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關燈
第四十八章

那日夜裏唐硯離開後,那影子又回了蔣子淵的房間。他學著唐硯的樣子,也凝了一道靈鞭出來,箍在蔣子淵的脖子上,可靈鞭縮至最小時也勒不住蔣子淵的脖子。

此前他顧及蔣子淵與唐硯的關系,怕弄死了蔣子淵會真的打草驚蛇,壞了原有的計劃。如今唐硯對蔣子淵已起殺心,他不需要再顧及了,卻發現他造出的影子還是靈力受限,僅能傷害蔣子淵,而不能真的取蔣子淵的性命。

他反覆地試驗,將那靈鞭反覆地縮小,卻都不行。正當他怒火中燒時,躺在床上的蔣子淵醒了。

那影子眉毛微挑,怒火盡數化作了戲謔,笑道:“好學生,你醒了。”

許是那靈鞭觸碰到了蔣子淵,讓他從睡夢中醒了過來,但他僅是看著那影子,沒動,也沒有說話。在唐硯消失的二十幾天裏,他想唐硯想得發瘋,每次被這影子折磨得神志不清時,他擡眸總以為見到了唐硯,於是那些疼得他死去活來的傷痛,他便都當成糖咽下去了。

此刻蔣子淵看著那影子,眸中說不上清明,兀自呢喃了一句:“老師……”

那影子卻大笑起來。他戲謔地打量著蔣子淵,俯下身靠近他,在他耳側說:“好學生,想我了?”

未等蔣子淵回應,他擡手便將蔣子淵拎了起來。

撞到墻上時,蔣子淵劇烈地咳了一聲。他摔在地上,只見那影子雙指一勾,他心臟頓時疼得他喘不過氣。

那影子眉間蓄起了濃郁的戾氣,他想就這樣折磨蔣子淵,直到把蔣子淵折磨死。

蔣子淵胸口淌出了血,那影子的靈力也到了極限。他倏忽松手,蔣子淵身體一聳,疼暈在了地上。

鮮紅的血液順著蔣子淵的身體下流出。那影子見了血,像打了興奮劑一般,模糊的眸子瞬時亮了起來。

他興奮地上下打量自己的手掌,輕笑道:“看來我稍微勉強一下自己,也不是殺不掉你。如今唐硯不護著你了,取你性命是早晚的事。”

房間裏留下一陣佻達的輕笑聲,那影子便消失了。

第二天蔣子淵拖著疼痛的身體跪在地上擦血漬的時候,手機突然震了一聲。他拿起一看,竟是院裏的通知群通知唐硯今天覆課。

他馬上退出聊天框,點開置頂聊天框,給唐硯發了一句:

——老師,你回來了嗎?

他扔下手機,不顧身上劇烈疼痛的傷,推開臥室的門就跑了出去。但站在唐硯家門外等了半天,也沒人回應他的敲門聲。

他又想,唐硯剛回來,該是去院裏處理積壓的事情了。這二十幾天他什麽都想過,甚至想過是不是那影子傷害了唐硯,唐硯才會突然消失不見。如今看到院裏的消息,他只顧著想唐硯平安回來了就好,一口懸著的大石頭落了地,他也未去想唐硯回來了為什麽不先與他說。

唐硯始終沒回他的消息,他也未敲開唐硯家的門。時隔二十幾天,他再見唐硯,是在那天下午的專業課上。

他滿心等著見到唐硯,可從唐硯走進教室,直到那節課上完,他都未得到半刻唐硯的平視。唐硯的眼裏好似根本沒有他,那雙曾經波瀾不驚的眸子,如今更加淡漠冰冷。

蔣子淵心上忽地緊了一下,這才去想唐硯一直不回他消息這件事。

他註視著唐硯,直到下課唐硯轉身離開。他也收拾東西趕緊出了教室,卻沒看到唐硯的身影。

回家放下東西,他出門去敲唐硯家的門。心又懸了起來,直到眼前緊閉著的門被打開。

“老師,”蔣子淵見著唐硯,便松了口氣,“你回來了,你最近去哪兒了,嚇死我了。”

