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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美人 正午的陽光亮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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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美人 正午的陽光亮的刺眼……

正午的陽光亮的刺眼, 鐘粹宮中卻陰冷的嚇人。

闔宮妃嬪們得了消息皆緊趕慢趕朝鐘粹宮而來。

鄭良人被幾個粗使婆子摁著跪在殿中,面色慘白, 額間冷汗涔涔。

她強裝鎮定,伏下的身子瑟瑟發抖,隱在衣袖下的手指狠狠掐入掌心。

方才昭寧公主痛苦的樣子她盡數看在眼中,心中明白自己只怕是惹出禍來。

四周伺候的宮人屏息斂聲,殿內彌漫著壓抑的氣息。

隨著一陣沈穩的腳步聲,玄色繡五爪金龍的錦靴跨過門檻。

裴玄祁一身玄袍,衣袂曳地, 袍角的金絲暗紋在燭光下微微浮動,周身氣勢迫人。

他目光微微掃過殿中眾人,最後落在仍跪伏於地的鄭良人身上:“公主如何?”

方才他正在與裴玄與對弈, 鐘粹宮的宮人便匆匆來報, 說是昭寧公主出了事。

紀淑媛深吸一口氣,恭謹地福了福身, 語氣難掩哀悸:“回聖上, 公主眼下已是無事。”

聽聞昭寧無事, 裴玄祁才問起緣由。

紀淑媛眼尾仍舊泛著紅,顯然是哭過的樣子, 聞聲,她抿了抿唇才道:“今日妾攜公主路過禦花園, 見鄭良人在亭中跳舞, 公主好奇, 便伸手接了一枚花瓣輕嗅,不慎沾染桃花花粉,突發過敏,險些性命不保。”

她說罷, 眉眼間寒意愈重:“若非容才人及時施以救治,只怕...”

紀淑媛未盡之意眾人皆心中明白,聞言,盈婕妤將目光投向立於一側的蘊玉,暗道她真是好運,竟能恰巧救了公主殿下。

蘊玉一身月色宮裙,發間僅用兩支碧玉簪子簪住發絲,正安靜立於一側,眉眼間柔和極了。

裴玄祁目光掠過蘊玉時微微一頓,隨即落在正哀哭連連的鄭良人身上:“鄭良人,你可知罪。”

鄭良人連忙伏地叩首,眼淚如斷線珠子般滾落:“聖上明鑒,妾……妾萬萬不知昭寧公主竟會對桃花過敏,否則,便是借妾一百個膽子,妾也不敢傷害公主殿下啊!”

鄭良人一手僅僅拽住裴玄祁袍角,仰起的面上滿是淚水,哭的好不可憐。

她心中仍舊存著一絲僥幸,或許聖上又像上兩回一般,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冤枉?”盈婕妤冷笑一聲,語氣譏誚,“鄭良人何時這般膽小了?先前在禦花園中日日練舞的氣勢呢?本主倒是聽說,你這些日子勤練桃花舞,不過是為了得聖上青眼,怎的如今倒推得一幹二凈了?”

鄭良人猛地擡頭,雙眸通紅望著盈婕妤,只咬唇不語。

梅妃掃了二人一眼,鳳眸一沈,沖著裴玄祁勸道:“聖上息怒,鄭良人乃是新晉宮妃,不知曉這些內情也是有的。”

盈婕妤聞言,輕笑道:“梅妃姐姐說笑了,這新妃入宮,頭一天便有嬤嬤們告誡了宮中禁忌。姐姐這話,豈非是偏袒鄭良人?”

