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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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忘了,我還等著你們兩人中誰請我去香滿樓呢。”

有言在先,今日主要是他們兩人比試,故譚璇開起了玩笑來。

“今日只有璇表哥給咱們評畫嗎,可他一人評的準嗎,若是眼一花,看差了呢?”田文瑄說完故意瞅了小表哥一眼,想讓其回給自己一個安心的眼神,結果卻惹來他一記白眼。

“餵,昨日我戌時就歇下了,現在神清氣爽眼神明亮,你把心放肚子裏吧,不會看差一分埋沒你的佳作!”

明府是二進的宅院,但布局與田府差不多,因風雨較大,三人步伐匆匆的穿梭在走廊上朝明曄的書房走去,鼻尖凍的通紅還不忘吸著冷氣你一句我一句的鬥嘴。

“文瑄,你若不放心,到時不防讓我姐姐再來評一評。”明曄聽著兩人聊天鬥嘴,抿嘴淺淺一笑,貼心的建議。

“這樣不好吧,會不會太麻煩錦姐姐了,還是算了吧。”

自明曄一家人從京都回平江後,明田兩府是有走動的,明錦時常會隨著母親到田府中做客,兩三年前大家年歲小,沒那多忌諱,倒有在一起玩的時候。

隨著年齡的增長,便不常接觸了。不過田文瑄對明錦的印象非常好,詩書文章很是出彩,而且性情溫雅,許多孩童都願意同她一起玩。

不過印象好與讓其幫忙評畫是兩碼事,自己也只是嘴上那麽一說,圖個樂呵。從內心裏來講,他並不是十分註重結果如何,沒必要麻煩旁人。

“這有何麻煩的,姐姐偶爾也會約女學中的好友來府中做客,有兩次還讓我評她們詩做的如何呢。”明曄搖搖頭,完全不甚在意。

…………

幾人離書房還有幾步遠時,看見一身著藕荷色織錦長裙,外著玫紅色絲綢罩衣,容顏端麗氣質賢淑的三十多歲婦人正站在書房門口,身後站著個俏麗丫鬟,美婦盈滿笑意的對他們說:

“凍壞了吧,快些進屋,書房裏剛為你們加了兩爐炭火,喝杯茶水暖暖身子。”

“伯母安好!”田文瑄微微躬身做個揖,笑瞇瞇的先出聲打招呼。

即使譚璇不識得她,從這通身的氣質也知此婦人是明府的女主人,於是也連忙禮貌一笑,喊了聲伯母道聲安好。

“璇兒第一次來府上玩吧,千萬別拘束,就把這當成在你外祖府上。”喬氏早幾年前未隨丈夫進京時已識得譚璇,甚至還抱過他,只不過那時他年歲小不記事罷了,這兩三年中又很少碰到。

上次聽女兒從河畔回來講起救人一事,倒讓她吃驚不少,十來歲的孩子竟是這般的果敢,加之上次田老太爺過壽時,對其印象不錯,因而今日見了他,是發自內心的對小輩關愛。

譚璇立馬爽笑著向其客氣的道謝,隨後喬氏又交代明曄幾句,對三人言要去竈房看看中午吃的鍋子所需食材準備的如何了,很快離開了書房。

“阿曄,沒想到你書房藏這麽多書啊,平時都讀些什麽。”

待喬氏走後,少年人再沒有那般拘束,立時自在很多。書房很寬敞,除了臥榻和桌椅外,剩下的是兩個紅木書架,其上陳列著排排書卷,讓譚璇很是吃驚,看來自己比著真正的學霸讀的書還是少了許多。

“這原先是我爹的書房,當時去往京都,只把其中一部分書卷帶走了。三年前回來後,不再居這個院子,如今是我在用,很多書並不常讀的。開了年,回京都也只是帶走重要的科考書卷。”

仆從讓明曄給打發出去了,他邊為兩個好友斟茶,邊解釋道。

“啊?!阿曄,你開年要回京都嗎,那你幾時再回來?!”

田文瑄原本窩在火爐旁的臥榻上,正伸著胳膊烘烤凍僵的雙手,一聽好友過完年就要離開平江,立馬收手,激動的問起來。

“恩,估摸要過三四年的光景吧,到時回平江應考。”

明曄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舍,前日父親的起覆詔書下達到府中,若不是還有月餘就要過年,大概父親恨不得即刻收拾行李,啟程趕往京都。

因祖父祖母均已下世,在平江跟著叔伯不便,這次他與姐姐都要隨著父母一起,只能到三四年後再回祖籍參加科考,或許那時會呆在平江一直到鄉試結束後再回京都吧。

“啊,要這麽久,那會不會到時你都把我和璇表哥給忘了?”

