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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風寒 眼瞅著風雪愈來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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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風寒 眼瞅著風雪愈來愈大……

眼瞅著風雪愈來愈大,蘊玉垂眸安靜跪在雪地上,像極了一朵盛開在雪地的水藍色嬌花。

亭子中,盈婕妤正端坐其內品著茶,目光掠過亭外跪著的蘊玉時,眸中閃過一絲快意。

她優雅伸出手,一旁的貼身宮女花瑤當即躬身扶住她。

盈婕妤便搭著花瑤的手,慢悠悠朝外走了走,睨著蘊玉笑道:“風雪迫人,容良人這細皮嫩肉的,只怕是捱不過兩個時辰。”

她隨意撥弄著懷中的鎏金手爐,笑吟吟道:“若是良人好好求一求我,興許我便去梅妃娘娘面前說些好話,免了良人的這場責罰,如何?”

蘊玉聞言,依舊靜靜跪在雪地之中。

方才梅妃鬧著要聖上陪她用午膳,硬是將人拽去了錦華宮。

聖上既走,儀妃同伊昭容也隨後離去,偏偏盈婕妤留了下來。

說是好景難得,不若再賞一番雪景。

蘊玉心中冷笑,只怕賞雪是假,想要留在此處奚落嘲諷她才是真吧。

見蘊玉並不買賬,盈婕妤原本有些得意的面上閃過一絲冷光,唇角的笑意也淡了些。

她冷冷瞧著蘊玉,淡聲道:“既然容良人並不理會本主的好意,那便仔細著,給本主跪直了!”

“若是有半點怠慢的,就別怪本主稟告給梅妃娘娘了。”

說罷,她一拂袖,轉身回了桌案邊坐下,一雙眸子冷冷瞧著蘊玉。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尋了蘊玉許久的藏珠才終於尋到此處。

眼瞧著蘊玉筆直跪在大雪中,藏珠攥著暖爐的指尖泛白,顧也顧不得地沖上前:“主子!”

還未沖至蘊玉面前,便被一旁的紅翡攔住了去路:“梅妃娘娘吩咐了,容良人受罰,誰也不許靠近。”

紅翡話音將落,便傳來盈婕妤帶著笑意的聲音:“都說藍裳襯雪最是清雅,今日一見,本主瞧著倒也不過如此。”

話音將落,盈婕妤朝著藏珠掀了掀眼皮,語氣中帶上幾分淩厲:“哪裏來的宮女如此不懂尊卑,見到本主竟敢不行禮”

說罷,覆又將視線挪至藏珠懷中的暖爐上:“容良人既是受罰,哪用得著這些勞什子。”

聞言,藏珠心中一急,忙不疊跪倒在盈婕妤面前,重重叩首道:“還請婕妤主子憐惜,賞我家主子暖爐一用。”

“我家主子向來體弱,定是抗不過這風天雪地的。”

“喲,倒是個忠心的丫頭。”盈婕妤指尖輕撫下頜,緋色的宮鞋挪了挪,托著下頜沖蘊玉道:“如何,容良人,可要求本主賞你個恩典?”

她刻意咬重了“恩典”二字。

眼見蘊玉依舊是那副不言不語的死樣子,盈婕妤眸中暖意盡數褪去,一手扶了花瑤便穩穩站了起來,擡腳往亭外走去,路過紅翡時,冷冷道:“替梅妃娘娘好好盯著容良人。”

至申時三刻,紅翡才從亭中出來,朝蘊玉行了個極標準的禮,淡聲道:“時辰已到,良人可自行回宮了。”

得了赦令,藏珠連忙攙著蘊玉踉蹌起身,指尖擦過蘊玉手背時,只覺觸到冰錐般的寒意:“主子可還好?”

蘊玉搖搖頭,剛想開口說無事,卻忽然伏下身子劇烈咳嗽。

見狀,藏珠心頭一緊就想去太醫院尋太醫,還未邁開步子便被蘊玉一把拉住。

“無礙。”蘊玉搖搖頭,嘴唇白的嚇人。

藏珠眼眶一熱,一手將蘊玉牢牢扶起,一邊哽咽道:“主子忍忍,奴婢帶您回宮。”

藏珠剛剛將凍僵的蘊玉扶至昭月宮門口,便見碧瀾冷著臉候在門外,見二人回來,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她這是...”藏珠蹙眉,不知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蘊玉卻心中了然,垂了眸子道:“扶我去正殿。”

正殿中,棲梧正取了藥汁來,見碧瀾臭著一張臉進來,又打眼掃了掃外面的蘊玉,忍不住開口勸道:“她到底是聖上的良人,你何苦老是做出這般作態。”

棲梧本是好心相勸,碧瀾聞聲卻愈發了不得,驟然怒視著棲梧,道:“是,她就矜貴,我就下賤,行了吧!”

