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你別聽白有善造謠，我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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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你別聽白有善造謠，我真沒……
“哪有她那樣的人, 人家親生女兒一家上門，她又是放狗咬，又是拿她那根銅拐杖打人, 你們是沒看見，有福姑姑一家被大隊長送走的時候, 那樣子可慘了！”
村口的大柳樹下, 自從上次在這裏被童喜打臉後，就很多天沒在這裏露過面的溫紅菱，晚上放工趁人多的時候又來了，義憤填膺地控訴童喜打白有福一家的惡劣行為。
“誰說沒人看見的, 我就看見了, 只是紅菱啊, 怎麽大隊長親口說白有福那個不孝女想打楊老師，還想送三個都成人了的孩子回來學獸醫和白吃白喝, 還要童知青給他們家兒子出300塊彩禮娶媳婦, 你是只字不提。要不是大隊長攔著，我當時都想上去給那個臭不要臉的裘志兵幾腳。”
人群中有人昨天也看見陳鐵柱把那一家子送走，當即替童喜澄清。
溫紅菱卻說：“她不想幫大可以不幫, 打人和放狗咬人就是她不對。”
“紅菱啊，說人之前還是先想想自己是什麽人吧, 這裏的叔嬸爺奶都是看著你長大的, 不忍心讓你難堪，年紀輕輕別學人在這說嘴, 沒得等下惹得大家說出什麽難聽的話, 你恐怕又要像上次那樣，哭著跑走了。”
溫紅菱沒想到，玉溪大隊這些人, 不管她說什麽，都不再順著她的話說，還一味的維護童喜，紅著眼眶說:“你們是不是覺得現在整個玉湖公社離了她童喜不行，就合夥欺負我一個沒爹沒媽的孤女。”
誰料聽了她話的人直接點了點頭：“沒錯啊，現在不僅玉湖公社，就是縣裏領導都很重視童知青，難道你之前沒聽大隊長說，童知青在縣裏和覆興公社的表現嗎，為此縣裏還給她配了自行車呢。”
“那是給她配的自行車，又不是給你們配的，你們在這瞎開心啥。看在鄉裏鄉親的份上，我勸你們一句，別對一個外來的人期望太高，既然你們都說人家有那麽大的本事，說不定人家哪天在這裏待夠了，就托家裏想辦法，拍拍屁股就離開咱們這窮山溝回嘉興去了。”
“要是童知青真能回去，那人家也是憑本事回去的，至少她只要還在咱們這個地方待一天，就能幫到咱們一天，不像有些人，除了會說酸話和連自己親媽死活都不管外，屁用沒有。”
張大嬸本來就是玉溪大隊為數不多的長舌頭，嘴皮子利落的很，她實在看不慣無情又酸話連篇的溫紅菱，因此也不再顧及她一個小姑娘的臉面，直接懟道。
“你，你”
當初溫紅菱和命懸一線的朱秀娥斷絕關系，還把她給趕回了娘家，就算溫紅菱再怎麽能說會道，這件事也不可能有人覺得她做得對。
只不過平時大家看在她以前還不錯的份上，多少給她留了一份顏面，基本不會在她面前提這事，這卻讓溫紅菱以為，大家已經淡忘了她無情無義的事，現在當眾被張大嬸提及，她連說了兩個你字，卻找不到有力的話反懟回去，臉也漲的通紅。
“紅菱啊，天也不早了，快回去做飯吃吧。”有個大嬸家裏也有和溫紅菱差不多大的女兒，見她這樣有些不忍心，便給她找了個臺階，讓她趕緊走。
溫紅菱見狀，借著臺階真走了。
也幸虧她走得快，因為她走後沒一會，童喜就騎車帶著白玲過來了。
白玲手裏還提著在大隊裏買的兩只鴨子，和一籃子鴨蛋，要是溫紅菱走慢一些，紅眼病可能又要犯了。
這兩只鴨子，是白玲買來讓江草燉老鴨湯的，秋冬季節，喝點老鴨湯，降燥又滋補，正好給剛被白有福一家氣得不輕的楊霜和童喜還有大家補補。
而那一籃子鴨蛋，則是白玲買來請她四嬸腌成鹹鴨蛋，到時她打算拿一半給童喜，這樣冬天菜少的時候，鹹鴨蛋配粥，對童喜這種不怎麽會做飯的人來說，簡單省事。
另外她還想給白九梧拿一些，雖然他吃食堂，但到底是大鍋飯，蛋類也不可能每天都有供應。
大家見她們過來，也沒提溫紅菱剛才在這說的那些酸話，免得童喜聽了添堵，她們和大家聊了幾句就回家去了。
