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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順從 崔嬤嬤將人領回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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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順從 崔嬤嬤將人領回昭月……

崔嬤嬤將人領回昭月宮時,天邊早已出現幾顆零星的星子。

莫興甘原以為自己是替儀妃做事,少不得受些誇獎,卻不成想這腳剛一沾上昭月宮的地界,就被一旁竄出來的太監們摁在地上綁了四肢,將嘴堵了扔去一旁。

至於蘊玉,則是被崔嬤嬤親自領進了暖閣。

依舊是那張雕刻精細的美人榻,榻上是溫柔婉約的儀妃娘娘。

蘊玉剛一進門,就瞧見兩個身穿嫩綠夾襖宮裝的宮女侍立儀妃身後,一人手中捧著茶盞,一人手中捧著瓜果點心。

見蘊玉進來,儀妃原本闔著的眸子微微睜開,沖著她溫柔一笑,柔聲道:“怎得這個時辰過來了?嬤嬤,還不給蘊玉看座?”

一座十二扇的白玉屏風將整個暖閣分割成兩處,裊裊的香煙從四角的香爐中升起,崔嬤嬤就在屏風跟前放下個繡凳,朝蘊玉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坐過去。

蘊玉抿著唇,垂著眼在繡凳上坐好,不發一言。

儀妃輕飄飄用眼尾掃了掃她,手上不住把玩著個白玉小匣子,不急不慢地問崔嬤嬤:“這大半夜的,怎得將蘊玉帶過來了。”

“本宮雖說喜歡這妹妹,只是眼下這個時辰,怕是打擾妹妹歇息了?”

儀妃說話慣來如清風化雨,聽在耳中格外舒適,就連聖上也不止一次誇過這點。

可惜此時聽在蘊玉耳中,只覺刺耳的緊。

儀妃話音將落,就見崔嬤嬤作勢瞧了眼外間,接著上前兩步湊至儀妃跟前,伏身耳語幾句。

“什麽?”儀妃眉頭一蹙,回眸驚訝地望了蘊玉一眼,一手刻意捏了帕子掩住紅唇。

蘊玉淡淡坐在原處,端看這對主仆接下來的戲要如何唱。

見蘊玉不為所動,儀妃眸色一沈,溫聲道:“你這孩子,平日裏瞧著也是個乖巧穩重的,怎會做出這般糊塗事來?”說著,她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惋惜之色。

言下之意,就是要將這屎盆子扣在蘊玉頭上了,只是儀妃的目的尚未達到,能舍得她死麽?

果然,便見崔嬤嬤猶豫上前,沈聲道:“娘娘,老奴去時,只是瞧見莫興甘那閹人正要動手,蘊玉的態度,尚且不知。”

“哦?”儀妃似有些驚喜地坐直身子,目光繾綣地看向蘊玉:“既是如此,那麽蘊玉妹妹,你的態度,是什麽呢?”

蘊玉緩緩擡起眸子,目光直直與儀妃對視,恰巧能撞見儀妃眼中的興味。

這般直接的威脅,她當然不會聽不出來,她的態度?是她對莫興甘的態度嗎?不,是她對儀妃今晨所提之事的態度。

不知怎得,蘊玉心中忽然恨極,她在宮中如履薄冰,謹小慎微地茍活了十八年。

無論旁人如何對她,她無一不是與人為善,就在方才,她甚至覺得自己活的這般艱難,倒不如死了幹凈松快,竟一心存了尋死的意頭。

可現在,站在暖如春日的昭明宮暖閣中,踩在一塊比她性命還要昂貴的白玉磚上,瞧著尊貴的儀妃娘娘眼中毫不掩飾的威脅之意,她忽然就生出一股滔天的不甘與恨意來。

憑什麽?憑什麽她就要生而為奴?憑什麽她就要受這些人的肆意踐踏。

儀妃的意思難道她聽不明白麽?儀妃這是要她死也死不幹凈,死後也要落個穢亂宮闈,與莫興甘那惡心的腌臜東西私相授受的名聲來。

在這一瞬間,蘊玉忽然就想通了,儀妃不是要摁著她爭寵麽?既然如此,她偏就遂了儀妃的意,且看來日,她們之中後悔的到底是誰!

想到此處,蘊玉刻意流露出些許害怕與惶恐的神色來,眼中瞬間噙滿淚水,望著儀妃無助地搖頭道:“不,娘娘,不是這樣的...”

她示了弱,儀妃卻並不如想像的那般高興,眸中神色反倒愈發冷了起來。

原因無它,蓋因那張臉,實在是太美了,再加上這般柔弱無助的神情,真真是美的驚人,只怕無論天下哪個男人見了都要心生憐惜,這一瞬間,儀妃忽然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到底是否正確。

在儀妃身後,正規矩捧著果子的碧瀾也未錯過這一幕,當即出聲冷嗤道:“大膽,昭月宮是什麽地方,豈容你哭哭啼啼!”

她將將呵斥完,就察覺儀妃略帶深意的視線掃過自己,連忙低下頭後退不言。

好在經過碧瀾這一聲,儀妃眼下已回了神,唇角又掛上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緩緩站起身,走至蘊玉面前蹲下道:“好妹妹,那是如何?你且告訴了本宮,本宮才好替你做主不是?”

