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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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這些日子蔣子淵和唐硯日日在一塊，兩人身體好得便快了。唐硯的心火消了，身體便無甚大礙。蔣子淵的靈力漸漸恢覆，視力好了一些，不過想像原來一樣看得那樣遠那樣清楚，恐怕以後都做不到了。
今日蔣子淵在書房裏搗鼓玉石，出來時已是巳時三刻，他尋唐硯未尋到，從明月殿出來碰上了唐絳羽。
“你看到老師了嗎？”蔣子淵問。
“找洛祈去了，”唐絳羽說。
“啊？”蔣子淵一時沒反應過來。
“啊什麽啊，把你傷成那樣，不找他算帳啊，”提起洛祈唐絳羽就煩，“老師幹脆打死他算了，不是你留著他幹什麽啊，還讓他當族長，我要是你我直接卸了他。”
“他之前是被人操縱的，”
“此番他傷你也是被人操縱的啊？洛異彰從地下覆活了啊？”
“此番怪我。”唐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思詔，”蔣子淵見唐硯剛落到地上，步履不停地往他們這邊走，便擡步過去接他。
“此番怪我，”唐硯又道一句，“怪我上次沒有跟他說清你的身份，這次我都說清了，以後……”
“不要緊的，你把他當家人，那他也是我的家人。自己的哥哥過得不好，他找我算賬是正常的，任何時候。”
唐絳羽發出幾聲煩躁的喉音，打斷他們的談話，不耐煩道：“你們倆怪來怪去的累不累，不怪他怪誰，整天舞刀弄劍的，就他會打人，要不是看在他是書竹哥哥的面子上，我他丫的扇死他。”
“你們跟這真善美吧，我找靖兒玩去了，白—白—！”
唐絳羽擺擺手走開了，蔣子淵攬著唐硯回明月殿。他將其他的都拋諸腦後，進房間後神神秘秘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的刺繡布袋，放進唐硯掌心。
“思詔，打開看看。”蔣子淵道。
從前如果蔣子淵直呼他名諱，他只會覺得蔣子淵大逆不道，聽著不大悅耳，可那晚之後的這些日子，蔣子淵每日喚他“思詔”，他竟從那溫潤的調子中感知到一絲撩人心弦的浪漫。以至於每次聽到他都想避開蔣子淵的目光——並非逃避，而只是怕自己眼中翻湧的情意太過濃烈，不小心瀉出欲望的樣子。
他輕而易舉地接受了這個平等的、充滿愛意的稱呼，並且十分喜歡，即使他從未表現出來。
“什麽？”唐硯拉開抽緊的金線，將囊中物倒在掌心中，發現是一塊嵌在極薄的黃木中的藍玉。
黃木薄若蟬翼，打磨得十分油亮，其間鑲嵌的藍玉冰透晶瑩，似是湛藍海水縮成的結晶，最耀眼的是藍玉中心有一簇血紅光芒炸開，似一顆泣血寶石落入滄海，美得攝人心魄。
唐硯輕輕地觸摸那清涼的玉石，心頭微顫，似有感應。他擡眸看眸中藏著期待的蔣子淵，問他：“這是哪裏來的？”
“我自己打磨的。”蔣子淵道，“藍玉清涼怡人，有敗火清溫的作用，是在西嫡的山上尋到，師父教我打磨塑造靈力的。外面的木頭是金絲楠木，香味有撫人心神的作用，是賀黎教我如何打磨，我自己動手磨的。”
“那中間的紅色呢？”唐硯問。