公社這邊，白九梧還不知道白有福帶著全家回來算計童喜，甚至還想打楊霜的事，他正帶著幾個公社幹部，在玉湖公社下面各個生產大隊跑，進行實地考察，看哪些大隊最符合童喜說的養豬條件。
首要條件就是養豬的大隊山上，可供豬食用的植被，要比其他大隊豐富。
第二就是水源一定要幹凈。
第三這些大隊要有養豬經驗豐富的人。
第四就是環境管理，大規模養豬，肯定會造成環境上的汙染，所以那些豬所產生的糞便，一定要及時清理幹凈。另外還需要一個地方用來集中曬幹或是發酵這些清理出來的糞便，曬幹或是發酵出來的豬糞，不僅可以供養豬的大隊自用，還可以賣給那些不養豬的大隊使用。
就比如像玉溪大隊和另外兩個準備種植柑橘的大隊，就可以買這些發酵好的肥料來使用，這樣在肥料方面可以形成一個良性循環，自給自足。
因此就連陳鐵柱送白有福一家去碼頭後，回來前去公社大院找白九梧都沒找到人。
白九梧帶著人連續跑了好幾天，最終挑選了位於玉湖公社東北角的三個大隊，那三個大隊交界處正好也有一個山坳子，山坳子裏還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大坑，只要把排水做好，就可以用來發酵肥料用，而那些空餘的地方則可以用來曬幹豬糞。
同時附近也有幹凈的活水，並且遠離有人居住的村子，在這裏建豬圈，不僅可以集中管理，還不會對大規模養豬的三個大隊社員的日常生活造成影響。
白九梧在找好地方後，便讓人通知所有生產大隊的大隊長來公社開會，沒有通電的那些生產大隊，因為大隊部沒有電話，只能靠人去通知。要是正好看見有哪個大隊的社員在公社，就讓他們把開會的消息帶回本大隊。
正好白九梧要回玉溪大隊一趟，想帶童喜去看看他們看好的那幾個養豬大隊的場地，順便通知陳鐵柱第二天來公社開會。
只是他回去的時候很不湊巧，童喜昨天就被別的公社來的人請去了，今天估計也回不來。
白老四見白九梧聽說他小姨要過幾天才能回來，表情似乎還挺失望的，不由一臉警惕。
他心說，自己九爺爺什麽都好，就是不怎麽管他小姨死活，明知自己長了那樣一張臉，還老是說些容易讓他小姨誤會的話，還有今天這回來，怎麽看著還像特意收拾過似的。
因此白老四無比慶幸童喜今天不在，不然估計又得被迷的五迷三道的。
“九爺爺，你有什麽事，就跟我說吧，等我小姨回來，我一定會一字不落告訴她的。”
白九梧見白老四現在防自己就跟防賊似的，心情有些覆雜，要是以前，他肯定會跟白老四解釋，自己對他小姨並沒有非分之想。
但現在，這話他卻沒法再坦坦蕩蕩地說出來，甚至被白老四看得還莫名有些心虛。
“有善，工作上的事，跟你說不太清楚，等童知青回來，你就讓她去公社找我吧，到時我自己跟她說。”
白九梧雖說心裏有些心虛，但臉上依舊面不改色。
他越是這樣，白老四越覺得生氣，終於沒忍住道：“九爺爺，你跟我出去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說。”
白老四說完，也不等白九梧回應，就率先走了。
白九梧還從沒見過白老四這麽正經的樣子，還真跟著他出去了。
廚房裏的楊霜見狀道：“這都快吃飯了，有善，你帶你九爺爺去哪？”
白老四聽見後回頭說：“媽，咱們很快就回來，你們要是餓了就先吃，給我和九爺爺留一點就行。”
楊霜也沒想到，白老四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見白九梧都沒意見跟他去，也就沒再多問。
兩人一直走到童喜家門口才停下，因為門鎖著，門檻上沒法坐，白老四就坐在門口的一塊石頭上。
白九梧卻沒坐，而是跑去童喜那個被楊霜和白玲打理出來的小菜園看了看。
本來這個菜園子，童喜是想開出來，請楊霜教她種菜的，但她實在沒什麽種菜天賦，更沒時間打理菜園子，最後就被在家沒什麽事的楊霜接管了，白玲沒事的時候也會過來幫忙。
因為菜園離溪邊近，水源充足，打理起來倒也不太費力，菜園子裏的菜長得也特別好。
現在雖已是秋冬，但這是南方，溫度正是長菜的好時候。
