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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暗湧 “周氏觸犯宮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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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暗湧 “周氏觸犯宮規,身……

“周氏觸犯宮規, 身為高位卻做不得表率,罰奉半年, 禁足三月。”

梅妃目光從二人身上掠過,終是停在鄭良人身上:“鄭良人...閉門思過十日”

如此不公的責罰,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知梅妃偏袒的是誰。

鄭良人當即就亮了眸子,連哭帶笑地伏身謝過梅妃。

至於周婕妤,倒是一聲不吭,冷著臉領了罰,轉身出了錦華宮。

待回到廣陵宮, 妗心連忙替她斟上一盞茶,小心勸慰道:“主子,您...”

“啪!”

尚未等妗心說完, 周婕妤終是沒忍住, 狠狠一拂袖,將茶盞掀翻在地上。

妗心知她眼下正在氣頭上, 也不敢再勸, 只蹲下身去收拾著碎片。

就在她指尖將將觸及到碎片時, 便聽周婕妤淡聲道:“讓丘月來收拾,你去取筆墨來, 本主要寫家書。”

妗心聞言一怔,隨即連忙應下, 轉身去尋紙筆。

禦花園的事兒鬧得頗大, 滿宮都在瞧著聖上對此事的態度, 待禦前傳出消息命梅妃主理後,眾人心中大抵有數。

畢竟誰不知曉,這鄭良人可是板上釘釘的梅妃的人。

與此同時,昭月宮正殿之中。

崔嬤嬤小心替儀妃梳著頭發。

“嬤嬤, 你說側殿的那個,是否太無用了些?”銅鏡裏映出儀妃拈著發尾的指尖,她盯著銅鏡中的嬌顏微微失神。

聖上寵愛鄭良人,連帶著梅妃也多了幾分體面。

分明她和梅妃一道協理六宮,可此次聖上為了偏袒鄭良人,竟將此事全都交由梅妃。

而自己這邊的蘊玉...已有多久未見過天顏?

崔嬤嬤握著玉梳的手一抖,沈聲道:“容才人身子慣來不好,娘娘可是要...”

若是娘娘不喜,便直接叫她病逝就是。

須臾,儀妃唇角微微一笑,嬌嗔地瞧了崔嬤嬤一眼:“嬤嬤這是什麽話,容才人的身子,可康健著呢。”

她頗費了一番功夫才叫蘊玉入了聖上的眼,若是現在殺了她,豈非前功盡棄?

再說了,如今蘊玉這個狀態,倒是與她預想中一般無二。

能入聖上的眼,卻又入不得聖上的心,最好不過。

只是...

“這月的丹藥,減一半給她。”

崔嬤嬤擡眸,瞧了眼銅鏡中的儀妃,皺眉應了。

不是對容才人尚算滿意麽,娘娘為何?

似是看穿崔嬤嬤的想法,儀妃緩緩道:“梅妃跟前兒有個得盛寵的鄭良人,瞧著聖上屢屢為她破了多少規矩了?”

“欺壓高位妃嬪,還能全身而退,這是何等的恩寵。”

“也該叫蘊玉警醒警醒了,否則她真當本宮是叫她來享福的呢。”

儀妃尾音嬌媚,說罷便站起身,扶著崔嬤嬤的手往床榻上走。

十日後,昭月宮西側殿。

蘊玉一手將繡完的桃花香囊浸入玫瑰露,玉盞中漾開的漣漪映著她唇邊淺笑:“鄭良人這十日禁足,倒是比周婕妤三月禁足更難熬呢。“

藏珠手中正整理著曬幹的玫瑰花瓣,聞言疑惑道:“主子何出此言?禁足時日短的反而遭罪?“

“你且瞧著。“蘊玉指尖撚起香囊穗子,垂眸瞧著絲線吸飽花露漸成胭脂色。

“鄭良人如今雖是禁足期滿,但撫春樓只怕也要沈寂好一陣子了。”

