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璃沒有聽出差別在哪裏，十分讚同地跟著點頭，“對，男朋友。”

江承汜很滿意地將她拉到身旁，給大嬸兒道了謝，表示要把林璃接回去了。大嬸兒還有些疑惑，把林璃拉到一邊，問：“他真是你男朋友？”

林璃點頭，“真的。”

“可他看起來......”大嬸兒仍不能相信，江承汜和林璃，用眼睛瞧著就不像是一路的人。

但林璃的神色卻偏偏坦蕩，讓人生不出一絲的疑惑來。大嬸兒也不好多說什麽，只悄悄打了警察的電話，把情況說了一遍。

警察很快趕到，因為警局那邊立了案，要帶江承汜和林璃回去問話。

江承汜還沒開口，守在外面的幾個人已經過來了，模樣並不友善。有個警察轉過頭去，正好看到，大聲問：“你們想幹什麽？”

為首那個人正要開口，卻被江承汜擡手制止，“沒事，你們先回去，我跟他們走一趟。”

“可是......”

為首那人還要說什麽，卻被江承汜的眼神制止。幾個人無奈，只好先行離開。

但林璃不肯跟江承汜走，也不肯去警局，慢慢掙開江承汜，走到大嬸兒身後，“我不去你那裏，我還要等人。”

江承汜微微擰眉，朝她看過來。

林璃又往大嬸兒身後挪了挪，“你來看我，我很開心，但是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

“你要等什麽人？”

林璃的話被江承汜打斷，想了想，朝他比劃，“一個大胡子。”

“大胡子？”江承汜朝她這邊走過來兩步，問，“他是你什麽人？”

“他不是我什麽人。”林璃後退一步，“但是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我現在跟你也說不著，但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一旁幾個警察看得面面相覷，其中一個走上前來，“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麽事，先跟我們回警局調查清楚把案銷了吧。”

林璃看著江承汜，“那你快跟他們去吧。”

最前面那個警察哭笑不得，接觸的第一天，他就發現這個小姑娘理解能力好像有問題。現在只得多解釋一句：“你們兩都是當事人，都得去。”

林璃卻躲在大嬸兒身後：“我不去。”

可她最後還是不得不去，她覺得人類真是十分不講道理。只能拜托了大嬸兒，“我很快回來，您幫我看著點兒啊！”

大神朝她揮揮手，“快去快去。”

林璃跟著江承汜上了警車，車外艷陽高照，車內卻冷風習習。巨大的溫差，林璃乍一進去，沒來由縮了縮脖子。

江承汜把她從車的另一邊攬過來，“靠著我一點。”

林璃不敢亂動，只覷著眼睛看了他幾眼，“那個.......你沒有生我的氣，是不是？”

江承汜被她小心翼翼的模樣逗樂，卻並沒有笑出來，只沈了臉問：“你說呢？”

林璃被他攔在臂彎裏，臉蛋幾乎要貼到他的胸膛，卻仰起頭來看著他，“我真的要等人，是很重要的人，我保證。”

江承汜的嘴角終於露出一抹弧度，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那你告訴我，你等那個人幹什麽？”

林璃低下頭去，“我不知道，但是除了等他出現，我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像是嘆了口氣，又擡起頭來，問：“江承汜，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笨呀？”

江承汜的手掌落在她的頭上，又順著那烏黑的發絲滑下來，“是，很笨。”

林璃有些失落，“我以為你會安慰我的。”她伸手環過男人結實的腰身，將頭埋進他的懷裏，“江承汜，我覺得有點難過，這幾天一直很難過。”

走的時候她連告別的不敢，她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

現在林璃又見到江承汜，他們一起坐在警車裏，他將她攬入懷中，而她乖乖靠在他的胸前。

她想，不要停了，就這樣一直走下去吧。

可是她卻怎麽也沒料到，這一趟去警局的路，是有人早安排好要把江承汜送往黃泉的路。

林璃只是湊巧得到了一張地獄免費旅游的單程車票。

警車一路開往城外，中途停了一次，林璃以為到了，剛要開門，另一邊的車門卻先被拉開了。

有人過來，一把手槍指在江承汜的腦袋上，“下車。”

林璃認得那是搶，在海巫給她的資料裏提到過，是人類發明的武器，看著不大，殺傷力卻也不小。

林璃驚恐，要拉江承汜，卻被他護在身後，“別怕，不會有事的。”

林璃沒有跟著他下車，外面是強烈的高溫，熱空氣迎面撲來，林璃一時無法適應。那些人帶他們上了另一輛車，有人提議讓他們上兩輛車。

江承汜的目光擡起頭，落在那人臉上。那人後面的話也沒說出來，氣氛一時凝在那裏。為首的人有些不耐煩了，揮手，“先上車。”

