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雙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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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雙氧
十九號，假期完結在即，紀晗決定提前回Z市。
她這個人，天生的勞碌命，工作日長時間不上班心頭發慌，純粹就賤骨一把。
航班推遲，欒蕘陪著她在候機廳等了六個多小時，天都黑了。
“你困不困啊？紀晗？”
話音剛落肩頭一沈。
“蕘蕘，抱抱我。”
紀晗旁若無人地黏在她身上，摟著她的脖子往她頸窩裏蹭。
欒蕘想，她倆這觀感指定不比公交車上不分場合秀恩愛的異性情侶好到哪兒去。
“你枕就枕著，別膩歪我。”欒蕘戰術性後仰，壓低了聲音補了一句，“這在外面呢，自重啊。”
“蕘蕘～乖乖～我太累了～抱抱我～”
紀晗的聲音，實在跟甜膩沾不上邊兒，欒蕘果不其然露出了直女般的嫌棄。
“你再——”
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欒蕘的嫌棄。
“……餵……您哪位？”
“這麽晚打給我幹嘛？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真的？沒事兒吧？”
“那就好，怎麽回事兒啊？”
“那你守著吧，我這邊也沒什麽大事，你專心回去吧。”
“嗯，我知道我知道，嗯嗯。”
……
紀晗掛斷電話，埋在欒蕘懷裏深吸了一口氣。
鼻息間盡是欒蕘身上淡淡的冷香，薄荷味兒，像某種基礎型的沐浴露，很好聞。
欒蕘用擼貓擼狗的手法熟練地安撫著紀晗，紀晗慢慢放松了身體。
“怎麽了？出事兒了？”
“是趙傳，他爸被送進醫院了，急性缺血性腦卒中，”紀晗難以啟齒，嘴唇囁嚅了幾下才發出聲音，“就是中風。”
欒蕘不知道人還會得這種病，“嚴重嗎？”
紀晗擡起頭意味深長了看了她良久，艱難地搖了搖頭。
嚴重啊，當然嚴重了。
大小便失禁，偏癱偏盲，生活不能自理，記憶力下降，感覺認知障礙。
簡直太可怕了好嗎？
“怎麽了？你是不是擔心紀先生……”
欒蕘漸漸收了聲，見紀晗不回答，只當她默認了。
對嘛，這才是活人，生之憾死之憂，一個兩個逃不過。
紀晗也是個活人呢。
.
欒蕘回到Z市，開始查一些關於地府的資料，她有記憶的時間不長，只短短二十幾年。
還好有附在銀杏樹上那只鬼靈透露給她的記憶，且不論那鬼靈安的什麽心，這點記憶對她確實非常有用。
膿血小地獄，生前好屠殺生靈、動物者，墮此地獄。
詭計謀奪他人財物者，墮此地獄。
她還清楚地記得魂陣裏的場景，屠殺生靈？謀奪財物？
欒蕘掩住眼睛，一聲冷笑。
一個尚在繈褓的嬰兒如何屠殺生靈，謀奪財物？
.
紀晗迅速回到了工作崗位。
欒蕘也沒閑著。
群消息：各位同事大家好，月底上面領導組織檢查，需要大家在二十五號、二十六號兩天進行集體加班，整理歸納近幾年的卷宗和數據，加班費按照規定結算，請各位同事積極配合！收到請回覆。@全體成員
欒蕘窩在紀晗新換的沙發上，用臉蹭了蹭沙發上鋪著的毛毯，手上緩緩打出兩個字，“收到”。
紀晗聽著她一聲嘆息，從滿桌的策劃案裏擡起了頭，“怎麽了？”
“我月底加班啊。”
“啊……”紀晗沈吟片刻，“我能——”
“不能。”
欒蕘警惕地坐起身，“紀晗，我跟你說，你別動歪心思，我的工作跟你沒關系，咱倆過日子跟下面那些人沒關系，聽明白了嗎？”
……
“噢。”
.
