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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藕斷絲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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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藕斷絲連

出了學校,宋鄴回想起他們走時李港生趕忙又點了塊兒驅魂香,不禁有些好笑。

“欒蕘,這個李港生也太好忽悠了吧?”

“他不是好忽悠,他是極度怕死。”

欒蕘敢向陳藝保證一定能弄死李港生就是看準了他極度怕死。

他這種人,看起來堅不可摧,怕死卻是致命的破綻,既然有威脅他活著的東西存在,只要有人稍加點撥,傳授一丁點兒保命的法子,他迫不及待就會上鉤。

賣給他驅魂香的臭道士是,說香有用的欒蕘也是,姜太公釣魚罷了。

欒蕘昨晚收回了封住李港生魂魄的靈力,如今他三魂六魄被陳藝吃了一半,還在辦公室點著驅魂香,出不了一個月,他剩下的魂魄估計也都被香吃了。

.

欒蕘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校門中央的燙金招牌和校園內青春洋溢的學生,清晨陽光的照耀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忽然湧上心頭。

“宋鄴,你上過學嗎?”

“上過啊,不過我那時候好像還都是個人辦……”

欒蕘沒聽他答的什麽,只是想起之前紀晗問她上過學沒有。

在她的記憶裏,她沒有上過學。

如果她上過學就好了。

如果她是人就好了。

她可以跟紀晗像普通人一樣,在學校裏認識,正常地談戀愛,平平淡淡地生活,甚至有可能相守一生。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明明相愛……

對啊……

明明是相愛的。

……

“宋鄴,你之前說的變成人的辦法,找到了沒有?”

“欒蕘……”

“算了,你就當沒聽過吧。”

欒蕘在變。

宋鄴也不多問,他想欒蕘的變化八成是紀晗造成的。

……

“欸,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李港生那些事兒的呢。”

“動動你那腦子。”

她不僅收回了封住李港生魂魄的靈力,在那之前——

她讀了李港生的記憶。

就在她從陳藝手下逃出,李港生被宋鄴安置在天網外的時候。

當時的李港生剛剛受到陳藝惡靈的驚嚇,滿腦子都是深刻的恐懼和當初是如何逼死陳藝的記憶。

.

陳藝,女,十七歲,高二四班學生。

李承恩,男,二十四歲,社會青年。

徐曉峰,男,十七歲,高二四班學生。

郭志軍,男,四十二歲,高二四班班主任兼數學老師。

李港生,男,五十歲,明正高中教導主任。

一名受害人,兩名兇手,兩名幫兇。

徐曉峰明明目睹了李承恩的犯罪,卻在李承恩的逼迫下不敢發聲,李承恩為讓他閉嘴,拉他下水。

裏應,外合,共謀。

徐曉峰從目擊者,變成了兇手之一。

持續一個星期的強迫性行為。

夜裏十一點的三樓男廁所隔間是陳藝的夢魘。

面對陳藝的求救,身為老師的郭志軍不但沒有給予保護和支持,還在李港生的指示下對陳藝進行了侮辱和嘲諷。

李港生明知自己的兒子在犯罪,明知自己的學生在受侵害,他沒有報警,他沒有通知學生家長,他選擇控制受害者,封鎖消息。

維護,誤導,幹擾,銷毀證據。

每個人都有罪。

羞辱,鎮壓,汙蔑,流言,霸淩,惡語相向。

活活逼死了一個花季少女。

一個明媚的午後,陳藝從教學樓六樓縱身一躍,結束了她年輕的生命。

這竟是她的解脫。

自殺,成了她擺脫夢魘的唯一手段。

.

“陳藝家還有別的孩子嗎?”

“她好像是獨生女。”

“她家裏人不知道吧?”

“她家裏人一直都是校方在溝通,校方的說法是學校強制補習,學生學習壓力太大,孩子受不了了才跳樓的,估計她家裏人還是比較相信校方的說法吧……咱們要告訴她父母嗎?”

“不告訴。”

最好一輩子都別讓他們知道。

真相,殺人誅心。

“李港生還有別的孩子嗎?”

“有,他還有個女兒,跟著他前妻住,在隔壁C市上大學。”

欒蕘將李港生付定金的卡遞給宋鄴,“這點兒錢就給他姑娘交學費吧。”

笑話,宋鄴說不要這錢她就真不要了?