“那是我的心頭血，這塊藍玉被我塑造後有了靈力，將血存在裏面，它能養護，關鍵時刻可以救你性命。你戴著，它也能護著你，如果有危險我能感知到。”
唐硯攥了那藍玉，擡手就去掀蔣子淵領口：“你又傷自己了？哪裏來的心頭血，我……”
蔣子淵大方地直接解開衣襟，他身上的疤雖多，但心口處沒有新傷。他如此慷慨地寬衣解帶給唐硯看，唐硯反倒不知所措了。
“放心，沒傷著，那一點小傷一下子就好了。”
唐硯低頭看那剔透清涼的藍玉，心裏喜歡得緊，問蔣子淵：“怎麽想起來做這個。”
“有一日我們從囹圄司回宮，就是買同心花那一日，我看到你瞧一個攤位上的一串玉石項鏈，便想著做一個好的送給你。”
唐硯輕輕地摩挲那玉石，感受著心頭的顫動——蔣子淵總是如此細心，竟從大戰前就開始做這塊小石頭，即使是前些日子難過成那樣，也從未放棄——蔣子淵其實從未想過要與他分開。
桌上同心花的香味沁入唐硯的心底——這花也是自那日蔣子淵發現他喜歡花之後，就從未間斷過。即使蔣子淵不在宮裏，也會囑咐賣花人將花按日送到宮門口，交給鐘伯。
他每日回房，屋中都有一束香氣四溢的鮮花。花是如此，蔣子淵的愛意也是如此，自燃起後便從未停歇。
“思詔，”蔣子淵在他耳畔喚他，“你喜歡嗎。”
“嗯。”唐硯認真地應，“很喜歡。”
近些日子，大家在膳堂用飯時，唐絳羽聽到蔣子淵叫唐硯“思詔”，數次確認是不是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今日他終於不敢置信地轉向身旁的宋瀟堯，不動唇齒地小聲問：“他叫老師什麽？是我耳朵花了嗎？”
“是你眼睛聾了。”宋瀟堯無語道，“人談戀愛人的事兒，你少管。”
唐絳羽“嘁”了好大一聲，表達自己的不屑一顧。
這兩日蔣子淵身體恢覆得差不多了，總想到外族工地上去看看。唐硯有些不放心他。
“晚幾日去不行嗎？事事你都如此親力親為怎麽能行。”唐硯道。
“不是一定要去，是我想去看看。”蔣子淵握住唐硯的手，“我們一起去，順道出去走走，怎麽樣？”
“那叫絳羽帶我們去，你靈力尚未完全恢覆，不要禦劍。”唐硯道。
“好。”
一見蔣子淵三人都要走，唐靖也吵著要跟著去，唐硯兇了他一次，他抱著蔣子淵的脖子哭得直抽鼻子。蔣子淵心都化成水了，趕忙給他擦眼淚，一邊緩聲道：“靖兒不哭，哥哥當然會帶靖兒去，但到了那靖兒要聽話，不能亂跑，好不好。”
“嗯，嗯。”唐靖抽泣著乖乖點頭。
唐絳羽帶著他們一行三人到了狐族工地，一落地，見不遠處漫天煙塵間有兩個人廝鬥在一起。其中一個一見他們幾個到了，如蒙大赦般迅速脫戰，以極快的速度往這邊跑。
“大鳥小兄弟！！”那人邊跑邊招手喊道。
原來是那小二。
他跑過來迅速躲到唐絳羽身後，唐絳羽模糊地看見遠處煙塵間有一抹赤紅抹額。他回身問小二：“你被欺負了？”
“沒，沒，賀公子與小的作游戲，就是偏要作這角觝，那是軍營中訓練將士的，小的實在不會……”
那頭戴抹額的正飛速奔跑，被一聲略嚴厲的“鬧什麽，過來”給叫住了，狂奔的步子瞬時停下，低著頭調轉方向，往那木屑深處走去。
那小二緩過一口氣，急忙朝蔣子淵行禮：“小的見過龍王大人，見過兩位大人。”
唐硯方才就覺得這人眼熟，想了半天沒想起是誰，便問唐絳羽：“他是……”
