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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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唐絳羽拉著蔣子淵跑回東路院的時候，正好碰上兩列手上端著空托盤的侍女，見了他們齊刷刷地行禮，看樣子餐食已經送過去了。
“這麽多，滿漢全席啊。”唐絳羽小聲說。
他們去到膳堂的時候，付昭剛拿銀針試完毒。
“回來了，剛想叫小李她們叫你們呢。”付昭道，“逛的怎麽樣？看見什麽了？”
“還行吧，”唐絳羽道，“看見有個人在操練侍衛，那人可兇了。還看了書房、膳堂、茶室，一大堆，子淵記了位置，我們夜裏再去看看。”
“對了，師父，他這府上好多茶室，這個北嫡王那麽愛喝茶嗎？”
“茶室？”
“嗯。”唐絳羽點點頭，“還看到一個剛會走路的小孩兒，我聽見他身後的奶娘說不能進茶室，進了會被北嫡王責罰。”
付昭若有所思，他側頭去看唐硯，見唐硯搖了搖頭，便是也不知為何。他便道：“尋機會去探，先吃飯。”
待他們用完了午飯，還未等走出膳堂，北嫡王便帶著一個青年人進了院子。定睛一看，那青年人正是那操練侍衛的首領。
蔣子淵用眼神詢問唐絳羽，唐絳羽不動唇齒地說：“可能是帶人來拜見老師的。”
那青年人身姿挺拔，面容嚴肅，慣於微蹙起的眉頭給人一種寧碎不彎之感。可走在北嫡王身側，他周身那股凜冽肅殺之氣卻被壓制在北嫡王的柔和儒雅之下，分毫都張揚不起來。
“龍王大人，將軍大人。”李恒走到近處行禮道，“家中子嗣都年紀尚小，只會跑跳哭鬧，實在拿不出手，下官只得讓義子代替他們，向龍王和將軍問好。”
唐絳羽捏了一下蔣子淵的手指，蔣子淵側頭，見唐絳羽蹙了下眉，又努了努嘴，顯然在說：原來是北嫡王的義子，怪不得拽成那死德性。
待北嫡王說完，那義子躬身行禮。他抱拳躬腰，全然武將風範。那緊實的皮質護腕外，一雙年輕的手上竟滿是疤痕，指尖生滿老繭。
“北嫡府李靖祺，參見龍王，見過將軍。”
這聲音與這張臉頗為契合，十足的剛直冰冷，不帶一點諂媚的意思。
“逆子，跪下。”北嫡王低聲道。
“誒，不必拘禮。”付昭笑道，“我們一行人到府上已是叨擾，不要再這般拜見，你們自然處之就好。”
“是。”
付昭打量一眼李靖祺，似是想起一些往事，不過他未表現出什麽，轉而打趣了一句：“我說久之啊，你這義子相貌堂堂，武藝超群，你怎麽還不給人找姑娘婚配？過了這好年歲可不好找了，要不我幫你物色物色？”
李靖祺那冰冷的眉眼罕見有了波動，卻是蹙得更緊了。他看一眼身側北嫡王的臉色，低著頭未動。
李恒倒是無甚大的反應，僅像為自家孩子愁婚愁嫁的長輩一樣，柔和地笑道：“是啊，靖祺整日在府中操勞，為我分憂，也到了該獨立成家的年歲了……”
蔣子淵正思索李恒這話中的意思，不想這上不跪龍王，下不跪將軍的李靖祺，直接給李恒跪下了。
“孩兒不娶，孩兒這輩子都待在您身邊。”
蔣子淵暗自挑眉，心道好一個孝順的兒子。
李靖祺這一跪，才教李恒變了臉色，這顯然有失龍王和將軍的身份，他急忙道：“逆子，起來，平日裏都不曾跪我，這會兒有何好跪的。”
