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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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通牒
後背的傷，疼痛消失到傷口愈合，只用了三天。
尋找祛除駭人傷疤的方法卻是遙遙無期。
鬼火，燒了活人，只會剩下一灘血，救無可救。
燎了鬼差，沒有文獻記錄。
欒蕘像只被捅了窩的燕子，一天天憂郁下去。
姜渺看不下去，安慰她，“你別太在意，四五百年過去那疤慢慢就長沒了。”
欒蕘眼皮兒都懶得為他翻，沒吭聲。
“四五百年也就一眨眼的事，看開點兒吧？”
“呵，”一聲冷笑，欒蕘在掌心聚了團靈火，“我也給你整一個？你看開點兒試試？”
受傷的女人惹不起，姜渺雙手合十朝她拜了兩拜。
“那你總不回家也不是個辦法。”
聽到這話，欒蕘冷水澆頭，瞬間沒了剛才的氣焰，若無其事地撓了撓後頸。
她那一片疤，姜渺看了都犯怵，別說紀晗了。
欒蕘凝視著掌心靈火的焰心，突然露出了不合時宜的笑容。
也不是沒有好處——放了那麽多血，她因禍得福，靈力似乎長進了些。
.
秒針滴答，夜裏十點整，床頭櫃上的手機聒噪個不停。
被子裏伸出只慘白的手，滅了屏幕光。
月朗星稀，眨眼間，床上已沒了人影。
.
又是一年七月半。
到達集合地點，組長為杜絕個人偷懶行為的發生，要求加班人員們兩兩組隊。
於是欒蕘找了還算相熟的女同事一起。
一起偷懶。
兩人在華庭小區附近尋到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買了泡面和零食。
手機裏播放的是人間早幾年流行的家庭倫理狗血大戲《回村的誘惑》。
狗血劇的內核是誤會、沖突和錯綜覆雜的多角關系。
她們鬼差就愛看這個，沒經歷過，稀罕。
“她老公又收那個狐貍精的房卡了！我的媽呀，上一集還跟女主發誓說再也不會出軌了呢！”
“哇，這、這男人絕了。”
“好氣人啊這個男的，他都沒有想過妻子一直在家裏等他嗎？”
“*，上床了上床了！”
兩人看得津津有味，將薯片嚼得“哢滋哢滋”響，完全沒註意到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個人。
手機裏播放的電視劇拉了燈，黑色屏幕上倒映出一個消瘦的影子。
欒蕘拿薯片的手一僵。
還好今天穿了外套。
她緩緩回過頭，沖紀晗露出了甜膩的笑容。
紀晗卻不能回她一個同樣的笑。
實在是笑不出來。
女同事也回過頭，好奇地望著紀晗。
紀晗打量了女同事一番後，朝欒蕘揚了揚下巴，“出來。”
.
九月伊始，穿街而過的風都是悶熱厚重的。
紀晗卻只覺得手腳冰涼。
又一陣樹影搖曳，欒蕘面色不自然地揪緊了外套。
“穿這麽厚，你熱不熱？”
欒蕘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看紀晗的眼睛，“還好。”
紀晗偏要她看，一手掐住了欒蕘的臉蛋兒。
“你看著我。”
“紀晗……”
“先別叫我。”紀晗舌尖抵著後槽牙，深吸了一口氣，“我問你，你不是在外省出差嗎？”
欒蕘不動聲色地朝便利店的燈牌上看了一眼。
“今天中元節，Z市是我們小組轄區，所以我得回來加班。”
“好。都回來了也沒回家看看我？”紀晗擠出一個笑，“我看你也不是很忙。”
她拇指微微掃動，擦掉了欒蕘嘴角沾著的薯片殘渣。
欒蕘並不說話，斂眸舔了舔唇角。
紀晗的視線從她的眼睛移動到嘴唇上，煩躁地用用牙齒刺了下舌尖。
“說話。”
風繼續吹，沈默著吹了許久，吹得紀晗的心也涼了。
“蕘蕘，我求求你了，”話剛出口，紀晗只覺得自己沒出息，但她不顧這些，還是繼續說，“你別不看我行嗎？你說話好不好？你給我解釋解釋啊？啊？”