“那次我們探狐族府的時候，那家客棧的小二啊，和闍那次。”唐絳羽道。
唐硯忽地想起當時有個小二為了護著他們被和闍卸了一條胳膊：“是你。”
“是我是我，”那小二眼睛轉得極快，試探著問：“這位大人……是不是就是給和闍鑲了一圈項鏈的大人啊？”
唐絳羽忍不住笑：“對對，當時的面具看來是白戴了，你怎麽認出來的？”
小二摸著腦袋嘿嘿一笑：“看著穿著像。”
“你叫什麽名字啊，怎麽跑到這來了？”唐降羽問他。
“小的名叫吉恩。”那小二道，“那時各位大人將我送回來後，我也不敢再回客棧，便為別人幹些雜活賺錢，前些日子聽說這有活幹，小的就過來了，沒成想還能見到各位大人，真是有緣。”
蔣子淵抱著唐靖，道：“他在這幫了不少忙，這工地沒有他不行，原來你們都認識，那便更好了。”
唐靖連著打了兩個噴嚏，唐硯拿出帕子給唐靖擦鼻子：“讓你不要來，你偏要來，生病了你就留在這吧，不要回去了。”
看著唐靖撇著小嘴，眼睛又紅了起來，蔣子淵忙接過帕子，輕輕給唐靖擦鼻子，一邊緩聲道：“不會的啊不會的啊，靖兒不哭。”
吉恩看著這三人一來一回的舉動，好像突然參透了唐硯的身份。唐降羽緊著咳了一聲：“內個，你帶我去工地轉轉唄，我都沒到工地來過。”
“好啊好啊，”吉恩緩過神，朝蔣子淵和唐硯行禮：“龍王大人，大人，小的先退下了。”
“不必拘禮，去吧。”蔣子淵道。
唐硯隨著蔣子淵到了工帳中，蔣子淵將唐靖放下：“靖兒不能一個人出去，就在這屋中玩，好不好。”
“嗯，嗯。”唐靖點了點頭，眨巴著大眼睛朝各處看，覺得什麽都新奇。
蔣子淵拉著唐硯過來，將桌上的工圖拿給唐硯看：“思詔，你看看這工圖，怎麽樣。”
對詩書唐硯是內行，但對這建築設計圖唐硯完全是個外行，只能看個熱鬧，覺得紙上用橫線和豎線勾勒的圖案十分規整漂亮。他見每一張工圖下都有個“賀”字，又想起是賀黎教蔣子淵打磨木頭，便問：“這都是……賀黎畫的？”
“嗯，”蔣子淵點了點頭，他跟唐硯一同看工圖，道：“賀黎是個不可多得的建築奇才，這放到那邊的古代，最差也要當個工部侍郎。不過這邊的房屋已經成型，對建築的需求不大，所以他這愛好在賀老將軍眼裏是不務正業，他才會那樣自暴自棄，不學無術。賀老將軍硬是讓這樣的建築人才接替他去管軍隊，不出問題才怪。”
唐硯看著手中一張張工圖，點了點頭，問了句：“你怎麽知道他有這樣的才能？”
“從前付將軍與我說過，說賀黎整日沈迷畫圖作樂，並非管理軍隊的將帥之才。”蔣子淵道，“我當時便有想要將外族好好建設一番的想法，便想著他也許是個可用之才，想找個機會見見他，沒想到一見果真如此。他家裏有許多他拼的房屋樓閣的模型，不僅會畫圖，還會實操，確是不可多得的建築奇才。”
唐硯點了點頭，胸中除開欣慰便是安心。蔣子淵確是一位出色的帝王之才，知人善用，任人唯賢。也好在賀黎遇上了蔣子淵這位伯樂，否則如此才能也算是荒廢了。
“子淵哥哥，這是什麽？”唐靖自己爬到凳子上，拿起桌上的小圓鏡，問。
“這是看字的小鏡子，”蔣子淵道，“靖兒想不想出去看看？外面也有許多好玩的東西。”
“嗯，嗯。”唐靖忙點了點頭。
