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一人吃飽,全家不愁 不行,……

關燈
第10章 一人吃飽,全家不愁 不行,……

不行,不能只有她一人荼毒。

解裁春打定主意,要爭取多接幾單活,把這鬧心的聲樂廣為傳播。做那爭相探春的鳥雀,闖入千家萬戶。將這如雷貫耳的風調,廣為流傳。

折戟沈沙,費清明心有虧欠,轉從其他方面彌補解裁春。

等他能下地走路,就推倒樹幹劈成段,剔除枝幹,削成木杖。人拄著及胸高的長杖,瘸子給雙手雙腿健全的人服務。給解裁春燒水沐浴、洗衣做飯。

樣樣周全,無一處怠慢。

樂在其中的解裁春,十分受用。沒有生出一絲一毫不忍和愧疚。

期間,費清明磕碰摔著,傷筋動骨,使本就難堪的患處七損八傷。

原本安心養傷,大半年就能好得七七八八的傷口,拖拖拉拉的,感染發炎,總清不完善。以至費清明時常處於一種難以排解的高熱狀態,唯有抱著冰肌玉骨的解裁春才能好受些。

本初,費清明原想著解釋,無奈解裁春不願聽他一家之言,單自戀地攬鏡自照。

“不必多說,我心知肚明。不世出的名門子弟,迷戀上浪跡天涯的風流客。不能除舊布新,為爾指點迷津。致使明珠錯投,是我之過。”

燃得淒厲的柴火堆,不住往外迸濺著火星。荒野升騰而起的長煙,直入雲霄。

費清明一手撥弄著火堆,一手抱著解裁春。他背後是落照粼粼的波光,眼前是左右浮動的火焰。他略一垂目,視線打解裁春懶洋洋枕著他肩膀的臉蛋掠過,攬緊了倚靠著他臂彎的腰肢。

漫漫楊花鋪雪路,無盡柳條結青絳。春風吹綠榆樹的第二個夜晚,費清明的腿痊愈。

不幸的是痊愈的第一天,趕路的二人就被一群路匪盯上。

拉幫結派的劫匪,攔路搶劫。盯著路上攔下來的香餑餑——

一個妙齡女郎,推著一個坐著輪椅的廢物。二人的組合類似於在頭上頂著一排“快來吃啊,快來吃,很好吃,入口即化”的字樣,招呼著叫人盤剝。

土匪頭子錢投子咳了口痰,往地上一吐,青綠色的。他朝歪眼斜嘴的小弟們磨刀,表情狠戾。橫貫面部的刀疤,像一條醜陋的蜈蚣,吸食著他的精氣。

“男的奸,女的殺!金銀首飾全給老子扒,屍體就地掩埋。”錢投子振臂一呼,“今晚就便宜了弟兄們,還順帶餵飽流浪的豺狼。”

犧牲小家,便利一窩。

舍他其誰!

小弟們拘謹又為難。

這個不好吧,他們又不愛搞契兄契弟那一套。

總不能跟著兔兒爺的老大混,冷不防貞操不保,還得被逼迫著全體改了喜好。

見弟兄們磨磨唧唧的,沒一個爭氣,能果敢站出來撐臺面,劫匪頭子就來氣。錢投子要手下集體轉過頭去,給他們屁股兜子一人踹上一腳。

等他踹完,扭頭一看,到手的鴨子飛了。他們瞄準的對象早就跑沒影了。

這算是咋麽一回事。

錢投子探出頭查看,“狗日的,大白天見鬼了!一個臭婆娘和一個腿不能行的鐵廢物,跑路的動作賽過山裏的猴子。老子踢個人的功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究竟跑哪去了?”

“哦,你是在找我們嗎?”

一縷黑色長發從錢頭子面額前,慢慢悠悠地降落。完美符合所有凡人關於深夜鬼怪的恐怖幻想,“那怪不好意思的,一期一會,要人牽腸掛肚,輾轉反側才能成。”

“不然,把你們串成烤串?”

半炷香時間過去,盜匪們光溜溜地抱著頭,蹲在泥黃土坑上,求爺爺告奶奶。“好歹留件衣裳給我們吧!”

一眼看過去,仿佛沿街拉屎,特別不雅觀,確乎是有礙觀瞻。

費清明動手,給他們一一綁了,捆成陽澄湖大閘蟹。只只膘肥體壯,現宰殺了就能下鍋。“進了縣城衙門,自有衙役們替你們照看。”

成團的黑雲迫近遠山,林立的森木如群星交閃。解裁春觀摩著逐漸暗下來的天色,不再破觚為圓,看他們能耐到幾時去,轉而威逼利誘,達成極速。

“天晚了,氣溫驟降。往小了說,發熱生病,過了病氣。往大了說,山野間,野獸出沒,少不了幾條牙口利索的,保準能啃得人屍骨無存。”

“有跟我打嘴仗的功夫,不如勤快點,多跑幾步路。我們沒謀財害命的用意,架不住你們自尋死路。到時野狼山虎跑過來,我們第一個跑。”

“而況,”解裁春保持著一種低沈的,怪能恫嚇人的聲線。

“幹我們這一行的,有諸多的忌諱。長期在郊野山林逗留,易沾染上一些不幹不凈的邪祟。擱這荒郊野嶺,可招不來好心的道士幫忙驅邪。”

女子聲音幽怨,似黃公酒壚。消散在深夜的冷空氣裏,擱山野田村的妖風一吹,一襲素衣宛如凝著霜雪的庭院,落滿千餘年的孤寂。

暮色四合,山林裏響起相互呼應的狼嚎。偶伴隨著數不清,道不明的空谷嗚咽。

盜匪團夥狠歸狠,卻並不是一群少不經事的傻大缺。

雖然說古人雲,信則有,不信則無,但是架不住十業大界確實有幽魂鬼魄存在。

愛惹事,怕來事的作案團夥,殺人越貨的膽量,無承當相應後果的骨氣。為首的錢投子麻利地領頭,拉著解裁春、費清明乘坐的牛車,奔赴附近的縣衙。

推車還是從他們手裏薅的,這算是什麽事嘛!