說罷,她微微一笑,將浸滿香露的香囊撿起,忽然提起另一事:“你尋些機會,小心往外傳個消息。”

“就說,前朝的傾容貴妃,是得了一支桃花舞,才能重獲聖心。”

“主子?”藏珠一怔,便見蘊玉微微扭頭,笑的格外溫柔:“記住,千萬要小心些,定是別叫人發現是咱們這兒出的消息。”

藏珠心中一震,口中訥訥應了是,待出門時,腦中仍是蘊玉方才的笑意。

她走的急,並未瞧見遠處蘊玉面上一閃而過的暗色。

鄭良人解禁的頭一日,前朝便出了事,戶部尚書蘇恒,參鎮國大將軍景都郁,貪墨糧草,所圖甚大。

聖上聞言龍顏大怒,當即令撫遠侯宋禾眠前往西洲徹查。

消息傳至後宮時,錦華宮碎了好幾個茶盞,接著,便是梅妃數次求見聖上,皆被拒於乾盛殿外。

撫春樓。

梅妃掐著鄭良人的下巴將她抵在桌案上,冷眼道:“本宮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在西洲傳出消息之前見到聖上,否則,就別怪本宮無情。”

染著丹蔻的指甲劃過鄭良人頸間:“將你會的那些都拿出來,叫聖上記起你這個人。”

“若是阿兄損了一根汗毛,本宮要你拿命來賠!”

說罷,梅妃狠狠一拂袖,轉身出了撫春樓。

當晚,聽聞鄭良人在乾盛殿外跪了整整一夜,直天邊放明時,乾盛殿中的君心也不曾軟過一分。

藏珠拎著早膳回來時,正好將這個消息帶回。

她一邊將碧玉絲卷和香菇雞肉粥放至桌上,一邊撇嘴道:“前些日子這鄭良人還春風得意著呢,眼下也是被梅妃娘娘那處連累了。”

“聽說是在乾盛殿前跪暈了,被江大監派人送回了撫春樓。”

藏珠搖搖頭,心中暗嘆:鄭良人行事張揚,只怕眼下不少人看她笑話。

接下來幾日,禦前都未對撫春樓有過任何交代,渾然像忘了這個人般。

只是禦前忘了,宮中卻是有人記得。

撫春樓。

“給本主狠狠灌進去!”

床榻上,鄭良人渾身虛弱不堪,正被丘月和妗心死死摁在床上。

妗心手中捧了盞風寒藥,正一刻不停地朝鄭良人口中灌去。

那藥灌地格外急,鄭良人又一直拼命掙紮,果然便岔了氣,不住地咳嗽。

眼見鄭良人快掙紮的動作越來越小,周婕妤才冷著臉道:“行了。”

妗心會意當即松了手,轉身去桌邊取了茶壺來,朝著鄭良人面上便是狠狠一潑。

冰涼的茶水混著碎茶葉潑在鄭良人面上時,她蜷縮的手指突然痙攣般抓住床沿,忽然從窒息的感覺中緩過來叫她不住喘息。

整個面上都混著口水與藥汁。

周婕妤輕身上前,手指上的鎏金護甲刮狠狠捏住她雙腮,緩緩勾起唇角:“你不是說,聖上誇你這身皮肉賽雪,本主瞧著倒像是泡爛的魚肚。“

說罷,她微微一笑,沖妗心道:“繼續!”

話音未落,妗心同丘月二人當即便又摁著鄭良人要灌藥。

一旁的茵蘿連忙跪下,不住地朝周婕妤哭求道:“還請婕妤開恩,眼下已灌了七碗藥了,再來...再來我家主子真的受不住了。”

床榻上,氣若游絲的鄭良人道:“別...別求她!待梅妃娘娘知道了...一定...一定不會放過她!”

“呵,梅妃?”周婕妤嘲諷一笑:“她眼下只怕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你以為,她還能顧得上你?”