“思詔，我們一起出去。”蔣子淵抱起唐靖，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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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蔣子淵和唐硯日日在一塊，兩人身體好得便快了。唐硯的心火消了，身體便無甚大礙。蔣子淵的靈力漸漸恢覆，視力好了一些，不過想像原來一樣看得那樣遠那樣清楚，恐怕以後都做不到了。
今日蔣子淵在書房裏搗鼓玉石，出來時已是巳時三刻，他尋唐硯未尋到，從明月殿出來碰上了唐絳羽。
“你看到老師了嗎？”蔣子淵問。
“找洛祈去了，”唐絳羽說。
“啊？”蔣子淵一時沒反應過來。
“啊什麽啊，把你傷成那樣，不找他算帳啊，”提起洛祈唐絳羽就煩，“老師幹脆打死他算了，不是你留著他幹什麽啊，還讓他當族長，我要是你我直接卸了他。”
“他之前是被人操縱的，”
“此番他傷你也是被人操縱的啊？洛異彰從地下覆活了啊？”
“此番怪我。”唐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思詔，”蔣子淵見唐硯剛落到地上，步履不停地往他們這邊走，便擡步過去接他。
“此番怪我，”唐硯又道一句，“怪我上次沒有跟他說清你的身份，這次我都說清了，以後……”
“不要緊的，你把他當家人，那他也是我的家人。自己的哥哥過得不好，他找我算賬是正常的，任何時候。”
唐絳羽發出幾聲煩躁的喉音，打斷他們的談話，不耐煩道：“你們倆怪來怪去的累不累，不怪他怪誰，整天舞刀弄劍的，就他會打人，要不是看在他是書竹哥哥的面子上，我他丫的扇死他。”
“你們跟這真善美吧，我找靖兒玩去了，白—白—！”
唐絳羽擺擺手走開了，蔣子淵攬著唐硯回明月殿。他將其他的都拋諸腦後，進房間後神神秘秘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的刺繡布袋，放進唐硯掌心。
“思詔，打開看看。”蔣子淵道。
從前如果蔣子淵直呼他名諱，他只會覺得蔣子淵大逆不道，聽著不大悅耳，可那晚之後的這些日子，蔣子淵每日喚他“思詔”，他竟從那溫潤的調子中感知到一絲撩人心弦的浪漫。以至於每次聽到他都想避開蔣子淵的目光——並非逃避，而只是怕自己眼中翻湧的情意太過濃烈，不小心瀉出欲望的樣子。
他輕而易舉地接受了這個平等的、充滿愛意的稱呼，並且十分喜歡，即使他從未表現出來。
“什麽？”唐硯拉開抽緊的金線，將囊中物倒在掌心中，發現是一塊嵌在極薄的黃木中的藍玉。
黃木薄若蟬翼，打磨得十分油亮，其間鑲嵌的藍玉冰透晶瑩，似是湛藍海水縮成的結晶，最耀眼的是藍玉中心有一簇血紅光芒炸開，似一顆泣血寶石落入滄海，美得攝人心魄。
唐硯輕輕地觸摸那清涼的玉石，心頭微顫，似有感應。他擡眸看眸中藏著期待的蔣子淵，問他：“這是哪裏來的？”
“我自己打磨的。”蔣子淵道，“藍玉清涼怡人，有敗火清溫的作用，是在西嫡的山上尋到，師父教我打磨塑造靈力的。外面的木頭是金絲楠木，香味有撫人心神的作用，是賀黎教我如何打磨，我自己動手磨的。”
“那中間的紅色呢？”唐硯問。
“那是我的心頭血，這塊藍玉被我塑造後有了靈力，將血存在裏面，它能養護，關鍵時刻可以救你性命。你戴著，它也能護著你，如果有危險我能感知到。”
