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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薄荷 裴玄祁低眉,正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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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薄荷 裴玄祁低眉,正巧瞧……

裴玄祁低眉, 正巧瞧見那雙波光瀲灩的杏眸。

那嬌人實在乖巧的緊,叫裴玄祁心中騰升起捉弄她的心思, 只見他眨了眨眼,以手撫著下頜故作思索,目光在蘊玉身上巡視一圈,良久,才勾起一側唇角道:“容美人想聽朕說什麽?”

他尾音勾著三分慵懶:“說你比林承徽要好看得多?”

聞言,蘊玉鴉羽般的睫毛微微一顫,原本玉雪般的小臉迅速漲紅, 直至紅了耳根。

她先是無措地低頭,察覺到裴玄祁還在等著她的答案,才嬌聲嬌氣道:“妾...妾自然希望聖上覺得妾是好看的。”

說罷, 她似是羞極了, 慌亂間有些踉蹌地後退兩步,不巧踩中一枚石子, 腳下一滑便控制不住地朝地上倒去。

“啊!”

天旋地轉間, 裴玄祁玄色衣袖翻卷如雲, 大掌隔著襦裙薄紗抵在她腰窩。

“急什麽?可是醋了?”

帝王帶著調笑的聲音響起,瞬間驚得蘊玉回了神。

許是天公作美, 恰巧一陣微風吹過。

海棠雨紛紛揚揚落在兩人糾纏的衣袂間,蘊玉發間的玫瑰香氣混著裴玄祁衣襟上的龍涎香, 瞬間盈滿二人的鼻尖。

裴玄祁忽然含笑收攏臂彎, 擡眸時, 從她一雙墨瞳中瞧見自己的影子。

不等裴玄祁松手,蘊玉便抵著裴玄祁的胸膛站直身子,細聲細氣道:“聖上恕罪...是妾無狀...”

“如何無狀?”慢條斯理的清潤男聲響起。

蘊玉側眸望去,便見裴玄祁面上一片意味深長的神情:“朕乃是你的夫, 你的君。”

“在朕面前,如何都不算無狀。”

見蘊玉有些怔然地楞住,裴玄祁輕聲一笑,忽然朝她伸出手道:“陪朕走走。”

將手放進裴玄祁掌中時,蘊玉聽見他輕聲道:“容美人...倒是比這滿園的海棠,更要好看。”

與此同時,另一邊,被扔在禦花園中的儀妃面色就難看的緊。

依舊是滿院的海棠緋色,望在儀妃眼中卻無端多了幾分寂寥。

“方才你可瞧見了?聖上眼中可有半分瞧見你了?”她聲音冷淡,聽不出什麽喜怒。

只是林承徽不是傻子,自然能揣摩出幾分儀妃的心思。

這不悅,顯然不是沖著她來。

想清楚這一點後,林承徽乖順地沖著儀妃行了一禮,有些無所謂道:“是妾無用,有負娘娘美意。”

儀妃不動聲色地瞥了林承徽一眼,目光沈沈。

“本宮要聽的,可不是這個。”她悠悠轉眸,望向林承徽的眸中泛起一絲冷意:“聽流煙說,你阿兄乃是她手下一名副將,喚作林驍?”

提及林驍,林承徽眸中極快劃過一絲暗光。

林承徽當即彎了彎唇角,笑道:“娘娘同楚將軍倒真是姊妹情深,連這般小事都記得如此清楚。”

儀妃聽完這話,強行忽略掉心中的一絲不舒服,繼續道:“你阿兄驍勇善戰,在軍中頗受流煙賞識。”

“你同他兄妹情深,想必也知曉該如何做,對你阿兄才是最好的。”

林承徽微微低首,瞧著乖順極了,垂下的眸中卻閃過一絲不屑。

須臾,便聽她平靜的聲音道:“妾明白。”

她知曉儀妃此時心中不悅,自然不會去觸黴頭,便只靜靜地站在一側,不再多言。

儀妃見她這般木楞,除了答是便再也沒有,臉色也忍不住露出一絲難看。

“本宮的話可不只是叫你記住,還是多費些心思,想想如何做才是要緊。”

“得了空多去容美人那兒走走,看看她是如何入了聖上的眼的。”

提及蘊玉,儀妃目中冷色愈深。

這還是頭一回,她心中有些後悔將蘊玉送至聖上面前,早知如此,倒不如換一個人來的好。

只是...思及蘊玉的小命還捏在自己手上,儀妃心中總算好受了些。

待回眸落至林承徽面上,她又蹙了蹙眉。

林承徽雖不如蘊玉生的嬌媚動人,可這一身英姿颯爽的氣質也是一等一的美人,怎得聖上就連看也不看一眼。

見林承徽依舊是無所謂的模樣,儀妃心口一窒,擰眉道:“行了,隨本宮回去吧。”

林承徽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唇,輕聲道:“是,娘娘。”

乾盛殿,春日的暖陽照的琉璃瓦閃閃發光。

殿內,蘊玉乖巧跪坐於禦案旁,手中捏著根上好的朱墨緩緩磨動。

她算是知道上回琪婕妤見著她來為何不暗恨於她,蓋因裴玄祁批折子時,是真的勤懇。

方才她二人順著禦花園逛了不過一盞茶,這人便將她帶回乾盛殿伺候筆墨。

直到現在,少說也有兩個時辰,這人竟一句話不說,靜心伏案。

裴玄祁垂下的寬袖隨意灑在禦案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狼毫沾了沾朱墨,再度落筆時,敏銳地察覺出一絲不對。

只見他挑了挑眉,側眸朝蘊玉看去,便見這嬌人洇紅了眼尾,正咬唇委屈地看著自己。

裴玄祁心中一動,索性撂了狼毫,慵懶朝後一靠,朝蘊玉伸手道:“這是怎麽了?”

