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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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0

—— 2006年1月1日  平行時空 ——

寒風席卷著,土壤幹燥開始龜裂,院子中的肉桂興奮的來回跑著,鋪著薄薄一層雪的地面逐漸印上一個接著一個爪子印。

枯樹隨風晃動,雪被晃動墜落,落在門前的踏腳墊上,又漸漸消融。

厚重的窗簾遮擋住部分冬日暖陽,傾灑在客廳的沙發一角,此時芝麻湯圓正依偎在一起酣睡。

電視機裏正在播放昨晚跨年節目的錄影,溯爺爺正在低頭生疏的給平安符縫線。

廚房傳出水開的急促聲,墨淺給肉桂倒完狗糧匆忙跑進屋內,還沒跑到廚房,急促的開水聲就已經暫停。

“第一次見燒水把燒水壺搞糊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你也是個天才耶。”白嘢墊著抹布左手提著燒水壺靠在廚房的木邊框玻璃門調侃著。

墨淺沒好氣的瞪眼白嘢,快步上前拿過白嘢手中的熱水壺回到竈臺前,“言哥還沒醒嗎?快中午了,不知道胃...”

白嘢伸了個攔腰朝客廳沙發斜後側的旋轉樓梯方向走去,邊回應,“偶爾睡個懶覺沒什麽問題,我上樓看看。”

墨淺默默翻了個白眼,“嘴硬心軟。”

/ 二樓 /

林一言抱著枕頭縮在被窩,蒙著頭努力忽視掉耳邊的"鬧鐘"。

“老婆,老婆快起床,太陽曬屁股啦,早飯都還沒吃呢,我特地給你做了愛心三明治,還有你喜歡的桂花拿鐵,都冷掉了嗚嗚嗚...”沈敘越說越委屈小聲抽泣著。

林一言一腳踹開厚重的被子,卻因動作太大扯到傷口,冷吸一口氣,沒好氣的躺回被窩。

沈敘放下些假裝擦眼淚的雙手,悄悄偷看了眼林一言,嘟著嘴湊近,臉頰輕蹭過林一言的臉龐,“我錯了,還疼不疼。”

“走開。”林一言輕哼聲別開頭。

“錯了錯了...”沈敘輕扯著些林一言睡衣的袖子。

愈來愈清晰的腳步聲靠近,沈敘快速收起手咳嗽了聲,門被推開,白嘢推門走進臥室。

“你又做什麽虧心事了?”白嘢狐疑的打量了幾眼沈敘,彎腰看著林一言眨眨眼,伸出手戳了下林一言氣鼓鼓的臉頰,“怎麽生氣啦寶寶,是不是沈敘這個壞人,我替你教訓他好不好?”

林一言瞥眼白嘢,又輕哼一聲。

“好啦寶寶,不生氣不生氣,我們先去吃點好不好?”白嘢靠近了些輕聲問。

“不好。”

白嘢輕笑聲,俯下身掀開被子將林一言抱起走進洗漱間洗漱。

“嘖。”沈敘瞇眼側頭看向敞開的洗漱間門,白嘢正在哄著林一言,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拿出毛絨的厚衣服,重新合上櫃門靠在櫃門前失神的盯著手中的衣服。

林一言剛走出洗漱間就看見失魂落魄模樣的沈敘,打了個哈欠靠近伸出手正想拿過外套,被沈敘躲開。

“轉身。”沈敘兩只手拿著外套的兩端眼神示意著。

對上沈敘的眼眸,林一言眼眸彎了一瞬,轉身任由沈敘替自己穿好外套。

“下樓吧,我重新給你做。”沈敘將口袋裏小巧的暖手寶塞到林一言手心。

“沈敘,我也要吃。”白嘢的聲音從洗漱間傳出。

“想著吧你,我和老婆下樓了。”沈敘輕握住林一言的手,朝門口處走。

林一言看了眼回握住沈敘的手,“可以握緊些,沒關系。”

