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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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江先生，我們發現您的家門口有可疑人士徘徊，雖然似乎是之前錄入過系統的客人……需要我們幫您驅逐嗎？”
“不用了，由他呆著吧。”
江之衡現在住的小區安保很不錯，秦凡壓根沒意識到自己在人家家門口鬼祟游走的樣子有多麽可疑，機警的物業早早便在私底下通知到了江之衡。
江之衡也饒有興致地通過監控旁觀了程燃和秦凡的對峙。
事實上，他就是為此才專程讓程燃過來匯報工作的。
南宮家主暴斃以後，南宮家立刻人心浮動、混亂不休，衛屹對於南宮家主要成員的動向基本已在掌握之中，於是江之衡不需要自己找私家偵探，也能得知秦凡偷摸著過來找他的事。
不過。
秦凡能在這裏呆那麽長時間，也是出乎了江之衡的意料。
“你還能悠閑多久？”
房間內的江之衡無情地觀察著下方，他在等，等一個會將秦凡帶走的警告出現。
“滴滴滴~”終於，秦凡的手機響了。
他盯著屏幕，猶豫了幾秒後，接了起來。
“秦凡，你在醫院嗎？”
清涼的晚風中，電話另一頭卻是南宮行風似魔鬼般晦暗的低語，令秦凡心中泛起陣陣惡寒。
“沒，我想出來散散心，所以……”
“放屁！！！”南宮行風的聲音驟然尖利，近似指甲在黑板上劃過般的刺耳，“你分明是想見江之衡和他的警察男友，把南宮家的情況洩露出去！”
秦凡剛要梗著脖子問南宮行風怎麽確定江總和衛警官是一對的，可是旋即便悟出了對方後半段話所代表的意義，頭皮都要炸了。
他脫口而出道：“你們跟蹤我！？”
“呵……姓秦的，我現在只是盯著你，沒有對你出手，那是看在雪兒的面子上，你最好別不識擡舉！一想到我爸的死可能跟你有關，我就恨不得殺了你！”南宮行風幾乎要咬碎後槽牙，陰惻惻地說，“但凡雪兒不那麽喜歡你，我早就將你碎屍萬段了！”
當頭一盆汙水潑過來，秦凡氣炸了，直接破口大罵：“你踏馬傻叉吧！老頭的死跟我有什麽關系！就連這次見面都是雪兒主動提的！”
他都沒有抱怨死老頭派屬下恐嚇他、折磨他，南宮行風怎麽好意思倒打一耙汙蔑他的！
他要真有這本事兒，呵呵，整個南宮家都得給他揚了！南宮若雪當他的婢女去！
不得不說，經歷過生死危機和三觀崩塌後，秦凡的膽子壯大了不少，哪怕知道南宮行風背後代表著黑惡勢力，也敢於吼出聲了。
陰暗爬行的小吊絲，最是記仇不過！
再牛逼的黑惡勢力頭子，爆炸了一樣會死！還死得老慘了，渣渣都拼不回來，只能跟屬下共享骨灰，有什麽好吊的！都說父子兵齊上陣，南宮家這對父子怎麽不幹脆一塊兒去死，也好成全天下太平……
當然，現在還沒到撕破臉皮的時候。
秦凡把惡毒的詛咒都憋在了肚子裏，只說：“你要懷疑也該懷疑你妹妹，而不是我，當我是軟柿子可以隨你捏呢？腦殘！”
罵完後，秦凡只覺得胸口淤積的郁氣都被一掃而空！
南宮行風對於秦凡的爆發也不免感到意外，這跟資料中提到的慫貨吊絲有點不同啊。
看來雪兒還是有點太寵了。
安靜三秒後，南宮行風笑瞇瞇地警告秦凡：“我會派人去調查，你祈禱不要被我抓住把柄吧。還有，再讓我知道你私下聯系江之衡和他的警察男友，我保證他們會倒大黴，一旦他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呵，我會永遠讓他們閉嘴，南宮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敢說，我就敢做。”
這已經是毫不避諱的威脅了！
仿佛一道驚雷劃過心頭，秦凡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踏馬是瘋子吧！餵！餵——”
對面已經掛斷了電話。
“該死的！草蛋玩意兒！垃圾！！！”
憤怒像狂浪一樣拍打著胸口，秦凡雙目血紅，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連自己不小心將手機屏幕捏碎了都沒註意到。
他想要揍人，想要砸東西，想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去發洩這股力量！
秦凡跟個瘋子似的對著空氣拳打腳踢，每一拳、每一腿都能帶出裂帛般的破空聲。
也幸好四下無人，否則他肯定會被當成瘋子發到網上圍觀。
而秦凡自然也不知道，江之衡隔著窗戶看完他打拳後還嘲笑了一句“猴戲”。
就這樣過了五分鐘，秦凡消耗了一些體力後，一股無力感化作漩渦將他吞沒。
他坐在地上，望向黑壓壓的天空。
最近都是陰雨天，入夜後也見不到星月的光輝，他覺得自己被厚重的黑暗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原來就是一只匍匐在地上撿東西吃的小動物，有朝一日突然被老鷹帶上了天，然後親眼見到了他無法想象的血淋淋的東西，自那以後，他就成了老鷹的附屬品，再也沒辦法回到地上。
程燃離開前的話語像是魔咒一樣縈繞在他的耳畔，循環播放。
——姓秦的，沒人會在原地一直等你。
不知不覺間，他和江之衡漸行漸遠，雖然之前是他自己的選擇，但他現在是被推著走的……甚至，他連聯系、接觸對方的資格都沒有了。
這已經不是道德感情上的問題了，而是生死安危上的問題。
為什麽會這樣？
秦凡怨恨南宮家刁蠻強橫的作風，也怨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假如南宮行風死了就好了，他所有的麻煩也都迎刃而解……
南宮家主爆炸後的碎塊反覆在秦凡腦海中浮現，可他竟不覺得惡心，反而覺得快意。
“不行……我不能這麽想……殺人要坐牢的！”
不知過了多久，晚風吹拂過來，秦凡發熱的大腦逐漸冷靜。
他看了眼江之衡家明亮的窗戶，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呵~不太聰明的膽小鬼。”江之衡面上露出幾分冷嘲之色，扭頭繼續自己的工作。
等秦凡回到私立醫院的VIP病房時，南宮若雪已經醒了。
她發瘋似的想要秦凡陪在身邊，就連南宮行風這個親哥都哄不住。
“阿凡！”
當秦凡走進病房的剎那，南宮若雪蒼白瘦削的面容如花朵般綻放，仿佛在無形間被註入了生機。
妹妹認男朋友不認親哥的現實讓南宮行風心梗無比，走到秦凡的身邊恨恨地低語：“也不知道你給我妹妹種了什麽蠱！”
“誰讓雪兒就是愛我啊。”秦凡炫耀地擡起下巴，也僅僅是炫耀而已。
他不去正眼看南宮行風痛心疾首的表情，走到病床邊，握住了南宮若雪的手。
“雪兒，我在呢，別怕。”
南宮若雪嗚咽一下，投入秦凡的懷裏：“阿凡，我怕……我真的好怕……”
她真的好後悔，如果她沒有提出見面，她爸是不是不會死？
而且，怎麽偏偏就是被炸死呢……難道命運兜兜轉轉，終究會讓人走入相同的死局嗎？
南宮若雪的確因為受到了嚴重的精神刺激而在醫院裏渾渾噩噩了幾天，好在經過治療後，她已經恢覆了，如今能正常地進行思考。