“誒，”付昭笑道，“兒子跪父親天經地義，你這兒子太孝順，不娶也罷。”
本以為李靖祺會直接起身，哪知他換了個方向，直接給付昭磕了一個，道：“謝將軍理解。”
“不礙事，快起來。”付昭道。
李靖祺起身，端的還是那副寧碎不彎的樣子。下跪磕頭都能這般不彎眉眼，著實不易。
李恒帶著李靖祺離開後，付昭拍了拍唐絳羽的背，道：“看看人家義子，再看看我徒兒，哎……”
“……”唐絳羽的勝負欲頓時燃起來了，挺胸道：“他有什麽可看的啊！拽得二五八萬的，我對你不好嗎師父？我也會一直待在你身邊的。”
停了停，他又嘟囔道：“但我不能不娶老婆啊，我還是得娶老婆的……”
宋瀟堯沒憋住笑，躲在李書竹身後笑個不停。
“笑什麽啊！”
唐絳羽吼完回過頭，見大家都是一副忍笑的樣子，就連平日裏最淡漠的唐硯，此時也側過頭去，像是想遮掩什麽。他胡亂地打了兩把蔣子淵，又把蔣子淵推開，大喊一句“我不跟你們玩了！”，率先跑出了膳堂，回房裏去了。
“整日裏沒個正經，逗他做什麽。”唐硯說付昭一句。
“好好，不鬧了，回房去。”付昭笑著道。
那日夜裏，蔣子淵正坐在床上琢磨唐硯教他的結界術，房門突然響了。
“子淵，你睡了嗎？”
蔣子淵把門打開，見唐絳羽站在門外，已經換好了一身夜行衣。
“現在出去？”蔣子淵低聲問。
唐絳羽認真點了點頭：“都快醜時了，他們肯定睡了。但我們得走房頂，不然撞上夜裏巡邏的就壞了。”
蔣子淵兩指彈開，在指尖張開一道透明的結界，他將手臂伸進去，手臂忽地消失了。
唐絳羽的眼睛頓時亮起來：“你學會啦！隱身結界！”
“嗯。”
“太好了太好了，那不用走屋頂了！”唐絳羽拉著蔣子淵的手臂，也進到那結界中去，一同走出了屋子。
他們就近先去了東路院的茶室，一推門，屋子裏便茶香四溢。唐絳羽跑到屋中高大的木架前，見上面擺滿了曬茶葉的簸箕，他伸手摸了摸，聽得一片幹茶葉脆響。
“你說他會不會燈下黑，就把東西藏在東路院。”唐絳羽小聲問。
蔣子淵正瞧著書架上擺滿的古籍，搖了搖頭，未置可否。
唐絳羽這摸摸那看看，輕聲翻找了半天，嘆了口氣，道：“看來他也不是傻子，這就是個茶室啊。”
“誒？”唐絳羽伸手在茶桌下摸到了一本被塞在犄角旮旯的書，“子淵！這有本被藏起來的書！”
他們兩個費力把那本已經被折成團的書拽出來，唐絳羽被嗆得咳了幾聲，趕緊拽著蔣子淵到窗邊去看。蔣子淵擡手凝成一道渾圓的結界，如銅鏡般明亮，他手腕微動，將那結界抵在窗子一側，反射著月光，照在了那布滿灰塵的書上。
唐絳羽翻到正面，拿手擦了擦灰塵，見封面無字。
一定有蹊蹺！
他緊著翻開，第一頁入目便是十幾幅線條圖畫。他起初沒看懂，湊近了些，見每幅圖都是兩個小人交疊在一起。他再不懂情愛，也看出畫中的小人都赤身裸體□□。耳朵頓時燒起來，他甩手便把那書扔進了蔣子淵懷裏。
“什麽東西啊！”他叫道，“茶室裏放這種東西？！”
蔣子淵還沒等看清，書已經砸在他身上了，他便知道不是什麽正經書籍。
“那北嫡王看著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那麽大歲數了看這個？？為老不尊的東西。”唐絳羽接著罵道。