欒蕘握緊了拳頭，過了一會兒，又松開，終於擡眼直視紀晗。
“蕘蕘？不管你說什麽我都會相信的。”紀晗眼睛閃閃發光地望著她，裏面盛滿了渴望。
欒蕘嘴唇囁嚅了幾下，終於發出了聲音，“紀晗，我不想說……你會失望的。”
風將她的衣服吹得鼓起，後背連成片的疤痕也被趁機鉆入的風肆無忌憚地描摹著起伏跌宕，欒蕘一時只覺得——自己像沒穿衣服一樣、赤/裸裸地站在紀晗面前。
她說完話，咬咬牙，下意識地扣住了外套最下面一顆紐扣。
“你會失望的。”
紀晗腦子裏反覆播放著欒蕘這句話。
她松開捏著欒蕘臉頰的那只手，擡起頭，將視線放在路上一輛飛馳而過的汽車上。
……
直至汽車尾燈也消失不見。
“欒蕘，你知道嗎？”
她仍是偏著頭，望著汽車消失掉的那條長長的柏油路。
“爸去年就調查過你，他說你身世蹊蹺，經歷也古怪，他說讓我好好看看他讓人找到的東西，讓我防著你，當斷則斷，不要越陷越深……”
“但是那些東西，從趙傳送進我辦公室到現在，我連檔案袋都沒打開過。”
就算當時不久之後鬧分手，她無論如何都想不通發生在欒蕘身上那一樁樁一件件可疑的事情，她還是沒有打開老爺子送來的檔案袋。
後來升了CEO，辦公室從四樓搬到二十二樓，她親手將所有的東西都放進了碎紙機。
“欒蕘，我尊重你說的每一句話，我自認為很了解你，我對你非常有信心，我給你最大限度的信任……”
“但現在我發現……”紀晗轉過頭，眼淚已然決堤，“是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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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蕘喉管微顫，閃爍的目光只在紀晗晶瑩的眼淚上停留了一刻便轉移了視線。
紀晗對她非常失望，但她還是看到了紀晗瞳孔裏自己的影子。
“對不起，是我配不上你的信任。”
“你確實配不上。你、你要是煩了倦了你可以跟我說，我都能理解，你也不必撒什麽在外省出差的謊、誆我……你、你、她……”
紀晗冷靜的偽裝逐漸崩潰，她泣不成聲，以致於話都說不利索，幹脆不說了，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呼吸，心如刀絞。
欒蕘伸手拉她的胳膊，滿嘴愧疚，“對不起，我跟她……我也沒想到……”
“你別碰我！”聽到欒蕘變相承認的話，紀晗終於忍不住憤怒和刻薄起來，一把甩開了欒蕘的手，“臟！”
盛怒之下，紀晗頭也不回，踉踉蹌蹌地向著泊在路邊的車子走去。
欒蕘追出去兩步，停了腳，望著漸漸遠去的車燈，心也慢慢溺入深海。
好。
好，到此為止。
.
直至汽車尾燈也消失不見。
昏暗的路燈，斑駁的樹影，深夜裏寂靜無聲的一條柏油路。
路邊的長石凳上坐起來一個男人，慢慢朝欒蕘走了過來。
“你在騙她。”宋鄴嚴肅地皺著眉。
一個小時前，欒蕘發了條朋友圈。
是便利店的正門圖，那個碩大、獨特而醒目的燈牌，住在周邊的人能一眼認出這是哪個24小時便利店。
她沒有屏蔽任何人，包括曾經住在華庭小區的紀晗。
“欒蕘，為什麽？”
他愛而不得，所以痛苦不堪。
欒蕘明明比他幸運多了，為什麽狠心拒愛人千裏之外？
“我聽我們小組長說，你在向投胎辦申請忘川水？”
宋鄴不言語。
欒蕘擡起頭，她的眼中淚光攢動。
宋鄴無可奈何，點了點頭。
欒蕘啞著嗓子，道：“幫我也申請一份吧。”
“你要忘川水幹嘛？”
“你放心，我是自己用的。”
宋鄴將信將疑，“就算是你托我我也不可能一個人申請到兩份吧？我這一份都到現在還沒批下來呢。”
“你不用向投胎辦申請。”欒蕘摸了摸濕潤的下巴，掀起外套擦了一把，“你直接到孟婆亭，讓派湯的帶你去見孟婆，你就說……”
“是欒蕘求她。”
.
