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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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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小娃娃精力充沛,睡得也不算晚,第二日最先醒的是唐靖。他睜眼精神了一會兒,便開始踹被子,團到蔣子淵懷中去玩睡袍的帶子。

蔣子淵朦朧間醒過來,見著唐靖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笑,他彎起眼睛揉了揉唐靖的頭,用極輕的氣息聲問:“靖兒不想睡了?”

“嗯,嗯。”唐靖認真地點頭,也用和蔣子淵一樣的氣息聲回答。

昨夜唐靖在這,本想點到為止,可克制著自己,寧願咬嘴唇也不出聲,卻又總是控制不住地哼出幾聲發抖的顫音的唐硯,著實散發著噬魂攝魄的魅力,將蔣子淵勾得死死的,於是他一個沒控制住,折騰得晚了些……

此時唐硯睡得還很沈,他也十分困倦,但怕唐靖待得無聊會吵醒唐硯,還是按了按眼睛,用氣息聲跟唐靖說:“那子淵哥哥帶你去洗漱,然後我們去吃好吃的?”

“嗯,嗯!”唐靖點頭如搗蒜,眼裏仿若浮出星辰。

蔣子淵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然後輕輕起身,朝唐靖比了個“噓”的手勢,單手將唐靖抱了起來,另一手輕輕地給唐硯掖了掖被子。

唐靖乖乖地用小手捂著嘴,眸中卻難掩興奮之色,直到蔣子淵帶著他洗漱完,輕手輕腳地抱著他出了門,他才開始手舞足蹈地不老實:“子淵哥哥帶靖兒去吃什麽?”

蔣子淵笑著捏了下他的小鼻子:“靖兒想吃什麽好吃的?哪裏子淵哥哥都可以帶靖兒去。”

“真噠?”唐靖眸子亮晶晶的,“靖兒想吃那家雲吞,很多肉肉的,上面還有綠色的菜菜。”

“北嫡那家?是不是之前絳羽哥哥帶你去的?”蔣子淵問。

“嗯,嗯。”唐靖抓了抓小耳朵,“在外面的桌子上,有很多人,靖兒邊看人邊吃。”

蔣子淵忍不住笑,道:“好,子淵哥哥知道了。”

這外面的山珍海味什麽他都帶唐靖吃過,未想他竟鐘情於唐絳羽帶他吃的路邊攤,以後他也要換換策略了。

他帶著唐硯禦劍到了北嫡,此時卯時剛到,街上人不多,那家雲吞鋪剛開門。

“是這家嗎?靖兒。”蔣子淵記得之前唐絳羽給他強烈推薦過這家雲吞,說是四嫡中口味最好的,但他一直沒來嘗過。

“嗯,嗯。”唐靖激動地直搓小手。

“好。”蔣子淵剛抱著唐靖走過去,老板便迎出來:“來啦客官,來份雲吞?”

“嗯。”蔣子淵應。

“還要那個小團團。”唐靖馬上奶聲奶氣地補充道,“那個甜甜的。”

“小團團?”蔣子淵問了句,“老板,您這除了雲吞可還有其他吃食?圓形的,甜口的。”

“是甜酒丸子吧?”老板道,“有的客官,要來一份嗎?”

“來一份。”

“好嘞,客官坐下稍等,很快就好。”那老板已經在煮雲吞了。

唐靖坐在蔣子淵腿上,蕩著小腿看伯伯煮雲吞。

一匹疾馳的駿馬從遠處奔來,嘶鳴聲嚇得唐靖一抖,他急忙捂住耳朵往蔣子淵懷中躲。蔣子淵忙攬住唐靖,給唐靖捂住了耳朵。

那馬從他們身旁呼嘯而過,蔣子淵瞇起眼睛,心道了一句:北嫡府的馬?

他沒看錯的話,坐在馬背上的人背上背著一個錦盒。北嫡府有何要緊消息要送,這大清早的遣人出門。

“子淵哥哥,靖兒害怕。”唐靖將臉埋在他懷裏,含糊不清地說。

蔣子淵馬上回過神,輕輕地舒唐靖的後背:“靖兒不怕,不怕,子淵哥哥在,沒有人能傷害靖兒。”

他口中說著安慰的話,一股濃重的愧疚卻襲上心頭,從前唐靖也曾十分喜歡騎在馬上,與他一同出游打獵,馬兒每每仰天嘶鳴,唐靖總是又驚又喜,笑得手舞足蹈,如今卻怕馬怕成這樣,這都怪他…要不是前世他那樣……

“子淵哥哥,馬兒走了嗎?”唐靖藏在他懷裏問。

蔣子淵緩過神,馬上緩聲道:“走了,馬兒走了,靖兒。”

唐靖緩緩放下捂在耳朵上的手,躲在蔣子淵懷中,慢慢將小臉往旁邊挪,從蔣子淵的臂側露出一只眼睛,看著四周的環境。

蔣子淵一直攬著唐靖,輕輕地舒著唐靖的背:“靖兒。”

“嗯。”唐靖馬上應。

蔣子淵一邊撫著他的背,一邊柔聲道:“子淵哥哥向靖兒保證,以後只要有子淵哥哥在,無論是人也好,馬兒也罷,都不能傷害靖兒,子淵哥哥會一直保護靖兒,靖兒不要害怕,好不好?”