“噓。”蔣子淵讓唐絳羽小聲一點，安撫他道：“可能是年輕的時候看的。”
“年輕的時候就要看這些東西嗎？道貌岸然的老東西。”
他們將東路院的屋子挨間去了個遍，什麽也沒翻到。又到西路院，挨間屋子查探，查到西路院茶室時，見茶室的門上都上著鎖。白天他們不敢湊近了看，此時才看到那黑色的玄鐵大鎖。
“這……白天鎖了嗎？”唐絳羽問，“我怎麽感覺是晚上才上的鎖。”
蔣子淵白天也沒看清，不過既然那個看小孩兒的奶娘不讓那小娃娃靠近茶室，就說明茶室白天是能進去的，那為何晚上上鎖，這就很蹊蹺了。
“這怎麽辦啊，我不會穿墻，穿墻得老師或者書竹來才行。”唐絳羽道。
“我會。”蔣子淵道，“我之前試過，不知道還靈不靈，但我只會自己穿，你怎麽辦。”
“那好辦！”唐絳羽轉了個身，忽地消失了。蔣子淵正四下找唐絳羽，見一只肉乎乎絨毛繁盛的小肥啾落到了他肩膀上，他伸手，那小肥啾飛到了他掌心。
“絳羽？”蔣子淵小聲問。
那小肥啾跳著撲了下翅膀，費力“吱”了一聲。蔣子淵覺得可愛得緊，摸摸它的頭，把它藏進了袖子裏。
蔣子淵閉眼，默念他在那線裝書上記下的心法口訣，再一睜眼，已經到了那茶室屋子裏了。他小心地把唐絳羽從袖子中取出來，輕聲道：“絳羽，進來了。”
掌心的小肥啾搖身一變，又變回了唐絳羽的模樣。他見已經到了茶室裏，不停地朝蔣子淵豎大拇指，道：“厲害厲害。”
唐絳羽在屋中轉了一圈，翻翻看看，有些洩氣道：“這不都一樣嗎，每個茶室都是一樣的！連擺放的東西都一樣！”
“但是你有沒有發現，這間茶室裏沒有茶香。”蔣子淵到那放幹茶葉的簸箕旁，嗅到了一股濃郁的茶香，“如果這些茶葉一直都在這屋子裏，茶香怎麽會這麽淡。”
“我去，對啊！”唐絳羽一敲手，覺得蔣子淵說得極有道理，可他翻箱倒櫃又找不出什麽，“不是，那這屋子以前放的什麽啊？”
蔣子淵離那簸箕遠了些，在屋中的角落裏來回走，他總覺得有股茶香壓不住的熟悉味道，可又想不起到底是什麽味道。
唐絳羽嘆了口氣：“咱還是來晚了，甭管他放什麽了，肯定早已經清理幹凈了。但你說他是不是有病啊，都打掃完戰場了，還鎖個屁門啊，溜咱們玩呢。”
唐絳羽頹然洩氣，直接躺在了茶桌前的躺椅上。
“會不會是東西帶走了，氣味清理不幹凈，怕被聞到什麽氣味，才鎖的門？”蔣子淵問。
他絞盡腦汁地想這種熟悉的氣味，倒是想起了一種與之相關的，但他覺得不太合理。這屋子裏犄角旮旯的味道，很像那邊過年時燃放煙花爆竹之後留下的火藥味，可這邊有煙花爆竹嗎？就算有，現在也並非什麽節日，而即使是在節日期間，也沒有在屋子裏燃放爆竹的道理啊。
“氣味？不會吧，我怎麽什麽也聞不到啊。”唐絳羽扭了扭身子，躺得更舒服一些，“我看他就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就拿那鎖頭引我們來查呢，其實什麽都沒有。”
“絳羽，這邊有煙花爆竹嗎？”
