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27

關燈
chapter  127

“言言...”徐然視線還未對上焦,卻下意識喊出。

“我一說話臉就疼,你最好別惹我生氣。”林一言冷冷的提醒。

徐然坐起,擡頭看向狼狽不堪的林一言,心驟然一緊。

“看夠了?”

徐然垂下頭,“對不起...”

“活著就行。”

說完林一言側身看著已然落入弱勢的周峙,“起來,我要靠。”

徐然快速站起身,走到林一言身側,林一言瞥了眼徐然,“把我外套脫掉。”

“會著涼的言言。”徐然委屈的垂頭。

林一言板著臉,努力不去看,“不想說第二次。”

徐然悶悶的"哦"了聲,小心翼翼的替林一言脫掉外套。

“穿上。”林一言皺皺眉看著不遠處逃跑的周峙。

徐然又乖乖將衣服搭在林一言肩上,被林一言瞪了眼,委屈的垂下頭。

“給你自己穿上。”林一言補充道。

徐然怕林一言生氣,快速給自己套上。

林一言嘴角笑意一閃而過,好似錯覺。

“蠢死得了。”林一言故作沒好氣的看向徐然,用僅完好的一只手,手心還纏繞著繃帶,徐然避開動作,啞著聲,“我來言言。”

“把裏面打濕的衣服脫掉,穿外套。”說完林一言又補充了句,“記得拉拉鏈。”

慕晚清一腳踹飛周峙,徐秋洛"嘶"了聲。

林一言被海風吹得腦袋發脹,無力的靠在徐然肩膀。

“我可以抱你嗎言言。”徐然嘴上在詢問手卻已經圈住林一言的腰,將人抱在懷裏,擋住海風。

林一言笑出聲,胸腔震動,剛縫合的傷口又有些崩裂,“然然,我們要是在一條線,會比這對蠢父子厲害吧。”

徐然替林一言整理吹亂的發絲,眼眸鄙夷的掃過被壓住的周峙,“我永遠和你一條線乖乖。”

“你們算同夥吧,我會常來看你。”

徐然拉起林一言纏著紗布的手,輕握在手心,臉頰蹭過,“我只想要你平平安安的,就足夠了。”

“我很餓。”林一言癟癟嘴,“都怪你。”

“我的錯乖乖,補償你?”

林一言還未說出話,唇邊被啄了下,擡頭對上徐然晦暗不明的瞳眸,“我永遠忠誠你,林一言。”

“切,芝麻我先替你養著,你要是不回來了我可就讓芝麻流落...”

徐然得逞般笑著,“你舍不得。”

“兩位,調情完了嗎?”徐秋洛咬牙切齒的打破暧昧的氛圍。

林一言看向周峙,舌尖頂了頂腮,徐然知道這是林一言特別不爽的信號。

“清清走開點。”林一言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踹了周峙腹部一腳,人瞬間倒地,林一言陰沈著臉在身前蹲下,饒有趣味打量,輕描的來了句,“手還是...腿?”

“林一言!我爸不會放過你的。”周峙咬牙切齒的瞪著林一言。

“瞧瞧,多大出息,剛剛我被斷了只手可都沒一句話。”林一言站起身甩了下左手,歪了下頭,“不好選擇?”

“那就都廢了吧哥哥。”慕晚清冷冷的看著周峙,像在看死物。

徐秋洛饒有興趣的旁觀打量著三人,全然不在意周峙最後被廢掉的是手還是腿。

最後還是選擇將膝蓋骨弄碎,畢竟這樣就跑不掉了不是嗎?

林一言一個人拗不過三個,慕晚清執意要帶著林一言先去醫院處理全身的傷口。

徐秋洛戴上鴨舌帽到醫院附近商場買了套冬季衣服和內搭長袖,在路過首飾店時頓住腳步。

林一言忍著痛別開頭,徐然安撫的順著後腦發絲,“我在乖乖...”

慕晚清看著林一言身上的傷口,越往下看眉頭越緊,垂下頭咬著唇。

處理好所有傷口,慕晚清去拿藥,徐然扶著林一言到走廊邊塑料椅子坐下。

徐秋洛遞來杯溫熱的水,“暖暖。”

林一言無語的擡眸,“請問,我該怎麽喝呢?”

