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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少城主八方來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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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少城主八方來財

二十多年前。

西南山谷下有一片豐饒美城,其名良珍。城主華氏待人接物慈眉善目,愛女正值芳齡待字閨中,人人想做城主家的乘龍快婿。

神棍術士游走良珍城中,言西南上空五色祥雲常年盤繞,乃仙緣吉兆。

那一年有名趙天欽者,自山谷中來,跋涉去良珍,經過七七四十九番磨練試驗,終於勝過同輩招親者,娶城主之女為妻。城主風燭殘年,大限已至,坐化歸天。

城主之女為人溫良賢淑,趙天欽大權在握,愈發見了本性——

他這人迷信神鬼,在妻子懷胎十月時,請道士作法求仙胎。後妻子誕下一對龍鳳胎,道士直言其中女嬰命帶仙緣,不過目前被鬼氣纏繞,於是待女嬰長大至三歲,趙天欽便每日用桃枝祭酒鞭打幼女,幼女四歲時傷痕累累氣息奄奄。

同時華氏家族亦被趙天欽驅逐至死,趙天欽求仙入魔,對其妻不留情誼,毆打家暴,後來一夜之間,趙天欽說自己見到了仙人,欣喜若狂,次日白天,回頭時妻女已然消失不見。

“這就是西南老城主趙天欽一部分事跡。”

良珍城的破尼姑庵裏,忘憂和雁連亭暫宿一夜。

雁連亭皺眉許久,忽然沈靜問:“舊城主華氏,可是賣玉料聞名的那個華氏家族?”

忘憂頷首:“是的。趙天欽此人本不圖錢財,然而自從說自己二十年前看到過仙人之後,就開始癡迷金銀。恰好華氏富庶,將其財產歸到自己名下之後,愈發猖狂,不過他不接著做玉料生意,而是去取之不盡的山谷煉藥賣香。也就是翠蹊谷了。”

“受他影響,整個西南良珍城如今都崇尚草木醫術。當然除了這個,趙天欽應當還摻手做了許多。”

“那你知不知道,比如華氏傳家寶什麽的……”雁連亭用手比劃著,盡力形容。

忘憂:“你為什麽對華氏這麽感興趣?”

雁連亭停頓了下,片刻後,竟然毫不掩飾和盤托出:“因為華城主的那位女兒,叫華裳。”

“我此次帶來了她的舊物。”

“你……你難道是趙天欽的走狗?”忘憂一下子站起來,抓著門就要逃。

——沈笑空假死的那四年,輪回仙君作為雁連亭,在大景四方游歷,主要是待在洛陽。而差不多兩年前吧,他就聽聞了趙天欽的惡名,假裝神仙道士去西南,給半截入土的老家夥看病。

趙天欽迷信道人,竟然直接告訴他,說他心病根源,就在於沒找到華氏傳家寶,要不然將傳家寶賣了定然是一筆價值連城的巨款。可惜華氏母女雙雙隨仙人不見,想找也找不到了。

為了方便道人用“仙術”探查寶物所在,趙天欽還表明,那傳家寶就是一對看似平平無奇的耳墜。所用玉料是華氏一族當年在鳳凰腹中、昆山腳下挖來的。

一月多前還在杭州時,孟中夏和陳出塞在為彩衣莊清理財權,雁連亭趁著常擁宸昏睡,帶人回京前,特意又去找了一趟孟中夏看賬簿。

不出意外,孫二亮與黑衣人的交易,黑衣人所言西南“嗜財如命的線人”,就是趙天欽。

“孟大人,恕我冒昧,你母親留給你的那對玉墜子可否暫時交給我?如果你信得過我,我或許可以借玉墜幫你查明身世。”

孟中夏相信同僚,很果斷地將東西交給了雁連亭,並說:“大人您先別冒昧,因為我也要告訴您個壞消息……您此次來杭州已然引其騷動,鄉鄰父老都說沈探花起死回生了,官府實在撐不住,直接告到我們這裏來了,建議雁大人先帶正安侯回京吧,或許之後去洛陽避一避風頭才好。”

——沒錯,就是華裳留給仲夏的那一對墜子。

是華氏的傳家寶。

所以最開始出發彩衣莊前,雁連亭借來一觀,就是想要確認一下,那個流落杭州又輾轉至京城的華氏,是不是西南良珍城的那個華氏。解決彩衣莊入不敷出的財務事件時,果真又因黑衣人牽扯到了西南。

所以如今雁連亭在這裏。

“我並非趙天欽的走狗,而是當朝天子的使者。我們游走民間是來行俠仗義的。盡管放心。”

“……”

忘憂思索了一下,後大吃一驚:“天子的使者,游走民間……難道,你是遠方洛陽百墉殿的俠士?”

雁連亭但笑不語,心說他這個組織竟如此聞名於世,連一個封閉在翠蹊谷的少年都能一言道破。

少年仿佛讀心似的,解釋道:“良珍城的少城主自小與我相伴,都是他給我講的。”

——如今少城主,就是當年華氏龍鳳胎的那個男娃,叫趙八方。不過很快就要成為城主了。

“聽你語氣,你應當與少城主關系不錯。既然趙天欽已死,那你為何還要逃離翠蹊谷?”

