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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那就是有得商量了 解裁春、費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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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那就是有得商量了 解裁春、費清明……

解裁春、費清明二人走走停停,又遇一修士。是落花峰弟子弟子梅自潔。

她人抱著劍,恰如一座無字豐碑。壁立千仞,穿鑿出山。用雕刻山石金玉的刻鏤刻,鐫鏨收刃,斬剜屑聲。橫在他們必經的通行之路上,一朝碰面,開口就是湊巧。

“奉師門之命拿人,你說巧不巧合,剛好就是兩個人。”

問道宗流派一峰一個特色,風格迥異,一眼就能瞧出來,落花峰擅用反問句。解裁春反口詰問,“那這位姑娘您要捉拿的,高姓大名,哪方落戶?祖宗八代,是何來路?”

梅自潔被她一連串疑難恫嚇,卡了一瞬。忽然想起一個致命難題——她光顧著奉命捉拿,只奉了命,而疏漏了捉拿的對象姓甚名誰。

解裁春一詠三嘆,委實為落花峰峰主謝無邪抱憾。作為問道宗最姿容出色的群體,身法劍術、一士之智,全拿去典當換了容貌。

“既然連姑娘都不知其詳,那我們二人就不便多作叨擾,免得阻礙了姑娘你的思路。您慢慢想,認真想,等您想到了,再行決議。”

解裁春克制住遏制不住的笑容,扣緊頭頂幾乎焊死的幕籬。落花峰的劍修們,出門都不帶腦子的呀。

梅自潔手在前面飛,腦子在後面追。她一閃身,拔劍攔在他們身前。

費清明一把攬住解裁春小腹,把人抱回來,才沒使得她一著不慎,撞到光滑的劍身,一命嗚呼。

“你們不能走。我是不記得犯人姓名,可我這有他們的肖像畫。”梅自潔反手把劍插進地面,劍尖刺進土坑三寸深,牢牢立住。

她在能夠收納許多雜物的百華袋裏,翻找著被她隨手丟進去的畫像。

許多東西不找,它就時時刻刻出現,無處不在,彰顯你它的存在感。等到正兒八經要用了,忽然不知所終,和人玩捉迷藏。

到底掉哪裏去了,她記得自己丟進來了啊。梅自潔一邊翻找袋子,一邊把雜七雜八的東西往外面丟。

垃圾都是放錯了位置的資源,本著勤儉持家的意願,勤撿別人的物品,來維持自己的小家。梅自潔丟多少,解裁春就撿多少,到時扔到拍賣行上,能賣多少賣多少。

賺錢嘛,不寒磣。

賺別人的錢,那還得挺著腰板呢。

“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怎麽哪哪都找不到。”梅自潔絮絮叨叨,手指碰到一張卷軸,面上一喜,“找到了,就是這個!可算是讓我好找。”

她急匆匆展開卷軸,放在解裁春臉蛋旁,和人作對比。

視線從水墨畫像轉移到解裁春臉上,梅自潔被嚇了一大跳。

被她攔住去路的女性,擠眉弄眼。

撅著嘴,皺著鼻子。兩顆眼珠子,各放各的哨。那費勁咧努的嘴唇裏,還一唱一和地問她是不是很相像,她沒想到原來自己在別人眼裏那麽美。

剛才看到的長相,有這般奇形怪狀?能醜得如此別致,也算是獨居一格了。

梅自潔疑雲滿腹,強忍著別扭,想要通過畫像與人臉反覆識別,以做到排查謬誤。無奈落花峰的弟子,劍可以使得不好,而相貌必須得過關。

以至於大幅度拔高了她的眼界,使得但凡長得不美的事物,在她眼裏都能形成一種變相的折磨。

算了,算了,人可以損壞,但眼睛損壞了,那可就糟糕。

她果斷放過解裁春,更重要的是放過自己,免得再受荼毒。

梅自潔這方罷休了,解裁春卻不肯依。

她好心放過的對象,仍然不死心把整張臉湊到她面前,以一種快要親上來的角度,拽著她的窄袖,在她耳邊叨叨叨。像落了水溺死的水鬼,非要纏著她,把她一同拖下水。

嘴裏不停重覆著懇切地哀求,要她再驗上一驗,她覺得自己就是從畫裏走出來的畫中仙,

啊,她的眼睛!

梅自潔捂住雙目,強烈需求返回丹霞峽,找草澤谷的賽孫思邈拿藥水洗一洗。

見梅自潔背過身,打從心裏抗拒再瞥她一眼,解裁春扭曲的五官,一秒鐘恢覆常態。

她還沒演盡興,掐著嗓子意猶未盡地收尾,“那我身邊這位,姑娘可是要驗一驗,他的容貌雖遜色我一籌,但勝在耐看,算是上等姿色,看了不虧的。”

啊,還能比剛才那張臉還醜?還要她來看,不能夠,那萬不能夠!梅自潔閉緊雙眼,生怕再受刺激。人急不可耐地擺擺手,把解裁春趕走。

還沒發揮出十分之三功力的解裁春,這才樂滋滋地攬著費清明的手,一蹦一跳往目的地而去。

落花峰的弟子一個比一個人才呀,是問道宗為數不多的瑰寶。就是金玉其質,最容易遭受摧折。花開花謝,鋪滿綠茵茵的林路。報曉的黃鶯清脆地啼叫,枯葉蝴蝶飛出灌木叢。曲風鎮到了。

