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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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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翌日蔣子淵醒來已是巳時,他側過頭見唐硯坐在桌前,唐靖坐在唐硯腿上,蕩著小腿在吃點心。

“子淵哥哥!你醒啦!”唐靖見蔣子淵醒了,從唐硯腿上跳下去,自己爬到榻上,撲到了蔣子淵身上。

看著蔣子淵被撞得一蹙眉頭,唐硯忙過去要將唐靖抱起來:“我告訴你什麽了?是不是說了子淵哥哥身上有傷,這幾日不準纏著子淵哥哥胡鬧,都白說了是不是?”

見唐靖撇著嘴委屈起來,蔣子淵忙攬住唐靖,沒讓唐硯把他抱走,揉著他的頭發,緩聲道:“哥哥真兇。”

“嗯,嗯。”唐靖十分讚同地點頭。

“怎麽了?靖兒想子淵哥哥了?”蔣子淵笑著問。

“嗯嗯。”唐靖點了點頭,用小手輕輕地摸蔣子淵的胸口:“子淵哥哥疼嗎?”

蔣子淵對唐靖寵溺慣了,即使傷都被唐靖坐在屁股底下了,也揉著唐靖的頭緩聲道:“不疼,都快好了。”

唐靖這才點了點頭,攥著蔣子淵的手指說:“那日靖兒聽見宮外吵吵嚷嚷,爸爸媽媽說是來了壞人,子淵哥哥和哥哥在和壞人打架,靖兒很害怕,怕你們被壞人欺負。子淵哥哥的傷,是不是被壞人打的?”

蔣子淵笑著捏唐靖的臉蛋:“是,但壞人被子淵哥哥趕跑了,沒事了。”

“如果他再來,靖兒就幫你打他,讓他再也不敢來。”

“好。”蔣子淵笑著應。

唐硯拍了拍蔣子淵身側的位置,道:“到這來坐著,你壓著子淵哥哥身上的傷了。”

“不礙事。”蔣子淵攬著唐靖道。

唐靖嘟了嘟嘴,慢慢挪下來,坐在了蔣子淵旁邊。

見唐硯眸中一顫,蔣子淵忙看了眼他身上,見血從衣服下滲出來了。他忙拉過被子擋住,握著唐硯的手道:“沒事老師,小問題。”

唐硯糟心地抱過唐靖,擡手貼了貼蔣子淵的額頭:“好像不熱了,頭還疼嗎?”

蔣子淵搖了搖頭:“沒事,應該好了。”

“老師,前幾日幾位將軍到囹圄司找過我,說了些現在的情況,眼下老師想怎麽辦?各處都在等著。”

唐硯嘆了口氣:“我本想著這次之後便將這位置還給你,餘下那些事務就都由你來處理,我不再插手了,但你現在身上帶著傷……”

“不礙事,老師,這點傷沒關系的,不影響什麽。”蔣子淵道,“但我有件必須要做的事忘做了,今日須得去做,做完才能再說其他的。”

“何事?”唐硯問。

“需得再去拜會玄闍大師,表達謝意。這次倘若不是大師的丹藥,我們恐難以應付狐族進犯。後面我們受傷了,也是大師為我們斷後,事後大師自己回到山中,我還沒有登門表達謝意。”

“好。“唐硯道,“可你現在這身體,能去嗎?”

“能的,但須得老師禦劍帶我。”

“嗯,”唐硯應,“你在大師那時,耳骨傳聲叫我去打的煉丹爐,還有那諸多藥材,可是給大師的謝禮?”

“是,此番我們帶著前去。”

唐硯的星落本是把鐧,雖可依靈力變換成不同的樣子,也可變成劍,但他始終不喜禦劍出行,但現在蔣子淵靈力不濟,唐絳羽昏迷不醒,也只有他能禦劍帶著蔣子淵出去了。

“老師別怕,我在。”蔣子淵道。

“嗯。”

他們二人立於星落之上,穿雲撥霧,蔣子淵始終攬著唐硯未放開,直到到了玄闍大師的草屋前。

這山位置偏僻,這茅草屋是這山上唯一一處屋子,若不是蔣子淵帶路,尋常人還真尋不到這隱蔽的角落。

蔣子淵在玄闍大師這裏待了兩月有餘,到此輕車熟路,拉著唐硯便去敲那草屋的房門。

“大師,可是又在拌那野菜吃了?”蔣子淵隔著門問。

大師很快將門打開,一見是蔣子淵,眉眼間頓時有了笑意,道:“正是,今日老衲摘了新的野菜,小蔣趕巧可以嘗上一嘗。”

說完又與唐硯行禮:“貧僧見過龍王大人。”

唐硯忙扶起和闍大師,道:“大師不必拘禮。”

“龍王大人請進。”和闍大師請道。

大師屋中陳設簡單,僅一張木桌,兩把藤椅,角落處一張竹板床,其上鋪的被子薄如紙片。

大師請唐硯坐下,給唐硯倒了杯茶:“老衲生活粗糙,僅有這自釀的茶招待龍王大人,這茶雖苦,但清瘟敗火,龍王大人不嫌棄的話可以嘗一嘗。”

“來都來了,茶水自是要討上一杯的。”蔣子淵笑道。

玄闍大師也斟了半杯茶給蔣子淵,問他:“那靈脈通了之後,身體可有不適?”

