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金算珠渡劫升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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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金算珠渡劫升仙
一天前。城主府中，三人圍爐夜話，在討論細致的規劃，關於如何讓魔頭現出真身，以至於伏誅的問題。
趙八方說：“翠蹊谷中有我父親煉制關押的藥屍，仙長說這一帶有魔，想必那裏就是嫌疑最大的地方。”
忘憂：“不如把魔頭引入山窟中，讓他們相互殘殺，我們在外坐收漁翁之利。”
雁連亭在燈下垂眸思考，手撐著下巴，躊躇：“如何確定魔族之間不會沆瀣一氣呢？若是魔頭把那些玩意兒全部放出來怎麽辦？”
商議不得結果，最終雁連亭決定親自去翠蹊谷中察看一番，三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城主府，提著做的花燈照路，進入山谷中去。
那時恰逢瘟火仙君俯身在賀川身上，賀川如同元夕那般從山溝裏走下來，忘憂一下子就察覺到了師父的氣息。
瘟火仙君起初還有些茫然，然而看到雁連亭之後，當即認出了是不久前飛升的輪回仙君。
穿越回上輩子的話，那時賀川是沒有在此地看見輪回仙君的。歷史被改寫，瘟火仙君仙識覺醒，於是三百年後的仙君意識聯通。
瘟火仙君真身是一副白發垂肩的模樣，樣貌卻周正年輕，不過眉眼間略顯古板，看起來是個嚴肅且不能通情達理的家夥。
他說：“輪回仙君，辛苦你下凡修覆天庭了，沒想到你竟能在當飲忘憂草的幫助下找到當年的我，有什麽可以幫助的地方，本仙君願效犬馬之勞。”
瘟火仙君是天庭八宗資格最老的一位，跟隨在帝君身邊的時間最久。他看譬如輪回仙君這樣才飛升百年的，說是爺孫輩分最恰當。
雁連亭含蓄擺擺手：“不敢當不敢當。只是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雁連亭咳嗽幾聲，坦然：“瘟火仙君現今寄托於賀川身上，能否將魔君引入翠蹊谷中，屆時我設好埋伏，探一探他的實力呢？”
他的埋伏，原先是準備和沈扶一起對抗魔君，順便驗證一下問道仙君是否叛變天庭……
畢竟那塊傳信的玉佩太可疑了。
瘟火仙君思量後卻道：“我之所以會在西南，其實是因為發現賀川給城主煉制藥人的勾當，於是我才附到賀川身上，不知不覺已在人間滯留了三四個年頭。”
“那些藥人一旦放出去，只會變成傳染瘟疫的禍害，我代替賀川隨意進出山窟，想研究讓他們恢覆的辦法。然而只能延緩減弱毒性，根治毫無可能。這些人多半已經是毒屍了，為避免被有心人利用，還是殺了為好啊。”
雁連亭：“那敢問仙君，他們到底有沒有變異成魔族呢？”
“西南偶有魔氣擾動，然而並非這些藥屍，”瘟火仙君長嘆一口氣，“仙君若是想對付魔君，利用藥屍確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等到氣血折去一半後，你再聯系問道仙君，讓他包圍住洞窟，你二人聯手，擒獲魔君的概率豈不更大？這樣同時也能證明問道仙君對天庭的忠心啊。”
原本一切都按計劃進行，雁連亭故意被蕭七郎看見他進入山谷——說到這個蕭七，他原先在百墉殿待過一段時日呢。
不過變故就是那個趙天欽，不知道他怎麽就突然出現了纏著常擁宸不放。甚至後來直接說出了沈府驚為天人的線索。
……
“走水了！走水了——”
天雷滾滾，良珍城花燈節其樂融融的氛圍瞬時間被掃蕩一空，變成人人驚懼的災難。
“快救火！”
城中火勢越來越盛，忘憂看見腳下那一片如同火海連天，趙八方的身體無法承受兩個魂魄，扯著喉嚨，在這一片地勢略高的山谷裏左右亂撞，像著了瘋病一樣在兩個魂魄中相互切換。
然而因為趙天欽本身是個殘魂，占據下風，所以趙八方很快暫時性掌握身體的主動權。
“少城主……！”
忘憂驚慌失措地跟著趙八方登上山去，一路的枯枝亂雪，勾破衣衫也劃出血跡。
他們走到像極了懸崖的高地，趙八方看著那一片火，眼瞳裏只剩下悲風吹過的蒼茫。
風雷滾滾之中，是一種淪落在虛空一般的慘叫聲。
趙八方衣袖盈滿山風，素來神叨叨的道袍在白光下映出了某種慘烈低迷的神性。
