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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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3
林一言再次醒來是在上午八點多，整個人昏昏沈沈的坐起身，吃力的掀開被子穿好拖鞋去洗漱。
洗漱完走出臥室，才剛踏出一步耳邊就傳來寧祁擔憂的聲音，“是餓了嗎寶貝。”
腳步頓住，指尖冰冷。
勉強的笑笑，任由寧祁扶著自己到吧臺前的椅子坐下，林一言不自在的挪了點位置，慕晚清盛了碗皮蛋瘦肉粥端到林一言的面前，“哥哥，你現在只能吃些清淡的。”
“好，聽你的。”林一言蒼白著臉點頭應下。
隨便對付了幾口，林一言毫無形象的躺在沙發上，昏昏欲睡間，被門鈴驚嚇醒，寧祁"嘖"了聲，放下手中的報紙，走進林一言拉好小毯子，慕晚清匆匆擦了擦手中的水珠 ，被於助理搶先一步開了門。
是樓下的住客，林一言側頭看了眼，依稀能辨認出是恩格和K。
“小寶，要去野餐嗎？等你病號好了我們出去散散心。”寧祁聽完對話走到林一言身前蹲下輕聲詢問。
“好...”林一言頭痛欲裂，艱難的回應，又陷入混亂的噩夢。
模糊間，好聞的松木香在鼻尖縈繞，未曾離去。
這場病生了差不多一個星期才好全。
清晨，林一言難得睡到自然醒，起床拉開臥室的窗簾，陽光傾灑進房間裏，洋洋灑灑鋪灑在身上，帶來暖意，伸了個懶腰，走進洗漱間刷牙洗臉。
客廳吵吵鬧鬧，林一言不用想也知道是恩格他們來了。
換了身衣服走出臥室，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跟在沙發上坐著聊天的幾人打了個招呼走進廚房。
慕晚清退出聊天起身，“哥哥，早餐在鍋裏溫著。”
“好，不用過來，我自己拿就行。”林一言拒絕的話剛說完沒一秒，慕晚清就已經快步走到竈臺前拿開鍋蓋，用抹布墊著拿出盤子，“哥哥，我自己包的餃子，你嘗嘗喜不喜歡這個口味~”
“好，辛苦了阿清。”林一言笑著拿起筷子夾起餃子，很平常的口味，卻又不一樣，林一言說不出，點點頭，“喜歡。”
慕晚清開心的在林一言對面位置落座，撐著頭心情很好的盯著林一言。
快吃完的時候，門鈴被摁響，是兩天前約定好的恩格幾人。
寧祁臨時有事情沒有去，離開前囑咐慕晚清照顧好自己的弟弟。
房車內開著暖氣，夏拿出一次性拖鞋拆開包裝遞給林一言，轉頭對著其餘三人說道，“你們自己拿就行。”
“Boss你這是區別對待！”恩格不滿控訴著，熟練的入口處右側邊鑲嵌式的鞋架最底層抽出三雙一次性拖鞋。
林一言道了聲謝快速換好拖鞋跟著夏走進房車，入口正對處就是沙發桌子，夏伸出手拉過林一言的手臂，將人帶坐在鋪著白色毛毯的沙發座椅上，手指有意無意的觸碰過林一言的手心，癢癢的，指尖不自覺蜷縮，聽見身側傳來輕笑。
恩格看了看慕晚清，又看了看K，“和我坐？”
K莫名的冷冷瞥眼恩格，“不然你想和誰坐？”
慕晚清關好車門，直直走向林一言的位置方向。
R和L一個開車一個坐在副駕駛導航指路，恩格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眼身後的木制隔板，敲了兩下，“餵，你們認路嗎？”
“放心吧！我們是專業的。”L自信滿滿的聲音傳了過來，恩格嘆口氣，想到之前幾次找路的回憶簡直不想再經歷一遍。
慕晚清牽過林一言的手，“哥哥是不是有點冷？”
夏手中突然落了個空，癟癟嘴。
K全然沒被這邊影響，調好暖氣回到恩格身邊坐下，倒了杯熱水遞給恩格，“冷。”
恩格早已習慣這樣的K，接過熱水道了謝。
K再次起身將裝著還熱著的食物紙袋拿起回到座位在桌子上放下。
夏拉過紙袋，恩格側身從身後嵌進的雙層小櫃中取出盤子。
K倒了杯熱水推給斜對面的林一言。
“謝謝。”林一言朝K看去點了點頭道謝。
夏瞥了眼K，收回視線接著將紙袋子中的食物拿出擺在青花瓷盤上。
“哥哥。”慕晚清鋪開毛毯蓋在林一言的腿上，“少吃些，喉嚨還沒好全。”
幾人一開始還比較拘束，後來漸漸放開，開始打卡牌。
原本定在郊外的野餐因為大風被迫取消，幾人坐在車內聽著外面呼呼的風聲，放車內暖氣鋪滿整個空間，恩格坐在位置上翻著甜品書研究，K翻找出材料擺在竈臺邊空閑的區域上，林一言，慕晚清和K三人看著恐怖片，慕晚清緊緊抱著林一言，K無語的瞥眼慕晚清，插了塊蘋果餵到林一言嘴邊。
“謝謝，我自己來就好。”林一言客氣道。
“嗯…”
回到公寓大廈已經是月明星稀，剛下車林一言打算去逛逛，恩格開口道，“正好我們也打算去廣場逛逛，一起？”
夏的眼眸閃過絲期待，炙熱的視線盯著林一言的臉龐。
“餵餵餵，收收你的小心思。”慕晚清沒好氣的朝夏喊道上前半步將林一言擋住。
“走吧。”林一言失笑，朝馬路對面走去，璀璨繁華的夜景在瞳眸裏倒映，也自然讓人忘記了那深不見底的陰暗。
經過拐角時，林一言側眸不經意一瞥，突然笑出聲，轉即說道，“你們還餓不餓？”
恩格原本還在和K爭論（恩格單方面猶豫糾結）塔羅牌店鋪要不要重裝修的問題，聽此回應，“有一點，去我們那吃不？”
林一言牽過慕晚清的手，朝前走，走向黃昏，亦或是光明的明天。
慕晚清有些奇怪朝林一言剛剛不經意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的商鋪看去，是戒指品牌店，裏面正在挑選戒指的一對男女背影很眼熟，這下輪到慕晚清冷笑聲，出聲喊道，“哥哥。”
林一言沒有停下腳步，回頭逆著光暈看向慕晚清，“嗯？”
“我好喜歡你。”慕晚清笑著追上，跑到林一言的身側，嘰嘰喳喳的說著，“愛你愛你，最愛哥哥，哥哥，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啊？哥哥，要是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怎麽辦？不行不行，我會纏著哥哥的，不許哥哥不要我...”