“嗯,嗯。”唐靖點了點頭,仰起頭看著蔣子淵,“那靖兒不怕。”

“雲吞和甜酒丸子好咯。”老板將兩碗吃食放在桌上,“客官慢用。”

“好,謝謝。”蔣子淵應。

“謝謝!”唐靖也脆生生地說了句。

那老板笑道:“這小娃娃真可人。”

蔣子淵笑著揉了揉唐靖的頭,心中卻是一陣酸澀。前世那撕心裂肺的疼,又將他的心肺踏了一遭。

“不急不急,子淵哥哥吹吹再吃。”蔣子淵舀起一個雲吞,放在嘴邊輕輕地吹。

“嗯,嗯。”唐靖點著頭,目光隨著那匙中的雲吞動。

蔣子淵感覺那雲吞不燙了,才送到唐靖嘴邊:“慢點吃,看看裏面還燙不燙。”

唐靖點著頭,一口將那雲吞全吃進了嘴裏,搖頭晃腦地咀嚼,舉起小手手舞足蹈道:“好吃,好吃,子淵哥哥也吃。”

“好。”蔣子淵笑著應。

餵唐靖吃了幾個雲吞,唐靖又要吃那小丸子。剛剛蔣子淵聽那老板說這是甜酒丸子,便先嘗了一口,結果這湯汁還真是酒水調的,甭說唐靖,就是他這一碗下去恐怕都要暈,便柔聲說:“靖兒,這汁水是酒調的,小丸子我們先不吃了,好不好?”

“不好,”唐靖拉著蔣子淵的手臂撒起了嬌,“靖兒想吃,子淵哥哥,子淵哥哥。”

蔣子淵受不住這撒嬌,也不能真的讓唐靖吃這小丸子,只得心軟著繼續柔聲商量:“那靖兒等等,這小丸子子淵哥哥也會做,一會兒回去子淵哥哥給靖兒做,好不好?我們做汁水不是酒的,免得靖兒吃了頭暈,好嗎?”

唐靖看著那碗晶瑩剔透的小丸子,又仰頭看蔣子淵:“真的嗎?子淵哥哥真的會做嗎?”

“嗯,子淵哥哥會做比這個還好吃的。”蔣子淵小聲說。

唐靖點了點頭:“好,那靖兒回去再吃。”

蔣子淵揉了揉唐靖的頭,想該是上一次唐絳羽帶他來也沒準他吃的,這次才一直吵著要吃——不過唐絳羽的酒量,怕也吃不了這小丸子,不知吃完如何回的宮。

唐靖吃下半碗雲吞,靠在蔣子淵懷裏,摸了摸小肚子,軟糯道:“子淵哥哥,靖兒吃飽了。”

“好,那我們給哥哥帶一份雲吞回去。”蔣子淵道,“靖兒想不想吃那小兔子點心了?”

唐靖蕩著小腿看往來的行人,搖頭道吃不下了。

蔣子淵側耳聽到遠處有馬蹄聲傳來,已離得不算遠了,擡手結成一面靜音結界,罩在了唐靖耳朵上。

唐靖自顧自地晃了兩下腦袋,擡起小手拽了拽耳朵。那馬兒從他們身旁疾馳而過時,唐靖沒再那樣害怕,他站在蔣子淵腿上,從蔣子淵肩膀上偷偷地看那飛馳而去的馬兒。

待馬跑遠了,聽不到聲音了,蔣子淵才將那結界撤下。唐靖又拽了拽耳朵,奶聲奶氣地問:“子淵哥哥,是你叫馬兒不要出聲嗎?靖兒沒有聽到馬兒的聲音。”

蔣子淵看著滿眼天真的唐靖,心裏一陣柔軟,點了點他的小鼻子,笑道:“對。”

唐靖頗不吝嗇,抱著蔣子淵的脖子親蔣子淵,將蔣子淵親得頗似一個開心得昏了頭的老父親。

老板把打包好的雲吞放在桌上,又把甜酒丸子倒進木盒子中,再在兩個木盒子外包一層油紙,捆一根繩子:“好了客官,您打包的吃食。”

“好的,謝謝老板。”蔣子淵道。

“謝謝伯伯!”唐靖跟著脆生生地道。

“誒。”那老板笑著應。

回宮後唐靖便跑去找蔣濟之和蘇弋了,蔣子淵則拎著兩盒吃食到廚房去。靈廚們見了他各個笑著喊:“師傅。”

“嗯。”蔣子淵挽著袖子走過去。

“只剩一道小菜了師傅,你不用忙了。”一靈廚道。

“我再做個別的。”蔣子淵開始往碗中倒面粉。

靈廚們圍著蔣子淵,看著他揉揉搓搓,又煮了好一會兒,開鍋便盛出一碗晶瑩剔透的小丸子,放入備好的湯汁中,瞧著便十分誘人。

“師傅,這道菜何時教啊?”一靈廚問。

“得空便教。”蔣子淵笑著應。此時靈廚已上完早膳了,索性他囑咐靈廚們也早些吃飯,自己一手一碗,將那熱好的雲吞和新做的小丸子端了出去。

他本想唐硯也許還未醒,準備直接去明月殿,結果路過膳堂時見唐硯也坐在食桌前,便直接走了進去,將那碗雲吞放在了唐硯面前,說:“老師嘗嘗,早上我與靖兒到北嫡去,給你帶回來的。”

又將另一碗放在唐靖面前,還未等說話,唐靖就拍著手道:“小丸子!”