“我不能看著良珍城化為灰燼。”
他說。
忘憂驀然睜大雙眼，因為在那風馳電掣的一瞬間，趙八方揚起廣袖道衫，隨著天際又一道驚雷，傾身跳了下去。
不怕是大義滅親，因為惡人必要受到天譴。
山中落石，關著藥屍的山窟火把摔落、明滅——轟然傾塌。
抖落的碎屑與流沙從頭頂方向如亂瀑硝煙，雁連亭卻不肯離開，誓要一個個翻過那些藥屍，去查看他們的面容，以期找到趙天欽所說自己的父母，一時間混亂之至。
瘟火仙君替他著急，強拉硬拽，周遭還紛紛湧湧：
“離開要緊！”
那強有力的手扯著雁連亭的肩頭，後抱頭俯身、不乏被碎石絆住，踉踉蹌蹌，趕在山窟全部轟塌的最後關頭才脫離虎口。
空曠野地上，雁連亭轉身，不敢相信地看著那堆廢石土灰，一些藥屍伸出灰綠色的胳膊疑是求救，一些藥屍的頭顱宛如脆生生地折斷，一層一層從亂石堆滾下來，又被別的黑發遮住死不瞑目的臉。
輪回仙君不願再看這一切，而瘟火仙君又即刻轉移了他的註意力：
“山下起火了！”
——此時的良珍城，就好像一個巨大的火池，而周遭是覆著雪和白光的山，好似被重重包圍再無出路。
“前輩……火海中央……那是？”
雁連亭嘴唇有些顫，因為他看見火中央有個泛著金光的白點。
他話落的下一刻就有天雷滾落，仿若一把矗立天地的審判之劍，足以割裂雲霄。
而那道白光，照亮了火壇上祭天的人。
“這情景是……”
三百年前，八方財宗的仙君飛升啊。
良珍城上空，趙八方身側的算珠剝去渾黑，變成通體金光的神聖之物。
身在火中的百姓在滾滾濃煙的燒灼中，好像看見了往年裏，他們少城主漫燒銅幣、作法祈福的盛況。
“是幻覺嗎……”
“我們都要死了嗎……”
“少城主是上天選中的神仙啊……”
他們少城主是極好極好的人。百姓們都希望他成仙。
大火中流動的光色漣漪逐漸蒙住了百姓的呼吸，逐漸使他們失去意識即將死亡。
“魔族的氣息……魔族在大火中！”
雁連亭心驚，腦海中浮現無數的畫面，那些稍縱即逝的燒熔與銅幣拋落的弧度，都是讓他恍如隔世的猜想——
有人因財升仙，有人因財入魔。
“少城主！”
在下一道天雷滾落之際，瘟火仙靈縱身飛去，替趙八方分了半兩的劫數。
在山的另一側，常擁宸拖著帶血的身軀，扒著地上堅韌的枯草，一點點爬到山坡邊緣。
好像在觸摸天邊雷的溫度，又好像在渴求著火的熱烈。
當他垂下頭，閉上眼，烏黑的長發就散落滿肩，而彼時，正落下淅淅瀝瀝的春雨。
真好啊……是正和二年的春雨。
在那春雨中，薄雪消融，翠蹊谷的花開了漫山遍野，長亭邊的草連了天。
火光渡劫中，趙八方看見了當飲忘憂草，看見了他迷信了小半生的神仙。
然而那小神仙卻對他說：
“少城主，我不能陪你去九天了。”
“我會替你留在故鄉，替你照看此後千百年的良珍城，守護他們歲歲平安。”
“你且放心地逍遙去吧。”
當飲忘憂草淋漓後的西南，是一個無病無災的西南，是一個起死回生的良珍城。
瘟火仙君看著那株當飲忘憂草，還是難解眉心鎖住的愁。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後望一眼那邊發楞的輪回仙君，去埋葬山石下的無辜藥屍。
“起死回生……這世界上真的存在起死回生之術……”
雁連亭看著天地間的那一場渺茫的雨，猶有不可置信之色。
巧之又巧，沈扶從遠處走過來，站到他對面，一如既往地平靜：“用帝君親手栽培的當飲忘憂草換回萬人的性命，這才是物盡其用，對嗎？”
雁連亭有些楞，不知他何意，然而在心底，對問道仙君的懷疑默默消解幾分。
他微微擡眉，沈靜半晌，才開口問：“……常擁宸呢？”
沈扶板正腰身，抱臂抱刀，側過臉去，留下向來略顯冰冷的神色：“就在山陰的坡上。輪回仙君若是這時與我去殺他，那麽我想，魔界明日就會選下一任魔君了。”
很卑鄙。
雁連亭心裏說。
連問道仙君都諷刺嘲笑他。
——這個上元節，恐怕要是後幾年再也過不去的坎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魔頭有難言之隱。當然了，料想隱言也是必然的，否則那人就不會大費周章、把他拉到三百年前。
那就這樣吧。
至少常擁宸不會對沈笑空出手。
而事實是……