她想，阿凡一定能護住她的！
前世，姐妹們各自的家族都在阿凡的幫助下壯大，好比說林家，本來只是連江家都遠遠不如的小豪門，可後來卻成了全國前十的頂級豪門！
林妙婷那女人這輩子已經招惹了阿凡的嫌棄，而前世那些姐妹們更是連面都沒露過……
好事也該輪到她了！
南宮若雪哭得梨花帶雨，揪著秦凡的衣袖哀求道：“阿凡，我們馬上登記結婚吧！”
“什麽？！”秦凡和南宮行風同時坐不住了。
南宮行風怒喝：“雪兒，不行！你不能就這麽倉促地結婚！你們才交往多久？他秦凡有什麽本事？難道就憑你做的夢？”
“哥哥！”南宮若雪擦拭了一下眼角，堅定地說，“阿凡救了我的命，兩次！如果失去了他，我就不想活了！我愛他勝過一切，我相信他能照顧好我！哥哥你不了解阿凡沒關系，以後你會對他有更多了解的，反正不要再阻撓我的決定了！”
南宮行風像是被一記無形的重錘砸到了腦袋，搖搖晃晃地倚著墻壁，久久都難以平靜。
——就這麽愛嗎？
秦凡更是被南宮若雪飛蛾撲火般的表白震在原地，遲遲沒有緩過神來。
他的第一反應絕不是喜悅和感動，而是驚嚇和無措。
這麽快就結婚？他根本立不起來啊，結了婚他還怎麽瞞下去！
而且，雪兒的感情過於沈重熾熱，像是要把整個南宮家的命運都讓他抗在肩上……他哪來那麽大的本事？雪兒到底對他哪來那麽大的自信？
但如果拒絕的話……
他就算今天能走出這間病房，以後又要如何面對南宮行風的追殺？
南宮行風絕對不會允許他活著離開。
秦凡精明地思量著，一時間陷入兩難的境地。
“雪兒，聽我說！”
眼珠一轉，秦凡快速思考出拖延的辦法，將手搭在南宮若雪纖薄的肩膀上，無比鄭重地說：“結婚的事情，不能夠那麽草率。雪兒，我們過些日子可以先訂婚，等你孝期過了再結婚。”
南宮若雪搖頭：“可是我不在乎……”
她只想盡快成為阿凡的正妻，將來就算阿凡和前世的姐妹們重新取得聯系，她的地位也將無可動搖。
“我在乎！”秦凡語氣沈痛，用力註視著南宮若雪的雙眼，仿佛這樣就能顯現出他的真誠，“這是我對你的尊重，給我一些時間，好嗎？婚禮這種大事，我總不能讓你一人出錢操持。”
南宮若雪恍悟。
她說阿凡怎麽跟她想象中的反應大不一樣呢，原來是擔心錢的問題。
是啊，前世的阿凡不缺錢，上億的珠寶說送就送，而這輩子的阿凡還只是個窮小子……
窮小子必然要拿出千百倍的努力，才能配的上富家千金的愛慕呀！
頓時，南宮若雪滿腔甜蜜：“阿凡，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我們先訂婚，我要舉辦一場盛大的訂婚宴，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即將成為你的女人……”
南宮若雪暢想著美好的未來，而秦凡則魂不守舍地點頭應著她，低垂的眼神裏暗流湧動，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心機。
晚上得空沐浴的時候，秦凡緊緊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鏡子裏依舊是那張周正的臉，荔枝一樣偏圓偏鈍的眼睛看上去有點憨憨的，帶上笑意的時候很容易傳達出真誠與善良的氣質。
一直以來，即使心裏再怎麽吊絲，老實本分的外形依舊是秦凡的偽裝色。
可現在，他宛若一頭饑餓的野獸般充斥著不耐，殘暴嗜血的惡意洶湧澎湃，沖破防線，一發不可收拾——這是源自男性基因層面上的好戰與暴力，在與南宮家主見面那次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僅僅只是過去一周，秦凡好像就看不懂自己了。
面對一個愛他愛得要死的女人，他無恥的撒謊了，有點愧疚但不多。
畢竟是性命攸關的大事啊！
他再怎麽喜歡南宮若雪，也比不上自己的生命安全來得重要！
他壓根沒想過要為了黑惡頭子的女兒獻上自己的命！
夫妻還大難臨頭各自飛呢！小富即安、夫妻美滿、兒女雙全才是他本來的願望！
南宮家如今兵荒馬亂的，明擺著是一條即將遭受清算的破船，就算明天沈沒了都說不準。
如果南宮家只剩下南宮若雪的話，他還能撈一撈，可現在既然南宮行風還活著，那麽不是贅婿勝似贅婿的他將一邊遭受對方的虐待一邊支持南宮家，同時給自己打上“犯罪分子”的烙印——這踏馬不是有病是什麽？
秦凡又深深地懷念起跟在江之衡身邊的日子。
那時候他身邊能遇到的都是好人，他每天最要緊的事就是帶著江粉去巡邏廣場，搞搞反黑和安利……話說回來，他有幾天沒有進過粉絲群聊天了？
如果當初他沒跟同事一塊兒去魅夜酒吧，沒有救下南宮若雪，就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了吧？
“哎……”
回不去了。
秦凡疲憊地嘆了口氣。
小小吊絲也隨著成長有了慘痛的煩惱。
【秦凡好感+1】
【當前總好感度：97】
【當前愛意：50（生長期，失去的才最寶貴）】
……
在訂婚宴邀請函送到江之衡手裏的時候，他已經有半個多月沒有和秦凡發過消息了。
想也知道，秦凡知曉了南宮家不為人知的內幕，必定會被監視起來。
南宮家主去世的消息是南宮行風想瞞也瞞不住的，就和那場爆炸一樣，熱度迅速席卷到國內外各個角落，就連新聞媒體都報道了這一消息。
普通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南宮家變成了一支沒了領頭羊的羊群，盤踞在四面八方的狩獵者東一口西一口就能將它吃光！
也就在此時，南宮家對外放出了南宮若雪和秦凡訂婚的消息。
蓄勢待發的各大豪門繃不住了。
不是，你們不趕緊聯姻保全家族也就算了，還要讓南宮家的千金嫁給一個沒背景沒本事的窮保鏢，失心瘋了！？
不對不對，肯定是這個小保鏢有什麽過人之處，再看看……總不會是南宮家的千金戀愛腦吧。
互聯網上的吃瓜群眾也是眾說紛壇。
【親爸剛死不到一個月就訂婚了，這很難評……】
【好好一個白富美姐姐竟然是戀愛腦，真是讓人失望，就這麽缺愛嗎，就算守孝三年太長好歹也要一年吧？真是一點都不講究……】
【點了，我要是她爸都得從棺材裏氣活，嬌養的女兒竟然跟個認識不到半年的黃毛跑了！】
【就不允許人家心理脆弱需要安慰嗎？況且秦凡對她有兩次救命之恩啊，還把她從火海中救了出來，換我我也嫁，這可是能同生共死的好男人！絕壁真愛！（裂開）】
【嗚嗚嗚豪門千金和酷帥保鏢真的好嗑，被嬌養的姐姐驟然間失去了父親，從沒體會過親情溫暖的孤兒保鏢男友決定訂婚，這是什麽救贖文學照進現實啊！（玫瑰）（玫瑰）（玫瑰）】
【對啊，祝99就完了，人家親爸親哥都沒意見，你們這些外人操的什麽心。】
網絡上對於南宮若雪的評價變得毀譽參半起來。
有人嗑她和秦凡的愛情，也有人發表了對戀愛腦的厭惡，總體上來看，這些情感八卦方向的輿論大體上不會有什麽影響。
南宮若雪一心想要將她和秦凡的訂婚昭告天下，這是她前世多年來的執念，如今網上只說她戀愛腦不孝順沒大局觀，她都早有預料。
好歹前世也是四十多歲的成熟女人了，一些不了解內幕的外人說兩句不會讓她破防。