恩格"嘖嘖"兩聲，“真膩歪，你說是吧Boss。”說完恩格看向夏。
夏不屑的挪開視線，“切。”夏好奇的朝剛剛兩人看去的方向望去，他好像知道了，正好遂了他的意。
R和L去停房車並沒有與五人同行回去，而是將車在地下停車場停好朝著相反的方向離去。
林一言回握慕晚清，恩格和K走在前面帶路，夏隔著個拳頭距離放緩腳步和林一言並走，夕陽下一起漸行漸遠。
“滴滴...！”嘈雜尖銳的車笛聲響徹一方。
夏快速反應過來拉住林一言手臂躲避開失控的車輛，車身強制隔開林一言與慕晚清兩人，身體與車身擦過，林一言冷冽的瞳眸側眼看去，對上駕駛座紅發少年的瞳眸，隨即他嘴角掛起笑收回視線。
四五輛車子相碰撞，警笛愈來愈近。
林一言心底毫無波瀾收回視線準備離開，身後傳來喊聲，“餵！那個金毛...”
夏莫名的眼神掃了眼林一言頭頂的毛發，“...”
林一言瞪了眼夏，“看我做什麽？”
“沒事沒事...”夏收回視線側頭強忍笑意。
“走了，去吃晚飯。”林一言踹了腳夏，拉過一旁被嚇的呆楞住的慕晚清。
夏笑著沒有躲閃，追趕上走在前面的人背影，喊著，“等下我呀。”
林一言回頭朝夏做了個鬼臉，“我才不要。”
慕晚清恢覆了以往的狀態，無奈的笑笑順勢牽起林一言的手，“那就一直這樣走下去吧哥哥。”
夕陽下，餘暉裏，同行的五人，太陽被裝進瞳眸，盛滿光彩。
林一言側眸看了眼夏，垂頭瞬間臉上閃過一抹笑意，回應慕晚清的話，“好啊。”
——小酒館——
五人找了個角落入座，林一言點了度數低的果酒，懶散的靠在沙發椅背，食指與中指夾著點燃過半的女士香煙。
沒一會恩格就拉著K到吧臺親自調酒，夏突然有些事需要處理離開了座位隨位男人到吧臺前落座商量，慕晚清去了廁所。
林一言摁滅再次亮起的手機，將手機隨便扔在了桌上。
猛吸了口煙，煙霧繚繞間腦海閃過些陌生的記憶。
夜晚，深巷，路燈下，還有他。
林一言煩躁的喝了大口酒。
“一個人喝酒多無趣。”幹凈到好似不參雜任何一絲雜質的嗓音透過嘈雜的周遭傳進耳。
林一言掀開眼皮，掃了眼站在沙發邊的人影眼，“滾。”
"呵..."隱在黑暗下的少年似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眼瞳底閃爍著興奮。
手機一直在震動，林一言許是煩了，傾過身子拿起手機長按著開關鍵，隨手扔掉手機。
林一言笑出聲緩慢的起身一步一步靠近少年。
“一個人？這兒可不太平啊小朋 友。”這麽近的距離林一言才發覺自己比身前的人矮了些，心中煩躁愈加，擡頭眼眸一寸一寸打量著少年的面容，呼吸交纏，少年身上冷冽的氣息與林一言的淡藥味道交融，意外的般配。
少年一直在觀察林一言一舉一動，很割裂的一個人，他很感興趣。
擡起垂下的手，掌心劃過纖細的腰，將人帶進自己的懷，弓起些脊背，湊近林一言耳邊，遠看就像是情人間在呢喃，“哥哥...會保護我的對嗎？”
林一言吐了口煙，暧昧的笑著，說出的話卻比這天還冷，“滾遠點。”
少年有些怔楞，轉即林一言感覺緊貼自己的身體在顫抖。
“啊...腰好細...”少年迫使自己停下笑，滾燙的氣息噴灑在林一言耳邊。
林一言煩躁的看眼少年，覺著無趣想掙脫開。
“要認識認識我的朋友嗎？”少年話音剛落就攬著林一言離開座位到另邊。
林一言止住少年的動作，給慕晚清發了條消息收起手機，“沒興趣。”
說完林一言與少年擦肩而過，走向後門。
從後門離開，木門被帶上，隔絕裏面的沸騰吵鬧，外面是極致的寧靜，偶有幾聲貓叫。
在口袋裏掏出煙盒，香煙夾在指尖，微弱的火光蔓延，倒影在晦暗的瞳眸。
忽遠忽近的腳步聲在不遠處停下，林一言吐出口煙，側頭看向來人，沙啞的開口道，“這麽快？”