他說著去拉唐硯的手,卻被唐硯躲開了。

“怎麽了?”蔣子淵發覺唐硯一直未擡眼看他,面上冷得厲害,試探地問了一句。

唐硯未去看蔣子淵懸在身前的手,撩起那冷淡的眸子看向蔣子淵的臉,輕描淡寫地道:“沒怎麽,以後少聯系,回去吧。”

心臟驟然疼了一下,下午時的不安感又忽地席卷而來。蔣子淵忙拉住了門側,問:“少聯系,是指什麽?”

“少聯系就是少聯系,最好不要聯系。”

唐硯冷淡地說完,擡手便要關門。蔣子淵卻拉著門沒準他關,他認真地看著唐硯,想從他的臉上,從他的眼睛裏讀出一些波瀾,卻只剩冷淡。

“老師,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他問,“是你不在的時候發生什麽事了嗎?有什麽事你跟我說,我……”

“沒有。”唐硯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他好似並不害怕與蔣子淵對視,可那擡起的眸子看向的卻並不是那雙藏滿難過的眼睛。

蔣子淵眼睛有些發癢,他看到唐硯手上帶著痂的傷口,可那傷口卻越發模糊。他胡亂地抹了一下眼睛,未在意手上沾染的淚水,再開口時聲音卻多了哽咽。

“是,是那個白色的影子,傷害你了嗎?”他問,“手上的傷,是他弄的嗎?”

唐硯垂下眼,才看到前些日子他對付那巨獸留下的傷還沒好。心頭一陣尖銳的疼痛,他卻連眉都未蹙一下,便將手上的傷擋在了身側。

“都是我的錯,那時我不敢跟老師坦白,是怕……”

“蔣子淵,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唐硯打斷了蔣子淵的話,目光掃過那雙通紅的眼睛,心臟一陣難熬的疼,他卻淡漠地挪開了目光,只道了一句:“以後私下裏就不要再聯系了,回去吧。”

“老師,”蔣子淵拉著門,終於控制不住胸中湧動的情緒:“你走了二十幾天,我找了你二十幾天,我不知道你去哪兒了,但我一直在等你回來。如果真的是在這中間發生了什麽事,你跟我說,我們一起解決,一起面對,好嗎?你不能就這樣輕描淡寫地結束我們的關系,我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在一起“這三個字好像正戳到了唐硯反感的點。剛剛還能盡量保持平靜的他,這會兒卻突然有些反胃。

“我們早已經結束那種關系了。”唐硯直言道,“不要再糾纏了,以後也不要再聯系。”

“放手。”他推掉蔣子淵拉著門的手,把蔣子淵推出門外,直接把門關上了。

“老師。”蔣子淵想拉門卻沒有拉住。胸腔撕心裂肺的疼讓他的視線模糊得一塌糊塗,他胡亂地抹眼睛,擡手去掃門上的指紋鎖,卻顯示指紋識別錯誤。

他倚靠在墻上,不知是不是胸前的傷口又淌了血,他覺得到處都疼得厲害。

他以為唐硯消失了二十幾天,一回來會拉著他的手跟他講這二十幾天都發生了什麽,卻未想過等來的是毫無緣由地分手。

唐硯那冰冷的目光中找不到一絲情意,就好像那雙眸子在看向他時從未有過哪怕半分波動和柔情。他捂著胸前的傷口,卻捂出了一手的血。

他以為一朝表白便換來了唐硯平視的機會,其實並沒有。他仰望唐硯仰望慣了,那垂下的目光一朝打在他身上,他便墜入了迷醉的幸福之中。其實他輕得就像一縷風,唐硯只需撩起眸子輕輕一掃,他便遠去千裏。

俯視他的人收回了那道寫滿情意的目光,這段感情便也跟著悄無聲息地結束了。他無需知道緣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