她直接給自己賬號的評論區開了篩選，只保留自己想看的評論。
直到……
【呵呵，還有誰不知道情雪直播虛假宣傳、坑害顧客嗎？】
【+1，我媽買了她家主播推薦的網紅減肥神藥吃出心臟病了，現在還在醫院搶救！我照著包裝盒上的號碼打電話過去咨詢，結果是個空號！這不是害人呢嗎！我已經報警了！】
【直播搶到的衣服是很便宜，但是一股刺鼻的化學味，根本不敢穿……】
【別穿！我穿了以後皮膚發炎了！現在還沒好！】
【我奶奶買了一屋子的保健品，我給客服打電話想退掉，客服怎麽都不肯退，最後一個主管還威脅我，報出了我的個人信息，連我孩子在哪上學都知道，我只是個平頭小老百姓，我真的害怕黑|社會對我家不利。】
【臥槽，原來被情雪直播坑的人有這麽多嗎？網上之前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麽一個惡毒的女人也敢炫耀愛情！？】
【受害者的視頻剛發出來就被秒刪，根本傳播不開，呵呵，你品，你細品。】
【現在估計南宮家亂得很，顧不得控制輿論了，所以一下就鬧開了吧，黑惡勢力建議嚴查。】
輿論危機迅速爆發。
正如部分吃瓜路人猜測的那樣，現在南宮家內憂外患亂的很，無暇顧及網上的輿論，才會任由受害者們鬧大。
其中，當然也少不了江之衡等外部勢力的圍剿。
南宮若雪不是想要一場聲勢浩大的訂婚嗎？他允了。
就問，鬧上新聞聯播的社會事件，夠不夠浩大？
這事江之衡做的隱蔽，但不妨礙其他人趁著南宮家混亂之際光明正大地下黑手，他們甚至都不需要潑臟水，只需要曝光事實就行。
這下，情雪傳媒被廣大消費者聯合抵制，公司下方甚至聚集了不少要求賠償的受害者。
這時候南宮兄妹倆就是想要幹擾輿論也已經晚了。
民怨不是說平息就能平息的，越壓越逆反。
更何況自從直播帶貨這一新興行業面世以來，雖然作為行業龍頭的衡星文化做得很好，但是從整體上看是魚龍混雜、良莠不齊。
江之衡已經提前透過衛屹聯系到了上面的人脈，深知官方也有立典型的想法，這回正好拿南宮家開刀。
於是，南宮若雪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而南宮家的黑惡背景也第一次展現在世人面前。
不光各電視臺新聞在放，就連走在路上也能聽見有人討論。
“雖然有點馬後炮，但我打眼看那女的面相就不是個好的，果然良心都爛透了。”
“幸好我都是從衡星的主播那裏買，從來沒有被坑過。”
“你說這女的恰了這麽多爛錢以後會不會逃到國外啊？”
“我看很有可能，她爸不就是在國外被炸死的嗎？肯定是壞事做多了，遭報應了。”
秦凡作為南宮若雪的男朋友也被牽連其中。
新聞爆出來後沒幾天，他吃膩了醫院食堂的餐食在附近小吃街閑逛，結果就被人認了出來。
“你是秦凡？”
那是一對年輕夫妻，秦凡敏銳地發現來者不善，自然不可能承認。
“不，我不是，秦凡是誰？”
“別踏馬裝了！你和南宮若雪就是化成灰了我們都認得出來，就是你家賣給了我劣質的套子，害我老婆懷孕了又要流掉傷身，踏馬的今日你個崽種必死！”那年輕夫妻聯手就把手裏的臭豆腐、果茶往秦凡腦門上砸。
秦凡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既不負責前端，也不負責洽談，就是個普通的保鏢而已，為什麽怪他？
此時還擊會把事情鬧大，秦凡只能狼狽地在人流中逃竄。
那對情侶中的男人先是咆哮了一聲：“大家快來看啊！那個人是秦凡！就是直播坑害我們消費者的秦凡！快把他抓起來關進局子裏！”
周圍沒人上前幫忙，拿出手機哐哐開拍。
這時，情侶中的女人靈機一動，喊道：“人販子啊！快來抓人販子！搶孩子了！”
這下人群立刻便躁動起來。
“哪裏！人販子在哪裏！”
“就是前面跑的那個男的！”
“謔！衣冠楚楚的賤人，追上去打死！”
很快，秦凡身後就聚集起了一大群人對他喊打喊殺。
他“臥槽”了一下，提氣飛奔，半個小時後才總算甩掉了人群。
“可真是無妄之災。”
秦凡抹了把臉，想要遠離南宮家的心愈發迫切。
他灰溜溜地回到了醫院，從食堂隨便拿了點吃的，將就著當晚飯了。
病房裏，南宮若雪從下屬口中得知了秦凡的遭遇後，我見猶憐地落了淚。
“阿凡，對不起，都是我牽連了你。”
秦凡深情款款地與她十指緊扣：“我信你，雪兒，是有人故意在對南宮家使壞，在風波過去前，我們都該謹慎點才是，這次是我大意了。”
“阿凡……謝謝你信我~”南宮若雪一身嬌弱氣質，微微張開櫻桃小口，欲說還休。
倚靠在秦凡懷中，她眸中暗光閃爍，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
阿凡還是愛她更多的。
是，她是做錯了，但是資本割韭菜不就是這麽回事嗎？
她掙錢，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阿凡啊！
南宮若雪沒有看到的是，在將她擁入懷中之後，秦凡眼底的深情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偶爾還閃過幾分厭惡。
信？信她個鬼！
最開始，秦凡在信息繭房裏高強度沖浪的時候，也曾刷到過情雪傳媒消費者投訴的事情，但南宮若雪每次都跟他解釋是偶發現象，主要是生產商那邊不規範導致的，很輕松就能處理好。
當時他信了，以為南宮若雪是和江之衡一樣的好商人。
可現在連電視臺新聞都揭露了南宮若雪搞詐騙，還把黑惡勢力那套帶進了直播帶貨市場……
呵呵，他或許沒那麽聰明，但絕不是個蠢貨！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這女的一直以來都在騙他呢！
他是不是命犯桃花啊，前有林妙婷，後有南宮若雪，漂亮的女人都有毒是吧？
秦凡暗罵一聲該死的！
如果能從南宮家脫身，他保證回到江之衡身邊，哪兒都不亂去了。
【當前總好感度：97】
【當前愛意：61（開花期，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
也是多虧了輿論的爆發，南宮若雪並沒有急著和秦凡舉辦訂婚宴，而是不斷想辦法擺平麻煩。
她想得頭發掉了一地，人都瘦得有點病態了，也免不了情雪傳媒被查封的結局。
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事業說倒就倒，南宮若雪受不了打擊，心神激蕩之下又住院了。
南宮行風一邊操心妹妹的病情，一邊又要護住家族資源，整個人頹廢了不少，外表看上去蒼老了十歲不止。
而秦凡的生活也沒有平靜到哪去。
不知道怎麽回事，明知道他身手不錯挺能打，依然有不長眼的小弟跳出來找他茬。
一會兒罵他配不上南宮若雪，一會兒指責他是坑害南宮家的掃把星，一會兒又是之前打過的某某人的親朋好友。
和蟑螂似的，一躥躥一窩。
秦凡自然不知道，這就是他原著生活的真實寫照。
他每入職一家女總裁的新公司，就會有女總裁的下屬、上司、朋友、親戚、對家……打壓針對他，他打臉過的人，都足夠玩一場族譜消消樂了，永遠都不知道下一個跳出來的是誰，跟前面的人有什麽關系。