凡是沈笑空所在的人間，常擁宸都不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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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城主府中，三人圍爐夜話，在討論細致的規劃，關於如何讓魔頭現出真身，以至於伏誅的問題。
趙八方說：“翠蹊谷中有我父親煉制關押的藥屍，仙長說這一帶有魔，想必那裏就是嫌疑最大的地方。”
忘憂：“不如把魔頭引入山窟中，讓他們相互殘殺，我們在外坐收漁翁之利。”
雁連亭在燈下垂眸思考，手撐著下巴，躊躇：“如何確定魔族之間不會沆瀣一氣呢？若是魔頭把那些玩意兒全部放出來怎麽辦？”
商議不得結果，最終雁連亭決定親自去翠蹊谷中察看一番，三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城主府，提著做的花燈照路，進入山谷中去。
那時恰逢瘟火仙君俯身在賀川身上，賀川如同元夕那般從山溝裏走下來，忘憂一下子就察覺到了師父的氣息。
瘟火仙君起初還有些茫然，然而看到雁連亭之後，當即認出了是不久前飛升的輪回仙君。
穿越回上輩子的話，那時賀川是沒有在此地看見輪回仙君的。歷史被改寫，瘟火仙君仙識覺醒，於是三百年後的仙君意識聯通。
瘟火仙君真身是一副白發垂肩的模樣，樣貌卻周正年輕，不過眉眼間略顯古板，看起來是個嚴肅且不能通情達理的家夥。
他說：“輪回仙君，辛苦你下凡修覆天庭了，沒想到你竟能在當飲忘憂草的幫助下找到當年的我，有什麽可以幫助的地方，本仙君願效犬馬之勞。”
瘟火仙君是天庭八宗資格最老的一位，跟隨在帝君身邊的時間最久。他看譬如輪回仙君這樣才飛升百年的，說是爺孫輩分最恰當。
雁連亭含蓄擺擺手：“不敢當不敢當。只是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雁連亭咳嗽幾聲，坦然：“瘟火仙君現今寄托於賀川身上，能否將魔君引入翠蹊谷中，屆時我設好埋伏，探一探他的實力呢？”
他的埋伏，原先是準備和沈扶一起對抗魔君，順便驗證一下問道仙君是否叛變天庭……
畢竟那塊傳信的玉佩太可疑了。
瘟火仙君思量後卻道：“我之所以會在西南，其實是因為發現賀川給城主煉制藥人的勾當，於是我才附到賀川身上，不知不覺已在人間滯留了三四個年頭。”
“那些藥人一旦放出去，只會變成傳染瘟疫的禍害，我代替賀川隨意進出山窟，想研究讓他們恢覆的辦法。然而只能延緩減弱毒性，根治毫無可能。這些人多半已經是毒屍了，為避免被有心人利用，還是殺了為好啊。”
雁連亭：“那敢問仙君，他們到底有沒有變異成魔族呢？”
“西南偶有魔氣擾動，然而並非這些藥屍，”瘟火仙君長嘆一口氣，“仙君若是想對付魔君，利用藥屍確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等到氣血折去一半後，你再聯系問道仙君，讓他包圍住洞窟，你二人聯手，擒獲魔君的概率豈不更大？這樣同時也能證明問道仙君對天庭的忠心啊。”
原本一切都按計劃進行，雁連亭故意被蕭七郎看見他進入山谷——說到這個蕭七，他原先在百墉殿待過一段時日呢。
不過變故就是那個趙天欽，不知道他怎麽就突然出現了纏著常擁宸不放。甚至後來直接說出了沈府驚為天人的線索。
……
“走水了！走水了——”
天雷滾滾，良珍城花燈節其樂融融的氛圍瞬時間被掃蕩一空，變成人人驚懼的災難。
“快救火！”
城中火勢越來越盛，忘憂看見腳下那一片如同火海連天，趙八方的身體無法承受兩個魂魄，扯著喉嚨，在這一片地勢略高的山谷裏左右亂撞，像著了瘋病一樣在兩個魂魄中相互切換。
然而因為趙天欽本身是個殘魂，占據下風，所以趙八方很快暫時性掌握身體的主動權。
“少城主……！”
忘憂驚慌失措地跟著趙八方登上山去，一路的枯枝亂雪，勾破衣衫也劃出血跡。
他們走到像極了懸崖的高地，趙八方看著那一片火，眼瞳裏只剩下悲風吹過的蒼茫。
風雷滾滾之中，是一種淪落在虛空一般的慘叫聲。
趙八方衣袖盈滿山風，素來神叨叨的道袍在白光下映出了某種慘烈低迷的神性。
“我不能看著良珍城化為灰燼。”
他說。
忘憂驀然睜大雙眼，因為在那風馳電掣的一瞬間，趙八方揚起廣袖道衫，隨著天際又一道驚雷，傾身跳了下去。
不怕是大義滅親，因為惡人必要受到天譴。
山中落石，關著藥屍的山窟火把摔落、明滅——轟然傾塌。
抖落的碎屑與流沙從頭頂方向如亂瀑硝煙，雁連亭卻不肯離開，誓要一個個翻過那些藥屍，去查看他們的面容，以期找到趙天欽所說自己的父母，一時間混亂之至。