“誒？！”唐絳羽“騰”地一下起了身，“子淵！這椅子裏好像有東西！我怎麽感覺這裏硌得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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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絳羽拉著蔣子淵跑回東路院的時候，正好碰上兩列手上端著空托盤的侍女，見了他們齊刷刷地行禮，看樣子餐食已經送過去了。
“這麽多，滿漢全席啊。”唐絳羽小聲說。
他們去到膳堂的時候，付昭剛拿銀針試完毒。
“回來了，剛想叫小李她們叫你們呢。”付昭道，“逛的怎麽樣？看見什麽了？”
“還行吧，”唐絳羽道，“看見有個人在操練侍衛，那人可兇了。還看了書房、膳堂、茶室，一大堆，子淵記了位置，我們夜裏再去看看。”
“對了，師父，他這府上好多茶室，這個北嫡王那麽愛喝茶嗎？”
“茶室？”
“嗯。”唐絳羽點點頭，“還看到一個剛會走路的小孩兒，我聽見他身後的奶娘說不能進茶室，進了會被北嫡王責罰。”
付昭若有所思，他側頭去看唐硯，見唐硯搖了搖頭，便是也不知為何。他便道：“尋機會去探，先吃飯。”
待他們用完了午飯，還未等走出膳堂，北嫡王便帶著一個青年人進了院子。定睛一看，那青年人正是那操練侍衛的首領。
蔣子淵用眼神詢問唐絳羽，唐絳羽不動唇齒地說：“可能是帶人來拜見老師的。”
那青年人身姿挺拔，面容嚴肅，慣於微蹙起的眉頭給人一種寧碎不彎之感。可走在北嫡王身側，他周身那股凜冽肅殺之氣卻被壓制在北嫡王的柔和儒雅之下，分毫都張揚不起來。
“龍王大人，將軍大人。”李恒走到近處行禮道，“家中子嗣都年紀尚小，只會跑跳哭鬧，實在拿不出手，下官只得讓義子代替他們，向龍王和將軍問好。”
唐絳羽捏了一下蔣子淵的手指，蔣子淵側頭，見唐絳羽蹙了下眉，又努了努嘴，顯然在說：原來是北嫡王的義子，怪不得拽成那死德性。
待北嫡王說完，那義子躬身行禮。他抱拳躬腰，全然武將風範。那緊實的皮質護腕外，一雙年輕的手上竟滿是疤痕，指尖生滿老繭。
“北嫡府李靖祺，參見龍王，見過將軍。”
這聲音與這張臉頗為契合，十足的剛直冰冷，不帶一點諂媚的意思。
“逆子，跪下。”北嫡王低聲道。
“誒，不必拘禮。”付昭笑道，“我們一行人到府上已是叨擾，不要再這般拜見，你們自然處之就好。”
“是。”
付昭打量一眼李靖祺，似是想起一些往事，不過他未表現出什麽，轉而打趣了一句：“我說久之啊，你這義子相貌堂堂，武藝超群，你怎麽還不給人找姑娘婚配？過了這好年歲可不好找了，要不我幫你物色物色？”
李靖祺那冰冷的眉眼罕見有了波動，卻是蹙得更緊了。他看一眼身側北嫡王的臉色，低著頭未動。
李恒倒是無甚大的反應，僅像為自家孩子愁婚愁嫁的長輩一樣，柔和地笑道：“是啊，靖祺整日在府中操勞，為我分憂，也到了該獨立成家的年歲了……”
蔣子淵正思索李恒這話中的意思，不想這上不跪龍王，下不跪將軍的李靖祺，直接給李恒跪下了。
“孩兒不娶，孩兒這輩子都待在您身邊。”
蔣子淵暗自挑眉，心道好一個孝順的兒子。
李靖祺這一跪，才教李恒變了臉色，這顯然有失龍王和將軍的身份，他急忙道：“逆子，起來，平日裏都不曾跪我，這會兒有何好跪的。”
“誒，”付昭笑道，“兒子跪父親天經地義，你這兒子太孝順，不娶也罷。”