李港生的人有問題,跟他的錢無關。

“欒蕘,你還真順走了?”

“怎麽?三萬塊錢不是錢嗎?”

“我沒這個意思……”

雁過拔毛啊,欒蕘摳錢的手段,感慨一句登峰造極不為過吧?

……

二位鬼差一直走到校園圍墻邊的僻靜角落,四下無人,一只形容恐怖的女鬼逐漸顯了形。

“陳藝,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

駭人的女鬼漸漸褪去怨氣,化作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她看了宋鄴一眼,沖欒蕘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謝謝二位長官。”

十七歲少女的笑臉,滿是活力和稚嫩,閃閃發光。

宋鄴正想將她收入捕鬼網,欒蕘一團靈火打了過去,沒了濃重的怨氣,成團的靈火一觸及魂魄,如有神助般急促燃燒,從腳到頭,只需一秒。

灼熱的魂魄於剎那之間化作一縷青煙,殘留的磷粉粉末消散在空氣之中。

宋鄴楞在原地,看著欒蕘無情的側臉一陣無語。

“你這樣不合規矩。”

“你這樣我怎麽交差?”

“反正又沒上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們單位要是找我談話,肯定是你出賣我。”

宋鄴繼續無語。

他能理解欒蕘的苦心,要是回了捉鬼辦,輕則畜生道,重則魂飛魄散。說是這麽說,殺了四個人類,吃了那麽多無辜魂魄的一個惡鬼,等著它的可不是魂飛魄散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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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如直接給它個魂飛魄散來得舒坦。

但是這人口不對心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

.

欒蕘借著陳藝的鬼火,往陰間送了張傳信符。

九泉之下。

一鮐背老鬼正拿著號碼牌在大眾轉世處排隊等候,它生前善行不多,惡事也沒做過,不善不惡,只能排在普通的隊裏。

一張傳信符陡然浮現在眼跟前,老鬼伸手接住,展開一看,符紙上赫然一排小字兒——

張成東,陰歷四月初八,殺害五人,重傷兩人,加害未遂一人,窮兇極惡,慘無人道,一周前落網,警方已提起公訴。

落款,欒蕘。

閱畢,符紙燃燒殆盡,老鬼眼下兩行血淚。

.

欒蕘時隔一周終於回了望都。

庭院門的人像識別屏上印著幾個顯眼的指紋。

開了一道又一道門,欒蕘在臥室的門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現在是早上八點,紀晗應該在公司上班。

那她臥室門口這個睡著的女人是誰?

紀晗就地睡的,身邊還亂七八糟地擺著四五個空的啤酒罐。

欒蕘忍著煩躁,抱她到床上睡。

藕斷絲連。

這不就是藕斷絲連?

她就應該把紀晗一巴掌打醒,然後冷酷無情地將紀晗掃地出門,再說一些“我們已經分手了”、“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破鏡難重圓”諸如此類狠心的話,這才是她該做的事兒。

而不是抱紀晗上床睡覺。

手起刀落,講究的是一個快準狠。

藕斷絲連,後患無窮。

欒蕘將紀晗放在床上,準備抽身而去的瞬間,紀晗抱住了她的腰。

“蕘蕘,你回來了?”

“我好想你的~”

紀晗醉眼朦朧,大著舌頭沖欒蕘撒嬌。

奈何欒蕘壓根不吃她這一套,“放開我。”

她還能不知道紀晗的酒量?紀晗那酒量,喝過去三五個大男人不成問題,能是幾罐啤酒可以放倒的?

紀晗箍在欒蕘腰間的手慢慢上移,使勁將她壓向自己。

“蕘蕘,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了?”

“我等你一晚上了。”

“紀晗,別借酒裝瘋,放開我。”

“蕘蕘,你抱抱我,我求求你了。”

她根本不在意欒蕘的冷言冷語,她在意的是,到底能不能和好。

如果臉皮厚點能換欒蕘回心轉意,讓她再怎麽厚臉皮都可以。

成敗在此一舉。

“紀晗,你別這樣,我們冷靜下來好好談談。”

欒蕘握緊了拳頭,克制著自己想要擁抱紀晗的軀體欲望。

“我不想談談,我們和好行不行?”

她沒什麽策略,她只想馬上跟欒蕘和好,她只想抱緊欒蕘。

“紀晗……”

“你還不知道問題在哪兒嗎?”

“別自欺欺人了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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