瘟火仙君替他著急，強拉硬拽，周遭還紛紛湧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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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強有力的手扯著雁連亭的肩頭，後抱頭俯身、不乏被碎石絆住，踉踉蹌蹌，趕在山窟全部轟塌的最後關頭才脫離虎口。
空曠野地上，雁連亭轉身，不敢相信地看著那堆廢石土灰，一些藥屍伸出灰綠色的胳膊疑是求救，一些藥屍的頭顱宛如脆生生地折斷，一層一層從亂石堆滾下來，又被別的黑發遮住死不瞑目的臉。
輪回仙君不願再看這一切，而瘟火仙君又即刻轉移了他的註意力：
“山下起火了！”
——此時的良珍城，就好像一個巨大的火池，而周遭是覆著雪和白光的山，好似被重重包圍再無出路。
“前輩……火海中央……那是？”
雁連亭嘴唇有些顫，因為他看見火中央有個泛著金光的白點。
他話落的下一刻就有天雷滾落，仿若一把矗立天地的審判之劍，足以割裂雲霄。
而那道白光，照亮了火壇上祭天的人。
“這情景是……”
三百年前，八方財宗的仙君飛升啊。
良珍城上空，趙八方身側的算珠剝去渾黑，變成通體金光的神聖之物。
身在火中的百姓在滾滾濃煙的燒灼中，好像看見了往年裏，他們少城主漫燒銅幣、作法祈福的盛況。
“是幻覺嗎……”
“我們都要死了嗎……”
“少城主是上天選中的神仙啊……”
他們少城主是極好極好的人。百姓們都希望他成仙。
大火中流動的光色漣漪逐漸蒙住了百姓的呼吸，逐漸使他們失去意識即將死亡。
“魔族的氣息……魔族在大火中！”
雁連亭心驚，腦海中浮現無數的畫面，那些稍縱即逝的燒熔與銅幣拋落的弧度，都是讓他恍如隔世的猜想——
有人因財升仙，有人因財入魔。
“少城主！”
在下一道天雷滾落之際，瘟火仙靈縱身飛去，替趙八方分了半兩的劫數。
在山的另一側，常擁宸拖著帶血的身軀，扒著地上堅韌的枯草，一點點爬到山坡邊緣。
好像在觸摸天邊雷的溫度，又好像在渴求著火的熱烈。
當他垂下頭，閉上眼，烏黑的長發就散落滿肩，而彼時，正落下淅淅瀝瀝的春雨。
真好啊……是正和二年的春雨。
在那春雨中，薄雪消融，翠蹊谷的花開了漫山遍野，長亭邊的草連了天。
火光渡劫中，趙八方看見了當飲忘憂草，看見了他迷信了小半生的神仙。
然而那小神仙卻對他說：
“少城主，我不能陪你去九天了。”
“我會替你留在故鄉，替你照看此後千百年的良珍城，守護他們歲歲平安。”
“你且放心地逍遙去吧。”
當飲忘憂草淋漓後的西南，是一個無病無災的西南，是一個起死回生的良珍城。
瘟火仙君看著那株當飲忘憂草，還是難解眉心鎖住的愁。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後望一眼那邊發楞的輪回仙君，去埋葬山石下的無辜藥屍。
“起死回生……這世界上真的存在起死回生之術……”
雁連亭看著天地間的那一場渺茫的雨，猶有不可置信之色。
巧之又巧，沈扶從遠處走過來，站到他對面，一如既往地平靜：“用帝君親手栽培的當飲忘憂草換回萬人的性命，這才是物盡其用，對嗎？”
雁連亭有些楞，不知他何意，然而在心底，對問道仙君的懷疑默默消解幾分。
他微微擡眉，沈靜半晌，才開口問：“……常擁宸呢？”
沈扶板正腰身，抱臂抱刀，側過臉去，留下向來略顯冰冷的神色：“就在山陰的坡上。輪回仙君若是這時與我去殺他，那麽我想，魔界明日就會選下一任魔君了。”
很卑鄙。
雁連亭心裏說。
連問道仙君都諷刺嘲笑他。
——這個上元節，恐怕要是後幾年再也過不去的坎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魔頭有難言之隱。當然了，料想隱言也是必然的，否則那人就不會大費周章、把他拉到三百年前。
那就這樣吧。
至少常擁宸不會對沈笑空出手。
而事實是……
凡是沈笑空所在的人間，常擁宸都不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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