“我餵你。”徐秋洛收回手坐在林一言身邊的位置,“張嘴。”

“林一言。”徐秋洛小心的擦拭著被水打濕的唇角,低聲喊了句。

林一言奇怪的擡眸看著徐秋洛,“嗯?”

“值得?”徐秋洛覆雜的看了眼林一言,看不透,真的看不透林一言這個人。

“你覺得值得那就是值得。”

慕晚清提著大袋藥板著臉插話,“打啞謎打好了嗎二位,我該送你還有你兩個還有後備箱捆著的那個人上路了,還有少打我哥哥的主意。”

林一言想笑,一開口就咳嗽,止不住,被餵了整整一杯水才停下。

車子駕駛在去警局的路上,林一言身上留下的血痕還沒處理,遠看就像來索命的厲鬼。

而這一邊的周衢被圍堵抓到,在審訊室問了將近兩個小時,什麽也沒招,墨淺壓下怒氣,老陳拍了拍墨淺的背,“先將人關拘留室。”

長長走廊,白熾燈格外刺眼,墨淺跟在周衢身後走著,小魚不語,垂下的眼睫在輕顫,周衢從頭到尾只說了一句稍微有用的,

“林一言?”說完周衢冷笑,“差不多是個死人了。”

林一言強忍著頭疼,笑笑喊道,“周衢。”

長廊裏的腳步頓住,周衢略顯僵硬的回頭,接著而來的是慕晚清揮來的一拳,林一言壓根攔不住,身側兩個是根本不想攔,墨淺和小魚甚至還往墻邊靠了靠。

“這都是輕的老家夥,哥哥手骨折,腹部三刀,腿上全是淤青,手心一道深的見骨刀傷,輕微腦震蕩,眼睛周圍一刀,不過我打算這些都回贈給你的兒子。”慕晚清拿出濕巾擦了擦手,提溜出被捆綁住的周峙。

周峙腿斷了不能爬起,只能趴在地上撐著身體擡頭看向父親。

“不好意思啊,讓你失望了,我還活著呢。”林一言嫌惡的踢開擋道的周峙。

走廊兩邊盡頭都一開始聚眾了些人,都被老陳老李趕走。

林一言側頭懶散的看著周衢,“你砸毀了錄音筆,摔碎了手機,可你...漏掉了一件事情。”林一言擡眸看著周衢嘴角帶著笑意,“我的通話記錄。”

“阿洛,把你偷偷背著我錄得錄音撥給他聽聽,從頭到尾,一字不落的...讓他聽。”林一言朝徐秋落挑眉示意。

徐秋洛拿出手機打開錄音軟件,最上面那條是今天中午長達一個多小時的錄音,他或許能猜到林一言為什麽這麽做,為了最大程度保他和徐然能少坐幾年,可不敢去深想,他怕是自己的多情,點點頭,“好。”

林一言踩著周峙想向前爬的手臂,“你最好別亂動,我不敢保證一不小心踩重了...傷了你。”

寂靜的走廊回蕩起林一言和周衢的聲音,從學校到胡同,骨頭被折斷的聲音格外清澈,林一言察覺到慕晚清呼吸重了幾分,正想安慰,自己被徐然小心的拉走,又是一聲"哢擦"聲,慕晚清陰晦著瞳眸側頭看向周衢,“我說過,哥哥遭受的痛苦我會全部還給你的兒子。”

周峙死死盯著周衢,可惜從那雙眼裏什麽都沒看出。

林一言懶得阻攔,閉上眼靠在徐秋洛身上準備小睡會。

疲倦攀升,林一言不想再張開眼,陷入夢境。

再次睜開眼,周遭嘰嘰喳喳的,林一言側頭看去。

“寶寶寶寶寶,餓了嗎?”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抱住,卻是避開傷口的,腦袋一個勁蹭著林一言的脖頸。

“消停點。”沈敘揪住白嘢的後衣領,將人拽開。

林一言伸出左手捂住眼睛,笑出聲,“我還活著啊...還以為要死在那個無人在意的角落了。”

沈敘俯下身輕擁住林一言,順著林一言的金色發絲,“說什麽呢,呸呸呸,這不是好好的?餓不餓小寶,我做了些吃的帶過來。”

“我...”林一言挪開遮擋住眼的手臂,看著默默埋在自己懷裏掉眼淚的沈敘。

寧祁走進提醒,“抱夠了沒?”