本以為李靖祺會直接起身，哪知他換了個方向，直接給付昭磕了一個，道：“謝將軍理解。”
“不礙事，快起來。”付昭道。
李靖祺起身，端的還是那副寧碎不彎的樣子。下跪磕頭都能這般不彎眉眼，著實不易。
李恒帶著李靖祺離開後，付昭拍了拍唐絳羽的背，道：“看看人家義子，再看看我徒兒，哎……”
“……”唐絳羽的勝負欲頓時燃起來了，挺胸道：“他有什麽可看的啊！拽得二五八萬的，我對你不好嗎師父？我也會一直待在你身邊的。”
停了停，他又嘟囔道：“但我不能不娶老婆啊，我還是得娶老婆的……”
宋瀟堯沒憋住笑，躲在李書竹身後笑個不停。
“笑什麽啊！”
唐絳羽吼完回過頭，見大家都是一副忍笑的樣子，就連平日裏最淡漠的唐硯，此時也側過頭去，像是想遮掩什麽。他胡亂地打了兩把蔣子淵，又把蔣子淵推開，大喊一句“我不跟你們玩了！”，率先跑出了膳堂，回房裏去了。
“整日裏沒個正經，逗他做什麽。”唐硯說付昭一句。
“好好，不鬧了，回房去。”付昭笑著道。
那日夜裏，蔣子淵正坐在床上琢磨唐硯教他的結界術，房門突然響了。
“子淵，你睡了嗎？”
蔣子淵把門打開，見唐絳羽站在門外，已經換好了一身夜行衣。
“現在出去？”蔣子淵低聲問。
唐絳羽認真點了點頭：“都快醜時了，他們肯定睡了。但我們得走房頂，不然撞上夜裏巡邏的就壞了。”
蔣子淵兩指彈開，在指尖張開一道透明的結界，他將手臂伸進去，手臂忽地消失了。
唐絳羽的眼睛頓時亮起來：“你學會啦！隱身結界！”
“嗯。”
“太好了太好了，那不用走屋頂了！”唐絳羽拉著蔣子淵的手臂，也進到那結界中去，一同走出了屋子。
他們就近先去了東路院的茶室，一推門，屋子裏便茶香四溢。唐絳羽跑到屋中高大的木架前，見上面擺滿了曬茶葉的簸箕，他伸手摸了摸，聽得一片幹茶葉脆響。
“你說他會不會燈下黑，就把東西藏在東路院。”唐絳羽小聲問。
蔣子淵正瞧著書架上擺滿的古籍，搖了搖頭，未置可否。
唐絳羽這摸摸那看看，輕聲翻找了半天，嘆了口氣，道：“看來他也不是傻子，這就是個茶室啊。”
“誒？”唐絳羽伸手在茶桌下摸到了一本被塞在犄角旮旯的書，“子淵！這有本被藏起來的書！”
他們兩個費力把那本已經被折成團的書拽出來，唐絳羽被嗆得咳了幾聲，趕緊拽著蔣子淵到窗邊去看。蔣子淵擡手凝成一道渾圓的結界，如銅鏡般明亮，他手腕微動，將那結界抵在窗子一側，反射著月光，照在了那布滿灰塵的書上。
唐絳羽翻到正面，拿手擦了擦灰塵，見封面無字。
一定有蹊蹺！
他緊著翻開，第一頁入目便是十幾幅線條圖畫。他起初沒看懂，湊近了些，見每幅圖都是兩個小人交疊在一起。他再不懂情愛，也看出畫中的小人都赤身裸體□□。耳朵頓時燒起來，他甩手便把那書扔進了蔣子淵懷裏。
“什麽東西啊！”他叫道，“茶室裏放這種東西？！”
蔣子淵還沒等看清，書已經砸在他身上了，他便知道不是什麽正經書籍。
“那北嫡王看著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那麽大歲數了看這個？？為老不尊的東西。”唐絳羽接著罵道。
“噓。”蔣子淵讓唐絳羽小聲一點，安撫他道：“可能是年輕的時候看的。”
