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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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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日頭西沈時,他們準備回宮。

唐靖老老實實地趴在蔣子淵肩上,一動也不動,蔣子淵輕輕地揉他的頭,緩聲問:“靖兒是不是困了?”

“嗯。”唐靖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小聲應。

蔣子淵解開衣帶,將外衣脫下來,裹在唐靖身上,只露了個小鼻子在外面,道:“靖兒困了就睡會兒,一會兒到了有好吃的子淵哥哥再叫靖兒起來。”

“嗯。”唐靖困得東倒西歪,還是湊到蔣子淵臉側親了一下,才縮回衣服裏。

蔣子淵掖了掖衣服,抱著唐靖禦劍回宮。

“子淵哥哥……”

蔣子淵正抱著唐靖往蔣濟之和蘇弋屋中走,聽唐靖半夢半醒地叫他,馬上輕聲應:“怎麽了靖兒?子淵哥哥在呢。”

“子淵哥哥……”唐靖閉著眼睛喃喃道,“雲吞…肉肉……”

“靖兒想吃那家有肉肉的雲吞了?”蔣子淵問。

“嗯……”

“好。”

蔣子淵輕輕地把唐靖放在榻上,給他往上拉了拉衣服,小聲與蘇弋說:“媽我去趟北嫡,給靖兒買雲吞去。”

“你回去穿身衣服再去,半空中風涼,別再染了風寒。”

“知道的媽。”

蔣子淵又跑了趟北嫡,買了些吃食,回來時正趕上晚飯。菜已經端到桌上了,他將手裏的吃食放下,今天每個人都有份,唐降羽愛吃的尤其多。

“絳羽呢?”蔣子淵見唐絳羽不在,問了句。

“去玄冰宮了,”宋瀟堯道,“一回宮就去了,現在還沒出來。”

蔣子淵正想在玄冰宮這麽久會不會有什麽事,聽身旁唐硯說:“我去看過了,他一會兒來,沒事。”

“好。”蔣子淵放下心,坐在了椅子上,與蘇弋說:“媽,把靖兒給我,你吃飯。”

“嗯。”蘇弋應了聲。

蔣子淵將唐靖抱在懷裏,輕聲叫他,半晌,唐靖才動了動,伸了個懶腰抓了抓臉,慢慢睜開眼睛,軟糯道:“子淵哥哥。”

“嗯,”蔣子淵應,他捏了捏唐靖的小臉:“有靖兒愛吃的雲吞,靖兒現在想不想吃?”

“嗯,嗯。”唐靖點了點頭。

小孩子精力充沛,剛剛還睡眼惺忪,這會兒便活蹦亂跳,吃了一大碗雲吞,才摸著小肚子,又躺在了蔣濟之懷裏。

那晚蔣濟之和蘇弋不放心唐絳羽,叫人將唐絳羽的東西都搬到了他們院子裏,讓唐絳羽睡在他們隔壁,他們才放心些。

唐硯回到明月殿,一進屋子,便看到桌上放著一塊四四方方捆好的油紙,他回頭看了眼在他身後的蔣子淵,又轉回身,狀似不經意地問:“什麽東西。”

“點心,”蔣子淵走過去將捆繩和油紙打開,裏面放著幾塊可人的點心,“我怕我帶到膳堂去他們又說我,便先送到房中來了,想著老師吃完晚飯再吃。”

唐硯看著那可愛的小點心,心中頓時柔軟,卻故作冷淡地道了句:“吃飽了,今日不想再吃了。”

“好,那明日想吃了再吃。”蔣子淵又要將那油紙包上。

唐硯則坐在桌前,擡手拿過那油紙,從中拿了塊點心出來,道:“明日再吃,就不新鮮了。”

此時蔣子淵方知,方才唐硯不是吃不下,而是還跟他慪著口氣,不肯直接接受這哄人的點心。想到這,他笑著道:“好,那便今日吃。”

唐硯擡眸看到滿眼笑意的蔣子淵,心頭一顫。蔣子淵看向他時眸中那溢滿的深情與心甘情願,到何時都能這般挑動他的心弦。他慌忙故作冷淡地避開那目光,怕那好不容易拿起的還未消氣的架子就這麽散了。

今晚唐硯穿了件素白薄絲睡袍,身體在衣下影綽,領子寬大,掛在唐硯白皙的肩頭若即若離。他側著身整理被子,細瘦的鎖骨於領口處顯現,緊致的胸膛也隨著那低深的領口時隱時現……著實讓清心寡欲了許多天的蔣子淵…難以自控。

“老師……”

一聽蔣子淵這略有些暗啞的聲音,唐硯手上一頓,回頭警惕地看著蔣子淵:“幹什麽。”

他立即躺進了被子裏,用被子將自己裹了起來,背對著蔣子淵,道:“我累了,將燭火熄了,睡覺吧。”

他剛閉眼,就感覺蔣子淵隔著被子環住了他,他回手要推開,就聽蔣子淵低啞的聲音在他頸後響起:“我隔著被子…不碰老師…老師別推我……”

滾燙的氣息打在他的後頸,蔣子淵這克制的聲音傳入他耳中,他心中再提不起那口慪著的氣,卻只剩心疼了。

“我知道我惹老師生氣了,讓老師害怕了…”蔣子淵啞聲道,“老師罰我是應該的,我認罰……”

“你……”

唐硯回過頭看向蔣子淵,從蔣子淵眼中看出好大一股慌亂。那慌亂下藏著的,是波濤洶湧的愛意,和因為太愛而怕再次惹他生氣的小心翼翼。唐硯看著那雙深情夾雜著委屈的眸子,不覺溺了進去,索性破罐子破摔,擡手將燭火熄了,勾著蔣子淵的脖子堵住了他的嘴。