菜地不僅有過冬要吃的白菜，還有青蒜，小蔥，以及南方幾種常見的可以越冬的青菜。
“這裏現在真好。”白九梧看著原本荒廢的地方，現在生機一片，家前屋後也被收拾的整整齊齊，不由笑道。
“當然了，你也不想想，這裏住的可是我小姨，她那麽有本事的人，除了長得沒那麽好看外，渾身都是優點，她就算住石頭山上，也能讓石頭上生機一片。”
雖然白老四明知這片菜園是他媽和阿玲在打理，和他小姨真沒多大關系，但為了擡高他小姨，他也只能昧著良心說，同時也在試探白九梧對童喜的看法。
誰料他的話剛說完，白九梧就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心說有善這審美還真是異於常人，童知青哪裏長得不好看了，他就覺得特別好看。
即便是第一次見童喜，白九梧對童喜的臉黑程度也只是稍稍有些意外，但除此之外，他和楊霜的審美很接近，覺得長成童喜那樣是有福氣的象征，根本與醜不搭邊。倒是現在童喜越來越瘦，反倒讓他覺得是童喜工作太過辛苦所致。
不過以他的修養，是絕不可能在背後議論一個女同志的長相的，因此便沒有接白老四的話。
白老四見他沒有反駁自己的話，就認為白九梧也覺得童喜確實長得不太好看，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白九梧對童喜是一點想法都沒有。
“九爺爺，我小姨雖然不好看，但以她的本事和她的好心腸，將來肯定也會有不錯的人喜歡她，據我所知，知青點那邊就有男知青對她有好感。所以你若對她沒想法，就請不要再對她說那些容易讓她誤會的話，不然只怕我小姨會越陷越深，到時愛而不得再想不開，要真到那一步，你於心何忍。”
白九梧聽了白老四的話明顯怔了一下，反應過來，原本淡定的表情也再也淡定不起來了：“有善，你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我小姨偷偷喜歡你唄。”
白九梧聞言語氣嚴厲：“這不可能，你出去不準胡說！”
“我怎麽可能拿我小姨的名聲開玩笑，你也不想想，她要是不喜歡你，怎麽可能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誇你公正無私，年輕有為。甚至為了你，甘意紮根在咱們這窮山溝裏。她要是不喜歡你，怎麽會在覆興公社看不起玉湖公社的時候，當眾說以後不管覆興公社給她多少錢，她都不可能再給他們公社的家畜治病，也不會允許覆興公社的獸醫跟著她學習。 ”
本來白九梧想說，這些只是你自己的猜測，但白老四的話卻如醍醐灌頂，讓他也聯想到了他之前一說自己頭暈，童喜本來是在看別人的，立刻就收回目光過來扶他，還要送他去醫院，甚至還特意給他買了他最喜歡吃的奶糖，還不止一次。
又想到童喜為了玉湖公社，甚至要研究新豬種，這些種種，似乎都對應了白老四的猜測。
就在白九梧想進一步跟白老四證實的時候，就聽見有人插話道：“白有善，沒想到你不僅會打架，現在還學會造謠了，我什麽時候喜歡白書記了，你別給我瞎說。”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回來的童喜，她身邊還跟著大黃，應該是已經去過白家了。
“小姨，你怎麽回來了？”
童喜沒好氣地說：“得虧我回來了，我要是再不回來，恐怕都要謠言滿天飛了！”
她嗆了白老四一句，又轉頭看向白九梧，十分認真地解釋：“白書記，你別聽白有善造謠，我會留在這裏，完全是因為我喜歡這裏，還有就是我舍不得我大姐和阿玲，和別的無關，所以你千萬別信白有善說的，我真沒偷偷喜歡你。”
白九梧還沒說話，就聽白老四十分驚喜地說：“小姨，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九爺爺嗎？”
童喜一見白老四那表情，還以為是自己沒有暗戳戳肖想他那風光霽月的九爺爺，才讓他這麽高興，有些無語，心說自己看起來就這麽花癡。
沒想到之前為了白玲的開心值，她只不過當眾誇了白九梧一句，就能被白老四誤會她是因為喜歡白九梧，才甘願留在這裏的。
