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秋風多情殘陽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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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秋風多情殘陽雁
時值正和三年，夏末秋初。洛陽。
話說慧心和尚在白馬寺修行，這一日午後，經過紅漆廊下，見花木深深，得悟佛道，氣靜心涼。
正當他與新來的小佛陀論教之時，忽瞅見財神殿檐上一團雪白的影子，原是那頑皮的貓兒正在房頂太陽底下打盹。
跪財神的一沓香客詫異又好笑，嚴肅的高寺便在經聲中摻雜上一些世俗煙火氣。
慧心嘆氣，與呆頭呆腦的小佛陀持禮別過，欲圖用大掃帚將元寶攆下來，然而又怕驚擾了佛祖與未開眼的眾生。
就當這時，盤著一頭八股彩辮兒的小姑娘出現在財神殿旁，桃紅發巾旁的鳳仙花明媚如許。
房頂上的白貓“喵”了一聲，扒著瓦片翹起臀來個大舒展，攜著一身明晃晃的肥膘“嗖溜”跳了下去。
程岸芷差點兒被元寶砸死，後怕地摸摸鼻梁挺直腰。待元寶在人懷裏扒拉穩當，她拍一下大肥貓的腦袋，這才抱著喜滋滋朝慧心走去。
廊下，慧心微微笑，見人跟上，一路帶她去禪房。
程岸芷瞇著眼睛，午後光線半照不照，走在蔭涼地兒又涼風習習，一時間甚至忘卻了幾月來到處跑腿打雜的煩悶。
“百墉殿其他兄弟都正常謀取營生了嗎？”慧心劃著手裏菩提珠問。
“當然了……”程岸芷打了個呵欠，“在這地界，只要上面的不搞我們，我們就還像匍匐的野草一樣，生命力春風吹又生。”
慧心寬慰地笑了，穿過回廊，眼前開闊處正對大佛殿，大佛殿恢弘端莊，日光照得佛殿頂紅瓦熠熠，籠襯出一種厚德載物的柔和光景。
元寶在程岸芷懷裏像個無敵大饅頭，程岸芷抱得胳膊酸，蹲下身要把它放下，結果耳邊別著的鳳仙花落下來。
她伸手撿鳳仙花，擡眉間，聘婷如玉的少女迎面而來，她身著一身水玉羅裙，衣裙上繡著繁覆蓮花紋，披帛跟金緞子一般在日光下描出麗影。
汝寧郡主出了大佛殿，身旁婢女撐起傘蓋，陽光漫散在她半面桃花妝。
程岸芷蹲在地上，瞇起眼睛瞧，霎時間，覺得手裏嬌艷欲滴的鳳仙花都索然無味。從頭到腳看清來者後，她就將花隨手丟掉，拍拍手上的土灰不屑地站起來。
而元寶這個諂媚的墻頭草噸噠著輕快的小腳步，肥溜溜地茍到汝寧郡主身邊，婢女驚懼著要攆，然而郡主並不害怕，反倒覺得可愛。
她不好意思摸人家的貓，只好梗在那裏一心喜歡地看，慧心和尚一副大師的樣子走過去，程岸芷不情不願地跟在身後，暗中呲著嘴不願意原諒元寶這個死叛徒。
“慧心大師，久聞大名。”汝寧郡主禮貌地向慧心求教，罷了看向一邊對手指聳肩的程岸芷，依稀覺得眼熟，而當程岸芷站直了身，扶正了發巾，她才恍然，這正是去年入淮陽王府的女刺客。
也就是被抓過去當幌子的替嫁的“汝寧公主”。
而程岸芷年十七。
“施主遠道而來，誠心可鑒，不知還有何難，貧僧或許可解。”慧心和尚端著個腔調，程岸芷在後邊暗中做鬼臉心裏槽翻天。
汝寧郡主面露難色，然而欲言又止，最後看一眼程岸芷，攥了一下手中的帕子，道：“……今日能前來千年古剎與佛祖結緣，小女子已幸運之至，榮幸之極。”
她說罷，側身撩一下婢女匆匆走了。
