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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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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迷霧

“文監察長,您這是要帶我去哪兒啊?我這還……上班時間呢。”

“你放心跟我走,我已經讓顧處長安排了替班的人了。”

欒蕘被蒙著眼睛,嘴角微微一撇,得,替班的同事得煩死她了。

.

來找欒蕘的人,正是文荔城。

文荔城用綢布蒙著欒蕘的眼睛,為了剝奪欒蕘的方向感在外面繞了好大的圈子,最後終於停在一幢規整肅穆的建築前。

這幢建築結構對稱,古色古香,白墻黑瓦白燈籠,極具陰間特色。

文荔城摟住欒蕘的腰,一個瞬移,進入了眼前這建築的一個小房間。

“文監察長?到了吧?”

無人應答。

欒蕘伸手向四周掃了一圈,沒有摸到人,自己動手摘了蒙眼的綢布。

“謔——”

眼前的場景嚇了她一跳,整個房間是毫無瑕疵的純白,房間裏只一張椅子一面鏡子,鏡子是一整面墻,欒蕘摘下綢布,正看見鏡子裏的自己那張被工作折磨得面色青白的臉,近在咫尺。

這是要嚇死誰?她有什麽臉抱怨那些排號的鬼?

“文監察長?你還在嗎?”

“文監察長?”

“有人嗎?”

依然是無人回話。

欒蕘覺得無聊,徑自坐在室內唯一的那把椅子上,掏出上衣口袋裏的手機開始緊張刺激地切水果。

……

房間裏的那面鏡子其實是一整塊單向玻璃。

穿著黑衣黑褲黑皮鞋的男人正坐在玻璃的另一側,註視著欒蕘的一舉一動。

他手上端著一杯熱茶,看起來分外悠閑。

.

紀晗吃過飯,步行沒多久就到了之前的老宅,門還是木門,鎖也是老鎖,銹跡斑斑。

紀晗從包裏拿出一大串鑰匙,“吱呀”一聲推開了塵封已久的紀家老宅。

院子裏長滿了雜草,能到人膝蓋,院子正中間有顆特別顯眼的銀杏樹,紀晗認得,她出生那年她爺爺給種的,跟她是同齡,十多年不見,已經三四層樓高了。

只是正門竟然是開著的,紀晗帶著疑惑走進正廳。

正廳擺著爺爺奶奶的遺像,遺像前有鼎銅香爐,是個老東西,爐裏有三炷香,已經燒完了,桌上還擺著打火機和燒剩下的線香。

難道有家裏人在她之前來過了?

待走近了,紀晗否定了這一猜想。

打火機是普通打火機,便利店收銀臺上最便宜的那種,她那些養尊處優、不燒錢會死的叔叔阿姨是不會用這種打火機的。

紀晗拿起剩下的大半包線香放在鼻子下一聞,皺起了眉頭,香也是一股子化學味兒,不是什麽好香。

有她不知道的親戚來拜過兩位老人家嗎?

紀晗將成串的鑰匙放回包裏,向四周看了看。

正門是這幾天開的,屋裏的潮氣還沒散幹凈,香也是這幾天燒的,裝線香的紙袋子和打火機上還沒落上多少灰塵,正廳裏哪哪都蓋著灰塵,唯獨這張祭拜用的高腳紅木桌子,桌面擦得幹幹凈凈,連香爐底都被拭得鋥亮。

“欸?這個是——”

.

欒蕘被關到早上八點多,本來她也不急,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玩手機,到了八點多,她手機沒電了。

切水果游戲戛然而止,欒蕘變得暴躁起來。

“監察長?”

“文長官?”

“有沒有人吶?!”

……

玻璃後的男人已經換了身衣服,正悠閑地吃著早餐,並不理會對面傳來的動靜。

文荔城在一旁規矩地站著,難得穿了正裝。

“長官……”

文荔城欲言又止。

“文監察長有話可以直說。”

“是她嗎?”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但笑不語,只將視線放回了一鏡之隔的欒蕘身上。

好半晌,文荔城聽到了他心不在焉地隨口一問:“聽說……她找了個人類?”

文荔城捉摸不透上司到底想聽到什麽樣的答案,不敢貿然開口,一時間房間裏只剩下切割食物的刀叉聲。

一口鮮肉下肚,男人展顏一笑,欒蕘面前的鏡子瞬息萬變。

水,河流,石獅子,一扇門,一個院子,長發女人的背影,高跟鞋,銀杏樹葉,腐爛的銀杏樹葉,雜草下的泥土,鞋印,一根腿骨,石階,走廊,又一扇門,吱呀一聲——

高腳紅木桌前,一個長發女人的背影。

長發女人放下相框轉過頭。

紀晗!