“能有多麻煩？”來人反問，一步一步靠近林一言，“很開心，你的最終合作夥伴選擇的是我。”
“我喜歡金錢，不會和錢過不去。”林一言微微轉頭，眸子盯著背對路燈的夏，臉上的笑只增不減，他找到了有趣的，死的事情先推一推。
夏在林一言身前不足十厘米的距離站定，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棕色皮質小巧的本，擡手遞給林一言。
“真是個小瘋子，行動的時候小心點，有危險就按下這條手鏈側面的按鈕。”夏輕松的語氣與對話的內容格格不入，冰涼的鉆貼緊手腕處的肌膚，說完夏特地示範了一遍。
林一言扔掉香煙踩在腳下，笑意不達眼底，“保證完成任務。”
側身準備離開時夏拉住林一言的手臂，將鴨舌帽戴在林一言頭上，遮蓋住部分容貌，“等你好消息，對了，他叫憐。”
趁著厚重的夜色，林一言快速流暢的翻過死胡同的墻面。
解開最上兩顆襯衣扣子，壓低些鴨舌帽，唯有下部分臉暴露，嘴角的唇釘散發微弱銀光，增添了抹神秘，摘下手鏈拋在半空。
“嘖。”墻面另邊出口等待的人不耐煩的再次擡起手腕看向指針指著的數字。
“抱歉，沒有遲到吧？”比這天還冷的嗓音從巷子裏傳來。
憐側眸看向略顯狹窄的巷口，緊蹙的眉頭反應了他的不悅，新來的搭檔像個做三腳貓功夫都費勁的。
林一言笑出聲，不惱憐的排斥，摘下帽子扔到垃圾桶，徑自拿過頭盔帶好垮坐上機車，悶悶的嗓音從身後響起，“走，時間不多。”
憐強壓下不悅，擰轉動車把手，瞬間失控感包裹住自己。
林一言簡單算了下時間，到那小酒店最快也要十多分鐘，揪住憐被風吹打起的衣擺，輕靠在後背，手鏈滑進憐的皮衣口袋，閉上眼準備小睡一下。
轟鳴聲夾雜風聲很快就減緩，林一言睜開眼看了眼，這是抄了多少條小道。
摘下頭盔放回，林一言撩了把被風吹亂的發絲，深不見底的眼瞳上移，盯著遠處被森林掩蓋住的別墅。
憐拔下車鑰匙，與林一言擦肩而過，還不忘嘴毒一下，“要是害怕就回家。”
林一言差點笑出聲，緊追上憐，回懟道，“弟弟還是跟在哥哥身後吧。”
憐瞥了眼身側的林一言，面無表情的收回視線。
林一言熟練的用最小動靜的方式翻過鐵欄，憐目光僅僅掃了眼，緊隨其後。
看著緊閉的後門，林一言不認為這些人會傻到留一點可趁之機，輕聲靠近斑駁鑲嵌著石塊的墻面，擡頭看了眼三樓。
側頭看向憐，發現人已經在借助石頭爬墻。
….還真是熟能生巧。
小心的攀爬著墻面，生怕發出動靜驚擾三樓的人。
夜晚的風狂呼亂吹，梳理好的頭發亂的沒樣子，身子緊緊貼著墻面，與陽臺另一側的憐對視眼。
房間內只有微弱的燭光影影綽綽的透過一絲厚重的窗簾滲出，聲音更是輕的可以幾乎不計，夏叮囑只要錄到內鬼交易對話就算完成任務，回去領錢，可這聲音太小根本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側頭看向不遠處的墻面尖銳的轉角，回頭遞給憐一個眼神，憐搖頭的動作林一言沒看見，最後林一言消失在視野。
憐仔細辨別著房內的動靜，太安靜了，不對。
林一言深知夏不信任自己，對自己的好也只是一時興趣，但他需要錢，需要很多錢，一隱形隨時可能會落到自己頭上的巨額債要還，夏組織裏的任務都是游走在刀尖上，一不小心就會因此失去性命，不過他不在乎，錢到位就行。
薄弱的身影在黑夜中一閃而過，蹲在另一面三樓層的陽臺傾聽裏面的動靜，“唰”一聲，窗簾被拉開，接著是玻璃門，變故就在一瞬間，林一言握緊口袋中的手槍，入目是一雙幹凈的皮鞋，視線上移是裁剪得體，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褲，在向上看...