元寶傻不楞登地從人家衣擺長裙上滾溜下來，躺過柔軟的金紗緞子，反倒不樂意在地上打滾了。
程岸芷跟著慧心繼續望禪房走，忍不住問：“她是不是有事啊？”
慧心帶她到了住處，開門進去，窗戶邊落下瀟瀟灑灑的竹影，又不知從何處飄來檀香。
慧心坐在蒲團上翻找抽屜裏的物什，程岸芷拎著貓耳朵仰躺在矮榻上喝茶。
片刻後，慧心才將一串鑰匙交給她：“這是你沈哥在洛陽東郊的那處田舍的鑰匙，連著元寶一起，都留給你當嫁妝。”
“還說那幾個月算借宿你的，他把人家屋子收拾得幹幹凈凈再留給你。你就種種田，餵個牛羊雞鴨，再包養個小帥哥，這輩子就美滿度過了。”
程岸芷眼睛放光，丟開茶杯，“哦豁”一聲接過，在元寶跟前繞手指轉了幾圈，而後又撲回榻上。
而她這一停頓，就想到了不對的地方：
“……所以，沈哥，不回洛陽了？”
給她留塊地可以理解，元寶居然也不要了。
肥貓端坐蒲團上，睜著圓溜溜大眼睛瞪著慧心。
“他說有機會就回來，那估計是沒機會，”慧心早參透了友人知音的想法，嘆氣道，“跟那位姓常的皇親國戚沾上關系，哪能全身而退？你沈哥也是驚世駭俗啊，本僧嘆服心折。”
程岸芷這下看手裏的鑰匙，就有些不可名狀的悲傷了，摟著肥賊的元寶開始無盡思念：“我不活了！沈哥以後肯定要回故鄉杭州，他要入土了咱們高低得趕一個月的路才能到，這樣豈不是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遠在邊境客棧的沈笑空打了個噴嚏。
他放下書揉揉睛明穴，想放松一下，恰好常擁宸從外面回來。
那人推門進屋，轉身鎖門，低著眉卻腰板挺直，柔亮墨色長發一直垂到腰際，即使身著平常布衣，骨子裏的貴不可攀也傲然挺立。
沈笑空手掌一攏，閉書，站起來去迎，三步兩步健步如飛。推搡著常擁宸不讓他走。
於是常擁宸就被按在門板上。沈笑空垂眸抱著他的腰，上來就說：“身上好香。”
“我——”
常擁宸無語，深深閉眼，有些悵然無奈。沈笑空就著這個姿勢跟他糾纏深吻，捧著臉越吻越上癮，咬破了常擁宸的下唇，吮著連血都透著誘人的香。沈笑空的喘聲透過耳膜暧昧不清，常擁宸被他吻得大腦一片空白，後退避開，將人推走，擡手擦嘴：“你好熱。”
清風掃開不清不楚的情絲，常擁宸腳下還有些飄忽，拂袖去案前倒茶喝。
他一只手傾杯淺嘗輒止，另只手無聊地翻開案上閉著的書，眼睛就那麽輕輕一瞥，轉身就被嗆住，扶著桌角躬身咳嗽半天，咳得臉上一片霞紅。
沈笑空尷尬三秒，之後宛如靈魂出竅，將那破書扔到見不得光的墻縫，乖乖坐在圈椅裏邊裝死。
常擁宸背倚著桌沿，手裏半盞涼茶，喝幹凈了，又將裏邊零星的茶渣甩到沈笑空臉上，只看姓沈的拿袖子擋了一下，神色還呆呆的，於是彎腰笑個不停。
常擁宸就過去摟他頸子，跨坐他腿上，得寸進尺道：“小沈哥哥，什麽好東西不能一起看啊。”
沈笑空胳膊肘搭在圈椅，他往後仰，黑色長發水一樣流散，盯著他眼睛揚唇說：“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常擁宸賴在他身上不起，沈笑空寵溺低眉看著，拍一下他的腰，偏過頭時沒忍住笑了：“……所以我們去西疆國幹什麽？”
“不是找扶乩道宗嗎，”常擁宸起來，轉過身，不看他眼睛了，“西疆國最西邊，有一個叫黃泉的地方，這個黃泉不是彩衣莊的那個黃泉村……”
“扶乩道宗跟鬼有關系？”
沈笑空後背抵在圈椅上，自然而然岔開腿給對方留個位置，他一邊掰扯常擁宸的頭發，一邊晃一下腿腳去夠常擁宸的鞋尖。