“大舅子...”沈敘退開些快速擦了擦眼睛喊道。

寧祁簡直是氣笑了,壓下怒氣,拉開沈敘,在林一言身邊蹲下,“傷口都重新處理了,衣服哥哥替你換好了,現在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林一言喉痛發痛,說個字都費勁,壓下喉嚨如同刀割般的不適感,“沒。”

“一言,我扶你坐起來,喉嚨是不是不舒服?喝點潤潤嗓子。”溯卿端著還冒一些熱氣的杯子,拿起勺子舀了些雪梨湯到林一言嘴邊。

林一言咳嗽著,寧祁溫柔的拍著林一言的背,“多喝點小乖。”

淚水一滴接一滴,林一言輕松的拽過白嘢,埋在白嘢的懷裏哭,淚水浸染白嘢的衣服,白嘢心疼的安撫順著林一言的發絲,將人輕輕的按在懷裏,吸了下鼻子,“我在...寶寶我在。”

寧祁替林一言蓋好毯子,安靜的蹲在一邊,緩慢的拍著林一言的後背。

墨淺趁著暫停問話的十分鐘回到辦公室,就聽見哭聲,慌亂的推開門走進。

林一言退開些,哽咽著,沈敘拿了包紙巾,蹲在另側,仔細擦著林一言的淚痕,打趣著,“小寶不喜歡我嗎?都不和我說句話。”

“沒有...”林一言強忍著喉嚨的癢意,“沒有不理你。”

“清清和那兩個家夥呢?”林一言掃了一圈收回視線問。

寧祁默默挪開視線,他對這個"大舅子"稱呼傳播源頭沒有任何,一絲,一點好印象。

“慕晚清被叫去口頭教育了。”墨淺關好門走進回應林一言的問題。

林一言松了口氣,轉問,“徐然他們呢小淺。”

“在審訊室,言哥放心,我們會爭取的。”墨淺嘆口氣在辦公桌邊停下腳步,將手中提著的便當盒放下,看向林一言,“言哥,剛做好溫著的便當,要吃嗎?”

“好。”林一言笑著回看墨淺,“我知道你們擔心我所以才生我的氣,氣我又一個人...”說到這林一言懊惱的垂下頭,悶悶的再次開口,“可我更不想你們出事,我一個人換你們平安,真的很值...”

墨淺憋回去的眼淚一下流出,“才不要言哥!你不知道我們看到那一地血還有那麽尖銳得刀有多害怕,怕你被周峙帶走,你那麽怕痛,我還不知道,你都是在硬抗,萬一呢?!萬一徐秋洛沒有趕到,萬一你真的出事了,我們怎麽辦啊...”

林一言無措的擡頭,視線模糊,淚水劃過臉頰,“真的...很痛,我會害怕,我怕...我死在那個陰暗的角落,手失去知覺得那刻,我知道我沒有勝算了,可我想活了,我想活著回來...這裏有我牽掛的人,我...不能死。”說完最後那句林一言眼淚驟然墜落,緊咬唇。

“小寶不哭不哭,痛痛都飛走。”沈敘心疼得哪管形象,手背擦掉林一言得淚珠,反覆安慰著。

林一言左手抓住沈敘得衣服,小聲抽泣著,“...”

沒人聽清了林一言哽咽說的那句話。

似是哭累了,林一言退開些,吸了下鼻子,看向沈敘,“我想去洗個臉阿敘。”

沈敘回頭看了眼墨淺的方向,點點頭應下,小心的扶起林一言朝門口走,臨離開之前,林一言停住腳步,回頭看向墨淺,笑著說了句,“走了。”

留下房間內的幾人表情各異。

林一言停下腳步,沈敘莫名的回頭看去,問道,“怎麽了嗎小寶。”

“沈敘。”林一言微笑著靠近沈敘,動作輕輕的替沈敘理好碎發,“等我。”

說完林一言轉身走進衛生間,關緊門,林一言拿出口袋中的蝴蝶刀,深深的劃了手腕幾刀,刀身隨意的扔向鏡子,周遭似有玻璃破碎的聲音回蕩在耳邊,意識消散最後一刻,聽見了沈敘的呼喊聲,隨之是久違的安寧。

“滴答,滴答...”