趙傳的父親住院，他去陪床，擱下了這邊的工作。
趙老爺子之前沒完全退下來，這次是不得不退居幕後了，他一向偏心小兒子看不慣大兒子，這次又是大兒子氣得他住院，趙傳再怎麽吊兒郎當，老爺子肯定是要扶著趙傳這個小的更上一層樓了。
雖說趙傳不一定高興，但紀晗很替他高興。
沒了趙傳，人事很快招進來一位新助理，從別的公司跳槽來的，二十五六歲，業務能力很出眾，人事的郭總監親自挖來的。
郭總監沾沾自喜，在紀晗面前把新助理誇得個天花亂墜。
效率很高，隔天就上班了，來得還挺早，穿衣打扮都很得體，長得也……嘶……挺符合她審美的。
紀晗路過新助理的工位，只見新助理微笑著起身，“紀總您好，我是新來的總監助理，我叫胡悅。”
“哦，我知道，胡助理是吧？好好幹啊。”
早起偏頭痛，加上欒蕘今天有事，不能陪著她上班，紀晗興致缺缺，敷衍兩句揉著太陽穴進了辦公室。
胡悅並不因紀晗的疏離冷淡而洩氣，反而更加堅定了要攻略高冷上司的決心。
“紀總您吃了嗎？”
“紀總您喝咖啡。”
“紀總外面下雨了，我給您買了把傘。”
“紀總您外套放哪兒了？”
“紀總資料我給您放這兒了。”
“紀總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紀總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工作之餘，端茶倒水，噓寒問暖。
紀晗哪見過這個啊？
趙傳可不是這麽待她的。
趙傳純粹是不想在他爸他哥眼皮子底下晃悠，過來躲個清閑，端茶倒水噓寒問暖的事兒他一律不會幹，更別說見外頭下雨了跑去給她買把傘了。
她和趙傳，就是當發小處的。
紀晗哪知道別的助理竟然是這樣的？
中午紀晗在餐廳打了飯，回辦公室吃的，回來又碰著胡悅。
“紀總，我多訂了一份南瓜粥，您嘗嘗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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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晗看著她那個殷勤的模樣，一陣一陣地頭疼。
“胡助理，我自己有湯。”
“沒事的，一份喝一點，兩份都嘗個鮮，這樣吃才不膩嘛。”
“你不覺得這樣吃太浪費了嗎？”
胡悅被她嗆得說不出話，訕笑著放下了手裏的便當盒。
“胡助理，我覺得我應該跟你說清楚。你是總監助理不是公司給我請的保姆，做好你分內的事兒就行，我跟你是單純的上下級關系，不必要特殊對待，工作已經很累了，別找給自己找麻煩，好吧？”
胡悅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僵硬起來。
“還有，買傘的錢你拿著發票到財務報銷一下吧，以後不要再給我買任何東西，你是來上班的，掙錢的，錢還沒掙著先倒貼給公司錢，我實在是沒見過。”
胡悅苦著張臉，“別啊紀總……”
“你是不是嫌找財務麻煩？要不我掃你收款碼？”
紀晗這女人，真是很絕。
.
欒蕘要知道紀晗這麽能殺桃花，別提多高興。
只是她暫時高興不起來。
一大早之前的一個客戶就哭著給她打電話，說早上去女朋友家接人發現女朋友在家中自殺了。
這是早前找她續命的一個男人，他女朋友不明原因多臟器功能衰竭，倆人本來都談婚論嫁了，他為了讓女朋友能安心地嫁給他，辦婚禮度蜜月，找到她給續了一年的命。
電話裏欒蕘聽到他女朋友自殺的消息時，一陣難以言說的心絞痛。
錢，那三千六百五十萬的續命錢。
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人男朋友痛失所愛得有多傷心而是煮熟的鴨子竟然飛了，果不其然又被宋鄴擠兌說冷血無情。
欒蕘笑不達眼，“可顯得您老像個人了。”
她嘚瑟的樣子讓宋鄴暗自內傷。
欒蕘可太能了，她女朋友知道她不是人後不但不分手還心疼得不得了，他就不一樣了，女朋友沒了，心情也抑郁了。
宋鄴按了按眉心準備反駁她一句，車停了，只見欒蕘同樣擰緊了眉頭。
宋鄴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四樓那一排許多窗戶，其中有一扇，玻璃上印著個小孩的臉。
“到了，下車。”
.