欒蕘只覺得心臟被驟然攥緊。

紀晗轉身的瞬間,她的身後,一只鮮血橫流的老鬼張開了血盆大口——

“紀晗!”

欒蕘一頭撞進了鏡子。

.

紀晗在桌上看了一圈,發現了一個蹊蹺的相框,它被倒扣在桌面上,卻擺在兩個遺像之間,正對著香爐,桌面上很幹凈,相框上卻積滿了灰塵。

“欸?這個是——”

紀晗伸出手,即將翻起相框的瞬間,吱呀一聲——

正門哐的一聲關了個緊。

紀晗嚇了一跳,連忙回頭看,落滿灰塵的相框被重新扣在了桌上。

“嚇死我了……”

她的身後,陰風驟起。

紀晗僵著脖子轉過頭,一張七竅流血的灰白臉孔近在眼前,朝著她張開了血盆大口——

“啊!!!”

“啊!!!”

“啊!!!”

紀晗嚇得坐倒在地,連滾帶爬地去開門,發現門打不開後一邊慌不擇路一邊死命哀嚎。

那只老鬼眼神空洞,鮮血汩汩,紅得駭人卻一股子腥臭味兒,詭異地沖她一笑,再次張開血盆大口呼嘯而來——

“啊!!!”

下一秒,她被扯進一個冰冷的懷抱。

老婆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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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靈火一團團打過去,墻上留下一個個圓形的黑色炭印,那老鬼滿身的怨氣,靈火傷不了它。

想起還有幾件法器,欒蕘掏出三張靈符,貫了全身的力毫不猶豫地打過去,老鬼瞬間失去行動能力,被收進一個其貌不揚的白色小瓷瓶。

晃了晃手裏的小瓷瓶,欒蕘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欒蕘?”

聽到紀晗喊她的名字,欒蕘捂著她眼睛的手一僵。

紀晗趁機發力,掰開了眼前的手。

但是——

正廳裏除了她,沒有第二個人。

……

“我靠……”

正廳裏沒有其他人,墻上的黑色炭印卻是真實存在的。

紀晗回過神就頭也不敢回地撒腿往外跑。

直到跑到人多的地方才捂著胸口,心有餘悸。

這是條步行街,紀晗離開老家的時候還不太繁華,現在翻新了街道,整改了店鋪,這裏成了熱鬧的小吃街,一路上能看到許多年輕情侶。

前面有家賣麻花的小店,招牌不顯眼,但排了特別長的隊,紀晗也不知怎麽的,高高興興地跟著排了起來。

前面人很多,但隊走得很快,沒兩分鐘就輪到了紀晗,紀晗加載出付款碼遞過去,“要二十塊錢的。”

她擡起頭,麻花店店面變成了黑色的小匣子,而玻璃那邊的人赫然是欒蕘。

欒蕘不認識她似的,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聲音毫無感情:“請問您有什麽投胎意願?”

紀晗楞在原地。

對面的人面不改色,孜孜不倦地重覆。

“您有什麽投胎意願?”

“您有什麽投胎意願?”

“您有什麽投胎意願?”

……

投……胎……

紀晗驚恐地轉過頭——

身後排隊的人都長著同一張臉,無一不是面色青白,七竅流血,見她轉頭,紛紛沖她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簡直和剛才在老宅的情景如出一轍!

“啊!!!”

紀晗從地上驚坐起來,喘著粗氣,滿頭大汗。

原來是夢嗎?

手底下有點硌,紀晗低頭一看,竟是一根白骨。

“啊啊啊啊媽媽呀——”

紀晗竄爬了老遠。

此時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還在老宅,因為手下的地上滿是雜草和銀杏樹葉。

更為可怕的是,四周俱是白色的霧氣,能見度非常低,現在大概已經九點,起這麽大的霧根本就不合理。

紀晗警覺地捂住了口鼻。

……

在霧氣下層匍匐了一會兒,紀晗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欒蕘。

是欒蕘。

欒蕘躺在不遠處,一動不動。

“蕘蕘!”

“蕘蕘!醒醒!”

欒蕘毫無反應。

紀晗探了她的鼻息,摸了她的心跳,沒有異常。

但就是叫不醒。

欒蕘在睡夢中緊蹙著眉頭,似乎正經歷著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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