說及此,盈婕妤捏了帕子掩住唇角,笑道:“也難怪……鄭良人畢竟是征遠將軍舉薦之人,與娘娘同氣連枝,今日惹下禍端,姐姐若說沒有半點責任,只怕旁人也不會信呢。”

她刻意咬重了“征遠”二字,為的便是在梅妃心口上紮刀子。

梅妃鳳眸一瞇,冷冷瞥了盈婕妤一眼,未作聲。

自打上次她罰盈婕妤禁足以後,盈婕妤便同她處處作對。

恰逢此時,一旁沈默良久的儀妃緩緩放下茶盞,輕嘆一聲,眉眼間盡是無奈:“宮中向來規矩森嚴,昭寧貴為公主,竟因鄭良人一時不慎險些喪命,若不嚴懲,恐怕旁人也學了去。”

她的聲音溫柔沈穩,卻字字誅心。

但凡是能踩梅妃一腳的機會,她從不錯過。

“聖上。”一旁許久不曾出聲的伊昭容眸光一閃,溫聲道:“臣妾知聖上憐惜鄭良人,然此事已關乎公主安危,若僅輕罰,只怕會令外界誤以為聖上偏袒後宮,甚至傷了皇家子嗣。”

裴玄祁垂眸,指尖輕叩座椅扶手,眸色深沈不見底。

良久,他目光忽然落在蘊玉面上,輕聲道:“容才人,你認為,此事當如何處置?”

蘊玉頭皮一緊,不曾想過這樣的情形下,裴玄祁不問高位的儀妃梅妃,不問昭寧的生母紀淑媛,反倒問起她這麽個小小的才人。

察覺到裴玄祁的眸光慢慢變冷,蘊玉心口一沈,連忙上前一步跪倒在地,輕聲道:“妾惶恐。”

上方,裴玄祁輕輕敲了敲扶手,淡聲道:“朕在問你話。”

此話一出,殿中寂靜無聲,就連慣來張揚的盈婕妤都暗暗放輕了呼吸聲。

儀妃、梅妃等人更是不著痕跡地覷了一眼蘊玉。

只見她微微低垂著眉眼,神色沈靜如水。

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蘊玉衣袖下的手指卻悄然收緊,手心攥出綿密的一片冷汗。

主位之上,裴玄祁面若冷玉,目光沈沈地瞧著蘊玉。

蘊玉心中一驚,暗道裴玄祁只怕是疑心上她,怎就恰巧那般巧救了昭寧公主。

若她答得不好,輕則失了聖心,重則姓名不保。

狠狠掐了掐掌心,蘊玉輕輕開口:“回聖上,鄭良人固然無意傷害昭寧公主,但身為後宮嬪妃,行事卻未盡謹慎。宮中早有規矩,妃嬪所用之香、花卉皆須細細審查,避免傷及龍嗣。妾以為,此事雖非鄭良人本意,但既釀成大錯,便不可輕縱。”

話到此處,她微微擡眸,正好對上裴玄祁淡漠的視線,心頭微顫,仍舊沈著道:“陛下寬仁,定不會苛待後宮妃嬪,但昭寧公主乃當今唯一的皇女,若今日之事不能警戒旁人,只怕將來會有更多人因疏忽犯錯。”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既未討好,也未推諉。

裴玄祁眸色微深,指尖輕輕叩擊著扶手,目光一眨不眨盯著蘊玉。

殿內氣氛愈發壓抑,眾人神色各異。

鄭良人面色慘白,唇瓣不住顫抖,暗自將蘊玉恨到了極致。

良久,主位之上的裴玄祁淡淡開口:“鄭良人行事魯莽,致使公主險遭不測,實屬罪無可恕。然念在初犯,朕不取她性命。”

鄭良人聞言,心中一喜,擡頭正要開口求情,卻聽帝王繼續道:“將鄭良人移居冷泉宮。”

殿內頃刻間針落可聞。

冷泉宮,即冷宮,進了那樣的地方,這輩子算是完了。

鄭良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驚恐地睜大眼,雙手緊緊捏住裴玄祁袍角:“聖上!妾真的是無心的,求聖上再給臣妾一次機會!妾萬萬不敢了!”