原著裏的秦凡在經過無數歷練後，雖然偶爾還會有流露吊絲底色，但卻養成了說一不二、唯我獨尊、冷酷張揚的個性。
現在的秦凡不僅實力不夠、底氣不足，還是從江之衡和南宮若雪的嬌慣下出來的，反擊的時候表面裝的再好，心裏也帶著強撐的感覺。
等到南宮若雪大病初愈，硬是不顧南宮行風的阻攔，執意要跟身心俱疲的秦凡在五星級酒店舉辦訂婚宴。
南宮若雪覺得不能再等了！
底下人的蠢蠢欲動，她和哥哥的約束力越來越小，再不套牢阿凡，萬一阿凡被別的女人騙跑了怎麽辦！
於是尷尬的情況發生了。
訂婚宴正式召開的那天，原先收到請柬的賓客一半都沒有來。
——南宮家都垮了，還有去社交的必要嗎？
如果說和南宮家及秦凡沒有聯系過的女主角們收到請柬後只是覺得莫名其妙，那麽林妙婷和溫紫鳶則是跟燙手山芋砸懷裏似的。
去去去，去個屁！
不過除此以外，這場訂婚宴倒不失為一個結識人脈的社交場合，因此到場的賓客也有百來人。
訂婚宴采用舞會和自助餐的形式，兼顧到了商務屬性。
偌大的宴會廳內，穿著禮服的人們在水晶燈的光影下來回穿梭，推杯換盞。
南宮若雪一身粉色魚尾裙，挽著西裝革履的秦凡挨個給人問好，妝容精致，光彩照人，秦凡則是沈穩地立在旁邊，像個木偶人一樣擺出恰到好處的表情與姿勢。
“這禮儀一看就是速成，太僵硬了。”衛屹半個身子倚在江之衡身上，遠遠地點評起秦凡的禮儀，爾後意味深長地瞥了江之衡一眼，“不過他一個大學都沒讀的小吊絲能做到這點也算不錯，看來他很用心地應對這場訂婚宴啊~”
你想要拿捏的對象快被女人拐跑咯~
衛屹的話語裏帶著點幸災樂禍。
江之衡唇角淺淺上揚，眼神戲弄地說：“如果你不用心學禮儀就會被人找麻煩，你也會跟他一樣不得不提起精神好好學的。不過評價別人之前，我可沒從衛大警官的身上看到什麽禮儀。”
“暫時放松些，你有意見？”衛屹哼了哼，湊到江之衡耳邊，以一種無比親昵的姿勢低聲說，“這裏有不錯的獵物，我去好好會會他們，之後見。”
意思就是有值得他贈送銀手鐲的人來了。
兩人交換了一個對視。
江之衡的酒杯和衛屹的酒杯輕輕一碰，“叮”的一聲脆響。
“祝好運。”
“彼此。”衛屹玩笑式地拋了個媚眼，將酒水一飲而盡，行雲流水地切換到社交狀態。
和照搬教科書的秦凡不同，衛屹的一舉一動間都帶著大方又不諂媚的討好，臉上的笑意雖然風流散漫，但不會讓人覺得被冒犯到，並且他斷眉上的疤痕和時不時閃過精明的眼神也給人一種不好惹的感覺。
這樣矛盾又富有魅力還能戳中人小心思的“交際花”，誰能不喜歡呢？
那邊衛屹進入到工作狀態，江之衡自然也不會閑著，把夏璐旁邊的程燃給帶走了。
南宮家給予的請柬上寫明了每個賓客可以再帶一位賓客過來，江之衡帶的是程燃，夏璐帶的是她助理，衛屹帶的則是同事。
“江總，您有什麽事找我嗎？”
突如其來的驚喜讓程燃忍不住笑開了花，“噌”地一下站得筆直，一雙小鹿眼就跟點燃了火炬似的，亮得驚人。
乖巧的青年總是讓人憐愛，江之衡也不例外：“宴會上有些人值得你認識，我帶著你認識認識他們。”
程燃剛一點頭，又試探地問：“不過夏璐姐……”
“男女藝人不同賽道，你們的資源也不一樣。”江之衡這麽一說，程燃便放心了。
他和夏璐揮了揮手，夏璐給了個打氣的眼神。
程燃點點頭，屁顛屁顛地跟在江之衡身後，不斷偷瞄前面青年高大偉岸的後背。
跟他那沒什麽本事的親爸不同，江總有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慈父感，這對於他而言簡直是一股致命的毒藥，誘使他靠近、投入、傾倒。
即使他本來不是基佬。
或許，性取向在這個世上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吧。
程燃看得出了神，根本沒註意到腳下的紅地毯，冷不丁就被絆了一下。
“額？！”
程燃嚇了一跳，整個人剛要重重地倒在地上，前面的江之衡便眼疾手快地摟著他的腰，將他帶進了懷裏。
“小心些。”
江之衡的語氣有點無奈。
這小子走路盯著他卻不看地面，他還在猜測路過紅地毯的時候對方會不會摔跤……
結果竟然真的摔了。
程燃短暫地在江之衡的懷裏膩了一下，嗅到一股清爽甘冽的竹葉香。
本來是帶點性冷淡的味道，但是融入了江之衡的體溫後，立刻就蒸發出生命的躁動。
再看著上側江之衡流暢的下顎和春水般柔和的目光，一股熱意直沖他的腦門。
“江總，抱歉，我剛剛在想別的。”
“沒事。”江之衡微微一笑，拍了拍程燃的肩膀，“站到我身邊來吧，別跟在我後面，摔倒了還要連累我。”
“唔……”程燃尷尬地低下頭，小聲說，“下次不會再犯了。”
周圍一圈人註視著兩人的舉動，齊刷刷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江總，有意思啊。
原本以為他跟衛警官私下裏的風流韻事是以訛傳訛，剛才看來並不是空穴來風。
前腳剛走了個衛警官，後腳就把力捧的明星帶在身邊了……嘖嘖嘖，好一個“力捧”。
原來是這麽捧的。
說來也是諷刺，因為江之衡名聲太好了，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接近他的人，此刻看他表現得夠“臟”，立馬一哄而上。
不遠處，秦凡在南宮若雪的身後又幹掉了一杯苦酒。
自從手機被監控後，他就沒再找江之衡聊過天了，現如今他們好不容易見上了面，卻連一句話都說不上。
積累的思念就像是棉花一樣，秦凡原以為自己的心裏還空出了許多空間，可是見到江之衡分別和衛屹、程燃的親密，無端鉆出來的苦水全都被棉花吸附，撐得他的心臟都快爆炸了。
草！他不想忍了！
秦凡給南宮若雪遞酒杯的時候，偷偷在她酒杯裏加了鎮定安神的藥物磨成的粉末，是醫院專門給她開的治療用藥。
南宮若雪現在身體弱，幾杯藥酒下肚，便覺頭暈腦脹。
“阿凡，我好像有點醉了。”
“我扶你去休息室，場子就先交給你哥撐著。”秦凡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
南宮若雪點點頭，這輩子的阿凡比前世體貼多了。
前世如果她在宴會上喝醉了，阿凡肯定只會讓她一個人去休息，然後繼續陪著其他姐妹。
南宮若雪在休息室裏睡下後，秦凡眼神一個發狠，往嘴裏塞了100mg小藍片。
整個宴會都是南宮家的眼線，秦凡溜到酒店角落一個維修中的廁所裏，找到提前藏好的手機，給江之衡發去了求救短信。
等了三分鐘後，江之衡找到了最後一個隔間裏全身異常通紅的秦凡。
秦凡將外套和襯衫掛到旁邊的鉤子上，袒著上身，褲子也已經提前解開了皮扣，露出一點CK的白邊。
他現在的身材比當初還要好，倒三角的身材，結實健壯的胸肌，八塊小麥色的腹肌，瘦而有力的腰肢，所有肌肉線條清晰流暢，宛若精致的古希臘雕塑，散發出男性的力與美。
“江總……救我……我被人下了藥……”
秦凡說話時帶著似誘惑又似痛苦的悶哼。