慶幸著自己留有後招的土匪頭子,上門自首不帶怕。就是憋屈。

木制的四輪推車,像是上了年紀的老太太。一起步,三崴腳。全程哆哆嗦嗦、搖搖晃晃,總走得不踏實,就當場撞個四分五裂,來招大碰瓷。

解裁春嫌棄鋪草打底的幹草垛紮屁股,故坐在費清明大腿上休憩。

熱衷於享受的解裁春,找了個舒適的姿勢靠著。額頭抵著費清明胸膛,人縮進他的懷裏。在車輪碾過沙石土坑奏響的催眠曲裏,昏昏欲睡。

費清明一手拍著她的後背,一手握著能橫掃周邊土匪的本命劍。

二人頭頂越過書寫著青平縣的牌匾,破落的屋舍無人修繕,反倒標明政績的貞節牌坊,建設得紅紅火火,一路蜿蜒到馬路牙子,顯擺著凜凜威風。

黃梢枝頭捎嬋娟,素月幽咽冷光盈。

解裁春按著人頭,揭下門前張貼的通緝令,賺了下山以來的第一桶金。

青平縣縣令公務繁忙,並無餘暇抽出空閑招待他們。從頭至尾只有衙門聘請的僚屬,孫師爺與解裁春、費清明兩人對接,上下打點。

孫師爺自述姓孫,名正賜。被李天豪李大人起用,已在青平縣擔任幕僚二十三年。

“見兩位貴客口音、裝扮,不是本地人,可有詳細的照身貼與路引,小人好備案留冊。”

“當然,不是懷疑兩位的意思。只是按照章程辦事,例行公事,事無巨細,不可輕慢。”孫師爺差人把一夥匪徒帶下去,接著游說。

“兩位大人為民除害,乃是大功勞一件。青平縣感恩戴德,絕不會怠慢兩位恩公。”

解裁春常年在五湖四海闖蕩,少不了備下相應的照身貼與路引,免除多餘的責問與盤詰。

費清明深藏簡出。未曾踏足人間世,在這萬丈紅塵摸爬滾打過,自然在對應證件方面有所欠缺。

就算沒有遇到路匪攔截這一茬,為了確保今後的道路暢通無阻,她也會領著費清明趕往就近的衙門,辦理相關的通關文書證明。

解裁春給孫師爺出示她的憑照,並給他塞了一塊碎銀,留作□□手續的費用。“不知通行證何時能辦下來?”

“這個嘛……”孫正賜揪著酒槽鼻子下方,往左右撇開的八字胡,“不好說。”

解裁春再給他塞一塊碎銀,“現在呢。”

孫正賜咂咂嘴,手裏晃蕩著兩粒白銀,“少則半月,長則一個季度。”

解裁春再再給他塞一塊碎銀,“就不能多通融通融?”

“最遲七天。”

“成交。”

費清明看不慣孫師爺說一套,做一套的做法,在旁看得直皺眉。他不要求青平縣對他們兩人感恩戴德,但至少拿出認真辦事的態度來。

他踏出府衙,立即追問解裁春,何必聽之任之,任由其榨取油水。分明可以借力打力,打他個七葷八素。

“唉——”

解裁春開解他,“文書證件於我們而言,是必需品。在管制嚴格的區域,沒了它,寸步難行。與其在之後多生禍端,不如一口氣全解決了。”

“民不與官鬥,要避其鋒芒。你此時與他生了沖突,對我們有弊無利。”

“他都不是官。”費清明較真的脾氣犯了,“充其量只是縣官聘請的佐助人員。而不通知李縣令,要他重重懲治,以正衙風?”

“你是說,孫師爺在縣衙內公開斂財,毫不收斂,是他一人所為。李縣令作為他的頂頭上司,全然不知情。二十餘載都蒙在鼓裏,清清白白?”

費清明不做聲了,抄起寄餘生就要往衙內趕。

“嘿。這暴脾氣。”解裁春拉住他袖子,提要鉤玄,“孫師爺知法犯法,而李縣令沒能做到居官守法,都是浮世事。你一丹霄峽修士,跟著瞎摻和什麽?”

“在其位,謀其職。”費清明金聲擲地,浩然正氣。“為官者不能勵精求治,為民建設,他就不應該繼續占據一席之地。還不如趁早滾下來,給有胸懷、有抱負的人挪位。”

費清明氣她生冷,她笑費清明天真。

“普天匝地,屍位素餐者眾,貪墨之風盛行。汙吏黠胥遍地,你忙得過來嗎?”

“那我就見一個鏟一個,非得把這歪七扭八的道路鏟平為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