宋鄴離開後，長街又恢覆靜謐。
欒蕘滿臉淚痕地回過頭，發現女同事正悲憫地望著她。
隔著道便利店的玻璃，欒蕘抿唇，苦澀一笑，“對不住了。”
對不住了，利用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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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蕘像只被捅了窩的燕子，一天天憂郁下去。
姜渺看不下去，安慰她，“你別太在意，四五百年過去那疤慢慢就長沒了。”
欒蕘眼皮兒都懶得為他翻，沒吭聲。
“四五百年也就一眨眼的事，看開點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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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欒蕘冷水澆頭，瞬間沒了剛才的氣焰，若無其事地撓了撓後頸。
她那一片疤，姜渺看了都犯怵，別說紀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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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這男人絕了。”
“好氣人啊這個男的，他都沒有想過妻子一直在家裏等他嗎？”
“*，上床了上床了！”
兩人看得津津有味，將薯片嚼得“哢滋哢滋”響，完全沒註意到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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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今天穿了外套。
她緩緩回過頭，沖紀晗露出了甜膩的笑容。
紀晗卻不能回她一個同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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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同事也回過頭，好奇地望著紀晗。
紀晗打量了女同事一番後，朝欒蕘揚了揚下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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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伊始，穿街而過的風都是悶熱厚重的。
紀晗卻只覺得手腳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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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這麽厚，你熱不熱？”
欒蕘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看紀晗的眼睛，“還好。”
紀晗偏要她看，一手掐住了欒蕘的臉蛋兒。
“你看著我。”
“紀晗……”
“先別叫我。”紀晗舌尖抵著後槽牙，深吸了一口氣，“我問你，你不是在外省出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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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元節，Z市是我們小組轄區，所以我得回來加班。”
“好。都回來了也沒回家看看我？”紀晗擠出一個笑，“我看你也不是很忙。”
她拇指微微掃動，擦掉了欒蕘嘴角沾著的薯片殘渣。
欒蕘並不說話，斂眸舔了舔唇角。
紀晗的視線從她的眼睛移動到嘴唇上，煩躁地用用牙齒刺了下舌尖。
“說話。”
風繼續吹，沈默著吹了許久，吹得紀晗的心也涼了。
“蕘蕘，我求求你了，”話剛出口，紀晗只覺得自己沒出息，但她不顧這些，還是繼續說，“你別不看我行嗎？你說話好不好？你給我解釋解釋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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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些東西，從趙傳送進我辦公室到現在，我連檔案袋都沒打開過。”
就算當時不久之後鬧分手，她無論如何都想不通發生在欒蕘身上那一樁樁一件件可疑的事情，她還是沒有打開老爺子送來的檔案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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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蕘，我尊重你說的每一句話，我自認為很了解你，我對你非常有信心，我給你最大限度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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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蕘喉管微顫，閃爍的目光只在紀晗晶瑩的眼淚上停留了一刻便轉移了視線。
紀晗對她非常失望，但她還是看到了紀晗瞳孔裏自己的影子。
“對不起，是我配不上你的信任。”
“你確實配不上。你、你要是煩了倦了你可以跟我說，我都能理解，你也不必撒什麽在外省出差的謊、誆我……你、你、她……”
紀晗冷靜的偽裝逐漸崩潰，她泣不成聲，以致於話都說不利索，幹脆不說了，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呼吸，心如刀絞。
欒蕘伸手拉她的胳膊，滿嘴愧疚，“對不起，我跟她……我也沒想到……”
“你別碰我！”聽到欒蕘變相承認的話，紀晗終於忍不住憤怒和刻薄起來，一把甩開了欒蕘的手，“臟！”
盛怒之下，紀晗頭也不回，踉踉蹌蹌地向著泊在路邊的車子走去。
欒蕘追出去兩步，停了腳，望著漸漸遠去的車燈，心也慢慢溺入深海。
好。
好，到此為止。
.
直至汽車尾燈也消失不見。
昏暗的路燈，斑駁的樹影，深夜裏寂靜無聲的一條柏油路。
路邊的長石凳上坐起來一個男人，慢慢朝欒蕘走了過來。
“你在騙她。”宋鄴嚴肅地皺著眉。
一個小時前，欒蕘發了條朋友圈。
是便利店的正門圖，那個碩大、獨特而醒目的燈牌，住在周邊的人能一眼認出這是哪個24小時便利店。
她沒有屏蔽任何人，包括曾經住在華庭小區的紀晗。
“欒蕘，為什麽？”
他愛而不得，所以痛苦不堪。
欒蕘明明比他幸運多了，為什麽狠心拒愛人千裏之外？
“我聽我們小組長說，你在向投胎辦申請忘川水？”
宋鄴不言語。
欒蕘擡起頭，她的眼中淚光攢動。
宋鄴無可奈何，點了點頭。
欒蕘啞著嗓子，道：“幫我也申請一份吧。”
“你要忘川水幹嘛？”
“你放心，我是自己用的。”
宋鄴將信將疑，“就算是你托我我也不可能一個人申請到兩份吧？我這一份都到現在還沒批下來呢。”
“你不用向投胎辦申請。”欒蕘摸了摸濕潤的下巴，掀起外套擦了一把，“你直接到孟婆亭，讓派湯的帶你去見孟婆，你就說……”
“是欒蕘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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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鄴離開後，長街又恢覆靜謐。
欒蕘滿臉淚痕地回過頭，發現女同事正悲憫地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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