玩伴易找,知己難覓,在田文瑄心目中覺得最合心意的朋友便是明曄了,功課好又喜作畫,而他的小表哥只是占了其中一樣而已。

“分別也只是一時的,到時鄉試還不是又聚在一起,剛好在此期間大家加把勁專心詩書刻苦備考,到時咱們笑傲紅榜,再一起約著去往京都趕考,豈不快哉!不是讓我來評畫嗎,畫呢?”

察覺兩人情緒因面臨分別,都有些低落,譚璇邁步到明曄身邊,胳膊搭上他肩膀,勸慰著他們。

“璇表哥說的對,到時咱仨比一比看誰在紅榜上的位置靠前,彩頭嘛……”

“別,我可不敢同你倆做比拼。”

譚璇聽到熱衷於同人比試的小表弟要拉自己進場,立刻搖頭擺手,拒絕加入。

就自己這基礎水平,想在平江府學霸學神們滿地走的科舉修羅場上廝殺,博得好名次,與白日做夢差不多。能搖搖晃晃順利的把那根獨木橋給邁過了,已經萬幸。

“阿璇為何不敢比試?怕不及我們?上次是你拉我倆賞花入局,此時還作為局外人看熱鬧。這次可不行,咱們就以鄉試的紅榜做比,彩頭不能輕巧的一頓飯就打發了,目前一時想不出,到時再定。”

少年人心性,明曄也被他激越的話語感染,把剛才起的離別惆悵暫且拋去,朝有些自餒逃避的譚璇挑眉看去。

雖然譚璇明知他是故意這般說的,可激將法卻產生了作用,完全把三人有可能不在同一年參加鄉試的情況給忽略掉。

比就比,離鄉試至少還有五六年的時間,現今自己的刻苦程度不比旁人差上一分,並且又有著科學的學習方法。

前世大大小小的考試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場,難道在這華朝,連有比拼的膽識都沒有嗎?

面對科舉自己尚如此膽怯,那萬一以後入了官場,宦海沈浮,那才是步步踩刀,真槍真劍的比拼鬥勇,一旦退縮,絕不是名落孫山那樣幸運了。

一時情志激昂起來,不自覺的挺了挺胸膛,微揚著下巴,眼眸明亮的朝正註視著自己的兩人朗聲一笑:

“古人敢上九天攬月,我有何懼去蟾宮折桂,狹路相逢勇者勝,那咱們就紅榜上一比高下!”

“阿璇說的好!”

“好一個狹路相逢勇者勝!”

…………

“姐姐,這三幅芙蓉你覺得怎樣?”

三人剛剛定下鄉試較量的“盟約”後,心情激蕩,沒有心思再去比試畫作,轉眼以一種互相切磋與欣賞的心態評畫。

當知曉譚璇也把自己畫的芙蓉帶了過來時,趕緊讓他也展開擺在桌案上。三人經過一番商業互吹後,還不過癮,又請來了明錦來誇一誇他們。

“東籬散人?”

明錦隨手拿起其中一幅,發現墨畫落款正下方蓋著一方小印章,印中字跡用行書筆法拓寫,稍作辯識可認出是“東籬散人”四字。覺得有趣,情不自禁的念出聲來,側頭淺笑,望著三人,眼神似問是誰的。

沒等譚璇主動出聲,田明兩人不約而同的伸手指著他。

“咳咳……明姐姐我是鬧著玩的,從小仰慕那些才華絕艷的大家,便胡鬧著也偷偷給自己取了個混名。”

剛才兩人調侃自己,沒覺得有什麽,可當明錦清淩淩的當面讀出來時,譚璇莫名有種“羞恥”感,同時又有些懊惱,出發前為何腦子一發熱,要把畫給帶上呢。

自他漸漸的喜愛上了做畫後,有天突發奇想要給自己取個筆名來,以後私下裏的作品都在落款上蓋上刻有筆名的印章,這樣顯得高大上,悄悄滿足一下自己的小虛榮心。

原本還想著要捂好這個有可能成為馬甲的筆名,看來回頭還需再重新想一個。

“哦?如何光明正大就起不得呢,我倒覺得挺有趣的,小號起的不錯,倒與所做的平江芙蓉圖十分契合。只不過畫中芙蓉,靈動有餘,筆力卻有些不足,這點同阿曄有些相似,需沈下心來多加練筆,但當以學業為重,切不可顧此失彼。”

拿起畫作時,明錦腦海中第一反應竟是那河邊救人的少年所作,待得到印證後,察覺他竟難得的現出扭捏情態來,嘴角上揚弧度不自覺的擴大,並對其私下起筆名一事持讚賞的觀點。

而後回頭認真看起畫作來,頷了頷首,給予中肯的評價,緊接著又拿起另外兩幅凝神看起來。

譚璇對她的態度驚訝不已,按說幾歲的孩子不知天高地厚為自己取名號,陌生人會斥責,相熟之人也多為調侃之態。

很少有這麽通透豁達之人,何況還是一個僅僅十幾歲的小姑娘,頓時讓他對明錦增加了不少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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