“年輕的時候就要看這些東西嗎？道貌岸然的老東西。”
他們將東路院的屋子挨間去了個遍，什麽也沒翻到。又到西路院，挨間屋子查探，查到西路院茶室時，見茶室的門上都上著鎖。白天他們不敢湊近了看，此時才看到那黑色的玄鐵大鎖。
“這……白天鎖了嗎？”唐絳羽問，“我怎麽感覺是晚上才上的鎖。”
蔣子淵白天也沒看清，不過既然那個看小孩兒的奶娘不讓那小娃娃靠近茶室，就說明茶室白天是能進去的，那為何晚上上鎖，這就很蹊蹺了。
“這怎麽辦啊，我不會穿墻，穿墻得老師或者書竹來才行。”唐絳羽道。
“我會。”蔣子淵道，“我之前試過，不知道還靈不靈，但我只會自己穿，你怎麽辦。”
“那好辦！”唐絳羽轉了個身，忽地消失了。蔣子淵正四下找唐絳羽，見一只肉乎乎絨毛繁盛的小肥啾落到了他肩膀上，他伸手，那小肥啾飛到了他掌心。
“絳羽？”蔣子淵小聲問。
那小肥啾跳著撲了下翅膀，費力“吱”了一聲。蔣子淵覺得可愛得緊，摸摸它的頭，把它藏進了袖子裏。
蔣子淵閉眼，默念他在那線裝書上記下的心法口訣，再一睜眼，已經到了那茶室屋子裏了。他小心地把唐絳羽從袖子中取出來，輕聲道：“絳羽，進來了。”
掌心的小肥啾搖身一變，又變回了唐絳羽的模樣。他見已經到了茶室裏，不停地朝蔣子淵豎大拇指，道：“厲害厲害。”
唐絳羽在屋中轉了一圈，翻翻看看，有些洩氣道：“這不都一樣嗎，每個茶室都是一樣的！連擺放的東西都一樣！”
“但是你有沒有發現，這間茶室裏沒有茶香。”蔣子淵到那放幹茶葉的簸箕旁，嗅到了一股濃郁的茶香，“如果這些茶葉一直都在這屋子裏，茶香怎麽會這麽淡。”
“我去，對啊！”唐絳羽一敲手，覺得蔣子淵說得極有道理，可他翻箱倒櫃又找不出什麽，“不是，那這屋子以前放的什麽啊？”
蔣子淵離那簸箕遠了些，在屋中的角落裏來回走，他總覺得有股茶香壓不住的熟悉味道，可又想不起到底是什麽味道。
唐絳羽嘆了口氣：“咱還是來晚了，甭管他放什麽了，肯定早已經清理幹凈了。但你說他是不是有病啊，都打掃完戰場了，還鎖個屁門啊，溜咱們玩呢。”
唐絳羽頹然洩氣，直接躺在了茶桌前的躺椅上。
“會不會是東西帶走了，氣味清理不幹凈，怕被聞到什麽氣味，才鎖的門？”蔣子淵問。
他絞盡腦汁地想這種熟悉的氣味，倒是想起了一種與之相關的，但他覺得不太合理。這屋子裏犄角旮旯的味道，很像那邊過年時燃放煙花爆竹之後留下的火藥味，可這邊有煙花爆竹嗎？就算有，現在也並非什麽節日，而即使是在節日期間，也沒有在屋子裏燃放爆竹的道理啊。
“氣味？不會吧，我怎麽什麽也聞不到啊。”唐絳羽扭了扭身子，躺得更舒服一些，“我看他就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就拿那鎖頭引我們來查呢，其實什麽都沒有。”
“絳羽，這邊有煙花爆竹嗎？”
“誒？！”唐絳羽“騰”地一下起了身，“子淵！這椅子裏好像有東西！我怎麽感覺這裏硌得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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