“沒,運用自如,還得謝過大師的指點。”蔣子淵道,“此番我老師前來也是特來拜謝大師的。若不是大師的丹藥,此番龍宮恐怕難逃劫難。”

“都是老衲應該做的。”玄闍大師躬身與唐硯行禮。

唐硯忙扶起大師,道:“大師一人在這深山之中修煉,本是清凈無人打擾,我們卻因外界凡俗之事幾次三番登門叨擾大師,大師每一次都鼎力相助,此番更是助龍宮逃過一劫,”唐硯對大師行了一禮,“唐硯在此謝過大師。”

玄闍大師忙扶住唐硯,叫他不要彎下身去:“龍王不必掛懷,老衲孤身一人活在這世上,雖已踏出紅塵,但始終牽掛著這世上的萬千生靈,能以微薄之力為天下蒼生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便也不枉出家一回了。”

唐硯頓了頓,才問:“大師,您與和闍……”

“他是我的師弟。師父他老人家生前慈悲為懷,心中沒有種族之分,當年我們師門中的師兄弟,多數都來自外族……”說到這,玄闍大師停頓了一下,沒再繼續說下去,轉而說到和闍:“和闍當年怨氣深重,家師始終未放棄感化他,卻未曾想他執迷不悟,釀成今日之大禍。”

玄闍躬身行禮:“龍王大人,老衲有一事相求。”

“大師免禮,但說無妨。”唐硯扶住大師道。

“如今和闍已經殞命,當日在宮門外的逆黨也已悉數被鏟除,龍王可否,不要遷怒於無辜的族群,即便是狐族,百姓也是無辜的。老衲鬥膽,請求龍王大人不要降罪於無辜的百姓。”

“大師放心,我心中有數,絕不會牽連無辜,從前的血雨腥風,不會再出現了。”

“阿彌陀佛,老衲代蒼生謝過龍王。”

玄闍大師飲食苦淡,素愛拌野菜食用。此前兩月蔣子淵在這,也隨著大師吃野菜,不過蔣子淵廚藝精湛,野菜拌得不那樣苦澀。今日蔣子淵回來了,又教大師吃了一回甘甜的野菜。

臨別時,大師見著外面的煉丹爐和藥材,百般推辭不肯收下。

蔣子淵道:“大師,您教我打通靈脈,教我雙靈並行之法,將對各族靈力的研習傾囊相授,指點我兩月有餘,按理我該叫您一聲師父。未這樣叫您,是因沒有正式的拜師禮,怕您覺得我草率魯莽。這些都是我隨您修煉時看到的山上該添的物件,做謝禮您不接受,那做拜師禮可好。”

蔣子淵撩開衣袍直接給玄闍大師跪下了:“大師可願收我為徒。徒兒願意每年獻歲為您磕頭,百年之後為您養老送終。”

玄闍大師懸著的手顫了兩下,那垂下的斑白眉毛隨微風而起,將他眼角泛起的淚花遮了住。

“好,好,起來說話。”

大師俯身去扶蔣子淵,他素來謙恭有禮,講求分寸,此時卻微微仰頭看著高他許多的蔣子淵,擡手拍了拍蔣子淵的肩膀,濕潤的眉眼下是欣慰的笑意。

與大師作別後,回去的路上,唐硯問蔣子淵:“你的靈脈怎麽需要打通?雙靈並行之法是什麽?”

“那日事情發生得緊急,還未來得及與老師細說……”

蔣子淵話還沒說完,他們兩人的耳中忽地傳出李書竹焦急的聲音:“老師,子淵,宮門外湧來了好多人,說是求見龍王。”

唐硯心上一顫,怕又生事,忙問:“何人?”

“不知,我與瀟堯到宮門上看了一眼,他們各個衣衫襤褸,瞧著不像四嫡中人,從宮門口一路跪到了囹圄司,聽不清說什麽,只聽得清求見龍王。”

“該是外族,”蔣子淵說完與李書竹道:“叫宮中的人不要靠近宮門口,我與老師即刻回去,護好靖兒。”

“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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