林一言疲憊的睜開眼,入眼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腦子亂成一團,林一言想開口卻說不出一個字,眼前是白花花一片。

林一言動了動手指,疲憊的坐起身。

掃了眼周圍,是一間醫務室,白紗窗簾被風吹起。

白花花的醫務室,班主任靠在椅背,雙手交疊在胸前,似乎睡著了。

林一言打了個哈欠,放輕動作想要掀開被單下床,不料驚醒了老班。

“醒了啊小林,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老班滿臉擔憂的看向林一言,起身到床頭櫃邊彎下腰倒了杯溫水遞給林一言。

“謝謝老師,我沒事了。”林一言接過溫水抿了口,視線轉向敞開窗外的郁蔥蔥樹林,不遠處就是操場,隱約還可以聽見同學們的談話聲。

老班怔楞一瞬,隨即笑出聲,“你這小子暈了一下,倒是和我變得客氣了,肚子餓不餓?”

林一言收回視線,看向班主任,“我真的沒事了老班,我想一個人呆一會。”

“好好好,嫌我啰嗦了,那我就先回去上課了,身體還是不舒服的話直接來教室或者辦公室找我。”老班打趣著說了幾句,離開前又叮囑了幾句。

林一言放下水杯,下了床穿上鞋,走到窗邊向外看去,清新舒適的風拂過,帶著特有的雨後的泥土芬香。

“寶寶?怎麽下床了?”身後傳來腳步聲隨之是有些熟悉的聲。

林一言側頭看去,輕聲回應,“好悶,快要...喘不過氣了。”

白嘢將手中的飯盒在手邊小桌上放下,走向林一言詢問,“要不我們去醫院看看?我有些不放心。”

林一言的視線追隨著白嘢的動作,“今天是幾號來著?”

“恩?”白嘢在林一言身邊站定,雖然心中有困惑還是乖乖的回答著林一言的問題,“6月27號,下周我們就要考試了。”

“啊...這樣嗎,我想回家一趟阿嘢。”

“我陪你。”白嘢想去牽過林一言的手被躲開。

林一言笑著搖搖頭,“馬上就回來的,等我回來。”

找到老班說明情況後拿了請假條離校。

林一言站在校門口,看著杏花路兩邊的路人,耳邊是葉子被風吹動摩擦的聲響,獨屬夏日的沈悶燥熱撲面而來。

喇叭聲打破寧靜,副駕駛的車門被人打開,來人逆光走向林一言,“小少爺我來接你回家。”

林一言將書包遞給於助理,“我哥呢?”

“老板去陪夫人挑選婚戒了。”



“啊...這樣,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走走,我哥那邊會解釋的,不會扣你工資的。”林一言笑著揭過這個話題,拿回書包往一側道路走。

林一言腦袋空空,像是一具行屍走肉般,走在林蔭下。

到最後天都快暗下,林一言才在一家雜貨鋪門口停下,進了雜貨鋪買了些東西,沒有選擇離開,林一言坐在門口的竹椅上,雜貨鋪老板娘正在和街坊鄰居圍在門口吃著晚飯閑聊。

林一言只覺疲憊,拆開塑料包裝,抽出根香煙,火柴劃過粗糲的紙面,鉆出火焰,點燃了煙,卻模糊了眼前。

“哎哎,你們說這幾天我們準備什麽給孩子吃好啊...哎呦我都愁死了。”老板娘手裏拿著蒲扇扇風。

“我家那老婆子買了好幾條大魚,說是要給孩子煲湯喝,可鮮!”端著碗蹲在墻邊的臉上布滿歲月痕跡的男人開口說了句,說完便又繼續扒拉著碗裏的飯和寥寥無幾的幾根青菜葉。

“那不得好多錢,哎...我們家就老樣子,老張前段時間還被工廠辭退了,現在都快揭不開鍋。”中年婦女坐在沒有椅背的竹椅上,俯下腰弄著豆芽。

...