由於沈笑空問得太直截了當，常擁宸楞了一下，才說：“你怎麽懷疑的……”
因為彩衣莊的黃雀村又叫黃泉村，常擁宸想到黃泉，能想到那裏去，說明黃泉有其特殊性，畢竟兩年前黃雀村無故出現的孟少翁魂魄還歷歷在目。再輔之以輪回仙君跟風水元君聊天，提到的那句“讓天庭管理鬼界”，以及雷雨天宗出現的幻象，天演時宗扭轉的黑鬼白魄，總之那神秘的扶乩道宗跟鬼的聯系可太大了。
“還有，沈扶到底是誰？我送你的玉佩跟扶乩道宗有關系嗎？為什麽自從你那玉佩出問題，我就再也聯系不到天庭了？”
常擁宸仔細消化著沈笑空連環三問，待厘清線索之後，又給自己倒杯茶，說：“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我在天演時宗死後修魔的……”
“是啊。”
沈笑空就這樣脫口而出。也不打算再解釋。
還好常擁宸現在已經不介意了。要是從前倆人心存芥蒂，沈笑空逼著他說他是個十惡不赦的大魔頭，他可能還會憤怒不承認，但現在好像就隨便。
因為不被愛的心結已經解開，只要不再是孤身一人，就有一種，天塌下來還有他會為我抗的感覺，所以他可以一身輕松地拋棄一切。
客棧外月色漫上黑天，常擁宸扯一片衣角，低頭開始述說：
“那好。我告訴你——”
天賜良緣中的靈氣來自於輪回仙君，前世的鬼借助仙人的靈氣修煉重生之道，做鬼三百年後入魔化境。
同時，鬼又在天演時宗裏倍感煎熬執著覆活沈氏，由於無屍無法借屍還魂，又由於不知道沈氏升仙真魂早已無法召回，所以自欺欺人地借玉造了一具新魂。
而那個由玉中靈氣凝結成的白魄，就是沈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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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正和三年，夏末秋初。洛陽。
話說慧心和尚在白馬寺修行，這一日午後，經過紅漆廊下，見花木深深，得悟佛道，氣靜心涼。
正當他與新來的小佛陀論教之時，忽瞅見財神殿檐上一團雪白的影子，原是那頑皮的貓兒正在房頂太陽底下打盹。
跪財神的一沓香客詫異又好笑，嚴肅的高寺便在經聲中摻雜上一些世俗煙火氣。
慧心嘆氣，與呆頭呆腦的小佛陀持禮別過，欲圖用大掃帚將元寶攆下來，然而又怕驚擾了佛祖與未開眼的眾生。
就當這時，盤著一頭八股彩辮兒的小姑娘出現在財神殿旁，桃紅發巾旁的鳳仙花明媚如許。
房頂上的白貓“喵”了一聲，扒著瓦片翹起臀來個大舒展，攜著一身明晃晃的肥膘“嗖溜”跳了下去。
程岸芷差點兒被元寶砸死，後怕地摸摸鼻梁挺直腰。待元寶在人懷裏扒拉穩當，她拍一下大肥貓的腦袋，這才抱著喜滋滋朝慧心走去。
廊下，慧心微微笑，見人跟上，一路帶她去禪房。
程岸芷瞇著眼睛，午後光線半照不照，走在蔭涼地兒又涼風習習，一時間甚至忘卻了幾月來到處跑腿打雜的煩悶。
“百墉殿其他兄弟都正常謀取營生了嗎？”慧心劃著手裏菩提珠問。
“當然了……”程岸芷打了個呵欠，“在這地界，只要上面的不搞我們，我們就還像匍匐的野草一樣，生命力春風吹又生。”
慧心寬慰地笑了，穿過回廊，眼前開闊處正對大佛殿，大佛殿恢弘端莊，日光照得佛殿頂紅瓦熠熠，籠襯出一種厚德載物的柔和光景。