“我騙你幹嘛，又沒獎。”
白老四見童喜神色坦蕩，不像說謊，終於松了口氣：“那真是太好了，看來之前確實是我誤會你了。”
說完他又對白九梧說：“九爺爺，你把我剛才造過的謠都忘了吧，我小姨會留在這裏，看來真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我媽和阿玲，還有咱們玉湖這好山好水好風光。”
白九梧卻沒說話，只是看了興高采烈的白老四一眼，之後又沖童喜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童喜見白九梧神色如常，心想他應該也沒有聽信白老四造的謠，見他要走，便在身後問他：“白書記，你來找我，是不是又有工作要談？”
白九梧卻頭也沒回，語氣平靜地說：“今天太晚了，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公社，到時路上跟你說也一樣。”
童喜也沒多想：“那也行，那你和老四趕緊回去吃飯吧，我聽大姐說你們還沒吃飯。”
白九梧聽後依舊沒有回頭，只是如童喜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拿後腦勺沖她點了點頭，便擡腿朝前走，走了幾步不知想到什麽，又停了下來:“童知青你和大黃吃飯了嗎？”
童喜為了減重，一般晚上不吃飯，最多吃點蔬菜水果和補充點蛋白質，但她不想耽誤白九梧他們回去吃飯，就直接說剛才在楊霜那邊已經吃過了，而大黃是真吃過了，讓他們趕緊回去吃。
白九梧聽後又拿後腦勺沖她點點頭，才大步走了。
白老四見狀，對童喜說:“那我們回去吃飯了，小姨你和大黃早點休息。”
說完他就追白九梧去了，因為他再也不用擔心童喜到最後愛而不得再想不開，跑起來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和前面腳步似乎有些沈的白九梧形成了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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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她那樣的人, 人家親生女兒一家上門，她又是放狗咬，又是拿她那根銅拐杖打人, 你們是沒看見，有福姑姑一家被大隊長送走的時候, 那樣子可慘了！”
村口的大柳樹下, 自從上次在這裏被童喜打臉後，就很多天沒在這裏露過面的溫紅菱，晚上放工趁人多的時候又來了，義憤填膺地控訴童喜打白有福一家的惡劣行為。
“誰說沒人看見的, 我就看見了, 只是紅菱啊, 怎麽大隊長親口說白有福那個不孝女想打楊老師，還想送三個都成人了的孩子回來學獸醫和白吃白喝, 還要童知青給他們家兒子出300塊彩禮娶媳婦, 你是只字不提。要不是大隊長攔著，我當時都想上去給那個臭不要臉的裘志兵幾腳。”
人群中有人昨天也看見陳鐵柱把那一家子送走，當即替童喜澄清。
溫紅菱卻說：“她不想幫大可以不幫, 打人和放狗咬人就是她不對。”
“紅菱啊，說人之前還是先想想自己是什麽人吧, 這裏的叔嬸爺奶都是看著你長大的, 不忍心讓你難堪，年紀輕輕別學人在這說嘴, 沒得等下惹得大家說出什麽難聽的話, 你恐怕又要像上次那樣，哭著跑走了。”
溫紅菱沒想到，玉溪大隊這些人, 不管她說什麽，都不再順著她的話說，還一味的維護童喜，紅著眼眶說:“你們是不是覺得現在整個玉湖公社離了她童喜不行，就合夥欺負我一個沒爹沒媽的孤女。”
誰料聽了她話的人直接點了點頭：“沒錯啊，現在不僅玉湖公社，就是縣裏領導都很重視童知青，難道你之前沒聽大隊長說，童知青在縣裏和覆興公社的表現嗎，為此縣裏還給她配了自行車呢。”
“那是給她配的自行車，又不是給你們配的，你們在這瞎開心啥。看在鄉裏鄉親的份上，我勸你們一句，別對一個外來的人期望太高，既然你們都說人家有那麽大的本事，說不定人家哪天在這裏待夠了，就托家裏想辦法，拍拍屁股就離開咱們這窮山溝回嘉興去了。”