她擡眸朝妗心使了個眼色,妗心當即狠狠捏住鄭良人雙腮,叫她再也說不出話。

這輪單方面的折磨直至晚膳時分才結束,周婕妤離開時,冷冷瞧了眼被糟蹋地難以入目的床榻,輕聲道:“鄭秾玉,本主的氣可還沒出夠呢,你可別死的太快!”

周婕妤走後,茵蘿連忙上前將鄭良人扶起,一邊替她擦著身上的臟汙,一邊急切道:“主子可還好?”

鄭良人雙眸通紅,死死盯著周婕妤離去的方向,狠狠一捶床榻:“周玉嫆!今日之恥,本主定會討回來!”

她目光微微轉至茵蘿身上,冷聲道:“你可有去告訴過梅妃娘娘?”

茵蘿囁嚅道:“奴婢...奴婢無能,見不到梅妃娘娘。”

“無妨。”鄭良人無力地扯了扯唇角:“既然她不救我,那我便自己救自己。”

略一沈吟,鄭良人忽然道:“本主聽聞,昔年傾容貴妃曾有一支桃花舞...”

五日後,藏珠從浣衣局回來時,眸子亮鋥鋥的:“主子,白嬤嬤那兒傳了消息,說是撫春樓這些時候送去的衣裳,都吩咐了她們熏香,要的是桃花香。”

“是麽?”蘊玉睫毛一閃,忽然將手中物件兒放在桌上,走至窗柩前站定。

透過窗欞,依稀能瞧見遠處的藍天白雲,偶然還有幾只低空飛過的鳥。

忽然,她心口驟然一痛,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癱軟在地上。

藏珠一見,慌得連手中東西都扔了,連忙上前將蘊玉摟在懷中,眼中更是急出清淚:“主子,可是又犯了?”

蘊玉眼下疼的厲害,額頭上泛出細細密密的冷汗,混成汗珠從額角滴下。

半月前,昭月宮正殿內。

崔嬤嬤當著蘊玉的面將一粒藥丸一分為二,朝著蘊玉遞去一半。

蘊玉一楞,有些怔然地望著崔嬤嬤。

崔嬤嬤不為所動,一板一眼道:“容才人,娘娘對你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很不滿意,因此,這個月的丹藥藥量減半。”

那時,蘊玉還不知曉丹藥減半意味著什麽。

她只顧做出愁容,抿唇問道:“嬤嬤可否告知,娘娘是對妾,哪裏不滿意?”

崔嬤嬤冷冷瞥她一眼,並未直接回答,只說道:“娘娘有令,若是這個月容才人還不能侍寢的話,下個月的量,會再減半。”

“娘娘說了,她身邊,不留無用之人。”

“主子!”藏珠的驚呼聲將蘊玉拉回現實,只是不過一瞬,她便腦中一白,當即昏了過去。

再度醒來時,便已到了晚間。

區區半月,這藥便已發作了三次,無一不是疼地她恨不能就此了結,可每每醒了過來,她就愈發地恨。

思及崔嬤嬤的話,蘊玉抿了抿泛白的嘴唇。

見她醒了,藏珠小心端著茶盞餵她水喝,待喝了半盞,才恨恨道:“那儀妃真是個神經病,主子您侍不侍寢,和她有什麽幹系,作何一定要這樣逼您。”

蘊玉躺回床榻,長長舒出一口氣。

經歷了那樣的疼痛後,才知原來平常竟是這般幸福。

思及此,她不由得蹙起眉頭,這半月,她試了不少法子,想要見一見裴玄祁,皆鎩羽而歸。

眼下日子不多,只怕由不得她再考慮了。

微微闔了眸子,蘊玉躺在榻上,嗓音嘶啞道:“你替我去太醫院一趟,找白術拿些藥來。”

“還有,去浣衣局一趟,告訴白嬤嬤,想法子透露給鄭良人,說是要桃花味濃郁,定是要加上桃花花粉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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