沈敘腳步停頓住,忽地停下林一言沒有反應過來直接撞上沈敘的後背,有些吃痛的"嘶"了聲。

“怎麽停...”話被吻堵住,只是單純的親吻,林一言怔楞的看著因為緊張閉眼輕顫著睫毛的沈敘,思緒漸漸飄遠。

“突然想吻你。”蜻蜓點水般結束了一吻,沈敘直起身子牽著林一言踩下臺階。

林一言和溯爺爺打了個招呼,還想湊近看看溯爺爺在做什麽的時候,被出門買火鍋材料回來的溯卿拉住手腕。

“先吃點東西,吃完再看一言。”

林一言在廚房外的餐桌邊木椅上落座,溯卿將兩個大袋子放在桌子上,擡眸看了眼林一言的氣色。

“一言我先給你熱杯牛奶。”溯卿說完剛想轉身走進廚房,沈敘端著咖啡杯出來說道,“喝咖啡吧,我重新做的,時間有些趕,口感可能沒那麽好。”

“沒事,阿卿不用麻煩啦,一會就午飯了。”林一言拿起杯子邊的勺子,攪拌著冒熱氣的拿鐵。

溯卿嘆口氣,"嗯"了聲作為回應,到洗水槽前拿起青菜洗著。

洗水槽右側的墨淺正對著甜點教程書犯難,身前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甜品材料,不久前沸騰的熱水倒在透明玻璃杯中漂浮著茶葉。

小魚拎著袋子扭開大門,在玄關處換好拖鞋走進客廳。

“爺爺,你快看!”小魚蹦跳著到溯爺爺身邊,左手舉著藍色塑料袋。

溯爺爺聽見門口的動靜就知道是小魚來了,滿臉笑意的放下手中的物品,朝著小魚手中袋子看去,“是什麽呀?讓爺爺猜猜看。”

說完溯爺爺假裝思考般沈默了幾秒,小魚晃了幾下袋子,期待的看著溯爺爺。

“是魚,爺爺猜的對不對?”

小魚搖搖頭,“錯啦,爺爺再猜~”

溯爺爺聽此有些疑惑,右手摩梭著下巴認真思考。

“是小魚親自抓的同類啦爺爺,聽魚瞎扯。”

“芙沫!”小魚被戳穿氣的臉瞬間紅頭,客廳裏溯爺爺的笑聲及小魚芙沫打鬧聲混雜,一片熱鬧。

林一言回頭看了眼身後熱鬧的場景,笑了笑,起身收拾著餐桌。

白嘢晾完衣服,還沒下樓就聽見吵鬧聲,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在溯爺爺身旁落座,認真的觀察著溯爺爺重新拿起的平安福,茶幾上零散的擺放著各種顏色的布料及線團,手機固定在支架上,畫面暫停在針線的縫合過程,手邊還有些失敗的成品。

“爺爺,你做的我們都喜歡,不用那麽完美的,爺爺您看,這個我就很喜歡。”白嘢邊說邊拿起底色是紅色上面縫著三個歪歪扭扭"平安符"字樣的平安符。

“不行不行,我快做出完美的平安符了,小嘢你看,是不是比之前的都好?”溯爺爺搖頭,將手中的平安符展示給白嘢看。

“嗯,但是我更喜歡這個,爺爺把這個送給我好不好?”白嘢手中拿著手法略顯生疏的平安符期待的看著溯爺爺。

“你呀...就知道哄我開心。”溯爺爺滿臉笑意的收回視線繼續繡字,“等爺爺做個更好看的給你。”

白嘢點頭應下,靜靜待在一旁,偶爾幫溯爺爺拿東西,視線時不時瞥向林一言的方向。

溯爺爺咳嗽聲,調侃的問,“魂都飄走啦?”

“沒有爺爺,別亂說...”

溯爺爺一臉看破不說破的神情,提議道,“要不...小嘢你也試著做一個?”

“欸?”白嘢有些錯愕的看著溯爺爺。

“送給林林~當然了,我還是站小卿的。”溯爺爺側頭看向廚房裏溯卿的側臉,鼻子突然有些發酸。

白嘢沒有反駁,嘴角帶笑的選了顏色,跟著溯爺爺手法笨拙的學著。

小魚將裝魚的袋子放在廚房空的臺面,左邊角落還有個圓弧形洗水槽,清洗了下雙手,準備做水煮魚。

沈敘在左側臺面做好三明治擺盤裝飾好,端著盤子離開廚房。

林一言在溯卿身邊停下腳步,發覺溯卿在出神,伸出空餘的手打了個響指,“在想什麽呢?”