借助月光瞇起眼的林一言，心跳忽然加快，指尖有些冰涼，完蛋了，林一言腦海裏只有這一個想法。
“這可不是什麽混進來的老鼠，這是我家的小野貓心急跑出來找主人了。”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嗓音一字不落的傳進林一言的耳朵，隨後那雙皮鞋的主人走到林一言的面前，皮鞋挑起林一言的臉，無形的壓迫壓著林一言，額頭滲出汗。
一字一句幾乎是咬牙說出的，林一言戲虐的看著好哥哥，嗓音沙啞，“主人...我太想你了。”
寧祁輕笑了一聲，彎腰湊到林一言耳邊，“主人回去就疼你。”
被大力拉起，林一言將主動權交給寧祁，任由事態發展。
寧祁攬住林一言的腰走進房間又離開，到了交談的房間。
房間內昏暗，坐在靠陽臺的是一留著胡子抽著雪茄的金發外國男人，看著三十出頭，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的金發少年，靠門邊的沙發上空無一人，但旁邊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於助理。
沙發對面跪著一個人，林一言了然於心，是夏口中的叛徒，他原本可以毫無保留的將錄音直接扔給夏，可現在他不能，寧祁牽扯其中，他不能將哥哥拉進危險的漩渦，哪怕是可能，他不敢。
金發中年男人視線在寧祁和林一言身上流連，隨即笑出聲，吹了個口哨，將身側的金發少年拽出，“難怪送你那麽多美人都不喜歡，原來是喜歡男的啊，早說啊祁爺，我這裏剛好有一個，保證讓你...”
漆黑的槍口對著金發中年男人額頭，原本被細碎的發絲遮蓋臉龐的少年擡起頭，陰郁的盯著對面的人，"啪嗒"，槍上了膛。
林一言毫不在意的笑笑，“什麽話該說，什麽不該說，大叔你應該懂吧，不需要我一個小屁孩教你，對吧？”
中年男人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似乎篤定林一言不會按下，“你看看養的什麽小野貓，小心到時候...”
子彈劃過太陽穴，打落發絲，嵌入墻體，融為一體，寧祁眼底有錯愕，震驚，但更多的是興奮。
“他...我的，我不會讓，現在以後，哪怕是死，我也不會讓了。”林一言不知道是懷著怎樣的心態說出的話，他不該懷疑將自己拉扯大的哥哥，至少他對自己的付出是真的，自己不是好東西，感情這事上遲鈍，甚至沒有感知，可心卻不想他離開，是習慣嗎？
不是的林一言，那是愛，是依賴，是愛形成的習慣與依賴，是會束縛自由，卻心甘被圈養的退讓。
金發男人覆雜的看了眼寧祁，於助理笑著緩解焦灼的氣氛，幾句話就簡單快速結束了今天會面的主要話題，約定好後天詳談合同細節後，金發中年男人起身拍拍襯衣上的褶皺，離開房間，身後跟著被拋棄的少年。
寧祁松開攬著林一言腰的右手，回到沙發上隨意的坐著，西裝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從外套口袋中掏出煙盒，抽出根煙，點燃，煙霧冉冉升起。
“現在可以帶著這個臥底離開了林一言。”寧祁冷冷的開口趕人。
林一言正用著手帕擦著溫熱的槍口，向後瞥眼被汗水浸濕後背狼狽不堪的人，倒胃口。
“哦。”
寧祁擡頭看著一動都沒動的林一言，皺皺眉，“不走在這等你外頭的人進來接你？”
林一言冷笑聲，“你猜？” 收好槍，林一言直勾勾盯著寧祁，“我不想叫你哥哥了。”
於助理被這句話勸退到門口，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心中盤算著要不要快速拖走屋內的外人再迅速帶上門，短短幾十秒腦海裏已經做了十幾種方案。
“以後叫你阿祁可以嗎？”
又是一句話再次勸退鼓起勇氣邁出腳步準備去拖人的於助理。
...
寧祁緊繃的臉一瞬變得無比覆雜，朝於助理看了眼。
很快房間內只剩兩人。
“什麽意思？”寧祁沙啞著的嗓音打破沈寂，面上冷靜，可指尖輕顫卻暴露了。
“你想的意思。”林一言毫無波瀾的眸子盯著寧祁。
寧祁歪了歪頭，“我想的？...是什麽意思呀？”
“今天你去哪裏了？”
“這麽快就帶入小野貓的角色了嗎寶貝。”寧祁挑挑眉，饒有趣味的打量著林一言。
林一言指尖蜷縮，“機會只有一次，你選擇逃避，那麽你的答案我明白了，錢我會按時打給你的。”
說完林一言朝窗簾的方向走，剛觸碰到窗簾的手被抓住，猛地一拽，沒有準備的被輕松帶走，整個人狼狽的摔躺在沙發上。
寧祁眼眸猩紅，埋下頭在林一言肩膀上咬了口，留下不深不淺的牙印，“我是你的林一言。”
林一言抿抿唇略帶審視的意味看著寧祁。
“那是堂姐，她要聯姻了，恰巧在這邊，她未婚夫對聯姻很反感，所以問我可不可以陪她去挑選男士婚戒，我現在就打電話！”寧祁撐起身子對上林一言毫無信任的眸害怕的去夠西裝外套裏的手機，慌亂的按下號碼撥通。
電話很快被接通，電話那端傳來溫柔的女聲，“餵？怎麽了侄子？”
“姐，我的愛人下午看見我們在戒指店，不聽我解釋，要和我離婚...”寧祁邊說邊掉眼淚，滾燙的淚劃過破了些皮的牙印上，有些刺痛。
林一言簡直要氣笑，擡起手，指腹擦過寧祁的紅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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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言再次醒來是在上午八點多，整個人昏昏沈沈的坐起身，吃力的掀開被子穿好拖鞋去洗漱。
