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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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凱瑟琳心慌起來,不情不願地遵照指令張了張嘴,別別扭扭地剛要吐出幾個字,沈西硯就擺擺手,“還是跟教練道歉吧。”

阿傑則是氣呼呼地搶著說:“光道歉有什麽用,你又不知道我師父脾氣好,否則還能一而再再而三容忍你在這裏撒潑。你們法國人不是最愛游行示威的嘛,我建議你舉個牌子站在酒吧門口,把自己‘罪行’好好羅列一下,我可以給你配個喇叭,免得你每次都要重覆一遍。”

凱瑟琳尷尬地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說:“你不要太欺負人。”

“做好人就要被你欺負咯。” 阿傑冷哼。

柏嶼拍了拍阿傑,示意他不要再出歪主意,他懊悔當初沒有把話挑明白,才讓這姑娘誤會到這個程度,“凱瑟琳,該說的話阿傑也說明白了,我不想再多解釋一遍。酒吧還是歡迎你來,不過以後別再找我了,也請你自己堅強一點,不要為男人掉眼淚了。畢竟,像你說的,我們男人不值得。”

凱瑟琳意識到柏嶼對自己的感情是出於同情和憐憫,心頭湧起一陣強烈的挫敗感,那個挫敗感不亞於當初被男友背叛的感覺。喜歡的男人都不愛自己,她覺得很失敗,狼狽地捂住眼睛。她情願當初柏嶼沒攔住自己,也好過他的熱情消散,只留下冷漠。誰要他的好心,他難道不知道,一時的好心比永久的殘忍還讓人痛苦嗎?

她的好朋友夏洛特來了,她難過的伏在她的肩頭哭泣,夏洛特有些抱歉地看了看眾人,扶著凱瑟琳離開了。

阿傑松了口氣,“終於送走瘟神了,非要撕破臉皮,把事情搞得那麽難看。哎,今晚酒吧的客人都該都付一筆觀賞費。”

眾人笑了笑,“阿傑,你比老板還會做生意哦。”

阿傑笑嘻嘻地說:“不付也可以,大家別宣傳哈,就讓剛才的鬧劇留在剛才。”

眾人哄笑著散開了。

沈西硯的臉擦幹了,不過上衣的前襟還是濕漉漉的,林賽知道沈西硯愛幹凈,便說:“我們先回去吧?”

沈西硯點點頭,也沒什麽心情繼續在這裏喝酒。

“剛才謝謝你。不過下次不要這樣了,要是潑過來的是硫酸怎麽辦?” 柏嶼其實很不讚同別人擋在自己跟前,尤其是眼前這個精雕玉琢的外國人,要是真出了意外,估計賣身也賠不起。

“沒事,我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沈西硯說。

林賽幫腔:“他就是熱心,路上遇見阿貓阿狗被車撞,都要挺身而出。”

柏嶼:“……”

其實林賽說的不假,沈西硯以前就在馬路上救過爺爺家裏的藍貓‘貴妃’,還差點摔到自己骨折。

“不管怎麽說,這樣的行為都有點危險。這次謝謝了,以後來,你的賬單都算我頭上。” 柏嶼豪爽地說。

沈西硯莞爾一笑,剛才不悅的情緒都消散了,“那你可能會破產,我的酒量不小……”

柏嶼說:“那我得好好打工才是。”

阿傑喘著氣跑過來,面色不大好:“師父,那個…那個…老板找你。”

柏嶼點點頭:“我馬上過去。兩位失陪了,今天掃了你們的興,改天一定再來玩。”

沈西硯說:“你趕緊去忙吧。”

阿傑和柏嶼一走,林賽便擰起了眉頭:“餵,沈西硯,你剛才太莽撞了。”

“我就是熱心,你不也說了。”

“你救阿貓阿狗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你知道那次差點摔骨折後你全家多緊張你,差點要雇個保鏢跟著你。你要是出點意外,我第一個被你哥追殺。” 林賽心有餘悸,那個瘋女人潑出去的真有可能是硫酸。

沈西硯眨眨眼,擡起手腕上的三色繩晃了晃,“大祭司說它可以保平安,果真可以。”

林賽無語,瞪著墨綠色的大眼睛說:“別忽悠我,我可不信這個。你那意中人也說了,下次別這麽做了,聽到沒?”

沈西硯摸了摸林賽金色的卷發,哄道:“好的,大導演,下次不敢了,我都聽你的,好不好?”