“阿?”溯卿回過神茫然的側頭看向林一言,緩了口氣解釋,“沒什麽,在想一會做什麽菜。”

“嗯?不是吃火鍋嗎?”

“在做幾盤家常菜,對了一言,想吃餃子嗎?”溯卿轉回頭洗著手中的菠菜。

林一言擔憂的觀察著溯卿的表情,有些心不在焉的應了聲,“餃子我來包吧,我讓我哥來的時候順便買些肉和餃子皮。”

“好。”溯卿點點頭之後沒有再主動開口。

林一言放下杯子走出廚房,拿起桌上的手機找出寧祁的電話摁了過去。

沈敘坐在林一言的對面,正吃著另一份早上冷掉重新微波爐加熱的三明治,對林一言口型說著,"趁熱吃,我特地做了小份的,吃不完沒關系。"

林一言笑著點點頭,見對話被掛斷只好給姐姐發了消息過去。

放下手機坐下,用餐巾紙墊了層拿起三明治咬了口。

“依舊很好吃。”

沈敘眼角彎彎的看著林一言吃著,突然想起什麽開口問,“是要買什麽東西嗎?”

“做餃子,想著順路來帶些餃子皮和肉。”林一言有些口齒不清的回覆著沈敘。

“要不我出去買?”沈敘說罷正想站起被林一言叫住,“我姐順路帶過來,不用出去啦。”

“好。”沈敘重新坐下靜靜看著林一言的動作。

林一言似乎想起什麽,擡頭回視著,“你還真沒給阿嘢做耶。”

“嗯?”沈敘一時沒反應過來這突然轉變的話題。

“早餐。”林一言補充道。

“你聽他騙老婆,這家夥早就吃過了。”沈敘撇撇嘴不滿的嘟囔。

“這樣啊。”林一言點點頭低下些頭接著小口吃。

沈敘看眼林一言身後的白嘢"切"了聲,伸出手替林一言理了理有些亂的發絲。

芙沫跟小魚打鬧結束,在溯爺爺另一側坐下,學著溯爺爺的樣子拿了一塊紅色的布料也學著做,心中想著給昭昭做個小禮物。

林一言剛吃完三明治,門口傳來鑰匙的聲響,側了些頭朝玄關處看去。

寧昭手中捧著東西,盒子上放著袋子,林一言起身走去,接過寧昭手中的東西,“屋子裏暖,快換拖鞋姐姐。”

“哎呦小林,你不知道...”寧昭話還沒講完被身後進來的寧祁咳嗽聲打斷。

“換你的拖鞋。”寧祁提著幾個袋子進來,熟練的換拖鞋進屋。

暮惜收好鑰匙才進來,提著大大小小的紙袋進來,寧昭從懸空木櫃裏拿出新的拖鞋給暮惜,“快進來吧,我哥也真是,沒人情味。”

“沒有,老板對我很好。”暮惜慌忙解釋。

“好了好了,快換上進來吧。”寧昭說完朝芙沫方向走去。

林一言將東西放在餐桌上,上方的袋子裏裝著的是包餃子用到的材料,下面的盒子裏裝著車厘子。

寧祁把紙袋放在空著的沙發,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沙發椅背,走到林一言身邊,“我先上去洗個澡,一會下來幫你小林。”

“嗯。”林一言忙著處理肉敷衍的應著。

沈敘洗了些車厘子裝進果盤拿到客廳的茶幾上,又洗了些放在餐桌上。

寧昭俯下身看著芙沫手中歪歪扭扭的字,“給我的?”

“啊?”太過投入的芙沫沒註意到寧昭的到來,被嚇了一跳,手中的針差點戳到自己。

“小心點。”寧昭緊張的抓過芙沫的手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才放下心,“不逗你啦~我去看看有什麽我可以幫的忙。”

墨淺還在和面粉鬥爭,林一言在一旁的洗水槽清洗著肉,聽到墨淺的嘆氣側頭看去,放下手中的小盆靠近墨淺問道,“怎麽了小淺。”

“言哥...我又弄錯了。”墨淺喪著臉看向林一言。

“什麽?”林一言視線轉向墨淺搗鼓的東西,面粉沾染的到處都是,腿邊的垃圾桶裏堆著蛋殼。

“怎麽突然想做蛋糕了?”