忘憂眼神閃避:“我……我要替少城主去找神仙。”

……

京城,刑部大牢。

獄卒給關押著的囚犯們送牢飯,一時間冤聲載道,鎖鏈牽連,孟中夏好心探訪一下浮萍姑娘,順道將夜宴上的秘密紙條給陳出塞一觀。

彼時高貴的禮部侍郎問詢完畢釋放,還在和陳出塞談論作案人之陰毒。

“陳侍郎,看看吧,這個紙條,是事發之日上午,浮萍姑娘在巷中遇險,解救她的人留下的。”

紙條上雲:王已對你起殺心,若想保命,用雲霞歌樓桂花香粉換下桃花粉。

彼時浮萍並未意料到此人保命之法,原來是讓她蹲監獄裏由朝廷監守,免去王保赟下手的機會。

樂師和舞女就算此時逃過一劫,然而王保赟若是怕浮萍洩露機密,或許還會想其他辦法痛下殺手。

無論如何,那些姑娘們都是無辜的,所以浮萍不會畏懼借刀殺人的線索,而是將信息全部告知——連著王保赟鑰匙的秘密,都一並移交給了孟中夏。

只是需要一個在所不辭的理由,證據確鑿地給王保赟定罪。這趁亂得來的鑰匙或者王保赟的醉言,肯定是不能成立的。

楊玉興:“既然浮萍說雲霞歌樓的香粉有問題,那為何不再去搜查一番,或者找找這把鑰匙對應的屋室?”

陳出塞:“沒法證明這把鑰匙是王保赟的,就算浮萍姑娘出來,那邊也會倒打一耙說栽贓陷害。總之難以服眾。”

“王保赟有動機,但也未必是他。上次早就查過歌樓,滴水不漏,王戶部也不是能輕而易舉撼動的,他嫡長女由太後指婚嫁給了皇帝,現在是貴妃。除非王戶部犯了彌天大罪,否則很難判刑。”

孟中夏一邊補充,一邊感慨所謂官官相護。想為民請命伸張正義,官至三品竟然也觸不可及。

三人一籌莫展之際,地牢暗火間襯出個金玉其表的正安侯。常擁宸找到孟中夏,上來就開門見山:“大人,那個孟少翁在世時跟王得否蛇鼠一窩,他遺物中若是有什麽往來書信之類,或許能揪出些把柄。”

王得否就是戶部尚書,王保赟他爹。

“往來書信?他二人在京城擡頭不見低頭見……書信交通並不多,只是老孟從前每月喝的迷魂湯,就是那個致幻的茶,確實是王得否介紹給他的。”孟中夏回憶道。

“每月老孟跟西南買的原料香茶,都是經由王府下人采購交易的。老孟也只是略知一二,並不了解西南具體情況,畢竟這兩人自打年輕時,在朝為官就關系甚佳。”

常擁宸點點頭,附和道:“我此行正是要去西南。”

四年前寶塔街祈福,從那邊來的藥師賣香,正安侯就是固定聯系那次的藥師采購的。

“斷了他那邊的安神藥,發現尋常的已然沒什麽用。我決定親自去探訪一遭,觀賞一下山谷美景,同時看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順路將“欺君之罪”的沈某人捉拿歸案罷了。

獄外,竹勻憂心忡忡地給他家侯爺備好冬天大氅狐裘棉衣,望著遠邊灰蒙蒙的天色,送常擁宸去沒塵宮。

【輪回仙君,瘟火仙宗知你抵達翠蹊谷,仙宗托我轉達關於修覆的註意事項——】

【瘟火仙宗管理人間病癥疑難,賴於帝君躬身栽培的千年仙草。瘟火仙君發現那株仙草之靈早就不見了,才致使仙宗被魔族輕易殲滅,希望你找到瘟火仙靈。】

沈扶跟遠在西南的輪回仙君通信,常擁宸帶著沒塵宮一班人馬,往目標之地出發。

……

三月後,千裏冰封,大雪壓枝。

沒塵宮的人一路上過山林經沼澤,到了西南良珍城腳下,才有守得雲開見月明之意。更何況此時新歲將至,城中喜氣洋洋,熱鬧非凡。

“你們一路上受苦了,進了城就不必再跟著我,偽裝成尋常百姓即可。”

這些人早就換掉了身上雪白公服,穿著路上各色風俗的衣裳,聽令後朝四處散去。

常擁宸駐足城下遙望片刻,後遵規守距地接受身份查驗,進入良珍城。

“少城主今日舉行繼任儀式,就像往年一樣烈火高壇、燒熔銅幣、迎神作法,普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那麽多錢,快去看吧!”

“他老爹才死多久……”

“守孝三個月夠了夠了,我們良珍城以藥草醫術聞名,生死看輕,主打活在當下!”

作者有話說:

突然想起華作姓的時候念四聲……這樣一來華裳倆多音字名字有點拗口[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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