“要是童知青真能回去，那人家也是憑本事回去的，至少她只要還在咱們這個地方待一天，就能幫到咱們一天，不像有些人，除了會說酸話和連自己親媽死活都不管外，屁用沒有。”
張大嬸本來就是玉溪大隊為數不多的長舌頭，嘴皮子利落的很，她實在看不慣無情又酸話連篇的溫紅菱，因此也不再顧及她一個小姑娘的臉面，直接懟道。
“你，你”
當初溫紅菱和命懸一線的朱秀娥斷絕關系，還把她給趕回了娘家，就算溫紅菱再怎麽能說會道，這件事也不可能有人覺得她做得對。
只不過平時大家看在她以前還不錯的份上，多少給她留了一份顏面，基本不會在她面前提這事，這卻讓溫紅菱以為，大家已經淡忘了她無情無義的事，現在當眾被張大嬸提及，她連說了兩個你字，卻找不到有力的話反懟回去，臉也漲的通紅。
“紅菱啊，天也不早了，快回去做飯吃吧。”有個大嬸家裏也有和溫紅菱差不多大的女兒，見她這樣有些不忍心，便給她找了個臺階，讓她趕緊走。
溫紅菱見狀，借著臺階真走了。
也幸虧她走得快，因為她走後沒一會，童喜就騎車帶著白玲過來了。
白玲手裏還提著在大隊裏買的兩只鴨子，和一籃子鴨蛋，要是溫紅菱走慢一些，紅眼病可能又要犯了。
這兩只鴨子，是白玲買來讓江草燉老鴨湯的，秋冬季節，喝點老鴨湯，降燥又滋補，正好給剛被白有福一家氣得不輕的楊霜和童喜還有大家補補。
而那一籃子鴨蛋，則是白玲買來請她四嬸腌成鹹鴨蛋，到時她打算拿一半給童喜，這樣冬天菜少的時候，鹹鴨蛋配粥，對童喜這種不怎麽會做飯的人來說，簡單省事。
另外她還想給白九梧拿一些，雖然他吃食堂，但到底是大鍋飯，蛋類也不可能每天都有供應。
大家見她們過來，也沒提溫紅菱剛才在這說的那些酸話，免得童喜聽了添堵，她們和大家聊了幾句就回家去了。
公社這邊，白九梧還不知道白有福帶著全家回來算計童喜，甚至還想打楊霜的事，他正帶著幾個公社幹部，在玉湖公社下面各個生產大隊跑，進行實地考察，看哪些大隊最符合童喜說的養豬條件。
首要條件就是養豬的大隊山上，可供豬食用的植被，要比其他大隊豐富。
第二就是水源一定要幹凈。
第三這些大隊要有養豬經驗豐富的人。
第四就是環境管理，大規模養豬，肯定會造成環境上的汙染，所以那些豬所產生的糞便，一定要及時清理幹凈。另外還需要一個地方用來集中曬幹或是發酵這些清理出來的糞便，曬幹或是發酵出來的豬糞，不僅可以供養豬的大隊自用，還可以賣給那些不養豬的大隊使用。
就比如像玉溪大隊和另外兩個準備種植柑橘的大隊，就可以買這些發酵好的肥料來使用，這樣在肥料方面可以形成一個良性循環，自給自足。
因此就連陳鐵柱送白有福一家去碼頭後，回來前去公社大院找白九梧都沒找到人。
白九梧帶著人連續跑了好幾天，最終挑選了位於玉湖公社東北角的三個大隊，那三個大隊交界處正好也有一個山坳子，山坳子裏還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大坑，只要把排水做好，就可以用來發酵肥料用，而那些空餘的地方則可以用來曬幹豬糞。
同時附近也有幹凈的活水，並且遠離有人居住的村子，在這裏建豬圈，不僅可以集中管理，還不會對大規模養豬的三個大隊社員的日常生活造成影響。
白九梧在找好地方後，便讓人通知所有生產大隊的大隊長來公社開會，沒有通電的那些生產大隊，因為大隊部沒有電話，只能靠人去通知。要是正好看見有哪個大隊的社員在公社，就讓他們把開會的消息帶回本大隊。
正好白九梧要回玉溪大隊一趟，想帶童喜去看看他們看好的那幾個養豬大隊的場地，順便通知陳鐵柱第二天來公社開會。
只是他回去的時候很不湊巧，童喜昨天就被別的公社來的人請去了，今天估計也回不來。
白老四見白九梧聽說他小姨要過幾天才能回來，表情似乎還挺失望的，不由一臉警惕。
他心說，自己九爺爺什麽都好，就是不怎麽管他小姨死活，明知自己長了那樣一張臉，還老是說些容易讓他小姨誤會的話，還有今天這回來，怎麽看著還像特意收拾過似的。
因此白老四無比慶幸童喜今天不在，不然估計又得被迷的五迷三道的。