女人的死相很難看。
刀直直刺進心臟又拔出來，一刀致命，血濺當場，噴出去三五米，浴室的墻上都是血，整個狹窄的洗浴空間，地獄一般無二。
照理說，剛死了一個晚上，房間裏的陰氣不該這麽重。
“報警了嗎？”
“沒有沒有，救救晴晴長官，救救晴晴，她不該死的……”
欒蕘一臉的心疼，手悄悄摸了兩把放在黑色外套側邊口袋裏的銀行卡，“她是自殺，這是我們無法預料的。”
“她怎麽可能是自殺？我們昨天還約好今天去挑婚禮蛋糕！她不可能自殺！”
欒蕘嫌他吵得心煩，挑眉示意宋鄴給他貼了張定身符。
緊接著給躺在防滑地板上的屍體擦幹凈臉，拍了張大頭照。
上傳，識別，條件篩選，搜索完成。
方芷晴，陰歷七月十五。
欒蕘粗略掃了眼生平，直奔死亡原因。
自殺。
真的是自殺，明明白白寫著。
婚禮請柬都發出去了，怎麽偏偏這個時候自殺了呢？聽她男朋友說的那個意思，昨天還定了約會時間，實在不像是會自殺的樣子。
自殺可太不好辦了，投不了胎的，每個月還要受兩次刑，覆習死亡時的痛苦，過分折磨了。
“宋鄴，走，去陽臺看看。”
陽臺那扇窗戶，玻璃上有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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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晗擡起頭意味深長了看了她良久，艱難地搖了搖頭。
嚴重啊，當然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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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太可怕了好嗎？
“怎麽了？你是不是擔心紀先生……”
欒蕘漸漸收了聲，見紀晗不回答，只當她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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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晗迅速回到了工作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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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晗路過新助理的工位，只見新助理微笑著起身，“紀總您好，我是新來的總監助理，我叫胡悅。”
“哦，我知道，胡助理是吧？好好幹啊。”
早起偏頭痛，加上欒蕘今天有事，不能陪著她上班，紀晗興致缺缺，敷衍兩句揉著太陽穴進了辦公室。
胡悅並不因紀晗的疏離冷淡而洩氣，反而更加堅定了要攻略高冷上司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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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總您外套放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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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總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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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悅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僵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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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悅苦著張臉，“別啊紀總……”
“你是不是嫌找財務麻煩？要不我掃你收款碼？”
紀晗這女人，真是很絕。
.
欒蕘要知道紀晗這麽能殺桃花，別提多高興。
只是她暫時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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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那三千六百五十萬的續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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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蕘笑不達眼，“可顯得您老像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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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蕘可太能了，她女朋友知道她不是人後不但不分手還心疼得不得了，他就不一樣了，女朋友沒了，心情也抑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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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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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死相很難看。
刀直直刺進心臟又拔出來，一刀致命，血濺當場，噴出去三五米，浴室的墻上都是血，整個狹窄的洗浴空間，地獄一般無二。
照理說，剛死了一個晚上，房間裏的陰氣不該這麽重。
“報警了嗎？”
“沒有沒有，救救晴晴長官，救救晴晴，她不該死的……”
欒蕘一臉的心疼，手悄悄摸了兩把放在黑色外套側邊口袋裏的銀行卡，“她是自殺，這是我們無法預料的。”
“她怎麽可能是自殺？我們昨天還約好今天去挑婚禮蛋糕！她不可能自殺！”
欒蕘嫌他吵得心煩，挑眉示意宋鄴給他貼了張定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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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可太不好辦了，投不了胎的，每個月還要受兩次刑，覆習死亡時的痛苦，過分折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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