洗漱完走出臥室，才剛踏出一步耳邊就傳來寧祁擔憂的聲音，“是餓了嗎寶貝。”
腳步頓住，指尖冰冷。
勉強的笑笑，任由寧祁扶著自己到吧臺前的椅子坐下，林一言不自在的挪了點位置，慕晚清盛了碗皮蛋瘦肉粥端到林一言的面前，“哥哥，你現在只能吃些清淡的。”
“好，聽你的。”林一言蒼白著臉點頭應下。
隨便對付了幾口，林一言毫無形象的躺在沙發上，昏昏欲睡間，被門鈴驚嚇醒，寧祁"嘖"了聲，放下手中的報紙，走進林一言拉好小毯子，慕晚清匆匆擦了擦手中的水珠 ，被於助理搶先一步開了門。
是樓下的住客，林一言側頭看了眼，依稀能辨認出是恩格和K。
“小寶，要去野餐嗎？等你病號好了我們出去散散心。”寧祁聽完對話走到林一言身前蹲下輕聲詢問。
“好...”林一言頭痛欲裂，艱難的回應，又陷入混亂的噩夢。
模糊間，好聞的松木香在鼻尖縈繞，未曾離去。
這場病生了差不多一個星期才好全。
清晨，林一言難得睡到自然醒，起床拉開臥室的窗簾，陽光傾灑進房間裏，洋洋灑灑鋪灑在身上，帶來暖意，伸了個懶腰，走進洗漱間刷牙洗臉。
客廳吵吵鬧鬧，林一言不用想也知道是恩格他們來了。
換了身衣服走出臥室，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跟在沙發上坐著聊天的幾人打了個招呼走進廚房。
慕晚清退出聊天起身，“哥哥，早餐在鍋裏溫著。”
“好，不用過來，我自己拿就行。”林一言拒絕的話剛說完沒一秒，慕晚清就已經快步走到竈臺前拿開鍋蓋，用抹布墊著拿出盤子，“哥哥，我自己包的餃子，你嘗嘗喜不喜歡這個口味~”
“好，辛苦了阿清。”林一言笑著拿起筷子夾起餃子，很平常的口味，卻又不一樣，林一言說不出，點點頭，“喜歡。”
慕晚清開心的在林一言對面位置落座，撐著頭心情很好的盯著林一言。
快吃完的時候，門鈴被摁響，是兩天前約定好的恩格幾人。
寧祁臨時有事情沒有去，離開前囑咐慕晚清照顧好自己的弟弟。
房車內開著暖氣，夏拿出一次性拖鞋拆開包裝遞給林一言，轉頭對著其餘三人說道，“你們自己拿就行。”
“Boss你這是區別對待！”恩格不滿控訴著，熟練的入口處右側邊鑲嵌式的鞋架最底層抽出三雙一次性拖鞋。
林一言道了聲謝快速換好拖鞋跟著夏走進房車，入口正對處就是沙發桌子，夏伸出手拉過林一言的手臂，將人帶坐在鋪著白色毛毯的沙發座椅上，手指有意無意的觸碰過林一言的手心，癢癢的，指尖不自覺蜷縮，聽見身側傳來輕笑。
恩格看了看慕晚清，又看了看K，“和我坐？”
K莫名的冷冷瞥眼恩格，“不然你想和誰坐？”
慕晚清關好車門，直直走向林一言的位置方向。
R和L一個開車一個坐在副駕駛導航指路，恩格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眼身後的木制隔板，敲了兩下，“餵，你們認路嗎？”
“放心吧！我們是專業的。”L自信滿滿的聲音傳了過來，恩格嘆口氣，想到之前幾次找路的回憶簡直不想再經歷一遍。
慕晚清牽過林一言的手，“哥哥是不是有點冷？”
夏手中突然落了個空，癟癟嘴。
K全然沒被這邊影響，調好暖氣回到恩格身邊坐下，倒了杯熱水遞給恩格，“冷。”
恩格早已習慣這樣的K，接過熱水道了謝。
K再次起身將裝著還熱著的食物紙袋拿起回到座位在桌子上放下。
夏拉過紙袋，恩格側身從身後嵌進的雙層小櫃中取出盤子。
K倒了杯熱水推給斜對面的林一言。
“謝謝。”林一言朝K看去點了點頭道謝。
夏瞥了眼K，收回視線接著將紙袋子中的食物拿出擺在青花瓷盤上。
“哥哥。”慕晚清鋪開毛毯蓋在林一言的腿上，“少吃些，喉嚨還沒好全。”
幾人一開始還比較拘束，後來漸漸放開，開始打卡牌。
原本定在郊外的野餐因為大風被迫取消，幾人坐在車內聽著外面呼呼的風聲，放車內暖氣鋪滿整個空間，恩格坐在位置上翻著甜品書研究，K翻找出材料擺在竈臺邊空閑的區域上，林一言，慕晚清和K三人看著恐怖片，慕晚清緊緊抱著林一言，K無語的瞥眼慕晚清，插了塊蘋果餵到林一言嘴邊。
“謝謝，我自己來就好。”林一言客氣道。
“嗯…”
回到公寓大廈已經是月明星稀，剛下車林一言打算去逛逛，恩格開口道，“正好我們也打算去廣場逛逛，一起？”
夏的眼眸閃過絲期待，炙熱的視線盯著林一言的臉龐。
“餵餵餵，收收你的小心思。”慕晚清沒好氣的朝夏喊道上前半步將林一言擋住。
“走吧。”林一言失笑，朝馬路對面走去，璀璨繁華的夜景在瞳眸裏倒映，也自然讓人忘記了那深不見底的陰暗。
經過拐角時，林一言側眸不經意一瞥，突然笑出聲，轉即說道，“你們還餓不餓？”
恩格原本還在和K爭論（恩格單方面猶豫糾結）塔羅牌店鋪要不要重裝修的問題，聽此回應，“有一點，去我們那吃不？”
林一言牽過慕晚清的手，朝前走，走向黃昏，亦或是光明的明天。
慕晚清有些奇怪朝林一言剛剛不經意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的商鋪看去，是戒指品牌店，裏面正在挑選戒指的一對男女背影很眼熟，這下輪到慕晚清冷笑聲，出聲喊道，“哥哥。”
林一言沒有停下腳步，回頭逆著光暈看向慕晚清，“嗯？”
“我好喜歡你。”慕晚清笑著追上，跑到林一言的身側，嘰嘰喳喳的說著，“愛你愛你，最愛哥哥，哥哥，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啊？哥哥，要是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怎麽辦？不行不行，我會纏著哥哥的，不許哥哥不要我...”