“九爺爺，你有什麽事，就跟我說吧，等我小姨回來，我一定會一字不落告訴她的。”
白九梧見白老四現在防自己就跟防賊似的，心情有些覆雜，要是以前，他肯定會跟白老四解釋，自己對他小姨並沒有非分之想。
但現在，這話他卻沒法再坦坦蕩蕩地說出來，甚至被白老四看得還莫名有些心虛。
“有善，工作上的事，跟你說不太清楚，等童知青回來，你就讓她去公社找我吧，到時我自己跟她說。”
白九梧雖說心裏有些心虛，但臉上依舊面不改色。
他越是這樣，白老四越覺得生氣，終於沒忍住道：“九爺爺，你跟我出去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說。”
白老四說完，也不等白九梧回應，就率先走了。
白九梧還從沒見過白老四這麽正經的樣子，還真跟著他出去了。
廚房裏的楊霜見狀道：“這都快吃飯了，有善，你帶你九爺爺去哪？”
白老四聽見後回頭說：“媽，咱們很快就回來，你們要是餓了就先吃，給我和九爺爺留一點就行。”
楊霜也沒想到，白老四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見白九梧都沒意見跟他去，也就沒再多問。
兩人一直走到童喜家門口才停下，因為門鎖著，門檻上沒法坐，白老四就坐在門口的一塊石頭上。
白九梧卻沒坐，而是跑去童喜那個被楊霜和白玲打理出來的小菜園看了看。
本來這個菜園子，童喜是想開出來，請楊霜教她種菜的，但她實在沒什麽種菜天賦，更沒時間打理菜園子，最後就被在家沒什麽事的楊霜接管了，白玲沒事的時候也會過來幫忙。
因為菜園離溪邊近，水源充足，打理起來倒也不太費力，菜園子裏的菜長得也特別好。
現在雖已是秋冬，但這是南方，溫度正是長菜的好時候。
菜地不僅有過冬要吃的白菜，還有青蒜，小蔥，以及南方幾種常見的可以越冬的青菜。
“這裏現在真好。”白九梧看著原本荒廢的地方，現在生機一片，家前屋後也被收拾的整整齊齊，不由笑道。
“當然了，你也不想想，這裏住的可是我小姨，她那麽有本事的人，除了長得沒那麽好看外，渾身都是優點，她就算住石頭山上，也能讓石頭上生機一片。”
雖然白老四明知這片菜園是他媽和阿玲在打理，和他小姨真沒多大關系，但為了擡高他小姨，他也只能昧著良心說，同時也在試探白九梧對童喜的看法。
誰料他的話剛說完，白九梧就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心說有善這審美還真是異於常人，童知青哪裏長得不好看了，他就覺得特別好看。
即便是第一次見童喜，白九梧對童喜的臉黑程度也只是稍稍有些意外，但除此之外，他和楊霜的審美很接近，覺得長成童喜那樣是有福氣的象征，根本與醜不搭邊。倒是現在童喜越來越瘦，反倒讓他覺得是童喜工作太過辛苦所致。
不過以他的修養，是絕不可能在背後議論一個女同志的長相的，因此便沒有接白老四的話。
白老四見他沒有反駁自己的話，就認為白九梧也覺得童喜確實長得不太好看，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白九梧對童喜是一點想法都沒有。
“九爺爺，我小姨雖然不好看，但以她的本事和她的好心腸，將來肯定也會有不錯的人喜歡她，據我所知，知青點那邊就有男知青對她有好感。所以你若對她沒想法，就請不要再對她說那些容易讓她誤會的話，不然只怕我小姨會越陷越深，到時愛而不得再想不開，要真到那一步，你於心何忍。”
白九梧聽了白老四的話明顯怔了一下，反應過來，原本淡定的表情也再也淡定不起來了：“有善，你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我小姨偷偷喜歡你唄。”
白九梧聞言語氣嚴厲：“這不可能，你出去不準胡說！”
“我怎麽可能拿我小姨的名聲開玩笑，你也不想想，她要是不喜歡你，怎麽可能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誇你公正無私，年輕有為。甚至為了你，甘意紮根在咱們這窮山溝裏。她要是不喜歡你，怎麽會在覆興公社看不起玉湖公社的時候，當眾說以後不管覆興公社給她多少錢，她都不可能再給他們公社的家畜治病，也不會允許覆興公社的獸醫跟著她學習。 ”