汽車一路駛出城外，不知走了多久，天已漸黑。林璃沒見過這樣的場面，也不知道接下來到底要發生什麽，但是不好的預兆充斥在她心頭。

汽車停下了，停在一片荒蕪的水澤邊。有人把他們拉下車，林璃擋在江承汜面前，“你不要碰他，他自己知道走。”

那人看林璃一眼，目光又挪向江承汜，冷笑，“沒想到江少也有要躲在女人身後的一天。”

旁邊的人走過來，玩笑似的替他一腳，“廢什麽話，江少就算躲在女人裙子底下，那也還是江少不是。”

另外幾個人也跟著哄笑起來。

江承汜臉上的表情仍是淡淡的，似乎並不介意，把林璃拉入懷中，“怎麽，現在不怕了？”

林璃仰頭看看他，搖搖頭，“你不怕我也不怕。”

江承汜握住她的手，垂下眼輕輕一笑，“看到左邊那條小路沒有，一會兒我讓你跑的時候，就往那邊跑。”

他的聲音很低，縈繞在林璃的耳邊。林璃卻只看著他，“那你呢？”

“我很快來找你。”

“不行。”林璃堅決搖頭，“江承汜，你不要騙我，他們有槍，是很厲害的武器。我不會走的，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江承汜看著她，神色隱在一片夜色裏看不真切。許久才問：“真的不怕？”

林璃反握住他的手，“江承汜，我不會讓你有危險的。”

這句話很輕，隨著水澤裏的風飄向遠處。江承汜很久沒說話，終於將她的手握緊，“那你記住，一會兒聽到槍響就閉眼睛，不管發生什麽，不要看。”

“可是......”

“乖。”江承汜的手落在她的頭頂，正好打斷她後面的話，“我不會有事的。”

“那你不許騙我。”

“好。”

水澤邊是叢生的亂草，正是剩下茂盛的時候，亂草一直往湖裏生長，周圍的湖岸都被亂草遮蔽了。

湖心也長了很多水生植物，幾乎要與岸邊的亂草連在一起。

林璃還在看，聽江承汜的聲音從頭頂輕輕響起，“是死水。”

死水，這樣的湖底必然淤泥堆積，還有纏繞的水生植物的根筋，饒是一個熟悉水性的人，落下去也未必還有活命。

可是林璃不是人類，她是一條魚，她不怕這些。

水澤邊有人正等著他們，林璃聽不懂他們的話，那人說江承汜搶了他們什麽的東西，讓他吐出來。

江承汜卻明顯沒有要吐出來的意思。

林璃從來不知道，江承汜說話這般厲害，只輕描淡寫的幾句，對方已經氣得七竅都要生煙了。

不知是誰先動的手，林璃的思緒正在天外神游，好像聽那人說了句，“先把那個女人給我扔下去。”

她不知道那個女人指的就是她，在她反應過來以前，江承汜已經跟對方打了起來。

他們打不過江承汜，有人開了槍，後面的人便跟著開槍。子彈像傾盆的大雨那樣打過來，林璃只聽到三個字：“閉上眼。”

江承汜帶著她躲開，但一顆子彈卻擦著他的手臂飛過。鮮血迸濺出來，林璃嚇壞了。

她知道這些人是認真的，他們要殺了他。

子彈越來越密集，眼看就要躲不過，江承汜後退幾步，忽然帶著她跳入了湖中。

上面的槍聲還在響，子彈穿透湖面，他的腿受了傷，咬著牙往前游了一段，那只受傷的腿卻被水草纏住了。

湖底一片冰涼，一片黑暗。他忽然按住她的腦袋，有什麽柔軟的東西貼到林璃的唇上，她下意識要後退，卻被他緊緊禁錮在手裏。

他將剩餘的氣息都度到她嘴裏，忽然放手，將她往上推開。而他的身體在用力的瞬間，急速沈向湖底。

“江承汜！”

林璃大叫一聲，只覺有一股力量忽然從雙腿裏面生長出來。有瑩瑩的光暈彌散開在，恰好照亮她面前那小小的一片。

——是她的尾鰭。

林璃迅速擺動尾鰭，劃開周圍的水草朝江承汜游過去。他還緊憋著氣，但氣息不足，臉色已經呈現出青紫。

她用尾鰭迅速擺開周圍的一片雜草，猛地往下一沈，拉住他的手，借著水的浮力將他托上去。

那些人或許還在岸上，他們不能在這裏上岸，可是他已經將所有的氣息都給了她......林璃吸了一口氣，低頭慢慢度到他的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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