煙燃盡,路燈亮起,天際是深紫色和紅霞色彩的渲染色。

林一言突然出聲,“溯卿。”連自己都怔楞片刻。

經過的人頓住腳步,側頭看著靠在竹椅上抽煙的少年,少年眼中沒有一絲情緒,如同死水,可又莫名的熟悉,“你認識我?”

“我們認識嗎。”林一言自問著,隨即自嘲的笑了笑,“認錯人了不好意思。”

溯卿疑惑的看了幾眼林一言便離開。

書包中的電話不知道震了第幾次,依舊被忽視的徹底。

林一言摁滅香煙起身再次離開。

夏日,蟬鳴,新生,重塑。

林一言沒有回家,也沒有回學校,攔了一輛出租車,去了一個地方。

墓園。

園林晚上沒有什麽人來,林一言按照心中第一直覺來到一座墳墓前單膝蹲下,墓的主人照片模糊不堪,夜晚的風吹起薄薄的校服,發絲隨著風的方向飄動,空蕩的心臟在這一刻好似有了歸屬。

墓碑上什麽都沒有只有模糊的照片,林一言起身找到保安詢問,軟磨硬泡了許久才說動。

“嘶...奇怪,這塊墓是漏登記了嗎...不能啊。”保安皺眉翻看著登記簿,眉頭越來越緊,“等下啊,我打電話問問同事。”

林一言掃了眼保安的背影,視線掃向那行空缺的行,上面只有一個姓氏,林。

頭痛欲裂,等保安打完電話回來的時候,林一言正靠在水泥墻邊,除此之外還有沙沙作響的紙張。

“我問了下和我換班的同事,他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麽回事,不好意思,是我們的疏忽。”

林一言掀起眼皮看向保安,點點頭,“沒事,麻煩了。”

離開保安亭,再次回到墓前。

借助月色,林一言依稀似乎看見照片下方隱約顯現的字。

“我到底忘記了什麽...”

夜晚,墳墓,月下,崩潰的迷失者。

從書包中拿出手機,入目的恰巧是來電界面。

盯著屏幕許久,林一言最終還是沒有選擇接通。

林一言再次坐上出租車已是深夜,或許在不久前的深夜是一群人,但如今只剩自己。

回了一趟奶奶的住所,林一言沒有打算長留,他只想看一眼就離開。

院門被悄悄推開,輕車熟路的開門上樓,找到奶奶的臥室。

借著昏暗的月色,打開房門,房間內空無一人。

指尖顫抖,林一言深吸了好幾口氣,都於事無補,直到他看見樓下正廳墻壁上掛在一起的兩張遺照。

林一言輕輕關好門離開,出租車駕駛在黑暗中,迷霧彌漫。

從書包中拿出手機回撥。

“去哪裏鬼混了?趕緊滾回來。”寧祁不耐的嗓音傳進耳朵。

心臟密密麻麻的疼痛,淚水止不住滑落,沒等下一句林一言就掛斷了電話。

“...”無聲的話語哽咽在喉間。

他哪兒也沒去,只是來到了母親自殺前的海邊靜靜站著。

海水漫過腳腕,一望無際的深藍,皎潔的月光也照不清前路。

鹹濕的氣息撲進鼻腔,空蕩蕩的世界被淹沒,至此沈入海底,無人問津。

再次睜眼,又是白花花的天花板,林一言在心底冷笑,喉嚨發疼,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小林你怎麽樣了?”

林一言聽的不真切,呆楞的側頭看向聲源處。

“小林?”

面無表情的盯著眼前關心自己的人,說不出話也不想說。

寧昭倉促的跑出病房去找醫生,林一言視線轉向從頭到尾都站在門口的寧祁。

“不想學就別學,尋什麽死。”

林一言只是掃了一眼就收回視線,連一句話都懶得開口講。

“結婚定在下周,你愛來不來。”

依舊是無言,林一言靜靜的盯著天花板,一滴淚劃過眼尾落在枕上。

最終還是沒有等到姐姐回來,一躍而下的失重感將自己包裹,黎明褪去,天光大亮,可我的世界歸於黑暗,再也看不見那般明媚的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