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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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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宋瀟堯和李書竹守著唐絳羽,蔣子淵出去找唐靖,帶著他到北嫡逛了一圈,買了些吃食。回來後唐靖跑著去找蔣濟之和蘇弋了,蔣子淵自覺靈力損耗過大,有些撐不住了,剛走到明月殿,就扶著大門吐了口血。

正巧唐硯吃完早點出門,一眼瞧見吐血的蔣子淵,險些嚇死,急忙走過去:“子淵,”

蔣子淵擡頭見著唐硯,慌忙擡手擦唇邊的血,想將這事掩飾過去,未想將要開口,又劇烈地咳了幾聲,又吐了口血出去。

“怎麽了?又受傷了?”唐硯嚇得手直發抖,到他身邊小心地舒他的背,“哪裏不舒服?我去找書竹,”

唐硯嚇得連耳骨傳聲都忘了,慌忙往出走,卻被蔣子淵握住了手:“老師……”

他又咳了幾聲,道:“沒事,我回房打坐……”

“沒事沒事,你整日沒事!”唐硯被嚇得情緒有些失控,“如何才叫有事,我問你,如何才叫有事?你自己總是有數,有分寸,何時在意過我的感受,”

唐硯瞧著蔣子淵失神的目光,心疼得再說不下去,想要直接去找李書竹。

蔣子淵忙拉住唐硯的手,以為唐硯又生他的氣,想要再也不理他,不管他了。

他將唐硯拉進懷中,緊緊地抱著,啞聲在他耳邊說:“老師別生氣……我一下就能好,我……”

“我不氣,我要被你嚇死了。”唐硯推搡著蔣子淵。

聽到蔣子淵一聲悶哼,唐硯忙停了下來。耳側的呼吸粗重了許多,唐硯忙小心地摸蔣子淵胸前:“碰著傷了?哪裏?”

蔣子淵蹙眉緩下口氣,身前本來已經快好的傷口,竟真的惡化了……他這身子骨,竟如此不經折騰。

他不敢再說沒事,只握著唐硯的手,啞聲道:“老師扶我進屋中休息一會兒,好不好。”

唐硯那點由擔心生出的火,全被澆滅了。他攬著蔣子淵往屋中走,待坐到榻上,蔣子淵開始運靈力打坐。

唐硯坐在一旁,見蔣子淵左手指尖泛著紅光,右手指尖泛著的卻是藍光,看了那許久,也未想清是為何。

許久後,蔣子淵緩慢地睜開眼,啞聲叫他:“老師,”

“嗯,”他忙應,“怎麽樣?好些了嗎?”

“我想起……那日從師父的山上下來,你問過我打通靈脈和雙靈並行之法的事……”

蔣子淵低頭看自己的兩只手,啞聲解釋:“老師可記得,之前董尚元說過,當年老龍王為了讓我轉世重生,從囹圄司地牢提了一個靈力強盛的女子出來。”

“記得,是你在她腹中時,她帶你到煙城去的。”

“該是這樣的,她是一位靈力強盛的龍狐族混血,是我的生身母親……”

唐硯忽地明白過來蔣子淵想要說什麽——“所以你也是混血兒?”

“對,我本來該是混血兒,但我只覺醒了一半靈力,另一半是師父為我喚醒的。”蔣子淵道。

唐硯看著蔣子淵掌心繚繞的光芒:“所以你此前一直用的是龍族靈力,在玄闍大師那打通了狐族靈脈?”

“我和師父起初也是這樣認為的,但按照這個思路修行半月有餘,也未有任何結果,後來師父發現,我一直用的其實是狐族靈力,需要打通的其實是龍族靈脈。”

唐硯一時沒反應過來——

“老師是不是想不通,我先前覺醒的靈力明明是允徹的靈力,怎會是狐族的,而我又能對龍族進行感知,怎會不是龍族靈力?”

“是為何?”唐硯問。

“師父說兩種靈力始終都在我的身體裏,我本身就可以自由運用,只是我選擇了狐族的。所以當時允徹的靈力覺醒沒有錯,但兩股靈力是一起覺醒的,只是我迅速地選擇了狐族,另一股龍族靈力自然就被壓制在體內了,但我想用的時候也能調動,比如感知龍族氣息時。是我始終混沌地以為兩股靈力是一股,未有意將其分開。不過龍族那一支靈脈確實稍弱,除了感知氣息也做不了別的,它是被師父打通之後才強盛起來,實現雙靈並行的。”

唐硯思索著點了點頭,問:“所以你能感知到和闍他們的氣息?”

“按理能,但感知氣息也須調動靈力刻意為之,不能自發感知。我的自我認知是龍族,所以之前從沒有嘗試過去感知狐族,但現在一定能了。”

蔣子淵見唐硯只是點頭,看樣子還在思考,直接握住了他的手,離他近了些,問:“老師可聽出重點了?”

“嗯,”唐硯應,“你與別的混血兒不一樣,別人的兩股靈力一定有強有弱,有一支主要靈力,但你的可以並行,都一樣強盛,對嗎?”

