片陽光,蝴蝶一樣落在了omega的眉眼間,她也不畏光,睜著眼睛,嘴唇上翹,一雙眼睛也被明暗的光影映成了金棕色,這讓她的笑有一種微妙的危險感。

許星沂莫名生出了一種危機感。

他身體倏地繃緊,本能讓他跑了起來。

見對方終於認真起來,杜從容滿意了,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許星沂的初衷,只是想甩掉杜從容,然而他每次回頭,都能看到杜從容悠閑地跟在自己斜後方。相比較他的緊繃,她是真的松弛,輕松跟上他的速度不算,還有閑心歪頭欣賞一下道旁的風景。

不是,她體力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許星沂牙關咬緊了一些。

不知道是因為危機感,還是因為心裏不服氣,他開始大幅度提速。這樣的跑步方式,讓他體力消耗得很快,汗從額頭涔涔而下,平時甚至可以稱得上蒼白的面孔,在劇烈運動下,也開始浮現出片片紅霞。

切切實實在用全力跑的許星沂,因為大口喘息,喉嚨幹痛的厲害,呼吸間全是從肺腑裏湧出來的鐵腥氣——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像現在這樣不顧一切地狂奔過了。

當最後跨越終點線時,他一下卸去了全身的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被汗水浸濕的黑發,從鬢間貼過來,黏在臉上。他側過頭去閉目喘息著,看起來又狼狽,又可憐。

老師看了眼秒表:“3分21秒,第二名。”

第二名?

許星沂錯愕擡首,還在喘個不停。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超過了多少人,結果卻不是第一?

怎麽可能?

不等許星沂開口,老師看向他身後的杜從容,笑瞇瞇地道:“恭喜杜同學拿到了第一名。”

第一名是……杜從容?

許星沂眼睛睜大,正要說話,老師卻打量著他,冒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你們倆關系應該挺不錯的吧?”

“人杜從容都已經跑完了,又陪你跑了一圈。”

跑完了?多跑了一圈?

這幾個字拆開來許星沂都能明白,但組合在一起,他怎麽就聽不懂了呢?

沒等他想明白這究竟代表著什麽,害他這般狼狽的罪魁禍首,卻是背著手,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她的衣裝仍然整潔,僅臉頰紅潤了一些,氣息變快了一些,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剛從公園散步回來。

杜從容來到許星沂跟前,不由分說地拉住他的手臂,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剛跑完步不能立刻休息,要慢走一會兒,不然肌肉容易拉傷。”

癱坐在地上的許星沂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又被迫在操場上走了一圈。

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這就是杜從容想出的,新的折磨他的辦法,那他認輸。

這個時候,他已經連乖順的樣子都裝不出來了,一圈走完,他就閉著眼睛,放任自己栽倒在樹下草叢的陰影裏。

***

沒過多久,手臂被推搡了一下。

“又幹嘛啊。”

肌肉酸疼的許星沂躲了一下,不耐煩地睜開眼,被光線刺了一下眼睛。

在適應光線後,擋在眼前的五指露出一線縫隙,就看到遞到他面前來的一條毛巾,和一瓶電解質飲料。

“給你。”

擡起頭,沖他伸著手的omega,皮膚白得發光,一綹頭發因為她低頭的動作垂墜下來,那雙眼睛亮的跟熠著光似的,唇邊又銜了點笑意,比頭頂粼粼的陽光都還要晃眼。

差一點就要發作的許星沂,跟被一根針紮了一下一樣。那些負面的情緒,突然間跑了個精光。

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揪緊了布料,許星沂右邊的臉頰肌肉,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他別過頭,含糊應了一句,心跳的頻率卻隨著心底異樣感覺的擴散,也不受控制的開始加速起來。

如同丟入一顆石子的深潭,震蕩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痕。

***

小測的成績,在考完的第三天上午公布。

一樓大廳的公告板是最先張貼出成績單和排名的,CA上則會延遲幾個小時再發布,所以一下課,公告板前就擠滿了人。

人嘛,都喜歡看戲,看熱鬧,天性如此,更何況是這群因為校園生活過分無趣,迫不及待為自己尋找更多樂子的學生,知道了自己的分數還不夠,還伸長了脖子,去看別人的分數。

杜從容也抽空去看了一眼,總分第一毋庸置疑依然是尹知希,而她自己筆試成績很爛,音樂和美術剛剛合格,但體育成績卻是名列前茅,甚至超越了alpha中的第一名,穩穩霸占了年級第一的位置。

