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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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4

---2005年3月---

餘楓氣喘的跑回三樓樓道,身上劃了不少痕跡,玻璃碎片掉落在衣袖中刺痛著肌膚,看著地毯上還在沈睡的幾人無助的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顫抖著不知該找誰,林林也沒有交代。

白嘢咳嗽了幾聲,從地上爬起尋找著林一言的身影。

視野裏出現瓶礦泉水,順著水瓶視線上移,餘楓顛了兩下手示意。

白嘢接過道謝,“謝了。”

餘楓沒有接話走到還在昏睡的林一言身側蹲下身準備抱起離開酒店。

林一言睜開了些眼看著面前的餘楓,索性直接枕著餘楓的身體,“太累了,睡一覺再離開好了。”

“會感冒的林林。”餘楓攬住林一言的肩膀勸著。

“天亮了再走吧大明星。”說完疲倦的林一言再次合上眼。

餘楓擡起手臂,看了眼腕上的手表,離天亮還有兩個多小時,坐到地上讓林一言枕著自己的雙腿睡得安穩些。

白嘢撐著混沌的意識脫了外套蓋在林一言的身上,側哞看去坐倒在地上的其餘幾人,揉了揉太陽穴靠在墻壁上小睡。

林一言再次睜眼已經在車上,揉了揉眉心。

“怎麽樣寶寶,睡得還好嗎?”白嘢一只手圈抱著林一言,垂頭蹭著林一言的發絲。

“老婆吃點墊墊肚子。”沈敘拆開塑料袋將豆沙包塞到林一言手裏,“還熱的呢。”

“好。”林一言點點頭垂下眸子咬了口豆沙包。

坐在前座喝著豆漿咬吸管的墨淺只覺這一覺睡得渾身難受,溯卿明顯也睡得不好,揉著太陽穴在腦海裏回憶著在虛幻裏的場景。

坐在副駕駛的小魚眼下的烏青有些重,顯示屏正播放著今日的晨間新聞。

餘楓小心的打著方向盤轉彎,在紅燈路口停下,拿過溫熱的咖啡喝了幾口。

“我們見到朱俞被人心理控制在池塘邊殺死朱凝。”林一言開口說完打了個哈欠靠在白嘢肩上。

“而且如果是真的,那當時在現場的就不止一個兇手。”白嘢伸出手輕輕擦掉林一言的眼淚水補充說道。

沈敘點點頭,“我們兩人見到的是小梨,可以確定一點的是小梨確實是多次進入過過去的虛幻空間,在最後一次虛幻中被木偶殺害,這點我們無法確認是不是真的。”

“木偶?”林一言似乎想到什麽重覆了遍。

白嘢垂頭靠近輕聲問道,“想到什麽了寶寶。”

“莊園案裏也出現過木偶。”林一言回應道。

白嘢似是想到些不好的記憶,圈抱緊了些林一言。

林一言擡起眸子看向左前側的溯卿,“身體不舒服嗎阿卿。”

“啊...”溯卿回過神搖搖頭,眉頭微皺,墨淺開口說著自己這邊的情況,“杜希或許是游樂場事故的真正兇手,而杜玉...消失後在游樂園當保安,如果杜玉什麽都知道,那他留下就變得合理,他跟小梨一樣回到過去彌補或替杜希贖罪,可是為什麽...到最後的場景變為夢魘呢...”

溯卿似乎想到了什麽神色有些覆雜的回頭看向白嘢,“我好像知道那具屍體是誰了。”

“什麽?”林一言坐直了身認真的看著溯卿。

車子裏的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凝重,溯卿接著說道,“一言領回去的那具沒有身份的屍體是杜玉。”

小淺有些楞住,在腦海裏回憶著細節,想起什麽問道,“耳朵上那顆痣?”

溯卿點點頭,補充著,“而且他的左手食指變形很明顯,我註意到杜玉恰好也有。”

“杜玉的死因不是後腦勺落地嗎?”林一言垂下眸子思索。

“確實發現的時候他是摔下臺階的...”溯卿回應。

沈敘垂下眸子,說出自己的猜想,“會不會是因為多次進入過虛幻導致身體虛弱,不小心摔下去?”