他伸手，拽住了江之衡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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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先生，我們發現您的家門口有可疑人士徘徊，雖然似乎是之前錄入過系統的客人……需要我們幫您驅逐嗎？”
“不用了，由他呆著吧。”
江之衡現在住的小區安保很不錯，秦凡壓根沒意識到自己在人家家門口鬼祟游走的樣子有多麽可疑，機警的物業早早便在私底下通知到了江之衡。
江之衡也饒有興致地通過監控旁觀了程燃和秦凡的對峙。
事實上，他就是為此才專程讓程燃過來匯報工作的。
南宮家主暴斃以後，南宮家立刻人心浮動、混亂不休，衛屹對於南宮家主要成員的動向基本已在掌握之中，於是江之衡不需要自己找私家偵探，也能得知秦凡偷摸著過來找他的事。
不過。
秦凡能在這裏呆那麽長時間，也是出乎了江之衡的意料。
“你還能悠閑多久？”
房間內的江之衡無情地觀察著下方，他在等，等一個會將秦凡帶走的警告出現。
“滴滴滴~”終於，秦凡的手機響了。
他盯著屏幕，猶豫了幾秒後，接了起來。
“秦凡，你在醫院嗎？”
清涼的晚風中，電話另一頭卻是南宮行風似魔鬼般晦暗的低語，令秦凡心中泛起陣陣惡寒。
“沒，我想出來散散心，所以……”
“放屁！！！”南宮行風的聲音驟然尖利，近似指甲在黑板上劃過般的刺耳，“你分明是想見江之衡和他的警察男友，把南宮家的情況洩露出去！”
秦凡剛要梗著脖子問南宮行風怎麽確定江總和衛警官是一對的，可是旋即便悟出了對方後半段話所代表的意義，頭皮都要炸了。
他脫口而出道：“你們跟蹤我！？”
“呵……姓秦的，我現在只是盯著你，沒有對你出手，那是看在雪兒的面子上，你最好別不識擡舉！一想到我爸的死可能跟你有關，我就恨不得殺了你！”南宮行風幾乎要咬碎後槽牙，陰惻惻地說，“但凡雪兒不那麽喜歡你，我早就將你碎屍萬段了！”
當頭一盆汙水潑過來，秦凡氣炸了，直接破口大罵：“你踏馬傻叉吧！老頭的死跟我有什麽關系！就連這次見面都是雪兒主動提的！”
他都沒有抱怨死老頭派屬下恐嚇他、折磨他，南宮行風怎麽好意思倒打一耙汙蔑他的！
他要真有這本事兒，呵呵，整個南宮家都得給他揚了！南宮若雪當他的婢女去！
不得不說，經歷過生死危機和三觀崩塌後，秦凡的膽子壯大了不少，哪怕知道南宮行風背後代表著黑惡勢力，也敢於吼出聲了。
陰暗爬行的小吊絲，最是記仇不過！
再牛逼的黑惡勢力頭子，爆炸了一樣會死！還死得老慘了，渣渣都拼不回來，只能跟屬下共享骨灰，有什麽好吊的！都說父子兵齊上陣，南宮家這對父子怎麽不幹脆一塊兒去死，也好成全天下太平……
當然，現在還沒到撕破臉皮的時候。
秦凡把惡毒的詛咒都憋在了肚子裏，只說：“你要懷疑也該懷疑你妹妹，而不是我，當我是軟柿子可以隨你捏呢？腦殘！”
罵完後，秦凡只覺得胸口淤積的郁氣都被一掃而空！
南宮行風對於秦凡的爆發也不免感到意外，這跟資料中提到的慫貨吊絲有點不同啊。
看來雪兒還是有點太寵了。
安靜三秒後，南宮行風笑瞇瞇地警告秦凡：“我會派人去調查，你祈禱不要被我抓住把柄吧。還有，再讓我知道你私下聯系江之衡和他的警察男友，我保證他們會倒大黴，一旦他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呵，我會永遠讓他們閉嘴，南宮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敢說，我就敢做。”
這已經是毫不避諱的威脅了！
仿佛一道驚雷劃過心頭，秦凡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踏馬是瘋子吧！餵！餵——”
對面已經掛斷了電話。
“該死的！草蛋玩意兒！垃圾！！！”
憤怒像狂浪一樣拍打著胸口，秦凡雙目血紅，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連自己不小心將手機屏幕捏碎了都沒註意到。
他想要揍人，想要砸東西，想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去發洩這股力量！
秦凡跟個瘋子似的對著空氣拳打腳踢，每一拳、每一腿都能帶出裂帛般的破空聲。
也幸好四下無人，否則他肯定會被當成瘋子發到網上圍觀。
而秦凡自然也不知道，江之衡隔著窗戶看完他打拳後還嘲笑了一句“猴戲”。
就這樣過了五分鐘，秦凡消耗了一些體力後，一股無力感化作漩渦將他吞沒。
他坐在地上，望向黑壓壓的天空。
最近都是陰雨天，入夜後也見不到星月的光輝，他覺得自己被厚重的黑暗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原來就是一只匍匐在地上撿東西吃的小動物，有朝一日突然被老鷹帶上了天，然後親眼見到了他無法想象的血淋淋的東西，自那以後，他就成了老鷹的附屬品，再也沒辦法回到地上。
程燃離開前的話語像是魔咒一樣縈繞在他的耳畔，循環播放。
——姓秦的，沒人會在原地一直等你。
不知不覺間，他和江之衡漸行漸遠，雖然之前是他自己的選擇，但他現在是被推著走的……甚至，他連聯系、接觸對方的資格都沒有了。
這已經不是道德感情上的問題了，而是生死安危上的問題。
為什麽會這樣？
秦凡怨恨南宮家刁蠻強橫的作風，也怨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假如南宮行風死了就好了，他所有的麻煩也都迎刃而解……
南宮家主爆炸後的碎塊反覆在秦凡腦海中浮現，可他竟不覺得惡心，反而覺得快意。
“不行……我不能這麽想……殺人要坐牢的！”
不知過了多久，晚風吹拂過來，秦凡發熱的大腦逐漸冷靜。
他看了眼江之衡家明亮的窗戶，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呵~不太聰明的膽小鬼。”江之衡面上露出幾分冷嘲之色，扭頭繼續自己的工作。
等秦凡回到私立醫院的VIP病房時，南宮若雪已經醒了。
她發瘋似的想要秦凡陪在身邊，就連南宮行風這個親哥都哄不住。
“阿凡！”
當秦凡走進病房的剎那，南宮若雪蒼白瘦削的面容如花朵般綻放，仿佛在無形間被註入了生機。
妹妹認男朋友不認親哥的現實讓南宮行風心梗無比，走到秦凡的身邊恨恨地低語：“也不知道你給我妹妹種了什麽蠱！”
“誰讓雪兒就是愛我啊。”秦凡炫耀地擡起下巴，也僅僅是炫耀而已。
他不去正眼看南宮行風痛心疾首的表情，走到病床邊，握住了南宮若雪的手。
“雪兒，我在呢，別怕。”
南宮若雪嗚咽一下，投入秦凡的懷裏：“阿凡，我怕……我真的好怕……”
她真的好後悔，如果她沒有提出見面，她爸是不是不會死？
而且，怎麽偏偏就是被炸死呢……難道命運兜兜轉轉，終究會讓人走入相同的死局嗎？
南宮若雪的確因為受到了嚴重的精神刺激而在醫院裏渾渾噩噩了幾天，好在經過治療後，她已經恢覆了，如今能正常地進行思考。
她想，阿凡一定能護住她的！
前世，姐妹們各自的家族都在阿凡的幫助下壯大，好比說林家，本來只是連江家都遠遠不如的小豪門，可後來卻成了全國前十的頂級豪門！