蘊玉擡眸怯生生地瞧了眼儀妃,隨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儀妃結結實實地磕了個響頭,定聲道:“回娘娘,奴婢同那莫興甘絕無半點幹系,還望娘娘明鑒。”

說罷,她擡起頭,眼中含淚望著儀妃,認命道:“奴婢蒲柳之姿,還望娘娘憐惜!”

見她還算識趣,儀妃終於滿意一笑,伸手將蘊玉扶起,憐惜道:“今兒個天色晚了,不如就住在昭月宮吧,明日本宮會派人去浣衣局知會一聲,將你要過來,你看如何?”

蘊玉垂眸咬了咬唇,小聲道:“奴婢多謝娘娘。”

“這就對了。”儀妃掃了眼蘊玉頭頂,這才微微擡了擡下巴,對崔嬤嬤道:“嬤嬤也真是的,不過是莫興甘那起子人覬覦蘊玉的美色,起了歹心,嬤嬤竟也不查清楚,倒鬧了這麽一通。”

聞言,蘊玉眼睫一顫,這就是權利的好處,連過場都不必走,就能定了奴才們的罪,只是莫興甘罪有應得,她也不會有半點同情。

思及此,蘊玉收回目光,只作乖巧狀。

事情已了,儀妃也沒甚心情再耽擱下去,吩咐棲梧、碧瀾二人將蘊玉安置好,便擺了擺手道:“行了,忙了一宿本宮也累了,那腌臜東西,嬤嬤你自管處置了便是。”

吩咐完,儀妃便慵懶站起身,慢悠悠往內室中走去,只是走至一半時,她忽然改了主意,回眸沖蘊玉笑了笑,道:“將蘊玉也帶去瞧瞧吧,終歸她是苦主。”

崔嬤嬤自然不敢有異,領著蘊玉便出了暖閣。

蘊玉恭謹跟在崔嬤嬤後頭,心中對儀妃方才的話卻是一片冷意,什麽苦主,儀妃此舉,不過是殺雞儆狗,做給她看的罷了。

儀妃喜靜,這行刑的院子自然離她的寢宮相隔甚遠,如今仍是寒意逼人的天氣,外頭的寒風瞅著機會往衣裳裏灌。

月光灑在青石板上映出一片冷意,莫興甘被幾個太監堵住嘴死死摁在地上,瞧見蘊玉後掙紮地愈發厲害,口中不斷發出嗚嗚聲。

“將他給我拖到那邊去。”崔嬤嬤手指著一處空曠的地方,聲音冰冷。

莫興甘聞言將眼睛睜得更大,忽然便拼命掙紮起來,在夜間顯得格外淒厲。

蘊玉知道他想要說什麽,無非是想說,是儀妃指使他的,可是,崔嬤嬤會給他這個機會麽?

“蘊玉姑娘,你站這邊。”崔嬤嬤對蘊玉說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蘊玉面上一派順從,聽從崔嬤嬤的話乖巧站至一旁,一雙極漂亮的眸子淡淡瞧著漸漸沒了力氣的莫興甘,極為平靜。

“娘娘有令,莫興甘身為浣衣局總管太監,妄圖輕薄宮女,視宮規如無物,罪不可恕,即刻杖斃!”崔嬤嬤平靜的聲音響起,仿佛處置的不是一條人命,而是說了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

話音剛落,立即便有兩個手持木棍的太監上前,另有人將其摁在地上牢牢制住,木棒狠狠打在人身上只餘一聲聲悶響。

不知過了多久,莫興甘終於一動不動,身下浸出的鮮血洇紅了青石板。

“蘊玉姑娘,咱們走吧。”崔嬤嬤淡淡回頭,喚上蘊玉,一同踏著青石板的宮道往回走。

二人沐浴著淡淡的月光,崔嬤嬤忽然出聲道:“蘊玉姑娘是個聰明人,不似那莫興甘,是個蠢東西。”

蘊玉眼睫一顫,訥訥低頭道:“蘊玉一切聽從娘娘教導,半點不敢有誤。”

聞言,崔嬤嬤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才將蘊玉帶回昭月宮,單獨給了她一間角屋安置。

隨後,她卻並未回自己的屋子休息,反倒弓著身轉進了儀妃的內室之中。

次日一早,不待儀妃身邊的人來喚,蘊玉早早便收拾齊整安靜候在前殿的側門處。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才見碧瀾小步走了出來,瞧見蘊玉時,整個人明顯一怔,隨後蹙了蹙眉,哼道:“你倒是上趕子,行了,跟我進來吧。”

碧瀾對蘊玉的敵意來的莫名其妙,蘊玉也不放在心上,加快腳步跟了進去。

這回碧瀾並未將她帶去前兩次的暖閣,反倒徑直進了儀妃的內室中。

儀妃愛香,這內室中經年累月熏著名貴的香料,一桌一椅皆染上了香氣。

蘊玉進去時,儀妃正一手把玩著手中的白玉小匣子,見她進來,先是將那匣子蓋上,才沖外間懶懶道:“都進來吧。”

話音將落,便見崔嬤嬤領著兩個身穿暗灰色交領夾襖的嬤嬤踏了進來。

還不待蘊玉反應,就見崔嬤嬤朝著蘊玉揚了揚下頜,吩咐道:“就是她了,去驗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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