墨淺點點頭,“有可能。”

“嗯...回警局我先翻翻看福利院的資料,對了小淺,我幾年前給你們發的信息有用嗎?”

林一言看向神色凝重的墨淺伸出手手指戳了下臉頰。

“言哥...”墨淺抓住手指在手心握住,“我們去查了,可當時我們連院長都找不到...只能將那些丟棄在城北福利院的資料盒所有能帶回來的都帶回來了,可又因為後來的事情...”

“我知道了。”林一言回握住些墨淺,聽見身旁白嘢"哼"的一聲側頭看去笑了聲,“早飯吃了嗎?”

“吃了寶寶...”白嘢抱緊林一言吹頭發絲蹭著林一言的脖頸。

幾人回去簡單洗漱了番,林一言與寧祁餘楓道別後跟著五人一起回到警局,彼時天剛大亮,紅霞暈染天際。

走進辦公室,此時人還沒到齊,墨淺走到老陳辦公座位邊先匯報了昨晚討論的猜測與虛幻裏看見的情況。

小魚從角落裏拉出蓋著積了層灰白布的三層的小推車,林一言白嘢坐在桌角邊,看向堆積著的紙箱。

“這些都是從福利院裝回來的,那言哥我現在去調查下第二案張紅在職期間的幾單與福利院有關的項目。”

“好,辛苦了。”林一言起身往後推開些椅子搬下箱子,打開蓋子與白嘢仔細的一件一件翻找。

沈敘在桌角側前方的白板上寫上進入虛幻的人及動機理著脈絡。

寧昭一睜眼就快速洗漱完吃了幾口早餐到隊裏,和師父打好招呼後,坐倒林一言身側白嘢對面的位置,打開筆記本電腦問道,“需要查什麽小林。”

“姐,城東精神療養院前身福利院裏一個叫洛洛的,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看看所有孩子的資料。”

“好。”寧昭點點頭專心的排查著資料。

溯卿等老李到警局後,和師哥還有老李回到辦公室拿出屍體細節照片與有限的杜玉照片開始進行比對。

老陳與墨淺還有其他四位隊裏的在投影幕布邊的白板前畫著脈絡圖,翻著成山的資料,

仔細核對著每一個細節,後來的幾名隊友幫忙整理著資料。

清晨的日光透過窗戶照進工作區,不刺眼很溫暖。

林一言打開第三個箱子,在看見最上面的懷表拿起,掀開金屬的蓋子,指針早已停止轉動,停在兩點十三分,指尖拂過黑白發黃掉了些色的裁切過的照片,“阿嘢。”

“發現什麽了寶寶。”白嘢輕聲回應從推車後繞到林一言背後俯下身湊近順著林一言視線看去。

“這不是...”白嘢神色變得有些凝重,又靠近了些在林一言耳邊問,“寶寶,你把他留在身邊該不會是想盯著他吧。”

林一言笑笑,“於助理找到他的時候是在拳館,但是背景過往什麽的都調查不到,哥哥那時候和我說,見到他資料的那刻就有種像是很刻意的感覺,所以我和哥哥商量好留下他在身邊。”

“老...林一言。”沈敘僵硬的改變了稱呼,放下手中的筆走進,“我猜測兇手是利用了這些人的心理運用了某種方法讓他們進入到虛幻的過去空間,代價是身體受損,這其中應該也包括老婆說的心理操控。”

林一言點點頭,將懷表遞給沈敘轉身繼續翻著箱子。

時間過的有些快,轉眼已經太陽已經高高懸掛在天空。

盯著面前桌子上翻找出的覺著有用的東西,林一言拿起那塊手帕。

“一言。”溯卿拿著兩份報告走進,攤開放在桌子上指著照片和檢測單說道,“可以確認就是杜玉,陳警官已經讓人去調查了。”

林一言垂頭看著報告,好似所有的線索都快串起來。

“對了,麥田裏帶回的血液是楊楷的,但楊楷的死亡應該在往前推好幾年。”