話剛說完,碧瀾便扭身朝內走去。

棲梧本想追上去再勸,卻見蘊玉已經被扶著進來了,只得將話咽了下去。

儀妃同蘊玉說話一貫不許藏珠進去,待蘊玉出來時,藏珠只覺自己一雙腿皆站的發麻。

回了西側殿,剛服侍蘊玉脫了濕衣裳,藏珠便連忙端了炭盆過來,又拿幹凈的棉被罩在蘊玉身上,這才有功夫問她禦花園的事。

蘊玉抿了抿唇,仍是將這事兒原原本本說與藏珠。

藏珠一聽,忍不住跺了跺腳,恨道:“您不過小小一個良人,本就礙不著她們什麽,竟也硬是要欺到您頭上。”

說完,她又扭頭望向蘊玉,期期艾艾道:“聖上呢?聖上真就不管您了麽?”

畢竟聖上昨兒個才宣了蘊玉侍寢,怎麽說,也該有幾分寵愛才是。

蘊玉見她這般天真,有些失笑地搖搖頭。

經過這些日子,她算是看明白了,咱們這位聖上,別看面上時刻掛著笑,實際冷心冷情,誰也進不去他心底。

還好自個兒從來不曾奢求過什麽,否則現下,只怕要一顆芳心化作碎片了。

蘊玉擡眸,見藏珠正要去拉一側的窗欞,忽然腦中靈光一閃,伸手將身上的棉被扯下。

見她扯了棉被,藏珠心頭一急:“主子,您這是做什麽,快快披上,否則定要風寒不可。”

蘊玉睫毛一動,她要的,可不就是風寒麽。

思及此,蘊玉輕聲將藏珠喚了過來,拉著她在床榻上坐下,低聲道:“我如今的處境你也知曉。”

“儀妃要我替她生子,日日盯著我喝那不知來頭的補藥,可我卻萬萬不能有孕。”

“一旦生下孩子,只怕就是個去母留子的下場。”

蘊玉抿了抿唇,頓了頓才道:“更別說那勞什子丹丸,還需每月拿一次解藥。”

“現在頭等要緊的事兒,一是弄清楚那丹丸到底是什麽。”

“二是要盡快從這昭月宮搬出去。”

至於那虛無縹緲的恩寵,眼下是最不重要的。

說到此處,藏珠還是不明白:“可是主子,便是這般也不能傷了身子。”

蘊玉心中輕嘆一聲,伸手拉住要去關窗戶的藏珠,輕聲道:“你明日去太醫院替我走一遭,定要將人請來。”

翌日。

西側殿的冷風灌了一夜,蘊玉昨兒在雪地上跪了兩個時辰,本就受了風寒,眼下整個身子都滾燙的嚇人。

藏珠本是端著銅盆來伺候蘊玉梳洗,伸手一探,銅盆咣當一聲落在地上。

待去了昭月宮稟報後,儀妃果然沒有多加阻攔。

她還指著蘊玉得用呢,雖說有些怪責蘊玉得不到聖心,卻也不願她折在這裏,當即便同意了藏珠去請太醫。

跟著藏珠一道回到太醫院的是個小太醫,叫做白術。

她二人踏入西側殿時,屋內的炭火恰巧散去餘溫。

白術皺了皺眉,待藏珠將床幔微微挑開,才瞧見床榻上躺著的嬌人。

女子本是生的極好,只是現下許是不適,整個人透著股病態的慘白,又因為發了高熱,肌膚上泛著一絲胭色。

簡裝,白術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藏珠退後一步,抿唇道:“勞煩白太醫了。”

白術眸光一閃,取出帕子搭在蘊玉手腕,細細診了幾息,面色驟然難看:“良人主子這般,有多久了?”

藏珠一聽,眼眶中便聚起淚花:“昨兒個小主冒犯了梅妃娘娘,被罰在雪中跪了兩個時辰。”

“回來後...”藏珠哽咽:“良人的位分不高,一月份例只得那些,昨兒個碳就不夠用了,估摸著晚間又受了涼。”

說及此,藏珠眸中忽然閃過顯見的惶恐,扭頭問白術道:“可是我家主子不好?”

她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整個人朝著白術撲通一聲便跪下,哭求道:“還請白太醫救救我家小主,我家小主平日最是心善,若是...若是白太醫還記著先前那事兒,全當我一人不懂事,可萬萬莫要牽連我家小主。”

提及“先前那事兒”,白術抿了抿唇,眼角餘光不自覺瞥至床上那人。

良久,他終是心中一嘆,閉了閉眸子,再擡眸時,只餘一片清明。

“姑娘莫急。”他轉身至一旁的桌上寫下藥方:“只需按這個方子抓藥即可。”

藏珠先是喜不自勝地將方子接過,可看清上面的幾味藥材後卻又犯了難:“這...”

白術敏銳地察覺到異樣:“若是有何不妥,姑娘不妨直說。”

“倒是並無不妥,只是...”藏珠垮了臉:“這其中好幾味藥,以我家主子的位分,都是拿不到的。”

聞言,白術心中一嘆,索性道:“即使如此,你先隨我去太醫院取一副藥來,往後我會按時將藥送來昭月宮,你只需好生伺候你家小主服下便是。”

藏珠目露驚喜,連忙道:“奴婢多謝白太醫,您的大恩大德,奴婢銘記於心。”

待藏珠再次踏入內室時,便見蘊玉羸弱地倚靠在床榻上,見藏珠回來,輕咳兩聲問道:“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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