林賽哼了一聲,心想這男人‘風流債’肯定不止這一筆,沈西硯怎麽就喜歡上這樣一個浪子呢。

沈西硯雖然沒有如願喝到柏嶼特調的酒,還被潑得一身濕噠噠,但他離開比來時要開心許多,他就知道柏嶼不是那樣的人,他不僅不濫情,還是一個相當善良的人,為救一個毫不相幹的人可以花費許多時間和耐心,一點點教她重新建立起對生活的向往。只是他沒有把握好尺度,又或者凱瑟琳是一個極度缺愛的人,把那點向往重新投射到了柏嶼身上。這是柏嶼自己也始料不及的。

柏嶼來到酒吧的辦公室,老板喬瑟夫正在抽煙,他笑著吐出一口煙圈,“聽說外面熱鬧的很。”

柏嶼垂下頭:“老喬,對不起,外面的事情是因我而起的。”

喬瑟夫遞給他一只煙,柏嶼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然後就著老板遞的火點煙,他輕咳了兩下,便也開始自如地吞吐了。

“年輕人,有點女人的麻煩事情也正常。” 喬瑟夫頗為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頭。他是個在本地生活很多年的英國佬,大約四十來歲,娶了個巴厘島本地女人,據說是靠著祖上的財產在這裏開了一間酒吧,生意原本平平無奇,自從柏嶼來了之後,他忽然撞上了好運,酒吧每天門庭若市,座無虛席,連入場費都水漲船高。

“已經解決了,我保證下次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喬瑟夫說:“那個女人是法國大使館的?”

柏嶼點點頭。

喬瑟夫沈吟道:“我們外國人在這裏做生意,少不了大使館關照,英法大使館的人都是我們的老朋友,希望這件事情影響不要擴大。你處理得當就行。”

老喬向來長袖善舞,尤其重視政府關系對生意的幫助,在大使館的高層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常常是大使館活動的頭號讚助商,大使館的文化活動也常常帶上酒吧的logo,酒吧品牌的傳播少不了這層關系推波助瀾。

“最近我在物色一個新的地盤,你改天跟我過去一起看看。”

“做酒吧?”

“嗯。這裏的生意很好,完全可以覆制相同的模式在別的地方新開一間。” 喬瑟夫得意地說。

“行啊,你隨時可以喊我。”

“到時候還需要你去新開的酒吧坐鎮,幫我開疆辟土。”

柏嶼笑了笑,“老喬,你誇張了,我就一個調酒的,哪有那麽大能耐。”

喬瑟夫說:“別謙虛了小子,你在網上那麽多粉絲,自帶流量,酒吧開業還需要你宣傳一下。”

“我盡力而為。”

柏嶼從喬瑟夫的辦公室出來,撞見在門口踱來踱去的阿傑。

阿傑看見他立馬跑了過來,“師父,老喬沒為難你吧?”

柏嶼看了他一眼:“我說傑總,你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怎麽偏偏這麽害怕老喬呢?”

阿傑支支吾吾地說:“畢竟是老板啊,幹系到我的飯碗保不保得住。”

柏嶼說:“是飯碗嗎,不是樂子?”

阿傑拉著柏嶼往吧臺去,“總之,沒為難你就行。等等,師父你抽煙了啊?”

“嗯。”

“你不是說你不抽煙嗎?老喬讓你抽的?”

“快點走吧,你看新人在那裏愁眉不展的,肯定是訂單爆了忙不過來了。”

阿傑嘀咕道:“他哪天笑過,整天跟個煞星一樣,往那兒一站,別人點杯酒都要三思幾下,應該去門口跟保安大哥一起站崗專門攔截未成年人。”

柏嶼說:“毒舌。”

“對了,師父,我聽說老喬要在金巴蘭也開個這樣的酒吧,你知道不?”

“幾分鐘前剛知道,老喬自己說的。”

“拉你入夥了?” 阿傑問。

“入夥?你想什麽呢,他是想調我去新地方。我哪有什麽資格入夥。”

“你的流量就是你的本錢啊。這裏的生意有多少是靠你個人IP撐起來的,他那個老家夥揣著明白當糊塗,我們還不是門兒清。你應該以技術或者流量入股分一杯羹,不能純純給他打工。” 阿傑覺得柏嶼不像是毫無追求的人。

柏嶼搖了搖頭:“技術?流量?這些東西值幾個錢。調酒的技術你幾天就學會了,流量嘛,可能給法國女人鬧一鬧也沒了。”

做生意都要靠畫餅,阿傑感慨巴厘島民風淳樸,師父連他們江浙商人最基本的技能也忘了。不趁機變現,難道他真的要為那個精明的英國佬幹一輩子?他來不及再侃幾句,就被那個愁眉苦臉的新人喊過去幫忙了。

柏嶼站在吧臺面前,看到酒吧被縱情歡樂的年輕男女擠得滿滿當當,他們正忘情地扭動著腰臀和雙手,門口還有惦著腳朝裏張望的新一波客人。酒吧每日的流水他都看得到,確實是令人吃驚的高,別說再開一家分店,巴厘島每個區都開一家都不是問題。

或許阿傑說的對,他應該也動點心思趁機撈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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