“嗯,”蔣子淵也坐在桌前,“靖兒嘗嘗,看喜不喜歡吃。”

這英明神武的蔣子淵是如何這麽快就將傷恢覆好了的,唐絳羽已經忘在腦後了,此時他看著唐硯和唐靖面前的吃食,頓時覺得眼前這一桌子早點索然無味,當即放下了筷子:“爸媽你們管不管啊,帶不帶這麽開小竈的啊,我們還在這呢。”

蘇弋向著唐絳羽道:“絳羽說得對,這些人怎麽只買一份。”

“我……本以為,老師還沒醒,要在房中吃早餐的。”蔣子淵道。

“哦,本來打算偷偷吃獨食,結果老師醒了,就到這光明正大地吃獨食。”唐絳羽並不接受他的理由。

“好吃!子淵哥哥,這個小丸子好吃!“唐靖拍手道。

“……”唐絳羽見唐硯還沒動眼前的雲吞,想起唐硯從不吃外面亂七八糟的東西,馬上問:“老師,你是不是不喜歡吃雲吞啊?那是路邊攤買的,不幹凈的,老師是不是不想吃?”

他期待著唐硯不吃,能把雲吞給他吃。這家雲吞可是他假期必吃清單之首,這次回來還沒來得及去。

他眼巴巴地望著唐硯,哪知唐硯當即拿起勺子攪了攪眼前的雲吞,盛起一個吃了一口,平靜道:“挺好吃的,我未看出有哪裏不幹凈的。”

“……”

宋瀟堯沒忍住笑:“要吃自己買去,這輩子你也弄不明白愛情是什麽。”

“……爸媽!!你們管不管啊!!!!”唐絳羽直接不幹了。

蘇弋擡手便打蔣子淵,一邊安慰唐絳羽道:“不氣不氣,媽媽幫你打他。”

蔣濟之也被逗得笑,趕緊擡手舒唐絳羽的背。

“那個,還有一碗甜酒丸子,靈廚在熱,等鐘伯端來給你吃。”蔣子淵道。

“誰稀罕吃啊!!誰要你的破丸子!!我不吃!!!!”唐絳羽氣道。

“真不吃?那……”

“蔣子淵!”唐絳羽大聲道,直接抱起了手臂。

“好好好,”蔣子淵笑著哄道,“那就是給你帶的,本來就只能你吃。”

正巧鐘伯將那碗甜酒丸子端來了,蔣子淵忙說:“鐘伯,給絳羽的。”

“誒,好。”鐘伯把那碗甜酒丸子放在唐絳羽面前,看著唐絳羽氣鼓鼓的臉,笑著舒了舒唐絳羽的背,出去了。

“快吃。”蔣濟之道。

唐絳羽賭氣片刻,沖蔣子淵“哼”了一聲,隨後便拿起勺子,十分不爭氣地開始吃那碗甜酒丸子。

終於把唐絳羽平覆下來,蘇弋垂下眼,也有些忍不住笑。想他們認識唐硯這麽多年,最是知道唐硯不爭不搶的性子。從前無論是在生活上,還是在學術上,唐硯都對爭搶避之唯恐不及,什麽東西倘若別人想爭搶,他當即便會拱手相讓,為此蔣濟之總是說他,“該是你的你就不要讓給別人”,但每次唐硯都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現在看來,恐怕只是那些東西不是唐硯放在心上的東西。倘若是他真的在意的,放在心尖上的,那即便是碗雲吞,他也是想要留下的。

蘇弋一邊想著一邊自顧自地點了點頭,彎起眼睛笑了。

用過早膳,唐靖跟著唐絳羽他們三個一起玩去了,蔣子淵和唐硯則去了書房。

“老師怎麽今日起得如此早,本以為老師能多睡會兒的。”蔣子淵道。

唐硯煩躁地出了口氣:“一早北嫡來送奏本。”

“奏本?”唐硯說過自打他坐上這龍王的位置後,宮中沒有長老,不上早朝,奏本也是按規定的期限呈上來,聽聽各地述職就好,怎的突然這個時候送起奏本來了——蔣子淵轉念一想,想起了昨日發生的事:“可是昨日宜辰的事?”

“嗯。”唐硯應,“上奏彈劾董尚元,說他拿著我的詔令在外胡作非為,欺人太甚。”

兩人說話間到了書房,蔣子淵等著唐硯先坐在幾案前:“我與靖兒在北嫡吃雲吞時,還想著大清早的北嫡府的人去哪送信,原來是來送奏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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