恩格"嘖嘖"兩聲，“真膩歪，你說是吧Boss。”說完恩格看向夏。
夏不屑的挪開視線，“切。”夏好奇的朝剛剛兩人看去的方向望去，他好像知道了，正好遂了他的意。
R和L去停房車並沒有與五人同行回去，而是將車在地下停車場停好朝著相反的方向離去。
林一言回握慕晚清，恩格和K走在前面帶路，夏隔著個拳頭距離放緩腳步和林一言並走，夕陽下一起漸行漸遠。
“滴滴...！”嘈雜尖銳的車笛聲響徹一方。
夏快速反應過來拉住林一言手臂躲避開失控的車輛，車身強制隔開林一言與慕晚清兩人，身體與車身擦過，林一言冷冽的瞳眸側眼看去，對上駕駛座紅發少年的瞳眸，隨即他嘴角掛起笑收回視線。
四五輛車子相碰撞，警笛愈來愈近。
林一言心底毫無波瀾收回視線準備離開，身後傳來喊聲，“餵！那個金毛...”
夏莫名的眼神掃了眼林一言頭頂的毛發，“...”
林一言瞪了眼夏，“看我做什麽？”
“沒事沒事...”夏收回視線側頭強忍笑意。
“走了，去吃晚飯。”林一言踹了腳夏，拉過一旁被嚇的呆楞住的慕晚清。
夏笑著沒有躲閃，追趕上走在前面的人背影，喊著，“等下我呀。”
林一言回頭朝夏做了個鬼臉，“我才不要。”
慕晚清恢覆了以往的狀態，無奈的笑笑順勢牽起林一言的手，“那就一直這樣走下去吧哥哥。”
夕陽下，餘暉裏，同行的五人，太陽被裝進瞳眸，盛滿光彩。
林一言側眸看了眼夏，垂頭瞬間臉上閃過一抹笑意，回應慕晚清的話，“好啊。”
——小酒館——
五人找了個角落入座，林一言點了度數低的果酒，懶散的靠在沙發椅背，食指與中指夾著點燃過半的女士香煙。
沒一會恩格就拉著K到吧臺親自調酒，夏突然有些事需要處理離開了座位隨位男人到吧臺前落座商量，慕晚清去了廁所。
林一言摁滅再次亮起的手機，將手機隨便扔在了桌上。
猛吸了口煙，煙霧繚繞間腦海閃過些陌生的記憶。
夜晚，深巷，路燈下，還有他。
林一言煩躁的喝了大口酒。
“一個人喝酒多無趣。”幹凈到好似不參雜任何一絲雜質的嗓音透過嘈雜的周遭傳進耳。
林一言掀開眼皮，掃了眼站在沙發邊的人影眼，“滾。”
"呵..."隱在黑暗下的少年似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眼瞳底閃爍著興奮。
手機一直在震動，林一言許是煩了，傾過身子拿起手機長按著開關鍵，隨手扔掉手機。
林一言笑出聲緩慢的起身一步一步靠近少年。
“一個人？這兒可不太平啊小朋 友。”這麽近的距離林一言才發覺自己比身前的人矮了些，心中煩躁愈加，擡頭眼眸一寸一寸打量著少年的面容，呼吸交纏，少年身上冷冽的氣息與林一言的淡藥味道交融，意外的般配。
少年一直在觀察林一言一舉一動，很割裂的一個人，他很感興趣。
擡起垂下的手，掌心劃過纖細的腰，將人帶進自己的懷，弓起些脊背，湊近林一言耳邊，遠看就像是情人間在呢喃，“哥哥...會保護我的對嗎？”
林一言吐了口煙，暧昧的笑著，說出的話卻比這天還冷，“滾遠點。”
少年有些怔楞，轉即林一言感覺緊貼自己的身體在顫抖。
“啊...腰好細...”少年迫使自己停下笑，滾燙的氣息噴灑在林一言耳邊。
林一言煩躁的看眼少年，覺著無趣想掙脫開。
“要認識認識我的朋友嗎？”少年話音剛落就攬著林一言離開座位到另邊。
林一言止住少年的動作，給慕晚清發了條消息收起手機，“沒興趣。”
說完林一言與少年擦肩而過，走向後門。
從後門離開，木門被帶上，隔絕裏面的沸騰吵鬧，外面是極致的寧靜，偶有幾聲貓叫。
在口袋裏掏出煙盒，香煙夾在指尖，微弱的火光蔓延，倒影在晦暗的瞳眸。
忽遠忽近的腳步聲在不遠處停下，林一言吐出口煙，側頭看向來人，沙啞的開口道，“這麽快？”