杜從容對這個成績毫不意外,其他人卻是難以置信,杜從容的名字幾乎是在一天之內就傳遍了整個聖恩西諾。CA上所有帖子都在討論這個omega,所有科目都不怎麽樣,唯獨體育遙遙領先。

【不是,體育第一真的是那個杜從容??真的沒被掉包嗎???】

【尤嘉澍不是體育生嗎,怎麽連個omega都比不過,廢物一個。】

【在現場,她測鉛球的時候看著漫不經心隨手一扔,結果破了學校記錄,帥的我真的有點內個了。。。】

【她一千米也是,我跑完只剩半條命了,然後就聽到老師說她已經多跑完一圈回來了,這是人類能有的速度嗎我請問呢?】

【不懂你們在捧啥,她也就體育能看吧,其他不都考的一坨。】

【樓上酸味快溢出屏幕了,咋了你體育是一坨嗎?】

***

藤編的原木色吊燈,從挑高的玻璃屋頂垂下來,隨著磨豆機運轉的聲音,手沖咖啡馥郁的香氣,也一陣陣溢散在空氣中。

沒有去公告板湊那個熱鬧,坐在學校咖啡館的尹知希,托著一邊腮,低頭擺弄著手機。

通過江維翊的渠道,他提前拿到了全年級的成績單。和他預想的大差不差,除了因為需要隱瞞真實體能,刻意控分的體育,其他都是年級第一。

捉在手上的手機忽然傳來一陣震動,是陸承光發來的消息——

【小希,你看到杜從容成績了嗎?】

【她被掉包了?】

【還是一覺醒來全世界體育水平下降一萬倍,只有她保持不變了?】

就三句話,陸承光的震驚一覽無餘。

尹知希早看到了,體育年級第一,年級第二的尤嘉澍在她面前都不夠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段時間杜從容的變化太大,看到她成績時,他心裏竟然沒有任何意外,反倒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許星沂摩挲了一下下巴,唇角往上勾翹著。

越來越有意思了。

***

滴入玫瑰純露的霧化儀,被一只手壓低,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徐徐噴吐在一張保養得宜的臉上。

做完這一項保養項目,將燈光調亮的美容師,低頭和她輕聲道:“少爺來了。”

躺在床上,穿著象牙色真絲睡袍的女人,閉目“嗯”了一聲:“讓他進來。”

幾分鐘後,門被輕輕推開,感到有人走到身邊的女人,這才睜開眼。她剛有起身的動作,身旁馬上有人扶住她的手肘。與此同時,另外兩人也迅速蹲下,一個為她穿上拖鞋,一個則細致地整理著她的衣袍。

“媽。”

站在一旁等候的青年,見母親起身,低聲喊了一句,聲音裏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卻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

“嗯。”

女人微微側過臉,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走到鏡前,端詳起了自己那張白皙光滑的臉。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想起來有她這個兒子的存在,隨口道,“小朔,這次考試考得怎麽樣?”

聽她關心起自己來,鄔啟朔眼睛亮了一下,語氣也不自覺輕快了起來:“還可以,這次是年級第八,英語是滿分,就是數學因為粗心扣了幾分,下次肯定……”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女人打斷:“行了,說這麽多幹嘛。”

鄔啟朔楞了一下,閉上了嘴巴。

又看了一會兒鏡中的自己,女人這才轉過身,好好地去看自己的兒子:“這段時間又在外面鬼混什麽?不知道下周日就是你爺爺的壽宴了嗎?”

‘鬼混’這兩個字,經由他母親的嘴說出來,實在是有些刺耳,但鄔啟朔沒有一點為自己辯解的意思,默默地低頭挨著訓。

“看看你那幾個堂哥堂弟,一個比一個殷勤,你怎麽就不知道爭取?”

女人說到這,覺察到自己指責的語氣太過明顯,態度這才軟化了一點,“總之,這幾天回家住,在家多陪陪爺爺,討他開心,別總像個木頭一樣,聽到了嗎?”

鄔啟朔點了點頭。

“好了,回去吧——記得壽宴上穿得正式一點,別丟我的臉。”

說完這一句,不管鄔啟朔是什麽反應,女人就躺回了床上,閉上眼睛,對一旁握著儀器的美容師道,“繼續吧。”

***

“我手機忘拿了,你們先走。”

讓幾個小弟先行去禮堂後,回到教室的陸承光,在掛在椅背上的校服口袋裏找到了他的手機。

把手機揣進褲子兜裏,他正要出去,卻忽然註意到空蕩教室的最後一排還坐著一個人。

“……”

她怎麽還在這裏?