草澤谷谷主介紹的可解天下百毒的師姐,鶴頂洪,少年時出外游歷,是個隨性慣了的性子。

因與草澤谷理念不和,更不屑做問道宗的鄰居。索性做起了登界游方的游醫,成年後再沒有回去過一趟。往來的書信也稀少,要有,也僅是問候相識的還有口氣喘沒的,大逆不道的來信。

草澤谷谷主拜托解裁春、費清明二人,見到師姐,幫她帶一句話。

百藥堂門口,解裁春展開書信,大聲喊出草澤谷谷主殷切的囑托。

“鶴頂洪,你個老不死的東西!九百年不回來一趟,我筆都寫斷了,也不肯大駕光臨。你可憐的小師妹都要老死了,你個沒良心的糟心玩意兒,也不曉得回來見上一面。”

“小滿姑娘,我們有求於人,卻當面拆臺。初次碰面就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鶴老前輩當真會為我醫治?”費清明適時地提出疑問。

“我也抱有相同的疑問。”好奇,卻果斷照做。

解裁春回答,“人不能言而無信,既然答應幫草澤谷谷主帶話,便來者不拒。不拘泥是什麽話,像不像話,都得事無巨細,稟報完畢。”

“莫說是替人帶幾句無關痛癢的語句,縱使草澤谷谷主要求我們去扒開歷代草澤谷老谷主的祖墳,撅天重閣閣老犯了痔瘡的屁股,那也是得依言照辦的。”

“扒人祖墳,阻礙逝者清凈。天重閣閣老尚且在世,無端玷汙人家的清白,不好。”費清明輕輕敲了她的額頭,小懲大誡,提示她說話要有分寸。

而解裁春只在乎他的尺寸。她膝蓋頂著費清明小腿,蹭了蹭,手指勾住他的衣領,往她的方向抓,“那玷汙你的呢,成不成?”

費清明盯視著略微低頭就能觸碰到的柔唇,仿若一顆胸腔裏跳躍的心臟,亦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中。他別開目光,話鋒一轉,“我們還是返歸草澤谷扒墳吧。”

“啊,後者比較重要嗎?”清白重過清名?

堂內一名樣貌平平,眼瞅著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女,揭開簾子,“進來吧。擱人家門前打情罵俏,惹人害眼。激將法也不是你們這樣使的。過了度,可只剩下荒謬。”

她再不出面,都怕他們生在百草堂堂前。

“唉,就等你這句話咧。”解裁春拉著費清明進門,入目可見一排排頂到平棋的七星藥鬥。

從高到低,由長到短,較大的格子沒有隔板,塞著兩手抱不過來的罐子。裏面泡著蜈蚣、蠍子、長蛇、海馬等,千奇百怪的藥材,共同釀造出尿黃色的藥酒。

看一眼就不想入口,但少不了有人趨之若鶩。

再往下,陳列著一行行拳頭寬的抽屜,有的沒來得及塞回去的,能看見擺放著枳實、茯苓、何首烏等草藥,是專門用來裝草藥的抽鬥。

三、四步距離遠的橡木藥櫥上,散落著零零散散的工具。有稱量斤兩的戥子,碾磨藥類,打粉切片的惠夷槽、杵臼。

三人七拐八拐,走到一處山水庭就坐。費清明左看右看,沒見著一位年邁過現任草澤谷谷主的醫修,以為又是一道隱形門檻,遂問鶴頂洪老前輩何在。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呀。”解裁春擺正他的臉,要他正對著近前豆蔻年華的小姑娘。

“小娃娃好眼力。”

口中誇讚的鶴頂洪老前輩,付之一哂。

“然而這點眼色,放在人間世,值得說道說道,擱在其他地界,那就差得遠了。老身行醫問診數百年,能識破老身真身的,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老前輩說笑了。”解裁春四兩撥千斤,不接她的挑釁,“晚輩是來求醫問診,而不是練火眼金睛。認得出,認不出,都要求上一求,委托人辦事。”

鶴頂洪單臂橫在桌面,“世事未必都能如你所願。”

解裁春雙手交扣在臉前,“那也要先盡人事,再聽天命。”

“你就是用你這張三寸不爛之舌,唬得我那師妹賣了我的下落。”聽著解裁春流利的應答,鶴頂洪一按長鈴。一個走一步,停三刻的老嫗,領著過了病的患者進門問診。

比起後面那個行動並無大礙的病人,感覺前面領路的老者,看著才更應該先行治療,光走路都怕她一不小心摔了,駕鶴西去。

走到臺前來的男人還沒落座,鶴頂洪就下了逐客令。“男的不治。”

那氣喘籲籲的老嫗,聞言,登時生龍活虎,揪著人家的衣領子,腳下生風,大跨步把人丟出去。

隨後,又緩慢的,仿若下一秒就咽氣一般,領著新的患者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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