林妙婷那女人這輩子已經招惹了阿凡的嫌棄，而前世那些姐妹們更是連面都沒露過……
好事也該輪到她了！
南宮若雪哭得梨花帶雨，揪著秦凡的衣袖哀求道：“阿凡，我們馬上登記結婚吧！”
“什麽？！”秦凡和南宮行風同時坐不住了。
南宮行風怒喝：“雪兒，不行！你不能就這麽倉促地結婚！你們才交往多久？他秦凡有什麽本事？難道就憑你做的夢？”
“哥哥！”南宮若雪擦拭了一下眼角，堅定地說，“阿凡救了我的命，兩次！如果失去了他，我就不想活了！我愛他勝過一切，我相信他能照顧好我！哥哥你不了解阿凡沒關系，以後你會對他有更多了解的，反正不要再阻撓我的決定了！”
南宮行風像是被一記無形的重錘砸到了腦袋，搖搖晃晃地倚著墻壁，久久都難以平靜。
——就這麽愛嗎？
秦凡更是被南宮若雪飛蛾撲火般的表白震在原地，遲遲沒有緩過神來。
他的第一反應絕不是喜悅和感動，而是驚嚇和無措。
這麽快就結婚？他根本立不起來啊，結了婚他還怎麽瞞下去！
而且，雪兒的感情過於沈重熾熱，像是要把整個南宮家的命運都讓他抗在肩上……他哪來那麽大的本事？雪兒到底對他哪來那麽大的自信？
但如果拒絕的話……
他就算今天能走出這間病房，以後又要如何面對南宮行風的追殺？
南宮行風絕對不會允許他活著離開。
秦凡精明地思量著，一時間陷入兩難的境地。
“雪兒，聽我說！”
眼珠一轉，秦凡快速思考出拖延的辦法，將手搭在南宮若雪纖薄的肩膀上，無比鄭重地說：“結婚的事情，不能夠那麽草率。雪兒，我們過些日子可以先訂婚，等你孝期過了再結婚。”
南宮若雪搖頭：“可是我不在乎……”
她只想盡快成為阿凡的正妻，將來就算阿凡和前世的姐妹們重新取得聯系，她的地位也將無可動搖。
“我在乎！”秦凡語氣沈痛，用力註視著南宮若雪的雙眼，仿佛這樣就能顯現出他的真誠，“這是我對你的尊重，給我一些時間，好嗎？婚禮這種大事，我總不能讓你一人出錢操持。”
南宮若雪恍悟。
她說阿凡怎麽跟她想象中的反應大不一樣呢，原來是擔心錢的問題。
是啊，前世的阿凡不缺錢，上億的珠寶說送就送，而這輩子的阿凡還只是個窮小子……
窮小子必然要拿出千百倍的努力，才能配的上富家千金的愛慕呀！
頓時，南宮若雪滿腔甜蜜：“阿凡，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我們先訂婚，我要舉辦一場盛大的訂婚宴，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即將成為你的女人……”
南宮若雪暢想著美好的未來，而秦凡則魂不守舍地點頭應著她，低垂的眼神裏暗流湧動，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心機。
晚上得空沐浴的時候，秦凡緊緊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鏡子裏依舊是那張周正的臉，荔枝一樣偏圓偏鈍的眼睛看上去有點憨憨的，帶上笑意的時候很容易傳達出真誠與善良的氣質。
一直以來，即使心裏再怎麽吊絲，老實本分的外形依舊是秦凡的偽裝色。
可現在，他宛若一頭饑餓的野獸般充斥著不耐，殘暴嗜血的惡意洶湧澎湃，沖破防線，一發不可收拾——這是源自男性基因層面上的好戰與暴力，在與南宮家主見面那次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僅僅只是過去一周，秦凡好像就看不懂自己了。
面對一個愛他愛得要死的女人，他無恥的撒謊了，有點愧疚但不多。
畢竟是性命攸關的大事啊！
他再怎麽喜歡南宮若雪，也比不上自己的生命安全來得重要！
他壓根沒想過要為了黑惡頭子的女兒獻上自己的命！
夫妻還大難臨頭各自飛呢！小富即安、夫妻美滿、兒女雙全才是他本來的願望！
南宮家如今兵荒馬亂的，明擺著是一條即將遭受清算的破船，就算明天沈沒了都說不準。
如果南宮家只剩下南宮若雪的話，他還能撈一撈，可現在既然南宮行風還活著，那麽不是贅婿勝似贅婿的他將一邊遭受對方的虐待一邊支持南宮家，同時給自己打上“犯罪分子”的烙印——這踏馬不是有病是什麽？
秦凡又深深地懷念起跟在江之衡身邊的日子。
那時候他身邊能遇到的都是好人，他每天最要緊的事就是帶著江粉去巡邏廣場，搞搞反黑和安利……話說回來，他有幾天沒有進過粉絲群聊天了？
如果當初他沒跟同事一塊兒去魅夜酒吧，沒有救下南宮若雪，就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了吧？
“哎……”
回不去了。
秦凡疲憊地嘆了口氣。
小小吊絲也隨著成長有了慘痛的煩惱。
【秦凡好感+1】
【當前總好感度：97】
【當前愛意：50（生長期，失去的才最寶貴）】
……
在訂婚宴邀請函送到江之衡手裏的時候，他已經有半個多月沒有和秦凡發過消息了。
想也知道，秦凡知曉了南宮家不為人知的內幕，必定會被監視起來。
南宮家主去世的消息是南宮行風想瞞也瞞不住的，就和那場爆炸一樣，熱度迅速席卷到國內外各個角落，就連新聞媒體都報道了這一消息。
普通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南宮家變成了一支沒了領頭羊的羊群，盤踞在四面八方的狩獵者東一口西一口就能將它吃光！
也就在此時，南宮家對外放出了南宮若雪和秦凡訂婚的消息。
蓄勢待發的各大豪門繃不住了。
不是，你們不趕緊聯姻保全家族也就算了，還要讓南宮家的千金嫁給一個沒背景沒本事的窮保鏢，失心瘋了！？
不對不對，肯定是這個小保鏢有什麽過人之處，再看看……總不會是南宮家的千金戀愛腦吧。
互聯網上的吃瓜群眾也是眾說紛壇。
【親爸剛死不到一個月就訂婚了，這很難評……】
【好好一個白富美姐姐竟然是戀愛腦，真是讓人失望，就這麽缺愛嗎，就算守孝三年太長好歹也要一年吧？真是一點都不講究……】
【點了，我要是她爸都得從棺材裏氣活，嬌養的女兒竟然跟個認識不到半年的黃毛跑了！】
【就不允許人家心理脆弱需要安慰嗎？況且秦凡對她有兩次救命之恩啊，還把她從火海中救了出來，換我我也嫁，這可是能同生共死的好男人！絕壁真愛！（裂開）】
【嗚嗚嗚豪門千金和酷帥保鏢真的好嗑，被嬌養的姐姐驟然間失去了父親，從沒體會過親情溫暖的孤兒保鏢男友決定訂婚，這是什麽救贖文學照進現實啊！（玫瑰）（玫瑰）（玫瑰）】
【對啊，祝99就完了，人家親爸親哥都沒意見，你們這些外人操的什麽心。】
網絡上對於南宮若雪的評價變得毀譽參半起來。
有人嗑她和秦凡的愛情，也有人發表了對戀愛腦的厭惡，總體上來看，這些情感八卦方向的輿論大體上不會有什麽影響。
南宮若雪一心想要將她和秦凡的訂婚昭告天下，這是她前世多年來的執念，如今網上只說她戀愛腦不孝順沒大局觀，她都早有預料。
好歹前世也是四十多歲的成熟女人了，一些不了解內幕的外人說兩句不會讓她破防。
她直接給自己賬號的評論區開了篩選，只保留自己想看的評論。
直到……
【呵呵，還有誰不知道情雪直播虛假宣傳、坑害顧客嗎？】