唐硯攥了那藍玉，擡手就去掀蔣子淵領口：“你又傷自己了？哪裏來的心頭血，我……”
蔣子淵大方地直接解開衣襟，他身上的疤雖多，但心口處沒有新傷。他如此慷慨地寬衣解帶給唐硯看，唐硯反倒不知所措了。
“放心，沒傷著，那一點小傷一下子就好了。”
唐硯低頭看那剔透清涼的藍玉，心裏喜歡得緊，問蔣子淵：“怎麽想起來做這個。”
“有一日我們從囹圄司回宮，就是買同心花那一日，我看到你瞧一個攤位上的一串玉石項鏈，便想著做一個好的送給你。”
唐硯輕輕地摩挲那玉石，感受著心頭的顫動——蔣子淵總是如此細心，竟從大戰前就開始做這塊小石頭，即使是前些日子難過成那樣，也從未放棄——蔣子淵其實從未想過要與他分開。
桌上同心花的香味沁入唐硯的心底——這花也是自那日蔣子淵發現他喜歡花之後，就從未間斷過。即使蔣子淵不在宮裏，也會囑咐賣花人將花按日送到宮門口，交給鐘伯。
他每日回房，屋中都有一束香氣四溢的鮮花。花是如此，蔣子淵的愛意也是如此，自燃起後便從未停歇。
“思詔，”蔣子淵在他耳畔喚他，“你喜歡嗎。”
“嗯。”唐硯認真地應，“很喜歡。”
近些日子，大家在膳堂用飯時，唐絳羽聽到蔣子淵叫唐硯“思詔”，數次確認是不是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今日他終於不敢置信地轉向身旁的宋瀟堯，不動唇齒地小聲問：“他叫老師什麽？是我耳朵花了嗎？”
“是你眼睛聾了。”宋瀟堯無語道，“人談戀愛人的事兒，你少管。”
唐絳羽“嘁”了好大一聲，表達自己的不屑一顧。
這兩日蔣子淵身體恢覆得差不多了，總想到外族工地上去看看。唐硯有些不放心他。
“晚幾日去不行嗎？事事你都如此親力親為怎麽能行。”唐硯道。
“不是一定要去，是我想去看看。”蔣子淵握住唐硯的手，“我們一起去，順道出去走走，怎麽樣？”
“那叫絳羽帶我們去，你靈力尚未完全恢覆，不要禦劍。”唐硯道。
“好。”
一見蔣子淵三人都要走，唐靖也吵著要跟著去，唐硯兇了他一次，他抱著蔣子淵的脖子哭得直抽鼻子。蔣子淵心都化成水了，趕忙給他擦眼淚，一邊緩聲道：“靖兒不哭，哥哥當然會帶靖兒去，但到了那靖兒要聽話，不能亂跑，好不好。”
“嗯，嗯。”唐靖抽泣著乖乖點頭。
唐絳羽帶著他們一行三人到了狐族工地，一落地，見不遠處漫天煙塵間有兩個人廝鬥在一起。其中一個一見他們幾個到了，如蒙大赦般迅速脫戰，以極快的速度往這邊跑。
“大鳥小兄弟！！”那人邊跑邊招手喊道。
原來是那小二。
他跑過來迅速躲到唐絳羽身後，唐絳羽模糊地看見遠處煙塵間有一抹赤紅抹額。他回身問小二：“你被欺負了？”
“沒，沒，賀公子與小的作游戲，就是偏要作這角觝，那是軍營中訓練將士的，小的實在不會……”
那頭戴抹額的正飛速奔跑，被一聲略嚴厲的“鬧什麽，過來”給叫住了，狂奔的步子瞬時停下，低著頭調轉方向，往那木屑深處走去。
那小二緩過一口氣，急忙朝蔣子淵行禮：“小的見過龍王大人，見過兩位大人。”
唐硯方才就覺得這人眼熟，想了半天沒想起是誰，便問唐絳羽：“他是……”
“那次我們探狐族府的時候，那家客棧的小二啊，和闍那次。”唐絳羽道。
唐硯忽地想起當時有個小二為了護著他們被和闍卸了一條胳膊：“是你。”