“想著大家會喜歡吃。”墨淺小聲回應。

林一言盯著被遺棄在角落的"失敗品",突然問道,“為什麽不做你擅長的呢?”

“擅長的?”

“你之前特意學的,你家鄉的小甜品,為什麽不做那個?”

“怕你們吃不慣,剛開始吃還好,越吃越膩。”

林一言似是在腦海中回味,回過神回覆著墨淺,“不會,不會膩。”

“啊?”墨淺怔楞的側頭看著林一言。

“不會膩,做你擅長的就好,而且那是你家鄉的特產,我們都會喜歡的,不用特地迎合我們的胃口,偶爾吃些不一樣的也很好。”林一言說完急忙去關水龍頭,水已經溢出,倒了些出去,繼續處理著。

“我明白了言哥。”墨淺擡手從木櫃中翻找著材料。

溯卿正在做火鍋的蘸料,在竈臺前忙碌,寧昭接過林一言手中的盆,“我來弄把小林,一會一起包餃子。”

“嗯。”林一言應下,到另一側從容有序的處理魚的小魚身側,“怎麽吃同類?”

“言哥你也調侃我。”

“開個玩笑,不打擾你了。”林一言再次回到餐桌邊,拿起幾個車厘子塞進嘴裏吃著。

沈敘在後院門口替肉桂擦幹凈爪子才將狗放進來,起身扔掉濕巾走進靠近後門的廁所洗了洗手,關好後門回到客廳。

寧昭剁好肉裝進大碗中,端著碗走到餐桌前,將碗在餐桌上放下。

林一言解開裝著餃子皮的塑料袋,寧昭轉身走進廚房拿了些面粉和保鮮膜回來,將保鮮膜在餐桌上鋪開一半,撒了些面粉,“好啦,我們開始包餃子。”

兩人站在餐桌邊包著餃子,時不時聊上幾句。

“對了姐,你剛剛要說什麽來著。”林一言包好一個餃子放在餐盤裏問道。

寧昭擡頭看了眼樓梯,小聲說道,“就是寧總裁被誆騙去相親,知道真相一心想著離開然後找我幫忙的事情啦。”

“啊?”林一言好奇的追問,“怎麽又去相親?”

“還不是那幾個老玩意兒搞得鬼。”寧昭朝林一言示意到自己這邊。

林一言走到寧昭身側,“這次是什麽?”

“我聽說好像是說鐲子拿去修覆,本想著親自去拿接過大冬天腿腳不利索,找誰都不信任,就找了個冤大頭,這次演的可對味了,可惜我們都沒看到。”說完寧昭還配合的嘆了口氣,好似在惋惜。

“還特地去練習了?真是可惜了,錯過場大戲。”林一言緊接也嘆了口氣。

“怎麽了?”沈敘莫名的掃了眼唉聲嘆氣的姐弟二人。

“沈敘,你知不知道今早的事情?”寧昭看向站在林一言身旁的沈敘好奇的問。

“知道。”沈敘拿起顆車厘子餵著林一言,“不就是年度大戲再次上演?你一個寧家人還沒習慣?”

寧昭翻了個白眼,“每年的版本都會升級更新的好不好?用你們外人的話講,那就是神秘。”

“結果不都一樣?相親是最終目的,只要不是我老婆被牽扯到就行。”沈敘攤開手借助林一言吐出的殼無所謂的回應。

“切,我這個做姐姐的不同意,你沒門。”寧昭又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回懟。

沈敘不在意的聳聳肩,“反正最後都不會是你那"主演"堂哥。”

“真是服了,每年都搞出這麽大個飯後閑談。”寧昭嫌棄的癟癟嘴。

“去年是什麽來著,讓我想想。”

林一言見沈敘沒思索出個所以然,提醒道,“走樓梯摔了送去醫院,腳腕都快腫成豬蹄了,還硬要說去什麽幾公裏外的私人醫院。”

沈敘聽此恍然大悟,瞬間想起來,“結果接診的醫生是相親對象。”

“今年還是個連續劇姐。”林一言莫名的來了句。

寧昭笑出聲,“說不定明年也會接著今年的,真是有些期待。”

此時門鈴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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