本來白九梧想說，這些只是你自己的猜測，但白老四的話卻如醍醐灌頂，讓他也聯想到了他之前一說自己頭暈，童喜本來是在看別人的，立刻就收回目光過來扶他，還要送他去醫院，甚至還特意給他買了他最喜歡吃的奶糖，還不止一次。
又想到童喜為了玉湖公社，甚至要研究新豬種，這些種種，似乎都對應了白老四的猜測。
就在白九梧想進一步跟白老四證實的時候，就聽見有人插話道：“白有善，沒想到你不僅會打架，現在還學會造謠了，我什麽時候喜歡白書記了，你別給我瞎說。”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回來的童喜，她身邊還跟著大黃，應該是已經去過白家了。
“小姨，你怎麽回來了？”
童喜沒好氣地說：“得虧我回來了，我要是再不回來，恐怕都要謠言滿天飛了！”
她嗆了白老四一句，又轉頭看向白九梧，十分認真地解釋：“白書記，你別聽白有善造謠，我會留在這裏，完全是因為我喜歡這裏，還有就是我舍不得我大姐和阿玲，和別的無關，所以你千萬別信白有善說的，我真沒偷偷喜歡你。”
白九梧還沒說話，就聽白老四十分驚喜地說：“小姨，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九爺爺嗎？”
童喜一見白老四那表情，還以為是自己沒有暗戳戳肖想他那風光霽月的九爺爺，才讓他這麽高興，有些無語，心說自己看起來就這麽花癡。
沒想到之前為了白玲的開心值，她只不過當眾誇了白九梧一句，就能被白老四誤會她是因為喜歡白九梧，才甘願留在這裏的。
“我騙你幹嘛，又沒獎。”
白老四見童喜神色坦蕩，不像說謊，終於松了口氣：“那真是太好了，看來之前確實是我誤會你了。”
說完他又對白九梧說：“九爺爺，你把我剛才造過的謠都忘了吧，我小姨會留在這裏，看來真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我媽和阿玲，還有咱們玉湖這好山好水好風光。”
白九梧卻沒說話，只是看了興高采烈的白老四一眼，之後又沖童喜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童喜見白九梧神色如常，心想他應該也沒有聽信白老四造的謠，見他要走，便在身後問他：“白書記，你來找我，是不是又有工作要談？”
白九梧卻頭也沒回，語氣平靜地說：“今天太晚了，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公社，到時路上跟你說也一樣。”
童喜也沒多想：“那也行，那你和老四趕緊回去吃飯吧，我聽大姐說你們還沒吃飯。”
白九梧聽後依舊沒有回頭，只是如童喜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拿後腦勺沖她點了點頭，便擡腿朝前走，走了幾步不知想到什麽，又停了下來:“童知青你和大黃吃飯了嗎？”
童喜為了減重，一般晚上不吃飯，最多吃點蔬菜水果和補充點蛋白質，但她不想耽誤白九梧他們回去吃飯，就直接說剛才在楊霜那邊已經吃過了，而大黃是真吃過了，讓他們趕緊回去吃。
白九梧聽後又拿後腦勺沖她點點頭，才大步走了。
白老四見狀，對童喜說:“那我們回去吃飯了，小姨你和大黃早點休息。”
說完他就追白九梧去了，因為他再也不用擔心童喜到最後愛而不得再想不開，跑起來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和前面腳步似乎有些沈的白九梧形成了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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