“是我是我，”那小二眼睛轉得極快，試探著問：“這位大人……是不是就是給和闍鑲了一圈項鏈的大人啊？”
唐絳羽忍不住笑：“對對，當時的面具看來是白戴了，你怎麽認出來的？”
小二摸著腦袋嘿嘿一笑：“看著穿著像。”
“你叫什麽名字啊，怎麽跑到這來了？”唐降羽問他。
“小的名叫吉恩。”那小二道，“那時各位大人將我送回來後，我也不敢再回客棧，便為別人幹些雜活賺錢，前些日子聽說這有活幹，小的就過來了，沒成想還能見到各位大人，真是有緣。”
蔣子淵抱著唐靖，道：“他在這幫了不少忙，這工地沒有他不行，原來你們都認識，那便更好了。”
唐靖連著打了兩個噴嚏，唐硯拿出帕子給唐靖擦鼻子：“讓你不要來，你偏要來，生病了你就留在這吧，不要回去了。”
看著唐靖撇著小嘴，眼睛又紅了起來，蔣子淵忙接過帕子，輕輕給唐靖擦鼻子，一邊緩聲道：“不會的啊不會的啊，靖兒不哭。”
吉恩看著這三人一來一回的舉動，好像突然參透了唐硯的身份。唐降羽緊著咳了一聲：“內個，你帶我去工地轉轉唄，我都沒到工地來過。”
“好啊好啊，”吉恩緩過神，朝蔣子淵和唐硯行禮：“龍王大人，大人，小的先退下了。”
“不必拘禮，去吧。”蔣子淵道。
唐硯隨著蔣子淵到了工帳中，蔣子淵將唐靖放下：“靖兒不能一個人出去，就在這屋中玩，好不好。”
“嗯，嗯。”唐靖點了點頭，眨巴著大眼睛朝各處看，覺得什麽都新奇。
蔣子淵拉著唐硯過來，將桌上的工圖拿給唐硯看：“思詔，你看看這工圖，怎麽樣。”
對詩書唐硯是內行，但對這建築設計圖唐硯完全是個外行，只能看個熱鬧，覺得紙上用橫線和豎線勾勒的圖案十分規整漂亮。他見每一張工圖下都有個“賀”字，又想起是賀黎教蔣子淵打磨木頭，便問：“這都是……賀黎畫的？”
“嗯，”蔣子淵點了點頭，他跟唐硯一同看工圖，道：“賀黎是個不可多得的建築奇才，這放到那邊的古代，最差也要當個工部侍郎。不過這邊的房屋已經成型，對建築的需求不大，所以他這愛好在賀老將軍眼裏是不務正業，他才會那樣自暴自棄，不學無術。賀老將軍硬是讓這樣的建築人才接替他去管軍隊，不出問題才怪。”
唐硯看著手中一張張工圖，點了點頭，問了句：“你怎麽知道他有這樣的才能？”
“從前付將軍與我說過，說賀黎整日沈迷畫圖作樂，並非管理軍隊的將帥之才。”蔣子淵道，“我當時便有想要將外族好好建設一番的想法，便想著他也許是個可用之才，想找個機會見見他，沒想到一見果真如此。他家裏有許多他拼的房屋樓閣的模型，不僅會畫圖，還會實操，確是不可多得的建築奇才。”
唐硯點了點頭，胸中除開欣慰便是安心。蔣子淵確是一位出色的帝王之才，知人善用，任人唯賢。也好在賀黎遇上了蔣子淵這位伯樂，否則如此才能也算是荒廢了。
“子淵哥哥，這是什麽？”唐靖自己爬到凳子上，拿起桌上的小圓鏡，問。
“這是看字的小鏡子，”蔣子淵道，“靖兒想不想出去看看？外面也有許多好玩的東西。”
“嗯，嗯。”唐靖忙點了點頭。
“思詔，我們一起出去。”蔣子淵抱起唐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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