“所以我們看見的虛幻是真實的?”墨淺放下手裏的筆記本走來問。

“大概率是真的。”沈敘回應。

林一言把手帕往前推了些,“繡花圖案與鬼臉面具很相似。”

“小林,來看看。”寧昭在鍵盤上快速按動分了點神說。

“嗯。”林一言到寧昭身後看著電腦顯示器上顯示的大量篩選後的照片與資料。

寧昭調出一張大概只有七八歲的孩童照片,鼠標拖動放大,說道,“這個孩子化名洛洛,1987年7月被長居國外的夫婦領養,被領養後改名為徐洛,不過好像又改了新名字,正在搜查,被領養的時候他才九歲。”

林一言盯著照片上的那雙眼,有那麽一瞬間林一言覺著自己好像對視過到過長大後的洛洛的眼睛。

“等等...”林一言有些困惑不解甚至錯愕的退開些指著照片。

“被長居在國外夫婦領養時九歲,過了十八年現在就是二十七,而且這張臉,姐你不覺得很眼熟嗎...”

寧昭一查出照片就叫了林一言所以都還沒仔細看過,被林一言這麽一提醒,微瞇起眼仔細觀察著照片上孩子的五官,頓時只覺汗毛直立。

“什麽?”墨淺看著一副見鬼的表情的姐弟二人,邊上前輕拍著林一言的背邊不解的問。

“徐然的堂哥徐秋洛。”林一言回答。

這話一出輪到剩下的幾人呆楞住,白嘢知道林一言找這人破解過手機,有些驚愕的垂眸看向林一言,“乖乖,手機裏的照片會不會是挑釁...”

“什麽?小林你去找過他?”寧昭轉身看向林一言。

“嗯...那時候還沒有想起什麽,只有大概的輪廓,我認識的只有徐秋洛懂電腦就去找了他。”林一言的心跳還在加速跳動,指尖微涼。

幾人的表情都不太好,林一言有些恍惚,“徐然...”

“休息下老婆。”沈敘放棄了改變稱呼這件事,輕握住林一言的手拉著林一言到座位上坐下,溯卿倒了杯熱水遞給林一言。

“而且小林,你說你在家裏見到過他在家附近的樓下,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麽會知道你住在那裏?”寧昭神色凝重的看著林一言問道。

林一言拿過一旁雙肩包,從裏面拿出那部手機放到幾人面前桌子區域的中間,“這是我去找他破解的手機。”

老陳老李聽完墨淺的匯報走來,老陳看向在篩選紡織廠合作項目的小魚,收回視線拍了下寧昭的肩膀,“小昭,查查看這個徐秋洛。”

寧昭早已在鍵盤上摁動,林一言臉色有些蒼白的對師父笑笑,他心裏已經開始在從頭到尾回憶著過去半個月與徐然相處的日子點滴有哪裏不對勁。

“陳隊言哥。”小魚將查出的資料投影到幕布,“張紅是福利院這個捐贈項目的主要負責人,所以每次送衣服的時候都會親自到場,這點我已經與張紅曾經的搭檔確認。”

“好,小魚你看看這張照片。”老陳將手機遞給小魚。

林一言在腦海裏思索著,“如果真的是徐秋洛,那當年與我一起墜海的就是他?”

小魚想到什麽搖搖頭,“不一定言哥,那時候好像還有一個人躲在郵輪上,在你墜海後我就先到三層甲板搜了遍,又立刻找了兩個隊友一起搜了整遍郵輪可都沒找到。”

“我隱約記得有人在貨箱後,不確定是不是小魚。”林一言微擡起些頭喝了口水。

林一言起身到窗戶邊打開窗,舒適獨屬春的氣息撲面而來,萬物覆蘇。

指尖拈過口袋中的煙頭,林一言再一次如幾年前般做了最壞的打算就在走向陽光的那幾秒。

擡起眸子看著刺眼的日光沒有伸出手遮擋,他知道自己的病根本沒好,但這不是人生常態嗎,哪能順順如意。

沈敘知道林一言的心病也知道那年林一言所做的一切,走到林一言跟前替人遮擋住傾斜而下的陽光,極輕的話語說著,“不許亂想更不許隨意做決定。”