蔣子淵一驚,他花了那麽大氣力才壓下去的火氣,騰的一下燃了起來,灼得他有些受不住。他卻不敢碰唐硯,下意識地攥住了被子,氣息發顫地問:“老師…不生氣了……”

他胡亂地攥住唐硯的手,將唐硯的手往他腹部按:“老師摸摸,我的傷…真的好了……”

黑暗中唐硯的耳朵被燒得通紅,那灼人的熱氣從那覆在蔣子淵腹部的掌心傳遍了他全身。他聽著蔣子淵發顫克制的聲音,心中又氣又疼,道了句:“我怎麽會教出你這樣愚鈍的學生。”而後再次勾住他的脖子,堵住了那副滾燙的嘴唇。

許是清心寡欲太久,昨夜兩人像是不知疲倦一般,折騰到天將亮才停歇。

今日休沐不早朝,唐靖也纏著唐絳羽玩去了,索性無人打攪,他們一覺睡過了午時。

蔣子淵剛醒不久,唐硯也開始不住地翻身,想是昨夜折騰得兇,雖也換了幾種不同的方式,但終究是累著了,蔣子淵便攬著唐硯,輕輕給他捏腰揉腿。

半晌後,唐硯也醒了。照進屋中的日光刺得唐硯直接將臉躲進了蔣子淵懷中,模糊地問:“什麽時辰了?”

聲音啞得厲害……唐硯趕忙收了聲。

“未時了,老師肚子餓嗎?我去做飯。”

唐硯只是搖頭,閉著眼沒動。

這些日子蔣子淵清心寡欲,他又何嘗不是呢,再沒有一處比蔣子淵懷中更溫暖,也再沒有一處能讓他睡得如此踏實。這會兒他被攬在懷中,便不想蔣子淵起身去做飯,他想就這樣被抱著…哪怕只是再睡一覺也好……

但誰知……是不是昨夜鬧得太兇的原因,他一閉眼,就是昨夜的畫面,一閉眼,就是昨夜的畫面!

從前他淡漠冷靜,怎能那樣不知克制……這責備自己的話他竟也不陌生了。

他自顧自地出了口氣,睜開眼看著將他攬在懷中的罪魁禍首,擡手便打:“你煩死了。”

“……”蔣子淵雖不知為何挨這打,倒也是心甘情願,附和著:“是,我煩死了。”

……

昨日他們到東嫡去玩,今日起得又晚,奏折攢了一摞那麽高。索性兩人吃完飯便去了書房,蔣子淵翻閱奏折,唐硯在一旁看書。

“老師可知鄒闊這個人?”蔣子淵問。

“不知,”唐硯應,“怎麽了?”

蔣子淵搖了搖頭:“昨日早朝提到北嫡王人選之事,今日的奏折中便有許多官員都推薦一位叫鄒闊的人,說此人博古通今,學富五車,為人溫潤有禮,豁達灑脫,是北嫡王不錯的人選。”

“鄒闊……”唐硯頓了頓,“可與北嫡鄒永元有關?”

蔣子淵將剛剛合上的奏折又打開看了眼,道:“正是鄒永元之子。”

“那便對了,”唐硯道,“鄒永元老先生生前是聞名於世的詩書先生,四嫡出身較好的子弟都爭相拜師,如果是他的兒子,那便不意外了。”

“老師…曾與他有過交集?”蔣子淵問。

唐硯搖了搖頭:“老先生辦私塾,收徒倒是不設門檻,只需通過老先生自設的測試,但我與靖兒是庶出,府上大奶奶不準我們去拜師。不過家裏離得不遠,我經常能看到進出他府上的學生。”

聽唐硯提起從前他與靖兒在府上的事,蔣子淵握住了唐硯的手,聽他繼續說:“老先生老來得子,我入宮時他小兒尚在繈褓,算來現在已經二十幾歲,想必是承其父之衣缽,也知禮懂樂,滿腹詩書了。”

蔣子淵點了點頭:“那便傳進宮來,老師替我探探。”

唐硯笑著點了下蔣子淵的額頭:“我探有什麽用?他便是能將詩書禮樂倒背如流,會作詩寫譜,懂音律作對,也不能說明他能勝任北嫡王之任。為官從政,須得經世致用,若只有滿腹的空詩書,到頭來也是廢柴一個,我……”

蔣子淵直接堵住了唐硯的嘴:“沒有老師經年累月的教誨,我就不會是現在的我,老師再妄自菲薄,我可要難過了。”

唐硯耳尖滾燙,看著離他極近的蔣子淵,避著那灼烈的目光,道了句:“那,須得你探。”

“我探便我探,但老師如果再那樣字裏行間地說自己,我現在就將老師抱回房去,什麽時候老師說以後再不那樣說了,我什麽時候停下來。”

蔣子淵這一字一頓的話打進唐硯耳中,他腦中忽地浮現出昨夜他們發瘋時的畫面,頓覺面上發燒,雖未對視,目光卻也自己胡亂地晃了兩個來回。

他低下頭,磕絆地應了聲:“知道了,你看奏折。”

蔣子淵順勢到唐硯耳側吻了一下,才轉回身去。

唐硯在一旁看書無聊了,便湊過去與蔣子淵一起看奏折。隨後他便發現,這奏折中,說十句北嫡王人選的事,其中就要帶八句勸蔣子淵立後的事。

他頓了頓,坐直身子收回了目光,心臟卻不受控地有些發疼,思緒無可抑制地飄到了許久之前。

鳳族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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