“能有多麻煩？”來人反問，一步一步靠近林一言，“很開心，你的最終合作夥伴選擇的是我。”
“我喜歡金錢，不會和錢過不去。”林一言微微轉頭，眸子盯著背對路燈的夏，臉上的笑只增不減，他找到了有趣的，死的事情先推一推。
夏在林一言身前不足十厘米的距離站定，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棕色皮質小巧的本，擡手遞給林一言。
“真是個小瘋子，行動的時候小心點，有危險就按下這條手鏈側面的按鈕。”夏輕松的語氣與對話的內容格格不入，冰涼的鉆貼緊手腕處的肌膚，說完夏特地示範了一遍。
林一言扔掉香煙踩在腳下，笑意不達眼底，“保證完成任務。”
側身準備離開時夏拉住林一言的手臂，將鴨舌帽戴在林一言頭上，遮蓋住部分容貌，“等你好消息，對了，他叫憐。”
趁著厚重的夜色，林一言快速流暢的翻過死胡同的墻面。
解開最上兩顆襯衣扣子，壓低些鴨舌帽，唯有下部分臉暴露，嘴角的唇釘散發微弱銀光，增添了抹神秘，摘下手鏈拋在半空。
“嘖。”墻面另邊出口等待的人不耐煩的再次擡起手腕看向指針指著的數字。
“抱歉，沒有遲到吧？”比這天還冷的嗓音從巷子裏傳來。
憐側眸看向略顯狹窄的巷口，緊蹙的眉頭反應了他的不悅，新來的搭檔像個做三腳貓功夫都費勁的。
林一言笑出聲，不惱憐的排斥，摘下帽子扔到垃圾桶，徑自拿過頭盔帶好垮坐上機車，悶悶的嗓音從身後響起，“走，時間不多。”
憐強壓下不悅，擰轉動車把手，瞬間失控感包裹住自己。
林一言簡單算了下時間，到那小酒店最快也要十多分鐘，揪住憐被風吹打起的衣擺，輕靠在後背，手鏈滑進憐的皮衣口袋，閉上眼準備小睡一下。
轟鳴聲夾雜風聲很快就減緩，林一言睜開眼看了眼，這是抄了多少條小道。
摘下頭盔放回，林一言撩了把被風吹亂的發絲，深不見底的眼瞳上移，盯著遠處被森林掩蓋住的別墅。
憐拔下車鑰匙，與林一言擦肩而過，還不忘嘴毒一下，“要是害怕就回家。”
林一言差點笑出聲，緊追上憐，回懟道，“弟弟還是跟在哥哥身後吧。”
憐瞥了眼身側的林一言，面無表情的收回視線。
林一言熟練的用最小動靜的方式翻過鐵欄，憐目光僅僅掃了眼，緊隨其後。
看著緊閉的後門，林一言不認為這些人會傻到留一點可趁之機，輕聲靠近斑駁鑲嵌著石塊的墻面，擡頭看了眼三樓。
側頭看向憐，發現人已經在借助石頭爬墻。
….還真是熟能生巧。
小心的攀爬著墻面，生怕發出動靜驚擾三樓的人。
夜晚的風狂呼亂吹，梳理好的頭發亂的沒樣子，身子緊緊貼著墻面，與陽臺另一側的憐對視眼。
房間內只有微弱的燭光影影綽綽的透過一絲厚重的窗簾滲出，聲音更是輕的可以幾乎不計，夏叮囑只要錄到內鬼交易對話就算完成任務，回去領錢，可這聲音太小根本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側頭看向不遠處的墻面尖銳的轉角，回頭遞給憐一個眼神，憐搖頭的動作林一言沒看見，最後林一言消失在視野。
憐仔細辨別著房內的動靜，太安靜了，不對。
林一言深知夏不信任自己，對自己的好也只是一時興趣，但他需要錢，需要很多錢，一隱形隨時可能會落到自己頭上的巨額債要還，夏組織裏的任務都是游走在刀尖上，一不小心就會因此失去性命，不過他不在乎，錢到位就行。
薄弱的身影在黑夜中一閃而過，蹲在另一面三樓層的陽臺傾聽裏面的動靜，“唰”一聲，窗簾被拉開，接著是玻璃門，變故就在一瞬間，林一言握緊口袋中的手槍，入目是一雙幹凈的皮鞋，視線上移是裁剪得體，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褲，在向上看...