林一言思緒被打斷,怔楞著,細品著沈旭這句話,隨後笑著看向沈敘,“我只是餓了阿敘。”

這下換沈敘楞了好幾秒都還沒反應過來。

老陳笑笑攬過林一言的肩膀,“走,師父帶你去吃飯。”

“好。”林一言跟著老陳並肩離開辦公室。

白嘢看眼還在楞神的沈敘"哼"了聲,幾人往外走吃午飯。

林一言與老陳邊坐在窗邊的餐桌前邊吃午飯邊討論著,墨淺見兩人討論的差不多了,拿起草莓牛奶走進坐到林一言身旁空著的位置,遞給林一言。

“謝謝小淺。”林一言接過,看著已經插好吸管的草莓牛奶低頭喝著。

老陳一副看穿小淺意圖的眼神,問著墨淺,“徐秋洛查的怎麽樣?”

“言哥說的地址我們已經調出監控還沒有細看,至於徐秋洛的軌跡還沒查清。”

“行,都吃好了?”老陳起身看向幾人問道。

“都吃的差不多了陳sir。”小淺點頭回應起身。

吃完午飯眾人回到辦公區,林一言墨淺逐幀盯著監控畫面,小魚去調林一言在城南臨時事務所附近的監控,白嘢繼續翻找著剩餘的箱子及翻看著每個小孩的資料,溯卿老李及部分隊員到城東精神療養院尋找地下室,老陳帶了剩下的隊員和寧昭重新搜查搬到城北的福利院。

林一言盯著屏幕覺著看什麽都白花花一片,白嘢從口袋裏拿出眼藥水拉住林一言的手臂讓林一言側身,“擡起些頭寶寶。”

滴好眼藥水繼續認真的看著屏幕播放著的監控,忽地小淺按下空白鍵暫停,時間是林一言去找徐秋洛的那天午後,在林一言離開後沒多久徐秋洛就離開了小區拖動時間條,傍晚提著紙袋子回來,之後的幾日除了飯點徐秋洛都待在小區。

將時間條往前挪動到發現杜玉屍體的前幾日,卻發現監控停止到林一言來找徐秋洛的前三天,更往前的顯示已經丟失文件。

“言哥。”小魚拉上窗簾在投影幕布上播放林一言那臨時事務所附近的監控視頻,“從下午言哥回來到晚上一直有個人影在附近徘徊,活動範圍在言哥臥室外五六米處的小公園。”

“小淺這一天的小區記錄裏有出現徐秋洛的身影嗎?”林一言收回視線看向筆記本電腦的顯示屏。

小淺按下加速仔細的看了這天前後的全天監控,皺了下眉,“言哥徐秋洛是在你去找他的那天早晨回到的小區,前三天都沒發現他的身影,連出小區的影子都沒看見。”

“附近商鋪的監控應該可以調到。”小魚快步回到座位上搜索。

林一言嘆口氣,看了眼外邊的天色,此時天邊暈染著粉紫色,老陳老李兩隊調查完回到警局。

老陳與隊友們的手裏還提著打包的便當,將一份遞給老李,詢問道,“怎麽樣?有什麽發現嗎?”

老李的神情有些疲倦,點點頭。溯卿替老李回應,“找到了一言所說的地下室,裏面...”

“堆積成山的屍骨,我們就著場地直接進行簡單的了屍檢,根據骨頭可以判斷大部分都是七八歲的孩子,還有幾名成年女性的,具體的報告得等晚些,工作量有些大。”說完老李揉了揉眉心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

“先吃點。”老陳走到林一言身邊將飯盒放到林一言的手邊,“有什麽發現嗎?”

林一言將剛才監控的發現與師父匯報了遍,老陳點點頭解開塑料袋拿出飯盒掀開蓋子,掰開筷子遞給林一言,“先吃點小林。”

“好,謝謝師父。”林一言笑著接過低頭吃著蓋澆飯。

白嘢接過溯卿遞來的塑料袋點頭道謝,不知是哪一瞬間讓林一言想落淚,強忍著眼眶的濕潤,安靜的低頭吃完晚飯,整理好位置前的桌子區域,和老陳說了聲去廁所離開辦公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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