元寶在程岸芷懷裏像個無敵大饅頭，程岸芷抱得胳膊酸，蹲下身要把它放下，結果耳邊別著的鳳仙花落下來。
她伸手撿鳳仙花，擡眉間，聘婷如玉的少女迎面而來，她身著一身水玉羅裙，衣裙上繡著繁覆蓮花紋，披帛跟金緞子一般在日光下描出麗影。
汝寧郡主出了大佛殿，身旁婢女撐起傘蓋，陽光漫散在她半面桃花妝。
程岸芷蹲在地上，瞇起眼睛瞧，霎時間，覺得手裏嬌艷欲滴的鳳仙花都索然無味。從頭到腳看清來者後，她就將花隨手丟掉，拍拍手上的土灰不屑地站起來。
而元寶這個諂媚的墻頭草噸噠著輕快的小腳步，肥溜溜地茍到汝寧郡主身邊，婢女驚懼著要攆，然而郡主並不害怕，反倒覺得可愛。
她不好意思摸人家的貓，只好梗在那裏一心喜歡地看，慧心和尚一副大師的樣子走過去，程岸芷不情不願地跟在身後，暗中呲著嘴不願意原諒元寶這個死叛徒。
“慧心大師，久聞大名。”汝寧郡主禮貌地向慧心求教，罷了看向一邊對手指聳肩的程岸芷，依稀覺得眼熟，而當程岸芷站直了身，扶正了發巾，她才恍然，這正是去年入淮陽王府的女刺客。
也就是被抓過去當幌子的替嫁的“汝寧公主”。
而程岸芷年十七。
“施主遠道而來，誠心可鑒，不知還有何難，貧僧或許可解。”慧心和尚端著個腔調，程岸芷在後邊暗中做鬼臉心裏槽翻天。
汝寧郡主面露難色，然而欲言又止，最後看一眼程岸芷，攥了一下手中的帕子，道：“……今日能前來千年古剎與佛祖結緣，小女子已幸運之至，榮幸之極。”
她說罷，側身撩一下婢女匆匆走了。
元寶傻不楞登地從人家衣擺長裙上滾溜下來，躺過柔軟的金紗緞子，反倒不樂意在地上打滾了。
程岸芷跟著慧心繼續望禪房走，忍不住問：“她是不是有事啊？”
慧心帶她到了住處，開門進去，窗戶邊落下瀟瀟灑灑的竹影，又不知從何處飄來檀香。
慧心坐在蒲團上翻找抽屜裏的物什，程岸芷拎著貓耳朵仰躺在矮榻上喝茶。
片刻後，慧心才將一串鑰匙交給她：“這是你沈哥在洛陽東郊的那處田舍的鑰匙，連著元寶一起，都留給你當嫁妝。”
“還說那幾個月算借宿你的，他把人家屋子收拾得幹幹凈凈再留給你。你就種種田，餵個牛羊雞鴨，再包養個小帥哥，這輩子就美滿度過了。”
程岸芷眼睛放光，丟開茶杯，“哦豁”一聲接過，在元寶跟前繞手指轉了幾圈，而後又撲回榻上。
而她這一停頓，就想到了不對的地方：
“……所以，沈哥，不回洛陽了？”
給她留塊地可以理解，元寶居然也不要了。
肥貓端坐蒲團上，睜著圓溜溜大眼睛瞪著慧心。
“他說有機會就回來，那估計是沒機會，”慧心早參透了友人知音的想法，嘆氣道，“跟那位姓常的皇親國戚沾上關系，哪能全身而退？你沈哥也是驚世駭俗啊，本僧嘆服心折。”
程岸芷這下看手裏的鑰匙，就有些不可名狀的悲傷了，摟著肥賊的元寶開始無盡思念：“我不活了！沈哥以後肯定要回故鄉杭州，他要入土了咱們高低得趕一個月的路才能到，這樣豈不是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遠在邊境客棧的沈笑空打了個噴嚏。
他放下書揉揉睛明穴，想放松一下，恰好常擁宸從外面回來。
那人推門進屋，轉身鎖門，低著眉卻腰板挺直，柔亮墨色長發一直垂到腰際，即使身著平常布衣，骨子裏的貴不可攀也傲然挺立。
沈笑空手掌一攏，閉書，站起來去迎，三步兩步健步如飛。推搡著常擁宸不讓他走。
於是常擁宸就被按在門板上。沈笑空垂眸抱著他的腰，上來就說：“身上好香。”
“我——”