借助月光瞇起眼的林一言，心跳忽然加快，指尖有些冰涼，完蛋了，林一言腦海裏只有這一個想法。
“這可不是什麽混進來的老鼠，這是我家的小野貓心急跑出來找主人了。”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嗓音一字不落的傳進林一言的耳朵，隨後那雙皮鞋的主人走到林一言的面前，皮鞋挑起林一言的臉，無形的壓迫壓著林一言，額頭滲出汗。
一字一句幾乎是咬牙說出的，林一言戲虐的看著好哥哥，嗓音沙啞，“主人...我太想你了。”
寧祁輕笑了一聲，彎腰湊到林一言耳邊，“主人回去就疼你。”
被大力拉起，林一言將主動權交給寧祁，任由事態發展。
寧祁攬住林一言的腰走進房間又離開，到了交談的房間。
房間內昏暗，坐在靠陽臺的是一留著胡子抽著雪茄的金發外國男人，看著三十出頭，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的金發少年，靠門邊的沙發上空無一人，但旁邊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於助理。
沙發對面跪著一個人，林一言了然於心，是夏口中的叛徒，他原本可以毫無保留的將錄音直接扔給夏，可現在他不能，寧祁牽扯其中，他不能將哥哥拉進危險的漩渦，哪怕是可能，他不敢。
金發中年男人視線在寧祁和林一言身上流連，隨即笑出聲，吹了個口哨，將身側的金發少年拽出，“難怪送你那麽多美人都不喜歡，原來是喜歡男的啊，早說啊祁爺，我這裏剛好有一個，保證讓你...”
漆黑的槍口對著金發中年男人額頭，原本被細碎的發絲遮蓋臉龐的少年擡起頭，陰郁的盯著對面的人，"啪嗒"，槍上了膛。
林一言毫不在意的笑笑，“什麽話該說，什麽不該說，大叔你應該懂吧，不需要我一個小屁孩教你，對吧？”
中年男人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似乎篤定林一言不會按下，“你看看養的什麽小野貓，小心到時候...”
子彈劃過太陽穴，打落發絲，嵌入墻體，融為一體，寧祁眼底有錯愕，震驚，但更多的是興奮。
“他...我的，我不會讓，現在以後，哪怕是死，我也不會讓了。”林一言不知道是懷著怎樣的心態說出的話，他不該懷疑將自己拉扯大的哥哥，至少他對自己的付出是真的，自己不是好東西，感情這事上遲鈍，甚至沒有感知，可心卻不想他離開，是習慣嗎？
不是的林一言，那是愛，是依賴，是愛形成的習慣與依賴，是會束縛自由，卻心甘被圈養的退讓。
金發男人覆雜的看了眼寧祁，於助理笑著緩解焦灼的氣氛，幾句話就簡單快速結束了今天會面的主要話題，約定好後天詳談合同細節後，金發中年男人起身拍拍襯衣上的褶皺，離開房間，身後跟著被拋棄的少年。
寧祁松開攬著林一言腰的右手，回到沙發上隨意的坐著，西裝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從外套口袋中掏出煙盒，抽出根煙，點燃，煙霧冉冉升起。
“現在可以帶著這個臥底離開了林一言。”寧祁冷冷的開口趕人。
林一言正用著手帕擦著溫熱的槍口，向後瞥眼被汗水浸濕後背狼狽不堪的人，倒胃口。
“哦。”
寧祁擡頭看著一動都沒動的林一言，皺皺眉，“不走在這等你外頭的人進來接你？”
林一言冷笑聲，“你猜？” 收好槍，林一言直勾勾盯著寧祁，“我不想叫你哥哥了。”
於助理被這句話勸退到門口，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心中盤算著要不要快速拖走屋內的外人再迅速帶上門，短短幾十秒腦海裏已經做了十幾種方案。
“以後叫你阿祁可以嗎？”
又是一句話再次勸退鼓起勇氣邁出腳步準備去拖人的於助理。
...
寧祁緊繃的臉一瞬變得無比覆雜，朝於助理看了眼。
很快房間內只剩兩人。
“什麽意思？”寧祁沙啞著的嗓音打破沈寂，面上冷靜，可指尖輕顫卻暴露了。
“你想的意思。”林一言毫無波瀾的眸子盯著寧祁。
寧祁歪了歪頭，“我想的？...是什麽意思呀？”
“今天你去哪裏了？”
“這麽快就帶入小野貓的角色了嗎寶貝。”寧祁挑挑眉，饒有趣味的打量著林一言。
林一言指尖蜷縮，“機會只有一次，你選擇逃避，那麽你的答案我明白了，錢我會按時打給你的。”
說完林一言朝窗簾的方向走，剛觸碰到窗簾的手被抓住，猛地一拽，沒有準備的被輕松帶走，整個人狼狽的摔躺在沙發上。
寧祁眼眸猩紅，埋下頭在林一言肩膀上咬了口，留下不深不淺的牙印，“我是你的林一言。”
林一言抿抿唇略帶審視的意味看著寧祁。
“那是堂姐，她要聯姻了，恰巧在這邊，她未婚夫對聯姻很反感，所以問我可不可以陪她去挑選男士婚戒，我現在就打電話！”寧祁撐起身子對上林一言毫無信任的眸害怕的去夠西裝外套裏的手機，慌亂的按下號碼撥通。
電話很快被接通，電話那端傳來溫柔的女聲，“餵？怎麽了侄子？”
“姐，我的愛人下午看見我們在戒指店，不聽我解釋，要和我離婚...”寧祁邊說邊掉眼淚，滾燙的淚劃過破了些皮的牙印上，有些刺痛。
林一言簡直要氣笑，擡起手，指腹擦過寧祁的紅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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