便見蘊玉眼巴巴地努了努嘴,委屈道:“妾手疼。”

她聲若蚊蠅,面上的小表情卻叫人憐愛的緊。

說來也奇怪,若是換了旁人這般作態,譬如先前的琪婕妤,裴玄祁早就心生不耐將人打發出去了,若是遇上心情不虞,降位也是有的。

可偏偏蘊玉這般作態,他卻只覺得有趣的緊。

擡眸瞧了他一眼,薄唇輕輕哼出兩字:“嬌氣。”

說罷,他指尖忽地捏過她研墨的腕子,一手順著她腕子捏至指尖,果然泛著些紅腫,就似上等的羊脂白玉透出些胭脂色:“這般嬌氣...“

“在浣衣局的那些年,倒不知你怎麽過的。”

此話一出,裴玄祁心中便是一震,直覺自己好像說錯了話。

果然,眼前的嬌人瞬間面色慘白,唇瓣緊緊抿住,一雙眸子更是泛起清淚,硬生生忍著不讓落下。

見狀,裴玄祁輕嘆一聲,手下用力將人拽入懷中,無奈道:“朕不過是說說...你怎的...”

蘊玉垂眸,眸子定定盯著裴玄祁揉著自己指尖的大手,悶悶道:“聖上可是嫌棄妾的出身了?”

聽出她語氣中的顫音,裴玄祁心中無端升出些煩悶:“誰說朕嫌你了。”

話音未落,他腕間便被一顆淚珠砸了個正著。

尚未等他後悔自己的口無遮攔,便聽蘊玉道:“妾知道的,她們都嫌妾出身卑微,不配伺候您。”

“就連妾自個兒,也這般覺得。”

“只是...”一雙白皙柔嫩的素手緊緊抓住裴玄祁衣袖,嬌人淚眼朦朧地擡眸,目中滿是央求:“只是您別嫌棄妾,好不好?”

她本就生的姿色無雙,任哪個男子見了也要軟下心腸,更別說了解這個中滋味的裴玄祁。

裴玄祁喉頭滾動,一手觸至她眼下,微微用力,將她眼角淚珠拭去。

接著,就連他也有些失神地聽見自己略帶沙啞的聲音道:“告訴朕,是誰敢這般說你?”

蘊玉眼尾飛紅,發間的玫瑰香氣隨戰栗漫開,卻只顧搖頭,便是半個字也不肯多說。

裴玄祁輕輕一嘆,一手順著她的發頂一路撫至發尾,無妨,她既不願說,自己便不問,總歸他也會知曉。

似是聽見裴玄祁的輕嘆,蘊玉垂下的睫毛微微一顫,眸中飛快閃過一絲亮光。

緊接著,她雙手攀住裴玄祁胸膛,擡眸羞赧道:“妾備了一禮,還望聖上收下。”

“哦?”裴玄祁眸中暗色湧動,低笑一聲:“讓朕看看,容美人備了些什麽好東西。”

蘊玉自袖中取出素白香囊,薄荷清香瞬間在二人間彌漫開來:“妾見聖上近日勞神,特意備了薄荷香囊,希望能借此叫您松快些。“

帝王玄色廣袖拂過禦案,修長如玉的手指勾著香囊垂下的穗子輕晃:“美人連穗子都繡成並蒂蓮...“

他忽地傾身,龍涎香裹著炙熱呼吸撲在她耳後,“是盼著與朕...共結連理?“

蘊玉暗道這人真是臉皮厚,這般不要臉的話都能說出口。

頸側卻霎時漫上霞色,發間的珠釵隨著她戰栗輕響,囁嚅道:“妾...妾手拙...“

話音未落,裴玄祁已伸出手在香囊一角緩緩摩挲——那裏用銀線繡著極小的“玄祁“二字。

私繡帝王名諱乃是大忌,便是重罰斬首都不為過。

只是目光觸及到懷中含羞的嬌人,裴玄祁微微勾唇,她能有什麽壞心思。

玄色衣袖忽地掃落奏折,將她困在禦案與胸膛之間:“容美人這份心思,倒比林承徽的劍舞更讓朕驚喜。“

提及林承徽,便見蘊玉不悅地嘟起嘴,大著膽子一手抵住裴玄祁的唇瓣,故作兇狠道:“不許提她。”

趁著裴玄祁失神,蘊玉刻意湊近了他耳邊,吐氣如蘭道:“妾在薄荷油裏添了白芷,最是醒神...”

話未說完,被帝王銜住耳垂的動作截斷:“聖上...“

他忽然將人抱於禦案之上,堵住嬌人尚未說出口的驚呼。

窗外忽有清風穿堂而過,驚得殿中春色泛起層層顫意。

因著裴玄祁夜間還有要事要處理,天色將暗之時,終於舍得將蘊玉放出乾盛殿。

她換了身嶄新的宮裙,面上仍舊留著尚未散去的紅意。

待謝過前來送她的徐嬤嬤後,蘊玉才扶著藏珠的手輕輕轉身。

甫一轉身,她面上的羞澀嬌媚之意便隨著夜風散了幹凈,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沈靜之色。

宮中這些女人,一身榮辱皆系於帝王一人,如今來看,裴玄祁對她似乎有了幾分情意,真叫她費了好大一番功夫。

與此同時,宮中不少地方皆收到消息,容美人在乾盛殿待到日暮之時才離去。

章華館中,薛美人捏著狼毫的手一頓,忽然瞇了瞇眸子,吩咐道:“侍樂,你去昭月宮西側殿盯著點兒,瞧瞧她們殿中是否有藥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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