常擁宸無語，深深閉眼，有些悵然無奈。沈笑空就著這個姿勢跟他糾纏深吻，捧著臉越吻越上癮，咬破了常擁宸的下唇，吮著連血都透著誘人的香。沈笑空的喘聲透過耳膜暧昧不清，常擁宸被他吻得大腦一片空白，後退避開，將人推走，擡手擦嘴：“你好熱。”
清風掃開不清不楚的情絲，常擁宸腳下還有些飄忽，拂袖去案前倒茶喝。
他一只手傾杯淺嘗輒止，另只手無聊地翻開案上閉著的書，眼睛就那麽輕輕一瞥，轉身就被嗆住，扶著桌角躬身咳嗽半天，咳得臉上一片霞紅。
沈笑空尷尬三秒，之後宛如靈魂出竅，將那破書扔到見不得光的墻縫，乖乖坐在圈椅裏邊裝死。
常擁宸背倚著桌沿，手裏半盞涼茶，喝幹凈了，又將裏邊零星的茶渣甩到沈笑空臉上，只看姓沈的拿袖子擋了一下，神色還呆呆的，於是彎腰笑個不停。
常擁宸就過去摟他頸子，跨坐他腿上，得寸進尺道：“小沈哥哥，什麽好東西不能一起看啊。”
沈笑空胳膊肘搭在圈椅，他往後仰，黑色長發水一樣流散，盯著他眼睛揚唇說：“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常擁宸賴在他身上不起，沈笑空寵溺低眉看著，拍一下他的腰，偏過頭時沒忍住笑了：“……所以我們去西疆國幹什麽？”
“不是找扶乩道宗嗎，”常擁宸起來，轉過身，不看他眼睛了，“西疆國最西邊，有一個叫黃泉的地方，這個黃泉不是彩衣莊的那個黃泉村……”
“扶乩道宗跟鬼有關系？”
沈笑空後背抵在圈椅上，自然而然岔開腿給對方留個位置，他一邊掰扯常擁宸的頭發，一邊晃一下腿腳去夠常擁宸的鞋尖。
由於沈笑空問得太直截了當，常擁宸楞了一下，才說：“你怎麽懷疑的……”
因為彩衣莊的黃雀村又叫黃泉村，常擁宸想到黃泉，能想到那裏去，說明黃泉有其特殊性，畢竟兩年前黃雀村無故出現的孟少翁魂魄還歷歷在目。再輔之以輪回仙君跟風水元君聊天，提到的那句“讓天庭管理鬼界”，以及雷雨天宗出現的幻象，天演時宗扭轉的黑鬼白魄，總之那神秘的扶乩道宗跟鬼的聯系可太大了。
“還有，沈扶到底是誰？我送你的玉佩跟扶乩道宗有關系嗎？為什麽自從你那玉佩出問題，我就再也聯系不到天庭了？”
常擁宸仔細消化著沈笑空連環三問，待厘清線索之後，又給自己倒杯茶，說：“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我在天演時宗死後修魔的……”
“是啊。”
沈笑空就這樣脫口而出。也不打算再解釋。
還好常擁宸現在已經不介意了。要是從前倆人心存芥蒂，沈笑空逼著他說他是個十惡不赦的大魔頭，他可能還會憤怒不承認，但現在好像就隨便。
因為不被愛的心結已經解開，只要不再是孤身一人，就有一種，天塌下來還有他會為我抗的感覺，所以他可以一身輕松地拋棄一切。
客棧外月色漫上黑天，常擁宸扯一片衣角，低頭開始述說：
“那好。我告訴你——”
天賜良緣中的靈氣來自於輪回仙君，前世的鬼借助仙人的靈氣修煉重生之道，做鬼三百年後入魔化境。
同時，鬼又在天演時宗裏倍感煎熬執著覆活沈氏，由於無屍無法借屍還魂，又由於不知道沈氏升仙真魂早已無法召回，所以自欺欺人地借玉造了一具新魂。
而那個由玉中靈氣凝結成的白魄，就是沈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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