坐在角落的杜從容也覺察到了陸承光的目光,尹知希那件事不了了之後,因為沒有更多交集,他們的關系也就退回到了原點。加上杜從容總覺得,對方好像一直在若有若無地躲著她。她反正是樂得清靜,現在被他看著,頭也沒擡,只當不知道。

看著omega無動於衷地坐在那裏,本來打算直接走人的陸承光,心裏無端就有點不爽起來——

雖然杜從容確實是幫了尹知希一次,但這並不代表之前的恩怨就一筆勾銷了,他沒翻舊賬,已經是他大度,現在杜從容居然敢無視他?

想到這裏,陸承光收回邁出去的步子,轉而走到杜從容桌前,敲了敲桌子。

“餵,你坐在這裏,是為了等我嗎?”他本來想問杜從容為什麽還不去禮堂,誰知脫口而出就是這樣一句話。

杜從容:“?”

莫名其妙。

不想和這個自戀的人說話,杜從容沒搭理他,起身繞過陸承光,往陽臺走去。

見狀,陸承光也顧不上去糾結自己說的話合不合適了,連忙追上去:“你等等……杜從容!”

追到陽臺上,見人背對著他站著,他沒忍住,伸手就去抓她的手臂,“總結會都開始了,你躲這裏是要幹……嘶。”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不太喜歡和不熟的人有肢體接觸的杜從容,一把抓住陸承光的手腕,猛地把他往前一拽。陸承光沒有防備,被拽的往前踉蹌的同時失去重心,撞在了欄桿上。

那一瞬間的悶痛讓陸承光倒抽了一口氣,他匍在欄桿上,一手捂著胸口咳了幾下,差點喘不過氣。

又在杜從容手下吃癟了一次,他明明應該生氣的,可是擡頭看到對方清楚倒映出自己狼狽樣的黑色瞳孔,他心裏反而湧起一種詭異的舒坦感,像是……松了一口氣。

至少,她不再無視他了。

“你不碰我,現在也不會這麽狼狽。”

見alpha漲紅著臉盯著自己,好像很生氣的樣子,杜從容理直氣壯地說。

她對陸承光沒有意見,除了有些自戀和嘴賤之外,基本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毛病。等她說完,這才註意到陸承光捂著胸口,臉色也有些難看,後知後覺可能是自己力氣太大的杜從容眨了眨眼,遲疑地問了句:“要打120嗎?”

“你才需要打120!”

陸承光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順著她給的臺階‘控訴’起來,“還不是因為你沒理我……再說了,就算我碰到你了,你也不至於這麽用力吧!”

杜從容正要說話,陽臺的門開了,樂瑜推門走了進來,看到陽臺上的兩個人正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對峙,神色變得有些微妙。但她什麽都沒說,語氣平平道:“老師在禮堂點名了,再不去要扣分的。”

“去禮堂幹什麽?下節不是德語課嗎?”杜從容有點莫名。

“今天下午是考試總結表彰大會,只上上午的兩節課。學校昨天在CA上給學生發了通知。”樂瑜看向她,“你沒收到嗎?”

“沒看到。”她有一放學就把學校消息開免打擾的習慣。

樂瑜又看了陸承光一眼:“那你們還去嗎?”

“去啊。”

杜從容嘆了口氣,手遞向還坐在地上的陸承光。陸承光還沒反應過來,忽然面前伸過來一只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的停頓,讓杜從容誤會了:“不要?那你就坐著吧。”

這下陸承光反應過來了:“誰說不要了?”怕杜從容反悔似的,他趕緊握住杜從容的手,借力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剛那一下真撞得不輕,此刻站起來的時候牽扯到了胸口隱隱作痛的部位,疼的嘴唇都切切顫栗了一下。但陸承光這人,真真是記吃不記打的類型,分明才被教訓沒多久,現在杜從容只是拉了他一把,連給好臉色都算不上,他就莫名其妙心情又好起來了,張口就要繼續抱怨起她的粗魯來。

只他剛要張口,眼角餘光就瞥見還沒走的樂瑜,到嘴邊的話也及時剎住了。

***

三人姍姍來遲。

除了專門留給學校領導和教職工的前排,其餘座位按照教室排,D班坐在靠後的位置。

杜從容剛坐下沒多久,前排便響起了熱烈的掌聲,甚至夾雜著幾聲興奮的尖叫。

領導講話有什麽好激動的?