【+1，我媽買了她家主播推薦的網紅減肥神藥吃出心臟病了，現在還在醫院搶救！我照著包裝盒上的號碼打電話過去咨詢，結果是個空號！這不是害人呢嗎！我已經報警了！】
【直播搶到的衣服是很便宜，但是一股刺鼻的化學味，根本不敢穿……】
【別穿！我穿了以後皮膚發炎了！現在還沒好！】
【我奶奶買了一屋子的保健品，我給客服打電話想退掉，客服怎麽都不肯退，最後一個主管還威脅我，報出了我的個人信息，連我孩子在哪上學都知道，我只是個平頭小老百姓，我真的害怕黑|社會對我家不利。】
【臥槽，原來被情雪直播坑的人有這麽多嗎？網上之前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麽一個惡毒的女人也敢炫耀愛情！？】
【受害者的視頻剛發出來就被秒刪，根本傳播不開，呵呵，你品，你細品。】
【現在估計南宮家亂得很，顧不得控制輿論了，所以一下就鬧開了吧，黑惡勢力建議嚴查。】
輿論危機迅速爆發。
正如部分吃瓜路人猜測的那樣，現在南宮家內憂外患亂的很，無暇顧及網上的輿論，才會任由受害者們鬧大。
其中，當然也少不了江之衡等外部勢力的圍剿。
南宮若雪不是想要一場聲勢浩大的訂婚嗎？他允了。
就問，鬧上新聞聯播的社會事件，夠不夠浩大？
這事江之衡做的隱蔽，但不妨礙其他人趁著南宮家混亂之際光明正大地下黑手，他們甚至都不需要潑臟水，只需要曝光事實就行。
這下，情雪傳媒被廣大消費者聯合抵制，公司下方甚至聚集了不少要求賠償的受害者。
這時候南宮兄妹倆就是想要幹擾輿論也已經晚了。
民怨不是說平息就能平息的，越壓越逆反。
更何況自從直播帶貨這一新興行業面世以來，雖然作為行業龍頭的衡星文化做得很好，但是從整體上看是魚龍混雜、良莠不齊。
江之衡已經提前透過衛屹聯系到了上面的人脈，深知官方也有立典型的想法，這回正好拿南宮家開刀。
於是，南宮若雪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而南宮家的黑惡背景也第一次展現在世人面前。
不光各電視臺新聞在放，就連走在路上也能聽見有人討論。
“雖然有點馬後炮，但我打眼看那女的面相就不是個好的，果然良心都爛透了。”
“幸好我都是從衡星的主播那裏買，從來沒有被坑過。”
“你說這女的恰了這麽多爛錢以後會不會逃到國外啊？”
“我看很有可能，她爸不就是在國外被炸死的嗎？肯定是壞事做多了，遭報應了。”
秦凡作為南宮若雪的男朋友也被牽連其中。
新聞爆出來後沒幾天，他吃膩了醫院食堂的餐食在附近小吃街閑逛，結果就被人認了出來。
“你是秦凡？”
那是一對年輕夫妻，秦凡敏銳地發現來者不善，自然不可能承認。
“不，我不是，秦凡是誰？”
“別踏馬裝了！你和南宮若雪就是化成灰了我們都認得出來，就是你家賣給了我劣質的套子，害我老婆懷孕了又要流掉傷身，踏馬的今日你個崽種必死！”那年輕夫妻聯手就把手裏的臭豆腐、果茶往秦凡腦門上砸。
秦凡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既不負責前端，也不負責洽談，就是個普通的保鏢而已，為什麽怪他？
此時還擊會把事情鬧大，秦凡只能狼狽地在人流中逃竄。
那對情侶中的男人先是咆哮了一聲：“大家快來看啊！那個人是秦凡！就是直播坑害我們消費者的秦凡！快把他抓起來關進局子裏！”
周圍沒人上前幫忙，拿出手機哐哐開拍。
這時，情侶中的女人靈機一動，喊道：“人販子啊！快來抓人販子！搶孩子了！”
這下人群立刻便躁動起來。
“哪裏！人販子在哪裏！”
“就是前面跑的那個男的！”
“謔！衣冠楚楚的賤人，追上去打死！”
很快，秦凡身後就聚集起了一大群人對他喊打喊殺。
他“臥槽”了一下，提氣飛奔，半個小時後才總算甩掉了人群。
“可真是無妄之災。”
秦凡抹了把臉，想要遠離南宮家的心愈發迫切。
他灰溜溜地回到了醫院，從食堂隨便拿了點吃的，將就著當晚飯了。
病房裏，南宮若雪從下屬口中得知了秦凡的遭遇後，我見猶憐地落了淚。
“阿凡，對不起，都是我牽連了你。”
秦凡深情款款地與她十指緊扣：“我信你，雪兒，是有人故意在對南宮家使壞，在風波過去前，我們都該謹慎點才是，這次是我大意了。”
“阿凡……謝謝你信我~”南宮若雪一身嬌弱氣質，微微張開櫻桃小口，欲說還休。
倚靠在秦凡懷中，她眸中暗光閃爍，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
阿凡還是愛她更多的。
是，她是做錯了，但是資本割韭菜不就是這麽回事嗎？
她掙錢，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阿凡啊！
南宮若雪沒有看到的是，在將她擁入懷中之後，秦凡眼底的深情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偶爾還閃過幾分厭惡。
信？信她個鬼！
最開始，秦凡在信息繭房裏高強度沖浪的時候，也曾刷到過情雪傳媒消費者投訴的事情，但南宮若雪每次都跟他解釋是偶發現象，主要是生產商那邊不規範導致的，很輕松就能處理好。
當時他信了，以為南宮若雪是和江之衡一樣的好商人。
可現在連電視臺新聞都揭露了南宮若雪搞詐騙，還把黑惡勢力那套帶進了直播帶貨市場……
呵呵，他或許沒那麽聰明，但絕不是個蠢貨！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這女的一直以來都在騙他呢！
他是不是命犯桃花啊，前有林妙婷，後有南宮若雪，漂亮的女人都有毒是吧？
秦凡暗罵一聲該死的！
如果能從南宮家脫身，他保證回到江之衡身邊，哪兒都不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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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多虧了輿論的爆發，南宮若雪並沒有急著和秦凡舉辦訂婚宴，而是不斷想辦法擺平麻煩。
她想得頭發掉了一地，人都瘦得有點病態了，也免不了情雪傳媒被查封的結局。
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事業說倒就倒，南宮若雪受不了打擊，心神激蕩之下又住院了。
南宮行風一邊操心妹妹的病情，一邊又要護住家族資源，整個人頹廢了不少，外表看上去蒼老了十歲不止。
而秦凡的生活也沒有平靜到哪去。
不知道怎麽回事，明知道他身手不錯挺能打，依然有不長眼的小弟跳出來找他茬。
一會兒罵他配不上南宮若雪，一會兒指責他是坑害南宮家的掃把星，一會兒又是之前打過的某某人的親朋好友。
和蟑螂似的，一躥躥一窩。
秦凡自然不知道，這就是他原著生活的真實寫照。
他每入職一家女總裁的新公司，就會有女總裁的下屬、上司、朋友、親戚、對家……打壓針對他，他打臉過的人，都足夠玩一場族譜消消樂了，永遠都不知道下一個跳出來的是誰，跟前面的人有什麽關系。