“是這樣,但這不是重點。”

唐硯見蔣子淵已快貼到他身上了,忙推他肩膀,避著他的目光問他:“那是什麽。”

“我從前始終用的都是狐族靈力,所以我的狐族靈力是紅色的,後打通了龍族靈力,所以我的龍族靈力是藍色的。”蔣子淵盯著唐硯道。

唐硯在心裏兀自思忖,原來如此——蔣子淵用的根本不是允徹的靈力,龍族靈力的顏色依主人性格形成,允徹從前熱情張揚,被封印後暴力放縱,確是從始至終都該是紅色,而蔣子淵素來內斂含蓄,心思澄凈,明凈的藍色才是最契合他的顏色——本該如此。

“外族靈力顏色受父母影響較多,龍族靈力可並非如此,”蔣子淵道,“師父說了,只有緣分極深之人,靈力顏色才會相同,那是冥冥之中的天意,這樣的兩個人,生生世世都分不開的。”

唐硯心頭酥了一下,耳尖頓時紅了起來——原來他靠過來,是想說這個。

“啊,”他躲避著蔣子淵的目光,胡亂地“啊”了一聲。

唐硯的慌亂都教蔣子淵看在眼裏,他只會更加肆無忌憚,直接攬著腰將唐硯拉了過來,問他:“老師就沒有別的要說的嗎。”

有什麽好說的,能生生世世在一塊那當然最好,這不是他們兩人的夙願嗎。他這個學生何時養成非要教他說情話這個壞習慣的——

唐硯當然不從,迅速將自己從不知所措中抽離出來,將險些遺忘的正事拉了回來——“你傷好了是不是,還有力氣胡鬧。”

“這怎麽是胡鬧,這是天大的正事。”

蔣子淵不放開他,也不肯挪開那灼人的目光,唐硯躲無可躲,終於擡眸對上了那目光,道:“那自然最好了,免得總有人變著法地折騰自己,我原來總怕哪天失去他了再找不回來,這樣生生世世都在一塊,哪日他將自己折騰死了,我就一個人活數十年,教他在下一世等我,等到他頭發花白,我才肯去。”

蔣子淵聽得忍不住笑:“那老師年紀輕輕,可就要與頭發花白的我談戀愛,老師甘心?”

“你……!”唐硯擡手給了他一下,“沒個正經,傷還疼不疼,到底怎麽傷的。”

“不礙事的老師。”

蔣子淵說著不礙事,待將這前因後果與唐硯說完,險些將唐硯氣死。

“你自己身體如何不知道是不是,還給絳羽渡靈力。倘若絳羽性命堪憂,那此事我算你不得不做,那帶靖兒去北嫡呢?你明知自己身上有傷,剛剛又有大的靈力損耗,還禦劍帶靖兒出去玩?你如何想的?你是鐵打的嗎?”

“我答應了靖兒的,不能言而無信……”

“你……!”

唐硯擡手便要打,卻如何都沒舍得讓手落在蔣子淵身上。他只得扭過頭去:“你學不會愛惜自己,你便折騰去,我不管你了……”

“沒有下次了,老師相信我。”蔣子淵道,“老師放心,我有分寸,這傷再如何重,也不會傷及性命,最多是恢覆得慢些,傷口……”

“不傷及性命,就算沒事?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吊著,我就不擔心也不難過,是不是?那你便繼續如此,我……”

“不是,不是,”蔣子淵急忙說,他吃一塹長一智,不敢再說讓唐硯打他一頓消氣的話,直接握著唐硯的手軟在了唐硯肩上,啞聲道:“老師,我知錯了,再不拿自己的身體胡鬧。現在傷口疼得厲害,老師別發火,叫靈醫來為我看看傷,好嗎?”

“不好,你疼著吧,我才不管你。”

唐硯嘴上說著“不好”,耳朵卻立刻動了動。那邊李書竹得令去請靈醫,不多時,靈醫便來了。

待檢查完了身體,盡管蔣子淵咳了兩聲以示警告,靈醫還是在唐硯極有壓迫感的目光下說了實話:“龍王本身傷得重,靈力又損傷得厲害,現在傷口尚未恢覆完全,反而有些惡化了。老奴稍後為龍王大人配些療愈傷口的藥,但最重要的是龍王近日不要再運靈力,好生休養幾日,待靈力運轉正常了,傷口自然好得就快了。”

蔣子淵註意著唐硯的臉色,聽唐硯只是簡短地應了聲便算了結,悄悄地松了口氣。

不想夜裏他們洗漱好,準備休息的時候,房門忽然響了幾聲,隨後鐘伯抱著一床被子走了進來。

蔣子淵正是不明所以,唐硯卻起身去將被子接了過來,與鐘伯道謝後鐘伯退了出去。蔣子淵的目光隨著唐硯動,問:“老師……拿被子做什麽?”

唐硯徑直越過他,將手上的被子鋪在了床榻裏側,將蔣子淵腿上的被子往外推了推,道:“傷好之前,我們蓋兩個被子。倘若你再折騰自己的身體,我就搬到側殿去睡,你就再也別想和我睡在同一個榻上。”

“……”蔣子淵的喉嚨啞了一下,“老師,我真的知錯了,我……”

“既然知錯了,”唐硯將被子鋪好,看著蔣子淵,“就要有認錯的態度,現在我不能打你,但我可以罰你,罰你睡覺時不準碰到我,碰到了我就到側殿去,你有異議嗎?”

蔣子淵剛要說“有”,唐硯就補了一句:“有的話,我現在就到側殿去。”

蔣子淵急忙將話咽了回去,看著唐硯寬衣解帶,躺進了被子裏,幹巴巴地道了句:“沒有。”

“沒有就睡覺,將燭火熄了。”唐硯拉了拉被子,背對著蔣子淵道了句。

“好……”

這法子雖未對蔣子淵的身體造成什麽傷害,卻對他的精神造成了極大的折磨。從前他們耳鬢廝磨,相擁入眠,如今人就躺在枕邊,卻碰都不能碰,連手都不準牽,這著實人間酷刑,真真讓蔣子淵長了記性。

所以這法子出奇的好用,這幾日甭說禦劍了,就是耳骨傳聲蔣子淵都沒用過。每日在屋中老老實實地擦藥,傷口愈合得快了許多。李書竹搭過脈後,說靈力也正在快速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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