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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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是不是魘著了?”在外間守夜睡著的劉嬤嬤聽到臥房裏面傳出的動靜, 趕緊披衣掌燈過來。

進了屋見譚璇已醒來, 額頭上泌著一層薄汗,以為是做噩夢魘著了, 忙像以前對自己的小孫子一樣,輕輕有節奏的拍拍後背, 安撫著他。

“嬤嬤,我沒事,你快去睡吧。”譚璇是被自己給急醒的,見其一臉關切, 不由想著夢中向明錦表白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 眼神有些躲閃。

“頭上出的都是汗,屋裏雖暖,可也容易著涼,我去給你拿身中衣換上,再喝杯溫水壓壓驚。”

懂事的孩子人人愛, 何況還是自己從幾歲開始看大的, 嬤嬤慈笑著起身先去衣櫥裏幫他找身絝裳, 轉身到外間再倒了盞熱茶。

不說也不覺的,譚璇此時才發現出了一身汗的, 大概是窗戶緊閉, 房中炭火充足又加了床厚被所致。

散開被褥動了動身軀,突然查覺到身下一團濡濕, 黏膩膩的。頓時臉色漲紅,雷的外焦裏嫩,呆在床上,不再動彈。

“公子,要不我去竈上煮碗安神湯喝?”嬤嬤躺下後,過了好一會,仍看到裏間的燭影閃爍,以為他還未緩過神來,忙又起身問道。

“噢……噢……這就睡了,不用……我只是突然想起一篇文章的章義來。”譚璇條件反射的連忙裹緊被子,生怕被嬤嬤發現自認很羞恥的一幕。

嬤嬤沒做他想,打著呵欠轉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人走後,譚璇別扭的快速脫下臟掉的中衣中褲,擔心明日被人發現,想穿衣起身到院中用水把衣服洗幹凈,可這樣院中的仆人肯定發現,見了更往不敢處去想。

哀嘆了一聲,這種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於是做鴕鳥狀裝死躺在床上,心裏安慰自己,沒事,就當第一次來大姨媽了吧。

…………

“今日娘特意囑咐竈房去肆阜買了些韭黃與羊肉,璇兒,記得多吃些,好好補補。”

吃過早飯,小兒子身旁的劉嬤嬤笑盈盈的來稟告說璇兒長大了,讓竈上多做些吃食補補身子。

田氏聽後欣喜萬分,立馬讓人傳話給竈上,趁早去對面的商街上多購置些補身養腎的食材。

自打大兒媳進了門,譚府男女用飯時分了桌,晚飯田氏特意過來體貼的交代小兒子。

同桌的譚玠與譚墨瞥了眼低著頭難為情的譚璇,不約而同的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譚墨還破天荒的為其夾了兩筷箸韭黃炒雞蛋。這樣愈發讓其別扭起來,譚璇覺得兩人就差說恭喜恭喜了。

讓他高興的是過完冬節,還要即刻趕往書院,年節再回平江,這是頭一次譚璇那麽期盼的節後重返書院。相信時日一久,大家都沒有那麽在意了。

經夢中向明錦表白一事,譚璇心裏突然輕松了下來,不再為對明錦的感情糾結,仿佛一切都是那麽的水到渠成。

四書五經都已熟練掌握,開了年,譚璇便把功課的重心放在策論經義與雜文上。

自停止對傅氏書肆的供題,而且百家書肆有廣大士子絡繹不絕的題目送過來,幾人比以往節省不少時間。

“向你倆透露個表哥的好消息,想不想聽?”一年一度的清明節,幾人又如往年一般,匆匆趕回祭祖,今年車中不像去年氣氛那麽沈重。

四人依然是擠在一處,談功課,八卦書院中的同窗或者對書肆生意提一提意見交流一下經營策略。

當聊到再沒有新奇的話題可談時,田文瑄轉了轉眼珠子,瞥了眼笑吟吟的表哥,賊賊一笑,神秘的對明曄與王林賣起官司。

“有什麽好消息?我怎不知?難不成皇上下詔說院試紅榜前三名不用下場鄉試,名次照舊?”有什麽好事,他自己怎麽不知道,譚璇挑了挑眉,調侃起來。

明曄與王林一副想的可真美,均白了他一眼。

“別捂著了,我都聽祖母和娘說了,此次回去你不是要同通判家的小姐相上一相嗎,說不定再回書院……”田文瑄還沒得意的把料爆完,就被氣急敗壞的譚璇杵了下,反駁道:

“別聽他瞎胡說,我那是無奈之舉,應付我娘的。再過幾日大伯父府上舉辦的有春宴,到時平江府會有不少姑娘前去,表弟不是常念叨話本中才子佳人嗎,不防與我一起?”