只能聯想到前世的學生時期,校長那油光發亮的光頭的杜從容,不感興趣地撇了下嘴。

等她看清了走上臺的人影,頓時知道了原因——聚光燈明亮的燈光下,alpha穿著深棕色的緞面領雙排扣西裝,黑色的立領襯衫,襯得他脖頸修長,俊美斯文。

他站在鮮花裝點的演講臺後,嘴角噙著淡笑,望向臺下的所有師生,不像上臺講話的領導,反而像請來熱場的明星。

……原來是沈時晏。杜從容唇角抽動了一下。

果然在哪個世界,顏值即正義都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各位領導、老師、同學們,大家好。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這次月考已經圓滿結束。在這裏,我向在這次考試中取得優異成績的同學們,表示熱烈的祝賀!”

明明只是老生常談的開場白,由沈時晏說出卻好似帶上了某種魔力,底下的學生聽的一個比一個認真,怕是上課劃重點都沒有這種效果。

當然,和其他人不同,杜從容之所以會聽,純粹是因為她沒別的事可做了——他們班班主任不知道為什麽,偏偏在她旁邊坐下了,害她都不好意思拿出手機。

“在總結大會正式開始之前,我想先表揚一下這次考試中,湧現出的一大批優秀的同學。接下來,有請年級前十的同學們上臺領獎,大家掌聲歡迎。”

走完頒獎的流程,沈時晏卻沒有直接進入下一個環節,而是緩緩道:“此外,還有一位同學,我想著重表揚一下。”

“雖然她的總分並不特別突出,但是,她在這次的體育考試中打破了學校記錄,不僅為我們學校履歷畫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也為其他同學樹立了榜樣。”

縮在椅子裏的杜從容昏昏欲睡,對周圍人紛紛向她投來的註視一無所覺。

“她就是——D班的杜從容同學!”

陡然被叫到名字,杜從容打了個冷戰,清醒過來之餘,條件反射擡頭,撞進一雙深邃又別有深意的黑眸裏。

說實在的,拋開杜從容個人對沈時晏的偏見,他確實長得怪好看,尤其是眉眼——眼皮單薄,眼尾上翹,男人很少有的茂密下眼睫,讓他看人的時候,總給人一種深情之感。

可能這就是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吧。

杜從容在心裏不合時宜地吐槽。

沈時晏對她笑了笑,繼續道:“請大家用熱烈的掌聲歡迎她上臺領獎!”

掌聲響起。杜從容知道,這些掌聲都是因為沈時晏。

在場的所有人中,大概只有許星沂知道沈時晏是什麽樣的人。早在聽到杜從容名字的瞬間,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回頭看了一眼,正看見杜從容站了起來,沿著過道,一步步向臺上的alpha走去。

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莫名生出了一絲煩躁,連帶著對沈時晏也有了些意見。

沈時晏這是要幹什麽?

臺上的沈時晏對他的想法一無所覺。當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會在意。他只是含笑看著杜從容走上臺,從自己手裏接過了獎品。

在和杜從容的對視裏,沈時晏唇角上揚,笑得格外迷人:“恭喜你,杜同學。”

“……”

這個人如果在男模店,一定是頭牌。

拿了獎,拍了照,杜從容就下臺了。之後就是校長發言,總結大會也照常進行,一切都是順理成章地進行,沒有任何不自然。

但——

許星沂眉頭皺緊,臉色有些難看。

按照他對沈時晏的了解,這個人的註意力,從來都不會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或事身上,他會做出這番舉動,有兩個可能,一是他想給自己一個不輕不重的警告,二是……

他有在關註杜從容。

許星沂看沈時晏第一眼,就不太想跟這種人有什麽牽扯——這人雖然看著總是笑瞇瞇的,很好說話的樣子,但許星沂能從他身上感覺到一股同類的氣息。都說同極相斥,對於這種人,他向來持敬而遠之的態度。如果不是搭上沈時晏這根線,能讓他報覆和逃離杜家的進度,加快很多,他根本不會找上對方。

所以,沈時晏想關註誰都行,唯獨杜從容不行。要是杜從容讓沈時晏中途改變主意,壞了自己的事,那就真真是前功盡棄了。

但問題就出在這裏——許星沂沒辦法判斷沈時晏的動向,這個人太‘深’了,太莫測了,他看不透他。

坐在座位上的許星沂,看著杜從容領完獎後走下臺,在經過他所在的這排座位時,她錯了下頭。

二人目光,隔著好幾個人,在半空中短暫交接了一瞬,還是杜從容先揚眉笑了下,隨即收回目光往後走去。看著omega的背影,許星沂本來有些怪異難言的心情,一下變得十分焦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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