原著裏的秦凡在經過無數歷練後，雖然偶爾還會有流露吊絲底色，但卻養成了說一不二、唯我獨尊、冷酷張揚的個性。
現在的秦凡不僅實力不夠、底氣不足，還是從江之衡和南宮若雪的嬌慣下出來的，反擊的時候表面裝的再好，心裏也帶著強撐的感覺。
等到南宮若雪大病初愈，硬是不顧南宮行風的阻攔，執意要跟身心俱疲的秦凡在五星級酒店舉辦訂婚宴。
南宮若雪覺得不能再等了！
底下人的蠢蠢欲動，她和哥哥的約束力越來越小，再不套牢阿凡，萬一阿凡被別的女人騙跑了怎麽辦！
於是尷尬的情況發生了。
訂婚宴正式召開的那天，原先收到請柬的賓客一半都沒有來。
——南宮家都垮了，還有去社交的必要嗎？
如果說和南宮家及秦凡沒有聯系過的女主角們收到請柬後只是覺得莫名其妙，那麽林妙婷和溫紫鳶則是跟燙手山芋砸懷裏似的。
去去去，去個屁！
不過除此以外，這場訂婚宴倒不失為一個結識人脈的社交場合，因此到場的賓客也有百來人。
訂婚宴采用舞會和自助餐的形式，兼顧到了商務屬性。
偌大的宴會廳內，穿著禮服的人們在水晶燈的光影下來回穿梭，推杯換盞。
南宮若雪一身粉色魚尾裙，挽著西裝革履的秦凡挨個給人問好，妝容精致，光彩照人，秦凡則是沈穩地立在旁邊，像個木偶人一樣擺出恰到好處的表情與姿勢。
“這禮儀一看就是速成，太僵硬了。”衛屹半個身子倚在江之衡身上，遠遠地點評起秦凡的禮儀，爾後意味深長地瞥了江之衡一眼，“不過他一個大學都沒讀的小吊絲能做到這點也算不錯，看來他很用心地應對這場訂婚宴啊~”
你想要拿捏的對象快被女人拐跑咯~
衛屹的話語裏帶著點幸災樂禍。
江之衡唇角淺淺上揚，眼神戲弄地說：“如果你不用心學禮儀就會被人找麻煩，你也會跟他一樣不得不提起精神好好學的。不過評價別人之前，我可沒從衛大警官的身上看到什麽禮儀。”
“暫時放松些，你有意見？”衛屹哼了哼，湊到江之衡耳邊，以一種無比親昵的姿勢低聲說，“這裏有不錯的獵物，我去好好會會他們，之後見。”
意思就是有值得他贈送銀手鐲的人來了。
兩人交換了一個對視。
江之衡的酒杯和衛屹的酒杯輕輕一碰，“叮”的一聲脆響。
“祝好運。”
“彼此。”衛屹玩笑式地拋了個媚眼，將酒水一飲而盡，行雲流水地切換到社交狀態。
和照搬教科書的秦凡不同，衛屹的一舉一動間都帶著大方又不諂媚的討好，臉上的笑意雖然風流散漫，但不會讓人覺得被冒犯到，並且他斷眉上的疤痕和時不時閃過精明的眼神也給人一種不好惹的感覺。
這樣矛盾又富有魅力還能戳中人小心思的“交際花”，誰能不喜歡呢？
那邊衛屹進入到工作狀態，江之衡自然也不會閑著，把夏璐旁邊的程燃給帶走了。
南宮家給予的請柬上寫明了每個賓客可以再帶一位賓客過來，江之衡帶的是程燃，夏璐帶的是她助理，衛屹帶的則是同事。
“江總，您有什麽事找我嗎？”
突如其來的驚喜讓程燃忍不住笑開了花，“噌”地一下站得筆直，一雙小鹿眼就跟點燃了火炬似的，亮得驚人。
乖巧的青年總是讓人憐愛，江之衡也不例外：“宴會上有些人值得你認識，我帶著你認識認識他們。”
程燃剛一點頭，又試探地問：“不過夏璐姐……”
“男女藝人不同賽道，你們的資源也不一樣。”江之衡這麽一說，程燃便放心了。
他和夏璐揮了揮手，夏璐給了個打氣的眼神。
程燃點點頭，屁顛屁顛地跟在江之衡身後，不斷偷瞄前面青年高大偉岸的後背。
跟他那沒什麽本事的親爸不同，江總有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慈父感，這對於他而言簡直是一股致命的毒藥，誘使他靠近、投入、傾倒。
即使他本來不是基佬。
或許，性取向在這個世上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吧。
程燃看得出了神，根本沒註意到腳下的紅地毯，冷不丁就被絆了一下。
“額？！”
程燃嚇了一跳，整個人剛要重重地倒在地上，前面的江之衡便眼疾手快地摟著他的腰，將他帶進了懷裏。
“小心些。”
江之衡的語氣有點無奈。
這小子走路盯著他卻不看地面，他還在猜測路過紅地毯的時候對方會不會摔跤……
結果竟然真的摔了。
程燃短暫地在江之衡的懷裏膩了一下，嗅到一股清爽甘冽的竹葉香。
本來是帶點性冷淡的味道，但是融入了江之衡的體溫後，立刻就蒸發出生命的躁動。
再看著上側江之衡流暢的下顎和春水般柔和的目光，一股熱意直沖他的腦門。
“江總，抱歉，我剛剛在想別的。”
“沒事。”江之衡微微一笑，拍了拍程燃的肩膀，“站到我身邊來吧，別跟在我後面，摔倒了還要連累我。”
“唔……”程燃尷尬地低下頭，小聲說，“下次不會再犯了。”
周圍一圈人註視著兩人的舉動，齊刷刷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江總，有意思啊。
原本以為他跟衛警官私下裏的風流韻事是以訛傳訛，剛才看來並不是空穴來風。
前腳剛走了個衛警官，後腳就把力捧的明星帶在身邊了……嘖嘖嘖，好一個“力捧”。
原來是這麽捧的。
說來也是諷刺，因為江之衡名聲太好了，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接近他的人，此刻看他表現得夠“臟”，立馬一哄而上。
不遠處，秦凡在南宮若雪的身後又幹掉了一杯苦酒。
自從手機被監控後，他就沒再找江之衡聊過天了，現如今他們好不容易見上了面，卻連一句話都說不上。
積累的思念就像是棉花一樣，秦凡原以為自己的心裏還空出了許多空間，可是見到江之衡分別和衛屹、程燃的親密，無端鉆出來的苦水全都被棉花吸附，撐得他的心臟都快爆炸了。
草！他不想忍了！
秦凡給南宮若雪遞酒杯的時候，偷偷在她酒杯裏加了鎮定安神的藥物磨成的粉末，是醫院專門給她開的治療用藥。
南宮若雪現在身體弱，幾杯藥酒下肚，便覺頭暈腦脹。
“阿凡，我好像有點醉了。”
“我扶你去休息室，場子就先交給你哥撐著。”秦凡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
南宮若雪點點頭，這輩子的阿凡比前世體貼多了。
前世如果她在宴會上喝醉了，阿凡肯定只會讓她一個人去休息，然後繼續陪著其他姐妹。
南宮若雪在休息室裏睡下後，秦凡眼神一個發狠，往嘴裏塞了100mg小藍片。
整個宴會都是南宮家的眼線，秦凡溜到酒店角落一個維修中的廁所裏，找到提前藏好的手機，給江之衡發去了求救短信。
等了三分鐘後，江之衡找到了最後一個隔間裏全身異常通紅的秦凡。
秦凡將外套和襯衫掛到旁邊的鉤子上，袒著上身，褲子也已經提前解開了皮扣，露出一點CK的白邊。
他現在的身材比當初還要好，倒三角的身材，結實健壯的胸肌，八塊小麥色的腹肌，瘦而有力的腰肢，所有肌肉線條清晰流暢，宛若精致的古希臘雕塑，散發出男性的力與美。
“江總……救我……我被人下了藥……”
秦凡說話時帶著似誘惑又似痛苦的悶哼。
他伸手，拽住了江之衡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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