感覺到對面的明曄正目光深深的斜視著自己,王林的表情竟也有些詫異。只有田文瑄一臉的得意,還不明原委,譚璇莫名有種負心漢偷吃被抓包的愧疚感。

年後出發之前,田氏告訴過兒子,清明節後白氏會像往年一樣在府中舉辦春宴,今年有通判家的小姐前來,讓其過去相看。

所謂的春宴實際上就是古代的相親會。

陽春三月,春風送暖,百花齊放,潛伏整整一個深冬的荷爾蒙,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除了各府家眷組織的春宴,還有不少適婚男女到春景秀麗的護城河邊或園林中出門游玩,名為賞景,實為遇人。

“那可別,萬一搶了你的風頭,祖母怪罪我怎辦。”一聽要去相親,田文瑄頭搖的像撥浪鼓似的,萬一被相中,那小表妹怎麽辦。

“節後恐怕我要晚幾日再回書院,不能與你們一起了。”明曄別有深意的睼著譚璇說。哼,竟然背著姐姐去相姑娘。

他與好友同住一寢舍,且姐姐近半年的一舉一動皆看在眼中,兩人之間的暧昧只有田文瑄那個傻子才沒瞅出來。

田王兩人以為他有事要辦,頷頷首也沒太在意,只有譚璇猜想應是明錦的生辰要到了,十八歲的成人禮啊,自己要不再送幾冊話本?

因通判家的小姐參加譚府白氏舉辦的春宴,得知這一消息,平江府中其它有些身份的家眷也拿著邀帖加入了進來,登時讓宴會的規格提升了不少。

“你這孩子怎穿身素袍,春喜不是剛給你做了身寶藍色的襕衫嗎,換上那件去。”

在廳堂裏與大兒媳啜著茶正等著一同去參加春宴的小兒子,沒想到他竟穿身灰色圓領棉袍過來了,沒好氣的笑瞪他一眼。

盡管知曉他不情願,可也不能隨心所欲,不懂規矩。若如此,事後不知道白氏怎麽傳呢。

“娘,這次去的不會只有兒子一個吧,若這樣,兒子也不情願去。”

即使是為了交差,敷衍去一趟,也不希望萬點紅中一抹綠啊。

“呵呵……怎會,不光你,瓔兒杭兒他們也都過去,放心吧,那些有公子的人家怎會錯過這個良機。”

聽了田氏的話,譚璇才默默的重新換了身鮮亮的衣衫,郁悶的隨著大嫂和母親一起前往大伯父府上。

…………

“多日不見譚兄,依舊風采照人。不成想今日參加的竟是貴府舉行的春宴,真是幸會。”

王文濤今日也是隨著母親來參加春宴的,聽說有不少平江府中的大家小姐過來。

因而對此一行,很是期待,看著牌匾的譚宅兩字,心裏一直想著怎麽入通判小姐的眼,其它的都沒怎麽在意。

沒想到碰了在書院中與自己有些過節的譚璃,似乎還是譚府的少爺。考慮到來此的目的,忍了忍,面上露出笑意,一副儒雅斯文的模樣。

來者即客,也不好當面擺臉擡腳走人,譚璃只能像往日一樣淡淡的點點頭,招呼著其它的客人。

見其對自己又是不冷不淡的態度,王文濤藏在袖下的手握了握,轉身時眼中染上一抹怒意,恰巧與正往這邊趕來的譚璇對上。

兩人皆楞了楞,譚璇以為自香山書院那次,再也不會遇見那個心思狹隘暗裏藏刀的偽君子,沒料到卻在家門口給碰上了,暗自道了句晦氣。

不過還是揚揚眉笑了笑,沒做聲的擡腳越過他,向前面的譚璃喊了句:“七哥”。

此時,王文濤哪還有不明白的,同是姓譚,原來是宗族兄弟,同樣說了句晦氣。

想起剛剛譚璇那一笑,分明帶著嘲諷之意,是了,他也在香山書院讀書,與王林又走得近,必定已知曉自己被山長趕出書院之事。

憶起從香山書院中回來被族中子弟背地裏嘲笑的情形。恨不得把那告密的人千刀萬剮,方能解心頭之恨。

回頭看了眼兄弟倆相談甚歡的畫面,重重哼了一聲,甩袖離去。

既然是相親的宴會,男女雙方必定有接觸的機會,譚宅後院有個臨溪園子,三月園子中桃花分外奪目。

每年在這裏都會有個詩會,組織者出詩題,讓前來的才子佳人們賦詩,來個以詩相人。

早熟悉春宴套路的譚璇,已想好應對的法子,那些花一樣的小姐們誰不喜歡出口成詩才思敏捷的翩翩少年郎,無論出何詩題,正常發揮,做首打油詩就行了。

果不其然,當絞盡腦汁勉強做出來的詩被那些姑娘們傳閱,譚璇註意到那通判家的小姐面上露出一抹深深的失望時,才放下了心。

還是錦姐姐好,不嫌棄自己,以詩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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