她沒想到,裴玄祁竟會真的處置她。

這意味著,她從今往後將徹底被打入冷宮,再無翻身之日。

就連梅妃也有些驚愕,擡首便想要求情。

只可惜裴玄祁並未給她求情的機會,一雙桃花眸淡淡瞥了鄭良人一眼,目光沈冷如霜:“來人,送鄭良人去冷泉宮。”

幾名內侍立即上前,將仍在哭喊的鄭良人架了起來,拖出了殿門。

直到她的哭聲徹底消失,殿中仍舊一片死寂。

前些日子還獨得聖心的鄭良人就這般離場,眾人心中唏噓,卻也害怕,一時間無人再敢多言。

半晌,裴玄祁的目光忽然落在殿下跪著的蘊玉身上,他緩緩開口:“容才人救治公主有功,晉美人。”

這句話一出,眾妃嬪神色各異。

蘊玉一楞,隨即連忙俯身叩首:“妾謝聖上隆恩。”

裴玄祁起身,負手而立,環視眾人一周,肅穆道:“此事到此為止。”

說罷,他擡腳一邁,大步出了鐘粹宮,身後的江塵連忙擡腳跟上。

鐘粹宮內。

盈婕妤擡手理了理鬢角發絲,語氣柔媚卻又透著一絲冷意:“這宮裏可真是風水輪流轉啊,昨日的鄭良人,今日的容美人,妹妹這運氣,可真是讓人羨慕。”

說罷,她眉眼一彎,目光看的卻是梅妃。

梅妃捏著茶盞的指尖微微一緊,將盈婕妤的挑釁盡收眼底,她輕擡眼睫,冷聲道:“鄭良人昨日如何,旁人自是不知,唯有一點,本宮卻是明白的,這宮裏的人,誰又能確定自己不是下一個鄭良人?”

話音一落,殿中氣氛驟然一滯。

盈婕妤的笑容微微一僵。

梅妃神色不變,只是垂眸輕啜一口茶,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容美人,可真是好運氣。”

蘊玉垂眸不語,盈婕妤冷哼一聲,正要再說些什麽,卻被紀淑媛打斷。

“夠了。”

紀淑媛冷著臉,眉眼間皆是不耐,“公主尚未痊愈,請恕本宮不便待客,諸位現在便請回吧。”

說罷,紀淑媛朝清禾淡聲道:“清禾,送客!”

眾人見紀淑媛臉色不虞,皆識趣離開。

鐘粹宮內,紀淑媛望著空蕩的殿門,神色漸漸冷了下來。

片刻,她垂眸低聲道:“聖上竟是連看昭寧一眼都沒有。”

清禾聞言,心頭一苦,連忙上前勸道:“娘娘,公主吉人天相,聖上必然還是心疼的……”

“心疼?”紀淑媛似哭似笑:“若真心疼,怎會連看一眼都不肯,草草將鄭良人丟去冷泉宮就了事?”

清禾知她鉆了牛角尖,心頭一緊,便聽紀淑媛緊聲道:“罷了,該是昭寧的,本宮自然會替她爭來。”

另一邊,待蘊玉回了昭月宮,便直接被喚至了儀妃的正殿之中。

見蘊玉乖巧立於殿中,儀妃滿意一笑:“你做的不錯。”

不論是因著什麽緣故,至少蘊玉讓儀妃看見了她的價值。

蘊玉聞言,恭敬行了一禮,低聲道:“不過運氣罷了。”

話音未落,崔嬤嬤自儀妃身後走出,步至蘊玉面前站定,從袖中取出一個白瓷小瓶,倒出半粒藥丸遞給蘊玉:“這是娘娘賞你的,莫要忘了娘娘的恩典。”

蘊玉伸手將半枚藥丸接過,仰頭咽了下去,覆又謝恩:“娘娘恩德,妾莫不敢忘。”

“行了。”儀妃不屑擺擺手:“別忘了最要緊的,早些懷上子嗣才是正道。”

說罷,她輕輕闔上眸子:“下去吧,本宮乏了。”

蘊玉依言退出正殿,轉身回了西側殿。

夜色漸深。

直至各宮都要熄燈時,禦前傳出消息。

“宣容美人侍寢。”

消息很快傳至各宮,鐘粹宮內,紀淑媛聽聞此事,緩緩合上眸子,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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